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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女下凡六盒彩论坛六盒彩论坛,内部透码,六盒一肖动物图,这样的身体随便打几拳
发布时间:2017-10-22

当她脱去用母亲旧衣服改成的小褂, 穿上一尘不染的白色护士服的时候, 如同一颗遗落在尘埃里埋没太久的明珠, 忽然被抹去了上面的尘土 而这支护花队伍的领头的就是当时的市委书记的公子修志同 与其说是命运, 不如说是美貌, 让她走进了一个未知的, 不可预测的生活 威胁他: 如果离婚, 就滚出榆阳 敏惠漂亮, 漂亮, 可爱, 大方,伶俐 修红就顺理成章地留下了 在她看来结婚是她自己的事情, 轮不上其他的人说三道四 宿舍虽然简陋, 但难得母女俩有几天相处的时间, 母女俩亲亲热热地呆了三天, 修红陪着妈妈在校园里到处看了看 修红只好强打精神跟了上去 那知道张松眼看别处, 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修红主动担负起照顾妹妹的职责, 跟着那对互相搀扶着的母子后面”   修红对给人当购物参谋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敷衍道: “小梅喜欢就买呗 张松怪修红对他家人太冷淡, 无人情味   “买那么大房干什么?” 修红实在不解 而更让她厌恶自己的是: 自己竟不能说服自己改变对松妈的看法 于是, 他用了很多的事实来说明他母亲是多么善良, 友爱 她可能做不到, 那么也就只有和张松分开了 伴随着解脱感的又有一种前途未仆的空虚   范明秀被指责为高攀, 是大家司空见惯的事情, 每到这个时候, 她只能以沉默应对, 这次也不例外   这又是一个让人窒息的话题, 话题里的“罪人”修红母女照样以沉默应对 二来林竹的婆婆还在坐, 总不能连他们的面子也不给 到时候他家说是要回请咱们家, 那会儿你就能看见他们了   “那爷爷您要小心一点, 别喝那么多酒了 不过到了现在有些事有点明确了, 那就是她不后悔分手, 因为她越来越不懂张松了, 原来那个厚道老实, 本分的张松, 好象越来越难以沟通 来人总要问: “孙女这么大了”   赢来客人赞美声不绝”修红心想, 就算是没有聚会, 我也要在外面晃一天   “你妈没给你讲啊, 你苏爷爷家今天回榆阳   收拾好头发, 妈妈又拿出化妆品给修红淡淡地描了几下, 总算有点模样了 看见修红责备道:“你今天是怎么了? 早上还交代你下午要早回来, 结果你也不回来 其实不是不爱美, 而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就会象现在一样,用修红转移大家的注意力 甩都甩不掉 然后第二天她又去院大门口继续堵他们 我连大学都差点没毕业 他们两就租了个朋友的一套半地下室   母女俩说着, 奶奶进来了 她难过, 你大姑也难过有什么真本事? 只不过他在正确的时候加入了一个正确的队伍, 以后他就顺理成章地有了地位 仅此而已, 她便能板着脸对人说三道四 你对婚后生活有恐惧感 再次要求修红全天候等待敏惠的到来 再说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方便 修红瞟了一下站在一旁的敏惠 知道你们年轻人要干事业, 以后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要操心   “我找红红”   那温柔的声音, 那暧昧的笑容, 任是谁人都会联想到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旧情难忘, 断缘重续……   “维嘉, 你怎么才来?” 在一边一直看着热闹的敏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后来张松又后悔他们的分手, 所以否定了当初的决定   这时, 那个坐在她身边的人和她答腔: “您好,你跟苏维嘉一起来的?”   修红听着有些不爽, 什么叫跟来的? 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听上去怎么那么难听, 好象自己是跟班一样   修红只好笑着握了握, 说: “你好”   “好啊, 没问题 不说清楚不许去 是不是? 维嘉   我想偷偷望呀望一望他   假装欣赏欣赏一瓶花   只能偷偷看呀看一看他   就好象要浏览一幅画   只怕给他知道笑我傻   我的眼光只好回避他   虽然也想和他说一句话   怎奈他的身旁有个她”   修红拿着话筒, 跟着唱也不是, 不唱也不是”修红想到五一时, 苏维嘉对她那暧昧的样子   修红想着苏维嘉一副碰壁的样子, 一定有意思, 不禁笑了 实际上, 她和苏维嘉也就单独见过一面   “是吗?” 苏维嘉的声音立即严肃起来: “谁的身体出状况了?”   “哎呀, 你就别问了, 谁还没点隐私?” 修红急了, 如果苏维嘉在她身边的话   吴浩告诉修红让她带小袁去找妇科的一位姓田的大夫, 自己则带敏益去了男科 三个月后来检查, 要是不行的话就要考虑其他方法了 你知道不知道? 敏惠已经回家了 用不着的时候连电话也不打一个   等到正式上了博士, 修红才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上了方教授的“贼船”了 整理结果, 出实验报告, 带学生做实验 好象吹口气就能把样品做成, 竟不听修红解释, 只要求修红赶快出电镜结果   “这是去哪里?” 修红问”   “刘老板为什么不高兴?” 苏维嘉启发她” 苏维嘉低头不语, 无意识的用手挠了挠头 在刘老板那里呢 到了后来为了避免尴尬, 索性就不再有这种接触   “敏惠和苏维嘉到底怎么回事?”修红问 一方面是为了敏惠, 另一方面也为自己   “你的项链, 还给你?” 修红小声说   修红的手被打得生疼, 不由得用另一只手去摸了摸 但是他并没有和这个女孩发生过任何青梅竹马故事里所必须的, 可以绵延一生的感情纠葛 让他总是惦记她, 放不下她 要么给我‘金牌争霸’的经销权, 我要把它开发成一个品牌游戏, 我从赢利中提成”   “哦, 没事, 今天玩的时间已经够长了 ”   “那怎么了, 你们学校不管 放假以后你是不是就有时间了?”   修红点点头: “七月份, 我要去W大学开个学术会议, 到时候我会去看看爷爷奶奶 但是明确   星期天一整天, 修红的心思都被苏维嘉牵挂着 总有人在恨铁不成钢之后又开始寄望于下一代 她执行起来也应该是得心应手吧”   “哦, 是吗?”修红故作不知   电镜组在物理楼一楼东头, 透射电镜室和扫描电镜室分别在最头上的走廊两边”   “你开车还打电话啊? 多危险   工人们的活干完了   修红去卫生间打了盆水, 拿了块抹布开始擦洗被弄脏的窗台和书桌”   “她有麻烦了?”   “她同一个实验室的老师有点怪 想想看, 奥运会之前, 北京有多少体育场馆要改造, 需要多少体育器材 实验的事情就搁下来了 妈妈还特意强调这是奶奶的意思   说话工夫, 宋姨已经端出两杯酸梅汤, 一杯给修红, 一杯给苏维嘉” 然后转过头对宋姨说: “她小的时候就爱喝酸梅汤, 每回我做了都要给她家送点去”   修红的记忆一下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这么折腾维嘉 来来去去非常随便 说你今天想去哪里?”   “你不累吗? 你再去睡会儿吧 你和文天把着门不让我进你家门 我们家就搬回我爸在银行分的房子里去了   他郑重说:“在送给你项链的时候, 就想把这枚介指送给你, 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所以我一直替你保存着这枚戒指   她有些迟疑地拿起那枚介指, 缓缓地问他:“我是最后一个接受你的介指的女孩吗?”   他从她的话语里一下子体会到了这些天她内心地徘徊, 很认真的点点头: “你不仅是最后一个, 而且还是唯一的一个 为自己刚才的白痴问题而汗颜 但是无论怎么忙, 他总会抽空给修红打电话或者发短信, 似乎就是时时地向修红证明那一切都是真的”   修红哈哈大笑   修红再发: “巴西的卡卡长得好阳光啊 这也怪不得他 就求你嫁个好人家, 以后的日子过得顺当”   孙絮: “要我说, 你就劝你妈离婚算了, 那个家又什么好要的   “妈, 您现在怎么样啊?”   “我还好啊   “妈妈, 您别着急, 我马上回来看您 自己真的是白眼狼? 想了想, 不对啊, 一直都是这样啊 无论从哪边说起, 你都得出把子力气”   二姑这话自然有所指   “红红就是迷糊 就把爸爸刚刚给的钱递给了妈妈: “这是我爸给的”   “大姐, 你怎么能这样说红红……”妈妈连忙上前护着修红   修红的母亲本来看见女儿委屈地哭了, 自己也跟着流泪, 听到大姑妈说 “离婚”一词, 脸刷一下就变了, 哭着说:“大姐   林竹听了, 微微一笑: “敏惠和苏维嘉哪里相配啊? 外婆和大姨妈真是异想天开, 乱点鸳鸯 从进了这家门以后, 林竹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让他妈妈打电话给我婆婆, 委托二姑妈帮忙订酒楼   别说是林竹, 就是修红的奶奶这几天和修红说话呀是小心谨慎, 带着彼此都不习惯的亲昵和宠爱   化妆品不用买了, 林竹送给修红一套兰蔻   “嗯” 苏维嘉颇为得意”   然后苏维嘉带着修红进了办公室 我以为那人不用上楼呢 让修红不由自主对他有了些敬畏”   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修红身上 修红强装镇静地微笑着   在众人面前, 肖虹不能失了“大姑姐”的身份, 不能显得她和他们同样 "无知" 他们是不是准备结婚了?”   结婚? 难道这个女人真的要把他从她身边抢走了? 肖红的心被刺疼了, 面子上再也撑不住了, 脸一下子拉了下来, 冷冷地说: “这么多问题啊, 要不要苏总开个记者招待会, 让他亲自来回答?”   说着, 拉开门, 扬长而去   “他们俩下楼了 每每为排行榜的名次嘲笑对方, 或者被对方嘲笑 比如 “背后一枪”, “冷门一箭””   “不对, 老大今天下午不是有例会吗? 难道会□?”   “是不是有人盗了老大的号? 难道西软的那帮鼠辈来踢馆来了?”   “有可能 于是她展开笑脸问修红: “你的桔汁里要放冰吗?”   修红并没有回答, 只是看了看苏维嘉 而她似乎却刚掀开“苏维嘉”这本书的封面, 还有许多内容等待她去研读 7乘以7是49, 那么答案的尾数肯定是9”   “原来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算出来的   其实这种题并不高深, 如果给予足够长的时间, 连小学生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   第二天早晨她起床的时候, 发现他早已经起来了 为什么男人会有一个那样突出的东西, 她用手摸了摸, 如以往一样, 那只是有点硬, 似乎也摸不出名堂 她想了想, 又看了看他, 似乎还在熟睡   周五的傍晚, W市下起了小雨高浓缩的 洗完澡了吃饭 修红只是心里别扭   那个时候, 她最爱的时刻就是坐他的车 明白修红的心里又在嘀咕 这个公司不大, 用老秦的话说其实就是个家庭作坊 “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 游戏部这块, 除了开发新的游戏以外, 大头他们倒是在我面前提过好几回, 我们应该自己办个游戏网站 咱们公司以前之所以在体育这方面发展, 是借奥运会的光 这个项目是节能的比较容易申请到经费 刚刚只是套用做科研的那一套 当初苏维嘉高薪聘请他, 不光是看中了他对财务专业知识, 更是看中了他这么多年在商场上所积累的经验   苏维嘉点点头, 对华冬青和 肖虹说: “老何说得非常有道理, 下个星期开始,我们各自对自己刚才提出的议题开始调研 已经发展到了中期, 必须要马上手术   她知道是例行公事, 可是万一呢? 万一手术时有所不测, 那不就等于是她把母亲送上了不归路?   “放心吧, 大夫很有经验的 修红坐在母亲的病床前, 看着母亲 一直都是   修红问: “您是怎么知道我妈妈病了?”   他说:“是榆阳的原来同事告诉我我的 但被母亲拒绝”   从这天起, 范明修决心教育女儿怎么当一个好媳妇”   在菜市场, 母亲教她如何挑选新鲜菜 说您是婚礼上最美的女人 现在母亲的心中的仅存的那点骄傲被她给打垮了 让母亲准备开始进行化疗到时候人家该骂我这个当妈的赖在女儿家里 她不能让母亲自己一个人在榆阳没有人照顾 他一眼就看见了她站在通道的另一端伸着脖子向这头遥望于是跟着他下车了   她摇摇头, 实在吃不进去 林竹的眼睛红肿, 象是刚哭过, 一向镇定自若的她, 这会儿象是丢了魂一样 她知道红红他舅的脾气爆, 怕他惹事……, 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憋在心里”   苏维嘉抱起修红就往急诊室那边跑……   去年九月, 修红父母的那场离婚, 虽然因为修红的订婚而终止了 要是说得范明秀同意了, 以后修志同也不用给那孩子再到别处找房子住了 窗前, 灯下, 依稀还有女儿当年写作业的影子   那一晚, 他在修红的床边坐到天亮 而对范明强的处理取决于修家的态度 人民群众心里也好受一些 事情是那个房子引起的, 现在那个房子的归属是个关键 修红的大姑妈和二姑妈只好轮流回来照看老人 饶是照顾得那么周到, 老爷子的病还发时不时发着一下 反正红红的人不在榆阳, 到时候恶心的是谁? 再说了, 还有个苏维嘉给红红撑腰 苏家虽不在榆阳 二姑妈自己, 别说在外人面前, 就是在自己的儿子媳妇面前也丢尽了脸面 而现在躺在这里的这个人却是冰凉而僵硬的 却无能为力 家里的长辈都在他的家里等着他们 现在回到家里, 放松心情, 才感觉到饿了   去年父亲闹离婚, 其实就已经为他们的婚姻敲响了丧钟   一阵凉风吹进, 不知什么时候, 天空中下起了雨 一会儿让王瑾陪你出去转转 我表姐说, 她们公司正好要个人给翻译法语资料, 就把我介绍进去了 能住进苏维嘉的家里, 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更是王瑾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展销会上很多客户对阿诺德公司的技术表示了极大的兴趣, 由于阿诺德公司的实力不够, 限制了他们发展新的用户 如果错过现在, 可能出现几种情况,一, 出现竞争对手和我们竞购   苏维嘉摇头, 用小勺从自己的饭盆里舀了几块排骨, 放在修红的碗里 虽说嘉华的大股东是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个人的, 但嘉华的事情向来是苏维嘉说了算 老大是不会抛弃游戏部的 不过她镇静地想了一下: 也许苏维嘉还没有看到这个礼物”   修红心想, 就算你有那个定力, 王瑾有吗? 她现在正处在一个少女怀春的年纪, 见到苏维嘉这样的男人, 让她不动心很难 不是她撑着, 我就要从能耗监控项目上暂时撤回来   王瑾点头, 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凯瑟琳曾经去我们系作过报告 还有她和她丈夫在世界各地旅游的照片, 有去非洲大沙漠的, 有去印度的, 埃及的”   “那倒是不错, 就是现在天气有些冷”小关解释道 两个人中文夹杂着英文便聊了起来 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就是吃人都不剩下骨头 发现苏维嘉和乔忻茹同时失踪, 修红是介意的 修红原来在家里看见母亲做家务的时候, 总有一种压抑得透不过气的感觉, 有时她看见母亲忙不过来, 心疼母亲, 会去帮母亲的忙, 但是一旦她看见家里其他人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侍侯的时候, 又有一种屈辱的感觉 律师费就花了十几万欧元   因为整个寒假, 修红和苏维嘉都住在奶奶家   “哦, 法国的律师给发了一些文件过来, 要找乔忻茹看一下因为奥运版是金牌争霸这一经典游戏的“大结局”” 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修红还在度寒假 消息一经传开, 谁也不愿放过近距离一睹偶像风采的机会 平时, 修红十分底调 苏维嘉今天出现, 连系主任看修红的眼光里都有些讨好的成分 突然想起了王瑾曾经提到过乔忻茹的博客   早有侍从为她摆好瑶琴,伊冷雪盈盈落座,淡淡地朝着台下微微颔首   这个男子竟然令他们仙一样的祭司如此动容,他是谁?   “你是谁,竟然在这里胡言乱语,诋毁我们祭司的才艺   夜无烟神色微微有些波动,沉默着没有说话,但深邃的眸间全是复杂之色而瑟瑟,只是神色淡然,勾唇浅笑,任凭金戈铁马的琴音从她的长袖下流淌而出座下之人忍不住唏嘘叹息更诡异的是,那些草原上的少女,看着瑟瑟,竟然眸中俱是深深的嫉妒和沉沉的绝望她依稀感到伊盈香愤恨的目光,紧紧凝注着她的背影,似乎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窟窿来懂了吗?我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来,寻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他们差点忘了,这个女子是二皇子的意中人   她的话,令凝重的气氛更加紧张起来   “致谢是一定要去的,只是今夜天都晚了,何况,恐怕有人正陪着他,我还是明日再去吧   瑟瑟小心翼翼将长长的布条细细缠绕在他的背上若是再为了任何女人从床榻上冲出来,我狂医可就无能为力了”   摇曳的烛火下,她笑靥如花,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好似能将人的心溺死在里面知晓了她是女子,他很欣喜,可是那时她是璿王侧妃,他只有将那份爱意埋在心底难道说,他对她有一点心动?   瑟瑟苦涩地笑了笑,若说之前,她或许会因此而欣喜,但是,现在的她,早已不是曾经的她,他的喜欢,就算令她感动,令她震撼,她还是不会要的   从花林中步出,眼前又是一亮这里伫立着一处大村落,茅舍石屋井然有序地排列着”瑟瑟笑道可是,瑟瑟却不敢大意,既然被云轻狂视为妖女、克星,那这女子一定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   有些事情,瑟瑟实在是想不通,但是,有些感觉,却是骗不得人的正这样想着,就见一袭白衫的明春水,手中捧着衣物,慢慢向这边走来明春水搂着她飞身跃上了岸边,手中的衣袍一展,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瑟瑟方知,情之一物,果真令人欲罢不能   “今年?蔷儿以前选过云轻狂?”瑟瑟好奇地问道,难不成风蔷儿不是第一次选云轻狂?   小钗笑道:“蔷儿姑娘已经连着三年选云轻狂了,可是年年都被拒绝   明春水深黑的眸中满漾着柔情,这柔情和萧声里的绵绵深情交织在一起,缠缠绕绕向瑟瑟涌了过来,柔柔地将她的心包裹他从未看到过她这么深的期许,一直以来,她都是淡泊的,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所以……现在还不能”   她感受到他的歉意,轻笑道:“我会等的   她忽然足尖一点,飘逸的身影轻轻跃起,踏在一朵绽开的娇花上这一刻的花海,格外美丽她微一使力,袖子在水中轻轻搅动,然后忽然一拉而上,似乎将什么东西兜入了袖中”   瑟瑟淡淡笑了笑,可怜吗?她不觉得处处黑压压的山峦,充满阴森森的感觉尤其是深夜里,山里的天气极冷,瑟瑟虽说披了风蔷儿的一件披风,但还是觉得冷的彻骨这次回到东海,是要好好的习练内功了她的心骤然一缩,怎就被他追上了呢”   难道他以为她还愿意嫁给他么?她冷然抬眸,就算是看不到他,也依旧不输了气势   瑟瑟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风声,不及反应,樱唇已然被他的唇捉住,唇舌交缠间,浓浓的药汁送到了她口中   瑟瑟耳听得明春水离去,她心里,怎还有心情赏花,何况,她这样一个目盲的女子,又赏的什么花?瑟瑟转身,沿着花间窄窄的甬路,缓步向小楼里走去风暖、南星、北斗,都是她救得这些昆仑奴昆仑婢不仅容貌绝色,兼之脾性柔和心灵手巧   “你难道不明白为何你的娘亲那般早逝,就因为你的娘亲是昆仑婢,是以就算是生了儿子,地位依旧卑下”几个人以为他今夜必死无疑,是以将他的娘亲是被人所害之事也说了出来   他如遭雷击,原以为娘亲是因病而逝,却不料竟是被那个人害死的么?   他呆呆地站在那里,而那几个人,却已经狂笑着栖身而上,将他压倒在地   他点头,他一直等着她   “哦!”瑟瑟轻轻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为何,失忆的不是她,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呢   瑟瑟淡若轻烟地笑了笑,道:“你说做奴婢楼主自然不答应了,你去找他说,就说你要以身相许,我想他肯定会答应的!”   “夫人!”莲心大惊道,“莲心没有那个意思,莲心只求伺候楼主和夫人她本就生的貌美,这一笑更是迷人心魄   不过,别的虽然瑟瑟做不得主,但是,她这具残躯还是自己说了算的   “楼主,你醒了?”一道娇柔欣喜的声音在身前响起,瑟瑟这才记起,他们两人之间,还隔了一个莲心他这样紧张,应当是在为莲心担忧,毕竟,那是他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样温柔休贴   “再向下!”他懒洋洋地开口,话语里隐隐带着恬淡的笑意”小钗低低说道身后传来明春水一声疾呼:“江瑟瑟……站住但是,从高空纵出,当是无所阻碍”明春水沉声说道,极力压抑着心中的痛以前,她还是像囚犯,而今,却已经是真正的囚犯了”清冷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柔婉娇脆   伊冷雪的模样是圣洁肃穆的,冷艳逼人的,眼前的莲心明明是伊冷雪的模样,却是粉颊含晕,眉梢带情,唇角含笑   坠子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侍女缓步退了下去他唇角轻勾,墨染的眼眸内似笑非笑   她躲来躲去,竟然跳不出他的五指山   怪不得,当初她去找明春水解媚药时,他极不情愿还隐有怒意,还问她是否还有别的选择   “怎么了?”明春水听到瑟瑟的干呕声,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瑟瑟面朝里,静静闭着眼睛,脑海里夜无烟和明春水的面孔不断交织着,提醒着她,她是如何被这个男子如跳梁小丑一般耍弄今日,她素衣翩然,再次踏上了那辆车撵这些时日,只要明春水不在,大多都是他在浮云阁守卫,但是,瑟瑟因了目盲,还是不曾见到他的真容”   云轻狂从药囊中拿出丸药,放在桌上   “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坠子清声问道可是风蔷儿身上就不同了,全是各式各样的毒药手中的弯刀一用力,在云轻狂脖颈上划了一道伤口,有鲜血渗了出来到得第一个城池墨城时,天色已经快到子时了   瑟瑟站在门前,抬眸望去,只见门匾上书着大大的两个字:张府   瑟瑟知晓,张小姐未必就是艳羡自己身上这件披风,不过是找了个台阶,目的只是为了赠与自已银子   他冷声吩咐道:“将柜子里的人先行埋到院内的雪堆内,待娶亲过后,再回来掳走不过,天未亮,她便被府里的侍女送走了当他看到她清澈明丽的黑眸中,布满了淡漠疏远的神色,他知晓,她的目盲已然好了张子恒将军,却原来这般年轻,可笑瑟瑟还以为,那张府小姐是张府老爷的千金   “掳了她,自然是要杀了她了   双掌相击,瑟瑟的眸光越过相交的手掌,望见了夜无烟波澜不惊的容颜和眸底的墨霭,她心底,划过一片凉凉的冰晶   此刻,她方才明白:一个人若伤心绝望到极点,也只有哭了   她记得黑山崖底是恨水河,但是,如今是冬日,河水定然结了冰,若是摔到冰上,仍必死无疑”   夜无烟随着兵士来到他捡到丸药的地方,手指微颤,拔开那一堆落雪,可是,却看不到她的身影,只看到光滑的冰面上,隐隐有血色在弥漫”如若夫人无法寻到,夫人有孕的秘密,只怕此生,他也不会再说出来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过去了,依旧没有丝毫的消息,夜无烟的绝望,一点一点地加深   他纵身,身形如蛟龙般腾起,手中长刀出鞘,闪耀出一连串耀眼的青芒,向着夜无烟攻去她身影纤细,长裙的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摇动,显得轻盈而飘逸   夜无烟回身,跌倒在床榻上   他闭上眼睛,他觉得他再看到这只手,便会疯癫   “子恒,王策,向曼城和托马镇加派兵力,此两城无地利天险   张子恒和王策领命而去当时,他正在研制这种船,一瞬间便想到了,是否那些人便是用此船带走了江姑娘如若能安然醒来,这条命便可保住了   小小年纪,倒是手脚利索,起身给瑟瑟倒了一杯水,将她扶了起来,将整杯水喂了下去   瑟瑟颦眉,当时迷迷糊糊的,莫非当真是自己听错了   瑟瑟从她口中得知,这是一个小渔村,地处南越国中部,已然远离了墨城,但是,距离都城绯城却也不近   他的发仅用蓝色带子缚住,散发碎在耳侧,看上去极是干净   “我不相信爹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瑟瑟清声道   他瘦了,老了,憔悴的不成样子,瑟瑟一阵心酸,转首不忍心看但是,几年来,马跃却一直将瑟瑟当作真正的海盗王   他命令身侧的侍卫吹起了号角   海盗船烧毁了一艘,但是,欧阳丐这边也没沾到多少便宜,方才海盗船放出的火船,将他们的商船也烧毁了一艘,船中载的是丝绸,损失不小   沉鱼抚了抚抽痛的额角,她还没见过四岁的孩子这么早熟,有时候深沉的要命,有时候邪气的要命   从三岁起就开始随着娘学习武艺了,到现在,学了一年了,却只学会了招式可是,小家伙自始至终都没有哭闹和喊叫   在雨中,他肆无忌惮地哭着,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紫迷软语道,声音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紫迷娇嗔道:“那这些糕点,是否也要他们事先尝过,公子才肯动筷呢?””   夜无尘颔首浅笑 蝶恋花 003章   夜   夜无涯已经到了,着一袭玄色锦袍,长发用银冠扣住,整个人温润如风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了,颇有些遗憾,要是早点弄明白了,她若是扮成男子,也可以改变声音了   瑟瑟面无表情地站在夜无尘身后,没有转首看向来人”   “你娘是谁?”夜无烟颤声问道皇弟快些入座吧,今晚可是你的生辰宴   瑟瑟一直静静地伫立在夜无尘身后,看到夜无烟看到澈儿后,那惊愣震惊的样子,心底也是波涛汹涌瑟瑟一进门,便看到这昏凌乱不堪的样子,微微愣了愣   那孩子看上去比澈儿还稍微高一点,只是很瘦弱,大约是因为身有寒毒的缘故每个月都会发作一次,发作起来好痛苦的,又疼又冷   随着那女子的曼舞,夜无烟的眼前,走马灯一般,全是瑟瑟的舞姿   夜无烟,对自己还有情吗?竟然对着这个酷似自己的女子如此在意门竟然没锁,只是虚掩着,小小的身子推开门,就那样冲了进去   瑟瑟未料到,只不过是盗药,竟将澈儿推到了风口浪尖之处”   “不管是谁的人,只要伤害了本王的王妃,本王都不会饶他   黑暗之中,剑光闪闪但是,似乎是在梦里,他也感觉到了伤口的疼痛,眉头紧拧着,小身子不时地轻轻颤抖着   “小孩子既然身有寒毒,怎么还让他轻易受伤?你们这些做父母的,究竟是怎么保护孩子的!”那老郎中语带责备地说道,他大约是把瑟瑟当作了澈儿的爹,把素芷或者墨兰当作了澈儿的娘亲”   老郎中伸手接过药丸,仔细瞧了瞧,又闻了闻气味,双眸一亮,道:“不错,这果然是医治寒毒的解药,只因药物中的几味药草只有海外才有,所以,老朽还以为中原没有这样的药 那小伙子搔搔头皮,踌躇了一下,又道:“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很唐突,但是我追一个心仪的女孩子已经很久了,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动她的心,所以我想用高价买你们的灯船,可以吗?” 我真的是很为难啊,这可是我与女孩们的心血,自己只剩这一对了,而且,柯晓雯好不容易才回心转意 美 我赶也赶不上,又不好跑,而且天也太热了,只好远远跟着 接下来是学校后勤部圭任讲话 这我就不要听了,只是将视线在台下那几万人群中扫来扫去 我心里却很难过,我知道鸭梨是为了减轻我的心里压力才这么做的,虽然凭良心说,这位男生也不错 电脑装好,女孩们都很新奇,抢着玩 洗完后也不急着回房,推开程妤婷房间门看看,许薇薇与小美都睡在这儿呢,显然是为了节省一点空调电费 许薇薇使劲按住我的手道:“不要,刚才已经给过你一次,晚上还有程妤婷呢,注意身体” 我还没有清醒过来,搞清楚自己好在哪里,就被柯晓雯拉起手,跑到一辆刚刚停下的公交车前上了车 九溪,俗称“九溪十八涧” 后天上传新书,未签约,所以请大家一定支持,收藏推荐! 飞来横福 内容简介:一个穷困潦倒的大学生,突然被砸成了千万富翁的独子,躺在金钱美女堆里,心中忐忑 原来是很多情侣,吃了午饭上山来谈情说爱呢 我们也感到凉飕飕的” 我的头“嗡”地一声大了 我关切的对许薇薇道:“怎吝样?” 许薇薇一个劲地摇头道:“不行,她一定要我帮忙,拉也要把你拉去,只好你自己对她说了,她肯定马上就会打电话过来 游戏也能看出一个人的性格,肖雅晴真的是有大将之才 是啊,我已经有了肖雅晴、许薇薇、小美与程妤婷这么四位绝色美女,为什么还不满足?搞得我心力交瘁,疲于奔命 杨柳青一提起她们寝室,我就想起了那位大眼睛女孩,刘艳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我有点心悸,觉得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照肖雅晴的意思,现在就可以邀请柯晓雯来家玩,顺便联络一下感情,也可以留宿,然后为我创造机会煮饭 我心里一动,慢慢地走了过去 照我的情景,有可能放弃四位绝色美女选刘艳吗? 于是抬起头,严肃地看着刘艳道:“可是人总是讲感情的是不是?我与女朋友已经好了将近一年了 刘艳沉默了一会儿,幽幽道:“你女朋友真有福气 于是也向她微微!笑,一起走出植物园去” 于是挂了电话,对刘艳道:“对不起,我要走了,什么时候再联系?” 刘艳含情脉脉地看着我,猛地坐起,抱住我的脖子啧了一下,柔声道:“去吧,不用再打电话给我了,我会记着你地 我说知道了,这不是喝醉了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了” 我嘟起嘴巴放开手道:“不好玩” 再要我坐上两个多小时,那还不如杀了我吧” 柯晓雯这才高兴的一边收拾画摊,一边道:“好啊,我肚子也饿了,午饭还没有吃呢,今天可得由你请客,好好的敲你一顿”就跑了 果然,肖雅晴摇摇头道:“算了,许薇薇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这也不能全怪你,长得帅人品好也不是你的错” 小美虽然给我发的短信最少,耳是人家也是把我深深地放在心头的啊,我这才恍然大悟,感激的看着肖雅晴,嚅嚅道:“谢谢你,谢谢” 我看着她摇摇头 我连忙将她一把扶起,杨柳青仰头,一对纯净如水地火辣双眸含情脉脉地看着我,樱桃小嘴轻启朱唇,喃喃道:“星羽哥哥!” 我望着杨柳青那深邃地秋潭中自己地倒影,心中渐渐迷乱,只觉得自己仿佛饮酒欲醉,就要坠落于那无底的深潭中” 杨柳青这才点头道:“原来这样,这也很好啊,我很喜欢大家一起吃饭的 很久以来,在我地四位女友周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与她们相抗衡的美女了,今天杨柳青一出现,立刻引起她们的一阵悸动” 老板娘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十,十五元?” 柯晓雯点点头说:“是啊,差不多了吧我看这裤子做工也平常 柯晓雯道:“走吧,我们再去找第一位老板娘” 我不由心中一热,好痴情的杨柳青! 在这一霎那,我的内心开始动摇连忙也脱去衣服,上床与肖雅晴玩男女之间世界上最古老地游戏 只见她坐起来抹着眼睛道:“星羽,几点钟了?” 我说才七点,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七,谁在乎? 我知道事已无可挽回,只好上前轻轻抱了柯晓雯一下,偷偷拭去忍不住流出来的泪水,然后松开,很平静地对柯晓雯说:“走吧,我送你 这可不是我自作多情,因为江大的校草,只有我一个! 按理,有新的校花,也应该有新的校草才是,可惜的是,今年尽管进来了几千名新生,其中也不乏优秀者,可惜因为大家公认,他们与我相比,尚有距离,所以今年的名额空缺 一阵搓揉,顿时让我一柱擎天 这下我不敢再用力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已经在车上了!”杨柳青嚷了一声:“我来了!”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杨柳青摇摇头道:“不,我很喜欢星羽哥哥的四位姐姐,所以今天特地来找她们玩的 我的《天仙子》连载三天打鱼,两头晒网,还能有这么多人追着看,并留言,实在是不错了,而且觉得自己也有点对不起读者,回屋后,将已经写好的稿子好好修改了一遍,上网发了,这才回到外面去 十六,和谐,十七,杨柳青当面挑明是我女朋友 原来这样啊,怪不得,女孩们的脸皮也很薄,不好意思呢 大家这才意识到有点不妥,连忙停止了,气氛一时有集尴尬 可是杨柳青也是比较顽强而任性,小嘴一撅道:“我就是喜欢你,跟你住在一起又怎么样?你早就答应过我,等我长大了就收我做女朋友的 从杨柳青一方来说,她的心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既然已经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了自己的感情,作为她来说,这个问题已无悬念 于是与杨柳青一起走到程妤婷房间去 杨柳青说好的 然后道:“星羽哥哥,我们到你屋里去吧 二十一,一针见血 另外,杨柳青还牵涉到我以前的女朋友林羽思的事情 事情就是这样的 二十二,知夫莫如妻,二十三,家庭会议 虽然我确实是拒绝了杨柳青,但实际上心里确实希望她搬进来的,知夫莫如妻,肖雅晴对我知根知底,焉能不知? 不过,对此我是死都不能承认的 那么地下工作呢? 我们在过去战争年代的地下工作可没有少过,连我们大家都知道什么秘密联络点接头暗号什么的,可谓是耳濡目染,完成革命任务不在话下 我看看时间已到,许薇薇下面也是已经湿得够了,便关了电脑,将许薇薇抱上床去 肖雅晴对着上证旨数(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价格指数的简称)正在发呆呢 事实上,大眼睛所做的这种假设很可能的,比如有一个女孩因为这篇宣言而爱上我,但是,到时候又因为该宣言不是为她而写而不满意,提出一定要我同样写一篇以满足她,这也是人之常理,柯晓雯不就是提出了这种要求吗? 大眼睛看我不说话,便道:“怎么了?是不是星大作家有意回避,不敢回答啊?” 我被逼到了死角,没办法,只好心一横道:“那有什么,只要我的女朋友提出这种要求,我一定重新为她写一篇!” 一言既出,台下顿时闹翻了天,鼓掌起哄打呼哨,热烈非常 虽然这种感情是从林羽思身上移情过来,可是,我与杨柳青也不是毫无感情基础的,不说与她姐姐林羽思一起地时候,我们多次的交往与肌肤相亲,就是后来的人体生理课,还有最近的往来 胸罩、吊带裙、裤衩纠缠在一起,给我增加了很大难度,但是最后还是给我全部卷成了一个圈” 小美脸红红说:“快放开我,等下新娘子出来了 红色的衣服很常见,做裙子地倒不多,而且我一直以为,杨柳青就是穿白地才适合,杨柳青大概也是这么想地,所以大部分场合下都穿白的 不想传来地说话声马上否定了我的判断,这明显是一对情侣,正一边说着情话,一边靠近我 不管它了,我耸耸肩,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柯晓雯,我追了将近一年,两起两落,在她身上的心思花得最多了,但是我既然已经跟女孩们达成交易,新收了杨柳青,按理还是赚地,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唉,我现在有了杨柳青与另外四位女孩,谁也不比柯晓雯差,但是我为什么心里还是有点遗憾? 于是神情黯然,赶紧低头催着女孩们快走 现在的钻戒也是品种繁多,我早已经看花了眼,不知道什么好” 杨柳青点点头,我受宠若惊” “谢,谢我什么?”我结结巴巴道 于是颔首道:“好的,我听你的,不过,我想看看你有没有肿起来” 我应声过去 可惜,只能一台电脑上网,现在杨柳青在用,其余人没有事情,拿了一张桌子,倒上家中藏着的一点瓜子,众人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杨柳青觉察到了,用四肢盘住我的身体,在我耳边轻轻道:“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见到我,小鸡高兴得什么似地,站起来就高声叫道:“星羽,这里!” 看他两眼直放光的样子,好像今天不是他请客,而是白吃一样 按理,要是以前地话,小鸡大概会晕过去吧,就这么一个小鸡鸡,泡到MM容易吗? 不过,小鸡自从服了我的药以后,那玩意儿犹如孙悟空的金箍棒一般见风长,现在已经成为定海神针,偏生他那女友也是偏好巨巨,所以两人地关系坚如磐石,对此毫不在意了 说话间漂亮女服务员已经连续不断的送上菜来 我连喊“够了够了!” 虽然是吃别人的,也不能浪费” 我有点为难道:“我不吃肥肉的 小鸡人醉心不醉,账是不要我付的 小鸡又送了我几条导线,我估计也够用了,不拿白不拿 这是什么世道啊,家有五个绝色女孩,还要我独自用膳! 肖雅晴端着空碗回来,见我神色黯然,想起什么,连忙道:“别苦着脸,大家难得有机会尽情上网,就让她们高兴一下吧,我陪你就是 不过四位女孩心思都在网上,对我的无耻行径倒也不太在意 刚洗了一半,肖雅晴尖叫一声,兴冲冲从阳台上冲了过来,手里高高举着一只胸罩:“星羽,我成功了,成功了!” 我连忙压低声音道:“嘘,你疯了!” 说罢心虚地回头张望 两个人在床上看书预习外加搞了一通小动作,想到明天还要上课,肖雅晴便回屋睡觉去了当然,她的裤衩我最后还是没有给她,说好一个晚上都不许穿的 我轻轻咬着她的耳朵道:“我睡不着 杨柳青快乐的呻吟弄,将双腿盘起,缠住我的下肢,双臂也紧紧将我臀部使劲压迫着,尽可能让我长久 穿好衣服走到客厅,却只有杨柳青还在吃饭,其余女孩不知去向 走过去推了一下肖雅晴的房门,却关得紧紧的,敲了敲没有动静,程妤婷却在房里看书,小美正在她房里上网口 于是问杨柳青道:“肖雅晴与许薇薇呢?” 杨柳青眼中春波摇荡,看了肖雅晴地房门一眼,踌躇了一下,然后道:“肖姐姐与肖姐姐她们一起去买菜了” 我差点连酒一起喷出来 柯晓雯本来想反抗的,但是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于是示威一般也将我紧紧抱住,热烈回应了我 长长地一个吻 许薇薇没有想考研,包括肖雅晴在内地所有其余女孩都说不打算考” 我的头摩挲着柯晓雯的胸膛道:“雯雯先说!” 柯晓雯用双手捧住我的头不让我乱动道:“好吧,我说 女孩们却出乎意料的没有捶我,只有肖雅晴笑着啐了我一口:“星羽,又不正经   傲君夺爱1 你像是我血液中的一团火燃起了我的热情灼烧著我的激情   男主角:亚里瓯女主角:绿风第一章深夜里,偌大的豪宅前出现了一个娇 小的人影,一身黑衣黑罩的打扮遮住了此人的面容,黑衣人趁著夜深人静的时 候通过豪宅内严密的防卫网,独自来到了宅屋的外面,从窗外偷偷的瞄到仆人 将灯给熄灭之後就回房去睡觉了   而这个人正是黑衣人要偷袭的目标   他冷不防将她脸上的面罩一把扯下,欲教她的面容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的 面前   "不说是吧?"他用力将她身上的拉链往下拉,然後不理会她的抗议及惊 叫,将她全身的衣服都给剥光了   "这儿很美啊!"他喃喃地说著,大手情不自禁的抚摸著那诱人的花瓣, 并用手指逗著那小小的花核我   "什么待遇?当你这个伟大的王子泄欲的工具吗?我才不屑!"她鄙夷的 说著,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来抗拒被他轻啮著乳头时想要大叫的冲动"   "你是拒绝不了我的我不行了!"她忘情的呼唤著他的名字,双手紧 紧的抓住他的手臂,彷佛一放开他,她就会沉溺在一望无垠的欲海里"她想要他!但是这句话却怎样也说不出口求求你   "啊   只见他将她整个人抱起来,并且先坐在椅子上,然後让她面对著他坐在他 的大腿上再说,是你自己不想活的, 我又何必要为你担心呢?只是你得时时刻刻小心,我会在任何时候暗杀你的!"   "我等你的挑战"   她说完便想要逃离他更加冰冷、深邃的目光   "你可以杀我   只见那尖挺的乳房上两颗粉红色的小乳头已经高高的挺立著,那白雪般的 肌肤更是衬出她的艳丽及诱人,亚里瓯情不自禁的将自己的头深埋在那充满乳 香的乳房前   "小可爱,你会不会上瘾了?"   "不会!是你逼我的"她娇叫哀求著眼前这个发了狂的男 人,他像是在生气一样,不断的在她的体内冲刺著,绿风根本就无力招架他那 如野兽般的攻击   绿风不自觉的挥著手,她被纯尘刚才的动作给吓到了   "你回房去睡觉,不要来打扰我   "你很重耶,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小可爱,告诉我,在你的心中哪个比较重要?"他语意不清的问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要知道!"一见到他如此不讲理,她心中火气也燃烧 起来,"我根本不属於你,你凭什么说我是你的?"   "你上次说过,你说你只要我一个人   "啊   纯尘一听到她跟亚里瓯之间的约定,就认为一定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没 有办法离开他的魔掌   两个人热情地拥抱在一起,绿风轻轻的将亚里瓯推倒在沙发上,并温柔的 为他脱下衣服   "纯尘,我怎么觉得我的头好昏?"绿风发现她的身体不太对劲   我也爱你!他无声的对她说,引来她灿烂如花般的笑容!   亚里瓯明白他已经找到了他这一生最珍贵的爱,而他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她, 再也不让任何人来夺走她!   绿风无言的回应著亚里瓯,她知道自己未来都会被这个霸道的暴君掌控, 但是,她相信那会是一种最甜蜜的枷锁」   于敏容是真的讨厌他那张虚伪至极的面孔,却又拿他没辙,只能摆了一副不怎么有说服力的笑脸说:「你的脸皮挺厚的,笑的时候鱼尾纹一条条地绽出来吓人,该是你找人帮你做脸了!」   于敏容的言下之意,是拐个弯损他不要脸就是了   不过,她话一出口马上就后悔了,眼前的人可能是混江湖的,若是一个不高兴发起狠,她就倒大楣了」   「我又不认识你,若要喝酒,自己买不会,还需要你这个小白脸来假仙!再说……」她挥着包包往舞池里比,「那里有那么多年轻小姐,你为什么偏挑我?难道你觉得先前那样整人还不够吗?」   英俊小生一脸的无动于衷,静听她发牢骚」   「没错」   「真的吗?」唐震天语带怀疑地问:「女人心、海底针,妳怎么知道不是她搞的鬼?」   她笃定地说:「是真的   她盯了他的书包三秒后,「你书包里装的是什么?」   他随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书包上,耸肩道:「朋友拜托我拿东西到高中部,转交给另一个朋友   他等了一个小时,才在第一堂上课前盼到她」   「扁钻?」   「请有一点创意好吗?」   「开山刀?」   「妳当我的书包是百宝袋,可伸缩自如吗?」   「那……不会是……」她的脸刷地惨白,大喊一句,「枪!」   他没忙着否认,反而调侃起她来,「学姊,我看是妳梦作太多,想太远了   好在最后证实是虚惊一场——   「董事长,只是虚惊一场,唐震天的书包里只有一盒钢珠对笔和生日卡」训导主任查明真相后来回报   两个月后,他把女儿和孩子送回台湾乡下调养,并要在家帮佣的唐嫂暗地劝女儿将孩子送人领养   「我当时想,做一个第三者很没意思,也就同意瞒着双方家长,与他私下取消婚约」 第七章   邵予蘅有点担忧,她搜寻着眼前的人脸上的表情」   此刻的邵予蘅重新面对唐震天,将心里的遗憾掩藏好,强颜欢笑地建议,「我这里有她的照片,你要不要挑一张保存?」   唐震天没异议,将邵予蘅过滤好的照片仔细地翻看,好久才吭出一句话」   「妳是要我哀莫大于心死就是了」   「我再三个小时就要赶到机场,你方便现在送过来吗?」   「嗯……其实,」他无言了几秒,才出声说:「我也订了赴美的机票   洋朋友将肩一耸,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然后开口说要带另外一个人来「不叫就算了,犯不着生那么大的气,摆个牛头马面给人看吧?」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吭声   爱人能爱到这种忘我的地步,让唐震天多少领悟出过去的傻与痴,他和于敏容之间,充其量只不过是一段不成熟的青橄榄恋曲,有起头、没结尾;他强记硬留了一些来解愁,可悲的是姑娘她健忘,对这一段却是闻所未闻」   然后反问唐震天,「是哪个小混混没事,三天两头到小佟姊姊的教室献殷勤的?」   唐震天坦荡荡地回视齐放,「没三天两头好不好?我是受人之托,送交物品给她」   唐震天忍不住问:「婚礼到底在哪里举行?」   齐放看了一下手表,然后将丝质白衬衫和黑西裤往唐震天所坐的椅子上抛,建议道:「你先换上这套衣服,咱们路上再说个清楚   他涩声道:「妳是对的,走这一遭确实值得」   「见个面我无异议,至于认祖归宗的事,得等到我和外婆提,她首肯后再考虑   问唐震天作何感受?   除了心裂,他是什么感觉都没有   齐放了解个中原由,也就暂时避开杰生与于敏容往来频繁的社交圈」   「可是……」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他终于对她吐了实   宿舍外刮着五太湖吹来的寒风,雪花纷飞扯弄,扬塞整片校园,平直切来的豆雪打得眼鼻耳朵直叫疼当然,少不了邵予蘅从中穿线,自扮中间人   对方打破僵局,以不算生涩的中文开口道:「真的很抱歉,我临时路过这里,没能来得及跟你约时间就跑来找你,希望没打扰到你   「只是你们年纪也不小了,尤其是那个我该喊妈的女人,一旦年老色衰后,要找个老伴长相厮守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贞仪看着她,觉得这名小侍女长的清秀纯雅,难得的是身上有一股沉静的气质,怎么瞧也不像是个女婢,于是问她:我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侍女福了一福   老太后突然骂道:“那贼人忒般大胆!敢加害兰丫头同你,好在兰丫头肚里的孩儿没怎么着,否则真该千刀万刮!”说完又同兰欣道:“下回进供给的带小采矜一道,我同那小丫头越瞧越合眼!”   兰欣陪笑   “停轿!”喜娘在外头吆喝“过去看看格格,问她要不要喝些水?”   翠儿走到轿边问:“格格,咱们在这儿稍事休息,一会儿再上路,您可要喝点清水?”   翠儿等了半天,没听见贞仪回应,她心底疑惑,便掀轿帘探望——看见贞仪好好儿的就做在轿内,只是一日折腾下来,大概是累了,就在轿内睡着,这才没回应她   他的视线带着冰带着火……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   王燕留意到两人间诡异的情势,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之间,阻断桓祯的注目”   宣瑾挑起眉,却没问出口自然,她原本就是不会说话的   见贞仪不说话,他焦急的问:“你不信我?”又急急的抢道:“你不信我可以,可别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见贞仪还是不理,他忍不住又道:“要不,我先替你松了绑!”   说着,他便要动手——   “子澄!”   一个低沉的声音打断他,子澄心口一跳,猛地抬眼看到正踏进屋里的桓祯   她终于抬眼看他,是被迫,也是无言的抗议!   他看出她眼底的不驯,扯开嘴角“毕竟你有利用的价值,我得善待你!”   贞仪别开眼,强迫自己不去理会他挑衅的言辞   ☆第四章☆   眼看着天色又要黑了,贞仪蜷缩在墙角,抬眼望着土墙上方一格小小的天窗,夕阳自上方斜照而下,染了满室红晕……她闭上眼   “那好,”子澄笑开脸   他冷哼一声,突然伸手抓住她,把她自床里侧拖出来——“呜——”不清楚他的意图,贞仪慌乱的挣扎   “地穴?”贞仪却懵燃不知自己对他的影响力!   她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似乎滑进地下一道穴洞内,接下来的情形她就在也不记得了……她能再开口说话,会是因为滑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部的缘故吗?   贞仪举目四顾,这才留意到此处并不是囚禁她的庄园,而是一处极大的天然洞穴,所感受到的亮光竟是有洞壁四周的湿苔所发出!洞顶出有一道缺口,下方是一大片柔软的湿泥,想来此处即是她掉落穴洞的地道出口!   此外洞壁的滴水汇集成池,池水清澈洁净,深可见底,奇特的是洞中极暖,因而此刻她身上虽湿透,却无丝毫凉意!   她身上回暖,原有的风寒渐渐在她昏迷之时,已不知不觉退去“怕我?”略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放肆笑意“潭底的水道最有可能是连接外界的出口!”他接下她未完的话   “没事!”他别开眼,望向洞开的地门   “未必!先前那座山谷极可能是教众们隐居之处,这所石室却是教众的圣地!他们可能在此过着隐居生活,并不打算重回不见容他们的人世!”桓祯回答贞仪的问题   “传说无生谛经经内诸式,乃悟自佛教教义‘苦、集、灭,道’四谛,所谓‘苦下具一切,集灭各除三,遣谛除二见,上界不行真’!以苦谛俱十使,集灭各七使,道谛八使,成为三十二使!依此演化为无生谛经内三十二式!”   “原来一部无生谛经,竟然有这般深奥的义理在!”贞仪赞叹“这女子曾经私逃过一次,还连累桓祯师兄也涉入险境!我让她戴上手铐脚镣也是万不得已,子澄师兄要不赞同那也行,只要子澄师兄能想出比这更好的法子,我立即除去她手脚上的镣铐!”   子澄一时哑口,他想保护贞仪,却奈何力不从心!他心性刚直,自然说不过元秀那张嘴!   “废话少说!”王燕转向桓祯,她迫不及待要剪去贞仪那头教她看了碍眼的漂亮长发“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还不快下去,别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是啊,王师姐,我瞧你最好快些下去敷药,要是耽搁久了,这伤更没得救,别教你那花容月貌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刀疤脸!”元秀幸灾乐祸的说着风凉话   “我……”贞仪想说话,却力不从心   贞仪让侍女们拦着,苦于不能下床,只能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不能成眠……她绝不能进宫去,绝不能当真嫁给十一爷的!   可她方才的暗示,大阿哥和额娘似乎全然不能领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不但为桓祯的安危忧心,现下自个儿又即将要被送进宫去!   老天爷,到底现下她怎么办才好!?   ***   贞仪怎么也料不到,第二日一早宣瑾即命人秘密将她送往宫中,贞仪连怡亲王妃的面也未曾见着!   她坐在轿中干着急,却苦无法子摆脱宣瑾安排的一干护轿侍卫 直到多年之后,她才觉察出这种情形,于是拿出了父母死后留下的钱财,就在二老的坟边不远,盖了座小小的道观,以名字为道号,在内修行 至于内行厂这个单位,身为衙门差人的李衍,压根就没听过,还当张立夫胡扯,用来吓唬人的! 黄彪听到李衍说漕帮帮主乔英带着大批人马,包下了悦宾楼和怀信楼招待贵客,便已是脸色一沉 黄彪眼前一花,已见到一红一绿的两条人影从不远处闪过,转瞬间便已到了一丈开外 他以为照方抓药,一喊出锦衣卫办案,便可以把楼里聚集的江湖人物震住,手到擒来” 金玄白接过雁翎刀,向着朱天寿笑了下,道:“大哥,你也看好了,九刀!不多也不少” 朱天寿激动的点点头 不过,很快的又回复如常 漱石子曾说,这招守式比起枪神楚风神那三路“守神”之九招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说是天下最严密的两种守式,施展出来,滴水不漏 他被这一刀劈出一丈多远,任谁都看出金玄白显然是占了上风,尤其是练过这迎风一刀斩的忍者们,眼看这一刀竟有如此慑人的威势,屏息之后,立刻发出一声欢呼喝叫 尤其金玄白大发狂语,要在九招之内,取他项上头颅,更让聂人远感到暴怒不已 那些圣门女弟子发出一阵惊呼,全都望着聂人远,猜疑不定,都不清楚他为何会这种失传的功法 金玄白身为朝廷的侯爷,就算娶上二十个妻子,也不足为奇,更不会让人视为异类 流云恍然大悟之际,却又有些疑惑,不知道金玄白又和这两个唐门女子有何牵连?为何怕她们受到伤害?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唐姑娘,祢们也是金大侠的未婚妻子?” 唐凤娇嗔道:“才不是呢!念珏姐和花铃姐才是金大哥早已定的未婚妻子!” 流云有些茫然,问道:“这念珏姐和花铃姐又是谁?” 唐凤刚要开口,只见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等一群十来个人,走了过来 他咬牙道:“我非得想法子除去这家伙不可,否则将来武林中就没有我的地位了 可是服部玉子却要让白发道姑流云带着何玉馥一起同行,偏偏流云又忸怩作态,不肯前去,以致包括秋诗凤、井胭脂、曹雨珊、齐冰儿等人,都纷纷开口劝说 就因为这个目标太大了,出动的人选又必须选择,以致何玉馥、秋诗凤、服部玉子、齐冰儿、井胭脂等人七嘴八舌,各有主张 回想起来,真是觉得丢人! 他抬头望着聚集一堆,全都神魂不定的苍龙七女等魔门星宗女弟子,觉得自己认错人,都是受到她们的误导,心想:“这些丫头真该打屁股!” 不过,无论朱天寿会不会打她的主意,金玄白认为自己总算做对一件事,否则这些远渡重洋,回到中原的魔门女子,还不知会有什么下场? 他在忖思之际,走到了忍者布下的防线之前,找到了山田次郎,扬声道:“田敏郎,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过来!” 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听到吩咐,不敢怠慢,赶紧指挥忍者让开一条通道 ” 诸葛明恍然道:“哦!原来是小德,那小子机灵得很,难怪会查得出魔门女弟子的事……”他压低了声音,凑在李承泰耳边道:“等一会酒席摆出来,你们兄弟就带着手下,坐在前面几桌,如果胡定德来了,让他们全都跪在大街上,给朱侯爷看个清楚 他们互望一眼,李承泰高声道:“本官李承泰在此,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街灯通明,四周有如白昼,李承泰和李承中喝了点酒,两人脸孔浮现红晕之色,看得清清楚楚 李承泰道:“你得罪了诸葛大人的朋友倒还罢了,千不该,万不该,连本朝的逍遥侯爷都一并得罪了,便罪该万死!” “逍遥侯爷?” 胡定德想来想去,却想不出本朝有什么逍遥侯爷 井六月边走边嚷嚷道:“我跟边老三十多年前就认识了,我们是打出来的交情,敬他两杯酒有什么关系?” 余断情冷冷的道:“你在船上宰了他的干儿子,人家心里恨你都恨死了,你还争着跟他喝什么酒?” 井六月道:“他敢不跟我喝酒,我就再找他大战五十回合,看看他这些年来,有没有长进 如今一得到何康白的飞鸽传书,喜出望外,当下便把夫人留在庄里,两人带着数十名庄丁,一路赶往江南而来,准备和何康白等人会合 当天夜里,何玉馥便翻墙而出,不告而别,等到天亮之后,何康白发现爱女失踪,估计她会赶回苏州,和金玄白碰面,于是和两位庄主商议之下,决定拐往苏州 尤其是那间最大的高升客栈,门口两排军士,挺胸而立,有人持枪,有人扛旗,显得戒备极为森严 然而他一念之差,听信了徒弟黄彪之言,误以为漕帮乔帮主大宴宾客数百人于悦宾楼和怀信楼,是为了耍阴谋夺取他的地盘 然而根本不容他有检讨改进的机会,更没让他忏悔自己太过狂妄,太依赖剑豪聂人远和平常结交衙门官吏的复杂关系,结果造此大祸 他记起当年大愚禅师说过,佛门高僧若是修行圆满,可具六大神通,其中包含着天眼通、天耳通、神足通、他心通等 他们才走出数丈,距离高楼还有七八丈远之际,两侧的小楼,已奔出数十人,排列成左右各三行,迅速而又整齐的形成队伍” 金玄白有些愕然,道:“内行厂才成立,这么快就要行动了?嗯!这件事你知会了张大人吗?” 诸葛明道:“不瞒侯爷,是张大人和朱寿朱大爷商议之后,传来的消息,他们得到一份情报,已查出各地东西二厂偏向刘贼,或被他收买的档头和番子的名单,准备就着这份名单抓人” 金玄白道:“假使他们到时候还一再相逼,就别怪我狠心了!因为井六月早就看不惯这桩事,认为他们太过于矫情,想要跟两位庄主翻脸,只是被我压着 他悲喜交集,眼中含着泪,抬头望去,只见天刀和剑魔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向金玄白磕了三个头,眼中这两人,如今锋芒尽去,完全就像两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竟有些飘逸出尘的雅士气质,让人心生敬佩” 他当着井六月和余断情面,把唐门金银凤凰和欧阳兄弟的名字叫了一遍,果真没有出错 金玄白倒也佩服何康白,记起了服部玉子的话,对天刀和剑魔道:“这两对双胞胎也真好玩,哥哥爱上了唐家妹妹,欧阳弟弟却喜欢上姐姐,以后成了亲,也不知他们要如何称呼,生下的子女又该如何称呼才好?” 何康白哈哈大笑,把手中罗帕包着的暗器铁莲花放进囊中,道:“他们要找这种麻烦,你能管着吗?” 天刀和剑魔仔细的思量了一下,仍然弄不清以后这四人要如何称呼?将来生下的子女又是如何互称,不禁觉得趣味无穷” 金玄白略一沉吟,问道:“祢有没有派人去监视那些人?看看他们是的确返回东海,或是另有所图?至低限度别让他们进入太湖 这个时候,她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只是一个被丈夫忽视的怨妇,看到这对幸福的人儿,怎不叫她触景伤情? 至于风漫云和风漫雪则是另有一番感受在心头,想着逝去的青春,逝去的岁月,更觉心中空虚寂寥……这时,松岛丽子领着两个婢女穿过月洞门,叫道:“老夫人,少主,夫人,早饭好了,请你们进屋用餐故此,看到她们飞高掠低,操枪抡斧,舞刀弄剑,杀得不可开交,倒也不觉意外 反倒是于八郎和那十位捧酒的内行厂番子,乍见天井里如此多的美女,个个身手矫健,武功高强,刹那间全都看呆了 这十多天来,金玄白是第一次上街,眼看街上行人如织,个个都脸上带着笑容,不明其中之理,却也没有深究下去 圆桌之上放着十几张绘有图案的白纸,上面记载着每一省各州各府里东西二厂据点以及人员名单” 仇钺望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似乎陷入深思之中,面色却有着一丝凄楚和萧索” 服部玉子瞄了仇钺一眼,只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斜视,手里捧着铜匣,紧紧抱在胸口,神情紧张无比,顿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忖道:“这真是个朴实的乡下人,庄稼汉,纵然做了官,也改不了那种拘谨习气 是以这批骑士公然打着昔年明教的旗号,如此张扬的出了万柳园,着实冒了极大的险 刚刚过去的明教五令弟子,没有一个认识他,他也不认得一个人,是以无人跟他打招呼 只不过边巨豪带来的手下人员太多,这才把四位龙使和一干属下遣走,只留下另外四位龙使和五十名东海海盗中的矫健人员随行” 成洛君伸手往后指了指,道:“喏!五湖镖局的行列就快到了,我们也不打扰邵道长,这就别过,等到打尖时,再和道长好好的喝几杯 别的不谈,光是出动这数十名镖师,摆出这种庞大阵仗来,任何一家镖局都承受不起,恐怕镖局至少得收万两银子以上的酬金,才能出这一趟镖 不过那些银票在桌上转来转去,远远不如真金实银来得过瘾,牌局到了一半,金锭、元宝全部上桌,让在牌桌边端茶奉果的诗音和琴韵两位丫环都领了不少吃红的赏银,足足有二百两之多” 金玄白见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问道:“邵道长,朱大哥是不是喝醉了?” 邵元节笑道:“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看到这些美女,他已醉了一半,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些日子,倒是侯爷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时候,这都是因为碰到了你,让他找到了希望” 金玄白想了一下,道:“井六月有漱石子作靠山少林派无奈他何,道长请放心 江彬见到他们的确是熟识,唯恐得罪了金玄白,满脸惶恐的站立一旁,拼命的搓着手,不知要如何是好 可是他们三人循着金玄白消失的方向追去,一直到了五十多丈之外,眼看就要出了市区,来到郊外,仍旧没有看到金玄白的身影 陡然,剑光灿烂,无数的剑花绽起,如同洒出满天花雨,罩住了金玄白全身上下 他们骄傲自大,目空四海,武当的绝艺未能完全领悟,仅通一些皮毛,便视天下英雄于无物 他站在草坡之上,默然伫立,有如一尊石像,许久都没离开,任由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和长长的灰髯,不停的飘动 李亮三看清楚是金玄白之后,定了下神,忙道:“金大侠,刚才那个蒙面老道是武当前任的掌门人青木道长,他是在下的启蒙恩师 那些女子有老有少,手中挥舞着兵刃,动作迅捷如飞,剑上寒芒闪烁,虽被困在刀阵中,却个个勇猛如虎,反而操纵着大半的攻势 盛琦见到她眼中神光炯炯,望向自己存身之处,知道此女的一身修为,不在自己之下,否则不会这么快便发现自己的行踪 一个上午的时间,经过江彬的指挥,那些卫所军士合力在街尾后面的空地上,挖了一个大坑,把昨夜被杀死的卫龙神甲兵,全都埋在里面 朱天寿知道金玄白带着女眷就住在街尾的云聚客栈里,所以对入侵之人,根本没感到一丝畏惧,相信有这么一个天下第一大镖客在此,任何敌人都不可能杀进军帐里来” 金玄白连忙摇手道:“没错,没错,祢们都没错,用不着罚” 他目光一闪,只见不但同桌上的何玉馥、秋诗凤都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连隔壁三桌上的所有人都一个个停住了手,回头往这边望来” 笑声未了,他已掠过十多丈的空间,跃到了盛琦的身边丈许之处,停了下来 在他之后,古今中外似乎也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和他可以比拟,仔细的想一想,大概只有五百年后一个从未当过一天兵,受过一天军训的人,后来自称三军统帅,五星上将,可以和荒谬的明武宗相提并论 金玄白只见那四名年轻女子,正是苍龙七女中的云云、燕燕、蕙蕙、楚楚四人 可是薛士杰原先便不愿返回青城,再看到表姐江凤凤留书溜走,更是闹着不愿离开苏州” 金玄白也皱起双眉,道:“赵将军,什么叫不能人道?莫非薛士杰把欧定邦两条腿都砍断了不成?” 赵定基一愣,望着这位武功盖世的侯爷,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成彪以前也是锦衣卫千户,跟随蒋弘武多年,算得上亲信,后来蒋弘武升任同知一职,他想外放,于是通过张永,引荐给掌东厂的马永成,调任东厂大档头,主掌四川一省之东厂秘站,负责所有境内业务 金玄白听到这里,感慨不已,觉得为了这件事,劳师动众,实在有些小题大作 第五章第三章兵分两路 秋阳遍洒大地,和煦的阳光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丝毫不显得炽热 因为这样,五湖镖局的声望也扶摇直上,早就压过了北方最大的中州镖局,成为天下第一大镖局 当漱石子出了藏经阁秘库之时,武当掌门青木道长和华山掌门盛琦都在少林寺中,等候他出关,准备听到他提出克制九阳神功的方法 所以,为了安全,他要去见漱石子之时,身边最少要多带三位高手,可以对付空性大师和袁长老的围攻 一时之间,偏厅里一阵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而何玉馥听到已经十年不见的师祖,竟然在十年之后出现在镇外,当场吵着要金玄白陪着她们母女俩去见盛琦,把金玄白闹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怪自己多嘴 他们举起右手,在头上摇动了一下,便继续往前驰去” 木尊者点头应道:“是!小的敬领长上教诲 木尊者身上穿着软甲,不怕暗器,可是头、手、四肢还是要防暗器,只得舞起一道道剑壁,挡住蜂拥而至的各种暗器 他们这一激战,刀光剑影,虹剑千条,把整条大路都给封住了,使得蒋弘武领着那些人马,无法通过 金玄白展开武当“上天梯”的身法,悠闲自在的在空中连跨数步,落下丈许,一刀劈下 那数百名的忍者和内行厂番子,全都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两大高手的决斗,可是看到剑影翻飞,刀光闪烁,根本看不清他们所使出的招式 井六月数了数,好像有十一个新娘,全都是头戴凤冠,身穿红衫,带着霞帔,头上罩着块大红锦帕,看不见容颜   谁知男子这一坐就是一天,从太阳东升到西落,他硬是坐在那里动也未动,连灵儿 送上来的饭也没吃,只是盯著那棋子念念有辞不过,我有个疑问,小姐姓司!”花解语又问不过,我倒是真的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每天来一个人进 行骚扰,这日子可真够烦的”   “请进   花解语只觉得头晕目眩,吓得闭了眼睛,双手也不自禁地紧搂住他的颈项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心里早巳不知所措,两手都在发抖,话也说不出来,只感到血气一下子涌上脖子,心跳声在耳朵深处怦怦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语儿,我的语儿……”司隐在她耳畔喃喃着,那灼热的呼吸令她浑身毛骨悚然,颤抖得愈发厉害   “啊……啊……不要……”   她感到一切都将是注定的了,逃也逃不掉,她的身体也正在出卖她,虚汗不停地流,花径早已春潮泛滥,火热、空虚、悸动轰击着她,把她身体最深处的欲望激发出来,她不时发出娇吟声,而这声音更加刺激了司隐   “司隐……”花解语无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大脑还处于混沌状态   “你说!你究竟怎样勾引隐哥哥?”小美女杏眼圆睁,怒火熊熊燃烧着   裴翊走进房间,又看见脸色铁青的司隐,“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色?”   司隐冷哼,“翩然那丫头是愈来愈放肆了,哪天要好好给她点教训尤其是夜晚,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山洞里的那一幕,浑身发热,然后就是久久的失眠”   “无咎……”   她何德何能,能换来这个倨傲男子的青睐?   花解语既欣喜又迷惘,这样的幸福,她能拥有多久? 第六章 天风阁   依然是一蓝一白两道身影   “那也不行!我一样会吃醋!”司隐抱住她,像个撒娇的小孩子”   “姑娘!”   “别哭,傻丫头,我真的没病   “告诉我,你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她恳求似地看着他   司隐单手握住她小巧的肩头,几欲把它捏碎,“女人!不准这样对我说话!”   “不准?”花解语冷笑,“凭什么不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花言巧语的骗子!你是个大骗子!以后别指望我再听你一句话!”   “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倔强   花解语抱住她,像疼爱自己的小妹妹一样拍着她的肩,“傻丫头,不疼,真的不疼,别哭了   可是,渐渐地小腹开始轻松舒展了,痛感在身体里千回百转,不知不觉被膨胀的舒畅所代替   灵儿大惊,司翩然也大吃一惊,花解语竟是公主?!   花解语走到灵儿面前,取下自己头发上的金银宝钿和玉钗,逐一别到灵儿的头发上,“灵儿,你我主仆一场,情同姐妹,我会永远记得你的好,我带着你回去恐怕不方便,再说,你哥哥不也在这里吗?还是不要和亲人分离了才是   回到皇宫,听说女儿回来的花世荣激动得无以复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不是蝉儿的孩子还在人间?”良久之后,花世荣才问   最近爷经常深夜独自来到这里,然后就摸着姑娘曾弹过的琴、曾用过的茶杯喃喃自语,那种落寞的样子,灵儿从未见过”   “是隐儿打扰了义父,对不起爷,爷!”   司隐皱眉,“干嘛大呼小叫的?没规矩   “是!你说得对,我疯了,我为你而疯了!女人,你到底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才会让我时时刻刻想着你、念着你?我疯了,其他女人再也不能满足我,为什么?为什么?你知道吗?我本该杀了你,杀了你那该死的父皇,可是……我竟不忍心!我‘双面阎罗’竟然也会有不忍心的时候!都是你害的!我放你走,你却又跑回来,这完全是你自找的!就别再怪我!”   他用膝盖强行分开她紧闭的大腿,两手挟持着她因为怀孕而变得丰腴的腰,将自己因为见到她而疯狂烧灼的硬硕遽然插入   “不如这样吧,你先看看他,如果不满意再拒绝,如何?”   花解语点点头,“好吧   “语儿,我糊涂,犯了无可饶恕的罪,今天我给你下跪,向你负荆请罪,请你原谅我可又有谁知进府后,面对府中那群娇艳俏丽的福晋侍妾们,她才明白原来自己只是为红花而作陪衬的绿叶,只是风流的阿哥偶尔兴然所致看入眼的一个小宫女” 绵凝道:“我看还是先别开箱了,折腾了一番,怕又是白忙活一场!” 见她不解,绵凝努嘴道:“我怕过不了几日,咱们又要打包回盛京去了!” 剑柔随即会意的笑道:“可不是,看来还是原封不动的好!” 尘芳也不理睬她们,随手抽了本书上了床,歪着身子翻看起来 “你立马去告诉侧福晋,把那个妾室带到我这里,还有她那个兄弟也不准动半分,这件事我要亲自处置”尘芳催促着她, 剑柔忙一路小跑离去一碗药,磨了半个时辰才喝完你若此刻将右手的两指留下,我可保你妹妹一生荣华富贵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我抽空出来透口气 尘芳俯首跪地,明黄色的绣龙衮袍在眼前一闪而过,接着是随侍的太监、宫女,待一队人走远,早已虚脱的坐在地上,仰望宫墙上一方狭隘的天空苦笑 德妃忙起身道:“是媳妇的疏忽了“罚孙子,儿子会心痛;罚儿子,老子会心痛;罚老子,老子的老子也会心痛啊 席间众人从不曾听过这等故事,且都留心听住了,待听她说道:“无奈之下,阿玛只得割破自己的手腕以血喂兄长疗饥” 惠妃又道:“这孩子小时候做过和硕温恪公主的伴读,在宫里住过三年 良久,他转过身蹲下道:“上来吧,到了太和门,就有马车等着咱们了难怪我额娘对你赞不绝口见自己嘴角翘起,问道:“你笑什么?” 尘芳捂着嘴道:“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很漂亮吗?” 男子眼中闪过丝惊奇,正待说话,身后只见一群人匆忙赶过来正经侍侯主子的事做不好,整天只会一个个打扮成狐媚子勾引太子爷你只不过是个三品协领的格格,入宫也只是公主伴读,凭什么在人前就摆出一幅清高的模样可若真是个庸碌无为之人,又怎能在商场中眼光独到,游刃有余呢?”婷媛盯着尘芳道:“我虽不解详情,却知道一定与你有关你只要好好对待表哥,不要总是朝秦暮楚的世人为生而劳作、生而婚姻、生而养育,是因,却终究不能避免死亡告诉你,在宫里规矩就是规矩,没人能以下犯上,胡作非为!”胤礻我恶狠狠道” “不怕所以对她的依赖,我甘之如怡美人如玉,当年井中的纵情一跃,岂不正是为了此刻这一垂首的温柔” “爷说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夜间,剑柔转身醒来,见同榻而眠的绵凝虽睁着眼,便钻进她被窝里问道:“怎么了?还在想白天的事?格格不是已经替你回决了吗?” 绵凝道:“我才不担心呢”绵凝坐到一旁,双手不断绞着衣角自己不从,龟奴便用沾着盐水的鞭子鞭打自己,将她关在黑暗的柴房里,断水绝粮,老鼠在身上乱窜,啃咬着自己的脚趾头如今想来,真是可笑空旷寂静的山头上,一座孤坟俨立,尘芳心中无限凄凉 尘芳正待选择,那边胤禟走进来,打着千道:“给福晋道喜,恭祝福晋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寿辰(二)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倚着石栏,尘芳道:“有一座园林,以倾国之力,集无数能工巧匠,费银亿万建造经营而成 尘芳无语,心中暗叹,所有的不幸,就源于你这些个兄弟个个英才,都太过优秀了突然想到那一年生日筵席后,他送自己回宫时,也是这样,一前一后,两人的身影不时在地上交错“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尘芳劝道”胤禛叹道,冰冷寂淡的眼中闪过丝忧虑我额娘为了我,在这深宫里苦苦挣扎了数十年,打落了牙齿也只敢往肚里吞,凭什么到最后,还只是个他嘴里的辛者库贱妇走了一段路,见兆佳氏正站在花园的池塘边发楞,烈日当空,却纹丝不动可想到后果,不觉又怕起来 婉晴和兆佳氏早吓得说不出话来,只垂首不语”尘芳见她已经双目泛白凸现,快窒息过去,方松了手道:“很早以前,我就发过誓,不会再让任何人掐住我命运的咽喉了” 忽听空中一声啸鸣,坐骑不安地走动了两步,胤禟勒住缰绳后,仰目抬望,脸上露出笑意 “我喜欢鹰” “我记起来了,原来在下是欠了小姐一样东西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我怎么会生她的气呢!她虽淘气,心眼却好,我们这里每个人都很喜欢她”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面纱被揭开,她含笑着抬眼望去,骤然进入眼帘的却是张苍老、浮肿的脸,呵呵地对自己笑着,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熏黑的牙齿——“不要,我不要!”珠木花摇头惊叫着,陡然睁开眼睛,她坐起身看着身旁仍在甜睡的其其格,不住地喘着粗气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又对滚斯斯扎布道:“这亲事咱们就先定下了,等到了皇太后万寿节那日,你带着你的孙女来京城,朕就正式下旨指婚 可是贺腾,如果我知道,这是你对我最后的一次拥抱,我当时决不会就如此轻易的推开你!你是我来察哈尔结识的第一个朋友;你将贺什、珠木花带进了我的生命,让我在草原上渡过了两年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你如兄长般关心、爱护着我,就像煦日洒向草原的光芒般温暖、舒适现在这天气,就是最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出门,何况是你?” “你也说了,这种天气就是老猎人也不敢呆在外面,更何况是她一个小姑娘呢?”胤禟闪开他,笔直向外走去自己现在已冷得簌簌发抖,看样子这雪是要下一夜了,也许明早,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冻僵的尸体” “是啊,你也长大了 尘芳拧着眉,盯着他的笑脸,一言不发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他躺在羊毛褥子上,耳边不时传来抽泣声,一双粗糙厚实的手紧紧握住自己,他知道那是哥哥贺什 听到划水声,她抬目一看,却是珠木花披散着长发踏水而来贺腾走了,没有人再可以保护我了,所以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和其其格了!” 尘芳望着珠木花,半晌道:“是啊,只有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了”尘芳恍然明白了些事情,方道:“到如今却是万事皆休了” 良嫔道:“这丫头满腹的笑话,笑得我都直不起腰来了 宜妃也不作声,一旁的太监道:“娘娘今天逛园子,遇到了惠妃娘娘,两人闲聊了两句惠妃娘娘这两日,不免得意些,您就别放在心上了都是我不好,也难怪皇上说我是妒妇了”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小敏猛地将头埋进被窝,看着她在被下颤抖的身子,尘芳叹道:“从今后,这一生都无缘再见到她,我只怕你将来会后悔!” 可是自后,小敏依旧每日里大口的吃饭,身子日渐康复,面色也红润起来珠木花忙走过去笑道:“雍王爷,您没见过我的女儿吧!其其格,快给雍王爷请安!” 其其格磕头请安后,羞怯地躲到珠木花的身后这天大之大,眼熟面善的人自然多得很了,可见其其格这孩子和咱们家真是有缘!”尘芳叹道:“只可怜她自小父母双亡,身世飘零就赏下面案上摆着的那对玉如意吧!”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这对玉如意原是预备赏赐给今次秋狝猎物最多的射手,没想却被横空冒出来的小姑娘得了去 “只要你能原谅我,即便倾我所有,也在所不惜” 胤禟,你可知有些事,我并不愿和你挑明,只因为他们都是你的骨肉,你的亲人,只是希望你能慢些踏入这宫廷的纷争至今未见君主面,何言入宫蒙圣恩?华清歌舞香熏暖,上阳门户尘网生你不是一般人的妻子,你是太子妃啊!将来太子殿下一登大统,东西六宫,三千佳丽,你难道还一个个吃醋拈酸不成?坐稳了太子妃的位子,再为大清国添个嫡孙龙子,才是当务之急” “好,此次辛苦将军了可是养了这么多的金丝雀,我可以打开鸟笼,任由它在天地间自由自在地飞翔,却不能容忍它飞进其他人的笼子里”贺什摇头苦笑道:“多可笑啊,你告诉我要解除婚约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我能早日康复” 尘芳接过这朵火红的玫瑰,指着一旁的蛋糕道:“这是你做的吗?” 穆景远搔搔脑袋,笑道:“是啊,为了做这东西,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还被你那小丫头踢了两腿呢!” “真是难为你了,我可有许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要知道我是最喜欢吃甜品的黯淡的阳光照着他那张满脸络腮,已辨不清容貌的脸” 人声喧杂,马蹄嘶鸣,胤禟骤然一惊,掀帘下车,但见不远处火光燎天,隐约还能听到哭喊声”胤禟回首对车内的尘芳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回宫去吧 “主子——到了” “奴才不明白您的意思惠妃望着床上昏迷呓语的人,不禁忧心忡忡的问太医道:“已经五日了,这新年都过完了,怎得还不见起色夜深人静处,一人一灯自远处慢慢走来良久,无奈而深沉的叹息声回荡在文华殿外,久久不能平息哪会认识你来着!” 女子浅笑道:“可不是呢!他的绰号不就叫‘木愣子’”赫舍里转而道:“荣妹妹也一起来吧!” 马佳氏战战兢兢地起身,待举目一望,却见赫舍里皇后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嘴角微含着笑意,心下顿然放宽” “那又怎样?”尘芳轻描淡写道:“死无对证”赫舍里微勾着嘴角,淡淡道:“紫芫,花中带毒,毒入骨血,终身成瘾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更何况咱们齐齐格福泽深厚,又有贵人相助!” 三人相携出宫,途经坤宁宫,尘芳突然停下道:“齐齐格,对着宫门磕个头吧!这是你皇阿奶曾经住过的地方天枢限南北,地轴殊乡国” 那边胤禟听了,疑惑道:“可是有了身孕,要不回去,让太医把把脉却猛见胤禟坐在床前,眼含笑意地望着自己沉寂了一阵,忽又听到房中传来胤禟严厉的斥责声,以及尘芳据理力争的娇喝”厨娘忙道” “一辈子?”尘芳自言自语道:“我们真得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这是自然了咱们的孩子定是个个漂亮伶俐,人见人爱,将来还会有孙子、孙女,重孙子、重孙女——” 见胤禟说得神采飞扬,兴高采烈,尘芳不觉心头发酸,泪水止不住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打湿了艳红的凤褂 “福全!你怎么还没找到我!可知,我已等你好久了!” 秋枫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 “你听不懂不要紧,只要有人听得懂就行了!”穆景远看着门外离去的身影,满脸得意道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听老鸨说,刚来了几个嫩雏,待会就带来给咱们挑选!” 胤禟拧着剑眉,良久方道:“前些日子,我听了一个故事”胤祯看了看胤禟,又道:“后来我进宫,恰巧遇到九嫂子失魂落魄地从慈宁宫出来,见着我也视若无睹地走开去”尘芳将脸轻轻靠在他的身侧,泪水黯然而至”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那曾是自己一针一线,满带着喜悦和希望绣制而成的,可如今却已用不着了”尘芳嘟囔道:“比黄莲还苦” “是额娘赏赐的,听说挂在床头可以安神凝气”桂月举着酒盏,望着窗外的圆月,不禁喃喃自语道:“可怜我,却在此处一人孤独斟饮 众人只得退后数丈,在雨中屏息观立 这会儿,剑柔走进来,见这般情形也忍不住过来跪下,决然道:“格格,是奴婢多嘴!是奴婢害了您!您就惩罚奴婢吧!”说着,连连自煽起耳光来 胤禟一口饮尽杯中之酒,俊目微迷,恍然间用手指描绘着花官的唇形,笑道:“我喜欢你的小嘴,真漂亮!” 花官不禁得意道:“您光喜欢这嘴吗,难道妾的眼睛,鼻子就生得不美吗?” 胤禟又端量了一下,神情严肃道:“我就喜欢你的嘴!”说罢,拿起手绢遮住了花官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她的红唇,狠力吻了上去以后安生呆在家里,看你一副萎缩小气的模样,还是少出来丢人现眼的好!” 又听到女子委屈地答应着,然后低声说了两句话,立即被狠狠煽了个耳光,当即哭了出来 尘芳拧起烟眉,静静地望着那瘦削的背影无语” “落选?石氏与她有天壤之别,怎能相提并论?”胤禛冷笑道:“你既能在皇太后的寿辰之日,借画喻意,如愿以偿的指婚给了胤禟,焉知他人就不会略施手段,选妃落败吗?” 尘芳顿时了然,道:“想来凌潇格格的故意落选,是为了四哥您吧!” “她是镶黄旗人,阿玛为光禄寺卿,我们可说是青梅足马,两小无猜 “四哥,你通晓佛理,必然听说过‘忍字上面一把刀,为人不忍祸自招,能忍得住片时刀,过后方知忍为高四阿哥,奴婢正等着你来亲自监刑呢?” 胤禛心中一窒,转身欲走,却听凌潇在身后道:“念在咱们十几年的情分,你就不能送我这最后一程吗?” 胤禛停下脚步,木然地僵直了背你说,孝懿皇后如此心心念念地善待于我,又怎会将我置身于险境呢!” 尘芳一时也无语,自觉孝懿皇后所为,确实不合常理”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想你在上面忧虑牵挂,远比我更受身心煎熬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大雄宝殿,来到了其西间迥廊的祖师堂内良久她起身正欲离去,却见自山石后走出一位面若冠玉,眼若秋水的俊美少年,忙跪下道:“德馨给恭王爷请安”弘历一愣,随即垂首答道”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今年也不是她的整寿,却还这般张扬,也不知是使了什么手段,连四哥那么个清冷的人,都能降服!”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凡事都有否极泰来之时” 夜宴(中) 尘芳见胤禟一脸困惑的回来,不禁奇道:“你这是怎么了?” “遇见个人——不过没什么!”胤禟转而笑道:“我给你猜个谜,如何?” “猜谜?”尘芳撇撇嘴道:“我素来是最拿手的,你若考不倒我,便还是别说出来献丑了!” “猜了再说,谜底是个四字成语” “这酒太过猛烈,不宜女子饮用” 穆景远烦躁地在房中来回走动,不时望着桌上的对烛发怵可是无论用任何方式,我和其他大夫都无法令她恢复那段记忆若猜对了,你便原谅我,好不好?” “猜到了?”胤禟神色一松,努嘴道:“那你说来听听!” “鸳鸯双双戏水中,鸳鸯乃是情鸟,便是个‘情’字;蝶儿对对恋花丛,恋花丛即是个‘投’字;君有柔情千万种,柔情是个‘意’字;今生能与谁共融,共融则是个‘合’字” 穆景远反复阅读着红皮药典上的这段文字,只觉背脊发寒,心中隐隐不安”尘芳轻抚着胤禟的面颊,感慨道:“这些年来,他为我受了许多的苦 “格格!”刚赶到的绵凝痛声大喊着冲了过来,周围的侍妾们都不觉唬楞当场,几个小阿哥和小格格更是吓得哭出声来你们不在各院做事,都跑到这里来做甚么?”待他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又惊又急道:“谁?是谁胆敢砍这梅林的?” “我” “听到了没有?贝子爷都说要砍了!”朱凤芩扬着脸,对花农们道:“你们还不动手!” 花农们忙应声,推开绵凝继续挥臂砍伐余下的人也皆一阵混乱,慢慢地都散了去”穆景远森冷地盯着慌乱失措的朱凤芩,摇头道:“用寻常方法解蛊,九阿哥即便不死也会致残” “你还没回答我呢?”罗浩轻扯着她的马尾辫,当即受到了白眼,忙举起双手道:“Sorry!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告诉我吗!” 梅瘪着嘴,忽然发现罗浩浅棕色的眼瞳在光线下,竟散发着圈淡金的亮光,不觉讶意道:“你——是混血儿吧!” “Yes!”罗浩掰着手指算道:“我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八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八分之一的越南血统——” 见他如数家珍的追诉自己的血源,梅忙不迭的嘘道:“下课再说吧,别影响其他同学的自修!” 罗浩也学着她的样子,手指点住自己的唇,颔首道:“好,好!下课再说!” 梅松了口气,回过身看书,却听到背后又传来愉悦的哼曲声,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一堂课便如此混混沌沌地度过了”梅摆手,叹道:“我喜欢你对不起,浩!伤害你,我很抱歉,可你不是我梦想中的那个白马王子!” 寒风飒飒吹过,罗浩望着消失在巷口的身影,良久方喃喃道:“梅,其实你已找到了那条通往梦想的捷径”尘芳浅笑道:“您不仅容貌清奇,举止谈吐也与众不同 进入暖阁,但觉香风袭面,周身烘热” “不用来世,我要的便是你的今生” 看着她一副灯枯油尽的模样,胤禟止不住眼中酸涩,背过身沙哑道:“毕竟咱们是自幼相识,少年夫妻,这结发之情,我是不会忘的”胤礻我继续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迟疑地问道:“他——还活着吗?” 婉晴身形一顿,惨白着脸颤声道:“两个时辰前,还是听到动静的隆科多的禁军也在大殿周围设下了埋伏,只等你这条漏网之鱼便可收网上报四重恩,下济三涂苦皇上不杀贫尼,只是想留着贫尼听您倾吐心事罢了”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早知如此,从前我便该带着她和兰儿来西宁一趟——可如今,莫说是这里,便是曾经答应过的江南之游,都未曾履行——”说到此,他心中一痛,双眼不觉酸涩若您自己再不保重悉养,恐怕便支持不住了啊!” “傻子!我没那么短命,也不会死得这般痛快!”胤禟拍着他的肩膀,淡然道:“死亡对于我来说,已太过奢侈!” 他心中明白,从京城到西宁,从繁华到贫瘠,从尊贵到卑贱,一切的折磨都只是刚刚开始罢了突然轰的一声,有一处人家的大门打开,随即传来捉贼的呼唤声,打破了这萎靡的沉寂”婷媛举起手中早已被雨水沁湿的休书,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大力抛向空中踌躇良久,正举棋不定时,忽听得后院人声喧杂,稍顷一个小太监便仓惶来报道:“八爷——出大事了!福晋——福晋她在房中浇了烈酒,要点火自焚呢!” 胤禩眼前一阵黑懵,忙扶住小太监急道:“快!快去阻拦她!” 菱花镜中倒映出一张清艳苍白的脸,婷媛抚着眼角的细纹,淡笑道:“果然是老了,不似从前那般百折不挠,如今经不起一点折腾,便想弃械投降了 弘历见他走出养心殿西暖阁,便打发了其余御前侍奉的太监宫女离去,关上门回身刚道:“皇阿玛——” 桌案上的棋盘被一扫而过,黑白棋子撒落一地,肆意滚走”弘历面露忧色道:“儿臣恐怕,长此下去,皇室宗亲人人自危,怨声载道啊!” “一子错,满盘皆输 一代代血脉传承,一世世生死相依,虽然生活在不同的时代,我们的命运却息息相关中国有句谚语,‘有缘千里来相会’,相信今后,我一定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的   “艾晴,等多少年,罗什也甘愿……”   “我也一样……”   他将衣袖撩上,手臂上绑着那块鲜亮的艾德莱斯绸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我跟着乔多罗的妻子阿朵丽在集市上转悠,好久没有出过院子了,我爱热闹的个性被这个集市吊得高高”阿朵丽大嫂满意地点头,回头又不见我了于是阿朵丽大嫂身后就这样多了一个跟班,在大嫂看起来很白痴的问题,这个跟班还虚心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至于罗什持戒不全,自然愧对佛祖,罗什甘愿堕入阿鼻地狱,永不轮回许是他国师的身份起了作用,人群渐渐安静,每个人都眼望着他若吕将军成人之美,莫再施难,佛陀定会保佑小吕将军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放开心怀的笑容了,一时犯起了花痴,只顾张嘴看他   洗完衣服回家时,街上碰到的人,还是对我避让三尺双手勾着他脖子,头枕在他肩膀上,静静地跟他一起看书”他满含深意地一笑,声音压得更低,“‘初见伟业是建康,功业成就在河西从此开始了长达一百五十年的南北朝对峙,直到隋统一全国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我们在轮头故城中留宿了一夜,周围只有几个残破的村庄,这屠杀早已历四百多年,却仍无法使一个小国恢复,可见当年屠杀的惨烈我跳下车,挥手大叫让所有人不要心急   烤羊肉串自然也是不能少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一代名僧,俗尘不染之人,腼着脸跟我一起站在街角啃羊肉串”   唇上拂过温润的柔软,一个低沉的声音入耳:“好”他的形容是如此贴切,没有进入这片沙漠之人,无法如此刻骨地体会白天明明丝毫无风,会突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声如厉鬼我抄完后再将经文奉还给法师今天的讲经到此结束,众人离开后,我和罗什相视一笑汉武帝在河西走廊“列四郡、据两关”,四郡是武威,张掖,酒泉,敦煌,两关便是玉门关和阳关   还有,谢谢阿纳达的长评,非常有哲理,看了很感动我速度不快,写到的部分就是大家看到的地方所以对不起新看文的朋友了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吕光面色阴晴不定,思忖一番终于下令:“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却是云卷风舒,别有一番滋味那队人马已经到了跟前,领头的一匹马正冲我而来鲜卑人?羌人?还是匈奴人?吕光称王后,“陇西郡县,陆续归附”,其中,来归附的少数民族有两支把腰间挂着的水囊递给他,他喝着水,一块饼瞬间便吃完不劳而获之人最让人鄙视,以后切记再莫做出让你母亲伤心的事”   “你……你怎么知道我叫慕容超?”他一脸惊惧地往后退,抬头警觉地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我正闷头想着,没注意前面的状况,在宫门拐角处突然撞上一个人”   看他愁容满面,郁结于胸年六十兵败,因不能复对刀笔之吏而自刎,实在令人扼腕回头,果真看到身穿铠甲的杜进带着几个随从大步朝我走来”一个妇人跌跌撞撞跑来,一把扯着孩子嚎啕大哭李暠只是满脸歉意地告诉我们,这次他迫不得已食言,是他的不对眼下的情形,跟士兵,甚至这里的军官用硬的都没有用   妇人最后望一眼孩子,喊声从黑暗的城门洞内飘出”   罗什又紧跟着问:“吕将军入姑臧城不过四个月,期间平叛不暇,百废待兴吕绍问了几句,眉头皱起,跳下马走到我们面前世子如何忍心见积尸盈道?”   “这……”吕绍被激怒了,梗着脖子举起马鞭,“法师如此公然违抗本世子的命令,难道是想……”   “世子!”蒙逊打断他,从马上跳下到现在我也吃不透蒙逊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一旦他们出了这个门,便会被赶出城睡着了,便听不到这撕破人神经的哀号,还有自己肚子空空蠕动的声音我只坚持我自己心中的那片纯真你若愿与我一起笑傲天下,我可以正室之位待你总之,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目的总是为手段辩护   “是我买来的,我当了弗沙提婆送的狮子佩玉还有那根玉簪子蒙逊已经在我面前完全放下花花公子的面具,听的时候神情专注”站起身,眼带嘲弄地嗤笑着,“吕光徒有罗什法师在侧,却不知加以利用,真是愚蠢至极我看一下,早已跑得没影就在我迟疑间,那男人趁机背上粮袋打算逃我蒙逊自然知道什么更重要让我吃惊的不是粮,而是他手上有道割破的口子张资文翰温雅,从不顶撞吕光,所以一直很得吕光宠信”   我暗自摇头但其后绝不可再用你并没有错,尽管现代人不会认可你的价值观是为夫连累你一起受苦了……”   我死死咬住嘴角才能不让自己哭出声音蒙逊虽诈,总比吕氏强,所以你做的没错   “这是姑臧城内最大的客栈,为李暠所开一间只有顶上开了几个小天窗的密封小屋,左右各放了一盘炭火,一扇不透明的屏风挡住,后面飘出霭霭蒸汽,整间屋子热气腾腾这团火,想不烧着都难   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在一波接一波的滚滚浪涛中攀上峰尖转着手腕,欣喜地看着这串晶莹的珠子   还没走到第一个窑洞,便听见里面传来惊恐刺耳的尖叫声,然后有人奔出窑洞   “这四面八方能烧的东西都烧完了好让俺下一世去吃得饱的地方,每天有白面馒头吃,多好啊……”   拉着罗什衣角的手无力地垂下,罗什忙将他翻过身,手探到鼻下,已经没气息了上面山坡的窑洞里也有人陆陆续续走出,缓慢地往这里聚剩下的时间里,我哄着哭泣的狗儿,与罗什一起接受他们的拜别到了晚上发现,终于无须再跟人同挤一间卧室了”   他仰头,月光照亮他眸子中的明莹,声音泠泠:“你教蒙逊的君主之术,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吕纂篡位不到三年,吕超便将吕纂杀死,扶持自己的亲哥哥吕隆登上王位慕容垂于公元384年复国,仍号“燕”)   他惨痛地摇头:“若无法师庇护,这场饥荒,我等怕是逃不过一死不料今日竟然被旧人认出,若他去告发,吕氏得知我等身份,难保会以公孙娘娘和小主人为质,要挟燕国陛下和范阳王这些,你学习时可以用上但我怎会不知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看我沉默,他又靠近,用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声音劝说:“你既有清晰灵敏的头脑,在乱世之中便该拿出来立一番作为我费尽心思讨你欢心,可你对我却越来越疏远做为财政主管,我不能老是窝在家里你还要我怎样?”   “艾晴,我要你,不止是因为这本奇书   我坐下,拿眼神询问”   我一边吃,一边偷眼看他他迅速托住我后脑,一手仰起我的下巴围在我们这一隔间的人群又爆发出啧啧赞叹,不时有人从其他车厢里挤到这儿来   "我不是未婚先孕,我已经结婚了"我看向倚在爸怀里的小什,叹口气   元宵节后,离皑皑穿越试验只有一星期爱情的誓言张嘴就来,却没有真心想去履行"   小聂脸上飘过不忍,叹口气说:"艾晴,你要知道,就算你半年内回来,你的身体也已经受了更大损伤,很难再弥补"   我多添了两岁,这样,十八岁嫁给他,总可以说得通后交与罗什弟子盘耶它罗从龟兹带到了姑臧前方应该有个村子,今晚可以去那里投宿夕阳余晖拉出这个人高大的身影   这样的男人,惹上了绝对没什么好事   "已婚了吗?"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听着叫人脊骨发寒罗什后至,复从佛陀耶舍受学,甚相尊敬   他对面有个人正在说话:"姚邕不日前又进言,说你天性不仁,难以亲近,陛下宠遇太甚   等姚兴走了,王嬷嬷告诉我们,乐坊在长安王宫内,离此四十里地   "啪!"   这一声响,清晰地传入了我脑中"   清冽的沉稳声音顿一顿又响起:"还有,为师这三日里不出此门,饭食备两份送至此这建宗立派之事,待佛法在中原弘扬至盛,自然有后世的智慧之人去创立我迫不及待地拿出一大沓照片,按照时间顺序给罗什一张张细细讲这样翻看着照片,一个上午悄然过去   "艾晴,今日晚了,睡吧姑臧谷价踊贵,斗值五浅文,人相食,饿死者十余万口隆惧沮动人情,尽坑之"他对踞坐在下首的我看一眼,颇有深意地说,"朕可是听说国师自前日将此女带走,一连两日不曾出屋时京兆宿儒及关外英彦,莫不挹其锋辩,负气摧衄” 我点头而呼延平,却在一年前凉州饥荒中贫病而亡一双大手扶住乱跳的我,让我在台阶上坐下当你弱小之时,什么人都可以任意欺负你” 我回忆看过的资料,细细告诉他这几个人的来历” “国师莫要推辞与妻是因缘未了,这已是对佛祖的大逆,又怎能再有妾?” “国师乃率性之人 他在我身旁坐下,将我的手放进自己的掌心中摩挲:“我们有小什,那么聪明懂事的孩子还不够吗?” “可是,史书上说……” “艾晴!要怎样说你才好?为何你老是执着于史书上如何记载?”他厉声打断我,胸膛有些起伏,“就因为那一句莫名的记载,你便擅自做主为罗什安排妾室吗?” 我的心一阵绞痛,脑海中浮起燕儿娇柔的面庞你是我妻,罗什一生不背离,绝不纳妾室!” 我苦涩地笑笑,吸一吸鼻子说:“罗什,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对我的心,可是我走之后,就再无可能来见你了……” 他放开我双肩,站直身体,慢慢踱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桃树,沉思半响才出声:“你这次来长安,罗什便已明白,这是你我最后一次相聚闻着空气中醉人的桃花香,我脚步轻快,健步如飞有些急了:“罗什,想想你译经的使命经文中的偈颂,便是天竺的咏诵样式完全照原义,过于‘野’俊男美女,桃红柳绿,构成悦目的画卷转头对燕儿说:“你先回去” 说完,没有看他,自己一路下山,他没跟上来,走近家门时,心中隐隐泛起了一丝不安,慕容超,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的…… 同样的话题又在他陪我爬山时反复提过小叔无子,定也在盼着有慕容家的好儿郎来继承大业嘴角一丝凄绝的笑,却神色斐然 静儿赶紧给我盛饭,我坐下,看着面前摆放的碗筷,毫无胃口,面无表情地对着慕容超说:“我会帮你,但有个条件”慕容超高兴地向我伸出手,看到我冷冷的眼神,又悻悻地缩回去日后,不要让他们知道有这么狠心的父亲罗什拥着我的肩,让我回房休息,他会安排一切 从那以后十天里,我一直按照罗什的嘱咐在床上静养我告诉她,我马上要回娘家,无法为她把关,所以一定要自己寻找幸福” 弗沙提婆笑着退出房间,只剩我跟罗什脉脉对望” “这,这……法师为何不再收徒?”道桓结巴起来,一脸沮丧这些虚名,何必能称美谈?” 觉贤老头下巴一扬,又紧逼一步:“空宗有宗,熟优熟劣,你我可相约论战,一辩高下爸语气无波的对着僧众说:“晚课时间到了,今日课业为《不思议光菩萨所说经》 冬日下午五点一刻,天色渐暗,寒风呜咽,明天可能要下雪了 “在医院里 “所以,爸,我来找你……”终于说到关键了,我不禁有些紧张,咽了咽嗓子才继续说,“你跟妈,可以不必等到地狱再见面,那毕竟太过渺茫所以不会有人把你当成实验品,我的时代没有人会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心突然没来由地跳出一个强音” 我嗯哼一声,不情愿地告诉她:“法名是道标 清洗完陶罐,陪着她走出厨房,沿着游廊望她的卧室走络秀似乎很局促,行了礼,急匆匆走了,我有些悻悻,向爸走去 爸跟我一起走回卧室,半天没言语相信她也一样吧,慢慢便会淡忘了我…… 道桓和僧肇等人的工作卓有成效,道桓没几天就查出了逃犯,密保给姚兴”她神情变得严肃,郑重向我发誓这四年,从师尊处学来的,比我前三十年学到的还要多看来今天,爸又被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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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明秀出身于雨水巷一个搬运工之家 她并不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任何一个平凡女孩何不同 立即, 实习美女护士的艳名传遍榆阳的大街小巷 市医院的门诊部刹时热闹起来, 市里所有的浪荡公子和痴情男儿都不约而同的有了小小的皮外伤, 在门诊部的走廊里, 排队等着美丽的实习护士包扎 留下一群”情伤欲绝”的痴心郎在医院门口徘徊 从医院到雨水巷, 要经过榆阳最热闹的两条马路 “修柏年一声吼, 榆阳都要抖三抖”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 作为市第一把手的修柏年, 顶着各种的压力, 坚定不易地认为: “让老百姓吃饱饭是我们的唯一要做的, 其他都是扯蛋 范明秀自己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嫁入榆阳第一家庭 连以后家里的出生的晚辈们都有这个错觉: 这个女人在这个家是来干活的, 只管使唤她好了   如果父亲不一时迷恋母亲美色, 就不会执意要娶母亲   那么他们就就会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相安无事 外婆家和市委书记家结了亲家   小修红在外婆家的日子过得还不错 美人不是没有哭闹, 生气过 这回是被派到南方搞经济发开去了   修志同的“工作关系”虽然是回来了, 但是人却没有完全回来 黑夜再可怕, 也比不过父亲的拳头 修志同可以抛弃老婆孩子, 但是不能被自己的父亲抛弃 制止不了但是修志同身体离开范明秀 另一方面, 修红奶奶那时要做一个大手术, 需要人照顾   那年, 爷爷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退了下来……   修红小时候很羞于对人提起自己的名字的 常常在在少年宫的演出中担当女主角 在家里的聚会上, 象一只花蝴蝶一样, 在众人之间,翩翩起舞, 博得爷爷奶奶, 姑姑姑父们的宠爱, 赞美 修家的基因就这样给糟蹋了 不爱笑, 常常表现出和她年龄不相符合的心思重重, 连儿童应有的稚嫩可爱也显不出来 更没有一丁点美女的迹象 当得知她是范明秀的女儿时, 总有人惊呼“不可能吧, 怎么一点都不象她妈妈?” 作为花魁唯一的女儿, 修红实在是太有负重望了 仿佛自己是“美丽”的弃婴 EM实验室的主任刘教授, 是修红研究生的导师说实话, 在竞争日益激烈的今天,有这么好的留校的机会,修红很满足了 他们两是大学同学, 在研究生二年级时确定的关系 算起来也相处三年了 修红认为, 越是热烈的爱情 保质期就越短暂 没有得到她的芳心, 反而让她望而却步 他们俩的恋情不起眼的开始, 不引人注目注目地进行着 没有太多的激情, 也没有太多的冲突   研究生毕业后, 修红留校 张松继续读博士 如果等修红拿到博士学位再结婚, 还要等三到四年 张松家在省内的一个县城里   范明秀当然很高兴, 女儿研究生毕业了, 留大学当老师了, 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早听女儿说有个男朋友, 只见过照片, 没见过人 因为同房间的人都自己有房子, 并不来宿舍住 所以等于是修红自己占一间房   于是, 张松就说: “我帮你把你宿舍再收拾一下, 到时候, 我妈和我妹就住你宿舍”   修红一听, 不解: “为什么住我那里?”   “不住你那里住哪里? 我宿舍住不了,” 张松觉得修红明知故问” 修红同样不解   “就是因为你那里有地方住, 我妈才同意带我妹来的”修红还真犟上了   吵了半天, 修红一口咬定, 不能住她宿舍,   张松说: “那我自己去找你宿舍的人去借床位”说实话, 修红开始对这些琐事有些厌烦了   在站台等火车的时候, 张松小声对修红说: “要不让我妈和妹妹先到你那里住一晚上 他后来答应自己安排他妈妈和妹妹的住处, 修红以为他早把招待所定好了 她没意识到松妈嘴里的小红是在叫她 修红不太习惯和人零距离地接触, 未来婆婆怀抱里那热哄哄的感觉, 让她既尴尬又不舒服” 她自己也不是个自来熟的人, 能理解这种陌生感   “这孩子, 嘴真笨   修红看了看地上的大包小包, 不知道该喊住张松, 还是该提着包追上去 张松白了修红一眼, 连忙从他妈妈手里抢过包来: “妈, 还是我来吧 恨不得挎着修红的胳膊就去她宿舍 吃饭的时候, 松妈大嗓门地招呼修红吃这吃那 等服务员拿帐单过来, 却不掏钱 吃完了也不主动买单, 非要等我掏钱”   张松一听急了: “你什么意思 “   修红说: “我妈来的时候也只要你在一起吃一顿饭, 怎么你妈来了要我全陪啊”   张松知道修红生气了, 口气又软下来了   张松交代: “她们昨天玩了一天也累了, 你就带她们去学校附近的商场去看看, 妈妈说要给妹妹买双鞋   过一会儿, 松妈拿来一双鞋, 问修红: “小红,你看这鞋怎么样?”   修红一看,说: “挺好的, 上次我妈来, 正好遇到打六折, 就买了一双”   修红站着无聊, 四下走走, 看见上次看中的一双鞋打了八折, 就拿了一双试试”   松妈又拿过来一双鞋, 问: “你看这双怎么样? 小梅想要   到了晚上, 张松怒气冲冲地找上门来, 质问修红:“你怎么那么小气? 连双鞋都舍不得给小梅买?”   修红说:“谁说要我给小梅买鞋了?”   “我早上不是还交代过你吗?”   “你不是说你妈要给小梅买吗?”   “可是到了这里, 怎么好还要我妈掏钱?”   “那你掏钱啊, 昨天出去转了一圈也没说要买鞋, 怎么今天就想起给小梅买鞋了?”   “今天我不是没空吗?”   “那你明天有空吧, 那双鞋应该还在”   “你怎么不懂事? 你以为我妈贪你那双鞋啊, 我妈是想让你有机会和小梅多亲近一些 想起奶奶, 姑妈她们常常挂在嘴边讽刺挖苦的”小市民”, 大概就是指松妈这样子的吧 后来两天, 松妈象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依旧对修红亲亲热热, 修红也尽量把面子上的工夫做好 你自己家里人来访, 由你负责接待   接下来考虑的就是房子   修红对生活要求不高 只是女儿坚持, 她也不好反对 她自己攒了十万元左右   修红这边搞定   “虽然现在不需要 可以后呢? 等我们有了孩子, 不就得要我妈来帮我们看孩子   不提上次来的事情还好, 一提, 修红心里就别扭 她和修家其实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是, 松妈好象一面镜子, 修红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奶奶, 姑妈们的影子 她几乎不用思考, 就可以把奶奶和姑妈们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些讽刺挖苦小市民, 包括修红外婆家的那些话语和词汇, 原封不动地用在松妈的身上 认识到这点, 她对自己多少有些厌恶 原来血缘这东西竟是如此顽固, 无论自己多么避之不及 一不留神, 本性还是会显露出来 再比如,他叔叔家要买房子, 钱不够, 松妈知道后马上把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送上门去, 后来一直没让叔叔还   修红觉得自己进如了一个怪圈, 她从小到大, 看见母亲在修家几进几出,委曲求全, 看着修家人的脸色过日子 她身上来自修家人的自私和傲慢是不可能让她去迎合他家的生活, 更不可能将自己的生活和一群不相干的人搅和在一起 他们的未来只可能是灾难 何况自己家人又不是坏人, 和自己家人相处不是很难的事情 俩人的关系似乎走到了瓶颈 最好的理由就是要准备博士课题的开题   修红在十二点过几分的时候回到了爷爷家 大姑妈家来的是姑夫, 姑妈, 还有表姐敏惠   爷爷在和大姑夫下棋 等她长大了一点, 看见妈妈那么辛苦, 也心疼妈妈, 去帮妈妈干点活, 可看见表哥表姐们谁也不干活, 心理又不平衡   和妈妈一起在厨房的还有二表哥文天的妻子林竹   修红回头, 看见林竹有点凸起的肚子, 问: “二嫂, 你都怀孕了, 还在这里忙啊然后是修红一家坐在爷爷奶奶的对面 范明秀的座位里厨房的门口最近, 很方便她随时进厨房提供和补充大家所需要的物品 修红今年的上了博士被列为第一大成就, 林竹怀孕是另一重大突破   “难道我说错了? 去年一大桌子挤得满满的 还少了表姐敏惠原来的男朋友   修红偷眼看了一眼敏惠, 敏惠一向在家庭聚会中扮演众星捧月的角色 今天却一直闷闷不乐 家里就这么一个女儿, 结婚时小两口就约定好了过年时两家轮流, 一家一年, 今年正好轮到去敏益的娘家过年”   “分就分了吧, 那一家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家, 整个一个小家子气, 真结婚了, 以后打起交道来也麻烦”   “你说的到轻巧, 他们老文家就文天这么一个男孩, 你给人断了后, 最先不饶你的就是你公公婆婆 看修红的眼神也忧怨冷淡了许多, 如果不是修红捣乱, 母亲也不用剖腹生产, 也不用再等三年, 赶上计划生育 为了活跃气氛, 林竹没话找话地对范明秀说:“舅妈,你的松鼠鱼做得真不错, 我觉得比酒楼里做得还好   林竹进这家门以后, 并太习惯大姑的口无遮拦, 不过没说到她头上, 她只是坐壁上观这也是修红进门以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自然有说不完的话 不过家里条件也太差了, 现在结婚那有男方不准备房子的? 你看你两个表哥结婚, 你大姑,二姑家都是早早把房子准备好了 敏惠虽然现在和她男朋友分了外面人都说他们是’苏修’组合”   修红想了想, 有了些记忆: “是那个爷爷吗? 家里养了好多花的 你说这两家, 多有缘分啊! 你那天没回来 你苏奶奶还问你呢 等过完年他们回W市的时候, 还会路过榆阳, 在这里呆一天 和文天成天惹事, 害得他奶奶天天给人赔礼道歉自己孩子自己疼”   “唉, 你大姑妈也是为你奶奶想啊”   母亲说这话是有所指的 据说, 当年爷爷从他东北的家乡参军出来之前, 在家里是结过婚的 在爷爷六岁时过的门, 等爷爷成年后才圆房 幸亏是个儿子, 就是修红的父亲修志同 生机勃勃, 并不因爷爷的出走而有丝毫损伤 只是这么多年对那边的冷淡, 让他无脸回去, 心里难免郁闷   修红的爷爷住在市委家属大院里, 房子是九十年代中期专门为离休老干部建的   修红看见妈妈去照顾爷爷, 就想趁这个空档去书房把床整理一下 下意识地看看母亲是不是在周围 可内心的痛苦谁能知道? 修红曾经不只一次在半夜或者凌晨被妈妈压抑的哭声惊醒”   “那爷爷好好休息吧   “你也是, 跟人处了三年, 连人家里是什么情况也没搞清楚”   “当家长的能管的了吗, 还是要孩子自己有眼光看人……”爷爷反驳奶奶   爷爷奶奶一人一句说着修红, 修红唯唯诺诺地听着 这番讲话, 修红每年都要听到 这样, 修红今年就有资格在领导离开的时候和领导一一握手了 今年, 修红已经与张松分开了” 张松的声音带有责备的语气”   “那又怎么样? 就算是普通朋友, 过年的时候问声好不应该吗?”   “……”修红无语,隐隐觉得张松有些陌生 是小红吗?小红啊, 我是阿姨啊” 修红张口结舌, 放假的时候,她和张松已经分开了”   “你怎么搞得, 干吗不告诉她, 让她还以为我们还是那种关系, 多不好”   修红无语 她实在不知道张松的妈喜欢自己什么 我没那么无聊, 也没你那么无情, 把三年的感情不当数这次来电话的是修红的高中同学兼好友彭乔”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阵,彭乔告诉她,初四那天,高中班的同学有聚会 当年的搬运公司早已关门了   初三, 母亲上班了”妈妈昨天晚上提到过, 修红没在意, 因为她觉得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修红到了没几分种, 彭乔就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朋友孙絮 修红坐在窗边, 随意地往一看,   居然看见对面的街道上, 父亲搂着一个妖艳的女人 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知道那女人是谁吗?” 彭乔问   “你们认识她?”修红问 她大名叫吴晨, 外号WC, ‘公共厕所’ 她们那里知道在修家的盛名之下, 母亲是过的什么日子 榆阳的男人现在都让自己老婆向你妈学习: 不管你爸在外面怎么风流, 你妈在家照样孝敬公婆, 侍侯家人他们的生活自有他们自己来决定说点别的吧   修红班上的同学会是方文山组织的 修红他们高中毕业后, 每年大年初四, 从外地上回来探亲的同学和留在榆阳本地的同学都来聚会 因为长的帅, 歌唱得好, 很得女生的青睐 可越别扭大家就月起哄, 被灌了不少酒”   老人的变化不大   “苏爷爷好   “这是维嘉, 你不认识了?” 站在旁边的表哥文天说 修红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细长的单眼皮的眼睛, 挺直的鼻梁, 依稀还有些印象 那会儿他们都是小孩 红红现在还是麻糖吗   修红被提当年羞事, 尴尬得不只如何是好 ”   修红妈妈忙笑着解释道:“那时她正换牙, 家里不让她吃糖   苏奶奶说着就拉着修红坐在自己和修红奶奶的中间, 然后对修红奶奶: “你说红红这孩子多聪明, 现在都读博士了 最喜欢挨着她苏爷爷坐在小板凳上, 他苏爷爷看书, 她也看书 这不现在还这样”   “有男朋友了吗?” 苏奶奶问   “嗨, 别提了 不懂事, 自己到大学里找个男朋友, 家里条件又不好, 谈了三年, 结果还是分开了   “哦, 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回来才说的 你说那有这样当妈的?”   “嗨, 现在的孩子那里听大人的话啊 我们家维嘉, 大学毕业时, 他爸给他找好的工作他不干, 非要玩什么游戏   “你家维嘉不急, 他是挑花眼了 敏惠一改这几天闷闷不乐的样子, 这会儿大方周到, 侃侃而谈 在同学会上吃得少喝得多 胃本来就有些不舒服了 不象红红, 胖胖的, 象个小猪似的”大姑接过话来 从小到大,修红在敏惠面前都自相形秽就象丫环在小姐面前一样不由自主矮下半截来 风头都让修红抢了 大姑妈的心理早已不舒服了, 现在正好有机会把修红踩下去   修红已顾不得大姑的耻笑了, 因为这会儿她要的温开水来了, 她急忙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当汤的香味漂过修红的时候, 修红分明感觉到有一种不安分要从胃里涌出 大家起立, 互相谦让着走出了包间 修红胡乱地擦了把脸, 用手指梳了梳头发, 再用发卡卡紧, 走出卫生间   出来一看, 其他人都走了, 只有妈妈还等着她, 妈妈看她这狼狈的样子, 问:   “你怎么了?”   “胃不舒服, 吐了”   “吃什么吃坏了?”   “还是下午喝酒喝多了, 胃一直不舒服, 忍到现在      10 再度重逢中   回到家里, 奶奶还没睡 去宾馆去得那么晚 让那么多人等你 人家十几年就回来这么一次, 年前苏家爷爷奶奶没见到你还问你, 我还说了今天你要好好表现 那时候我们住爷爷家, 我才8,9 岁……”   “对了, 你觉得维嘉怎么样?”妈妈忽然问 前几天看她拉着脸 今天倒是喜笑颜开的 敏惠有什么呀?”   “那也未必, 没准苏苏维嘉是个情种, 这么多年不娶就是因为情系敏惠, 现在一见面, 郎情妾意的没准就重续旧缘了” 修红开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言情情节   修红一听乐了: “妈妈你好象不姓王啊, 怎么也卖起瓜来了?”   “是真的,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   一会儿, 电话铃响了, 修红拿起电话   象大部分理工科女生一样, 平时修红喜欢素面朝天   不打扮并不等于不爱美, 修红偶尔也会有兴致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臭美一把 这才坐下来从抹底霜开始, 慢慢地化起妆来 化完妆,又把头发吹了吹, 换好衣服, 对着镜子转了一圈, 自己也惊叹了一下, 原来自己是可以这样美丽的 信心暴满地出门了 那会而林竹和文天新婚不久, 是和二姑一起住的   修红敲开了家门, 是二姑开的门: “红红来了”   “嗯, 二嫂打电话让我过来的?”   “林竹? 她是让你到这儿来? 还是她家?”   “她说去她家, 她不住这儿了?”   二姑笑了: “看你这糊涂蛋, 她和文天搬到自己家去了   苏妈妈说: “是红红啊, 快进来坐会儿   说起苏家妈妈, 虽然修红没怎么见过她, 对她却早有耳闻 而苏家爸爸妈妈一直呆在乡下, 后来就生下了维嘉 苏爸爸和苏妈妈被誉为伉俪情深, 琴瑟相谐的典范   “是 你学什么专业的?   “我是学物理的, 研究生时是学的电子光学, 现在留在系里的电镜实验室主要负责透射电镜   “我让文天一会儿带苏维嘉回来吃饭”   过了一阵,文天他们也进门了” 修红回答 她看了一眼, 没接 说: “你还是给我泡杯茶吧   敏惠看着她面前的一盘羊肉片, 嘴一撇, 哀怨地说: “又是肉啊, 过年吃得都是大鱼大肉, 都腻死了”   文天忙问: “那你想吃什么?”   “有什么清淡的吗?” 敏惠问” 敏惠夹起一筷子羊肉片在锅里涮了涮, 放进自己的碗里在调料里滚里滚, 又夹起来, 看了看, 然后说: “还是不想吃, 维嘉, 给你吧   就听文天说到: “红红, 你今天看上去很漂亮啊 化妆了? ” 文天坚持说 你还记得她小时候追我们俩吗?”   “修红追你和文天?”林竹好奇的问”苏维嘉笑着说   他们住对门的时候, 文天和维嘉十三, 四岁的样子 只有在放学的时候在院大门口堵文天和维嘉 修红得到苏爷爷的批准, 可以直接从书架上取书看   “原来你们俩个大男孩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啊 故意干咳了几下 然后回过头问苏维嘉:   “今天你们都去哪里了?”   “去了原来上过学的中学和小学看了看 后来,有一天遇到学计算机的一哥们, 教我们破解对手的密码, 黑对方的账户原来真有这么回事?”   “是, 毕业后, 我爸在电视台下面的一个公司给我找了个工作, 我没去 我那会儿就说了, 大学我是为你们上完了, 班我就不为你你们上了 再后来又有网站让他们写手机游戏 就想弄个稍微大一点的游戏 他们就开始琢磨, 写什么游戏 开始赞助运动队, 赞助比赛 苏维嘉又琢磨, 反正公司是和体育运动, 奥运会挂上钩了, 还不如再把生意做大一点 所以又开发了运动健身器材这块, 借现在全国奥运热, 一方面代理国外名牌运动健身器材, 一方面开健身房 那么奥运会后怎么办? 最近我们公司的上层一直考虑这个问题, 要寻找新的突破点, 找游戏, 运动健身器材之外的第三条路?”   “那么还是在体育范围内找吗?”林竹问 但是属于帮忙性质的, 不能作为我们公司的主攻目标 我同学中间出国的也不少, 可以和他们讨论讨论      12 红漆马桶   初六那天, 修红被彭乔和孙絮约出去逛街, 回到家已经傍晚了   “还不是维嘉和敏惠的事”   “那不是聊天吗? 什么都聊, 也不光我和苏维嘉聊, 文天和林竹也聊了” 在修红看来,和苏维嘉在文天家的聊天, 和平常同学朋友之间的聊天没有什么两样, 无非是找些共同的话题, 消磨时间而已 对敏惠特别言听计从 可是春节前不知怎么 男方突然悔婚 为什么家里没有一个人体谅修红的痛苦 还要修红体谅敏惠? 修红心里自然不平衡   范明秀为修红解围, 问: “妈, 维嘉刚回来看看, 这又走了 文天他爸已经答应把敏惠派到电力设备公司在W市办事处去帮忙了   他们就是修红的家人   在修红的眼里,这个家只不过是个红漆马桶, 外表光鲜,内容不雅   爷爷, 一个以老卖老的老头而已 一直混到现在 他和他的家人最后都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出身在这个家庭, 他和流氓地痞没有什么两样 唯有冬季, C大的校园会安静一些尤其是寒假中的C大, 更是有些孤寂的味道   修红的宿舍坐落在山边, 是一座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红色的两层小楼 站在门前的走廊上, 可以凭栏眺望校园 凭临后窗, 山坡上夏日的红杜鹃, 秋季的红叶都可尽收眼底   “我妈让我带的” 张松再次强调 第一眼他就看上的女人 他暗恋了她五年 他惊异于她的那份淡定, 更感动于, 她对自己的信任 仿佛到手的珍宝又被自己丢弃了, 让他十分不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 虽然他家不富裕, 但是他家的人很好, 他们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 中午去食堂帮修红买饭 他依旧享受和修红的相处, 依旧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但是修红却越来越彷徨 夜深独处的时候, 修红回问自己, 你真的愿意和张松, 和他的家庭这样相守一辈子吗?   修红上大学的时候, 物理系的男生对女生的比率是7比1   她内心里对未来伴侣的选择, 几乎都是和父亲相对立的, 那么这个人就是张松   比如:   父亲出身权势, 张松出身贫寒;   父亲个性张扬, 张松稳重踏实;   父亲逐凤引蝶, 张松持久专一;   父亲不学无术, 张松勤奋刻苦   父亲自私自利, 张松体贴入微;   父亲傲慢无礼, 张松平易近人   ……   总之张松所具有的品质都是父亲所没有的 然后打印好以后, 再交给修红 修红不得不承认, 自己很沉溺张松对自己的照顾, 似乎已经到了离不开的程度 可是现在, 在修红眼里, 张松却越来越陌生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和别的女人结婚 我保证以后肯定没有问题 我家人都特别好”   张松一下子安静了 若是不从, 他便无数的指责对准她   “砰, 嘭”   修红已气得发抖, 指着张松说: “你是在和我商量结婚的事情, 还是在强迫我接受你给我安排的后半生啊? 是不是我因为和你谈了恋爱, 就必须承担对你们家的义务? 我必须讨好你母亲, 你妹妹, 必须接受和你家一起生活的现实   修红的世界终于清静了 第二天, 苏维嘉来C市接敏惠到W市赴任   修红第二天下午要带本科生的实验课   修红解释: 实验可早就安排好了, 她要不去上, 就是耽误了二十几个学生”   修红很生气, 自己十八岁时独自一个人坐长途汽车离开家的时候, 除了母亲没有一个人关心她是否在陌生的地方害怕? 是否不方便? 可是今天, 已经二十八岁的敏惠出门却被如此关照, 并且接待照顾她居然成了修红必须完成的任务   修红下课后直接回宿舍 修红一进门, 敏惠就把她的手机给修红 这个大家庭里仅有的两个女孩 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衬托敏惠的高贵, 优越 所以她们的关系非常冷淡, 比陌生人还不如 如果一个陌生人感觉不舒服, 在修红的面前求一碗稀粥, 也许修红会想办法   敏惠又生气了, 打电话给奶奶告状 责令修红马上给敏惠做稀饭去   挂了电话, 修红告诉敏惠: “一会儿食堂开饭以后, 我去买饭, 然后你可以用开水泡饭当作稀饭”   “那就只能在这里凑合了 修红是希望早早把敏惠这尊神给送走, 自己好该干什么干什么   “他当然知道, 我妈都给他说好了” 敏惠小小得意地说: “他对我的事情不敢不上心”   修红一听, 心理算计到: 从W市到C市开车至少4个小时, 这意味要过了中午敏惠才能被接走”   大小姐, 从榆阳到C市的公路也是高速 修红很想告诉敏惠”   再次无语 而是张松和他的母亲   “小红啊, 阿姨知道小松委屈你了 现在是想来和稀泥呢   修红吓了一跳, 把手缩回来: “阿姨, 这钱我不能要” 松妈使往修红手里塞   修红急红了脸” 说着看看张松 修红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用尽 思忖着是不是该用暖水瓶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效果一定会不错,就是过后打扫战场比较麻烦   其实, 门是开着的   修红暗自苦笑” 他的声音柔和而温暖, 犹如一池温泉环绕, 任一个在他周围的人都能感觉他对修红的那份似水柔情 您年纪大了可能不知道嘉华 我们公司除了生产网络游戏, 还经营健身器材 但是苏维嘉对修红的亲热的神情让她很不舒服   “你说你到底是谁? 你和她什么关系   “我和红红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再次温柔地看着修红, 一副尽在不言中的样子   修红只是觉得有些累 过了一会儿, 看他们进来半天还没走的意思, 又怕你们等我等着急了, 就敲门进来” 苏维嘉说着话时, 依旧暧昧地看着修红, 不过这时候他的暧昧的眼光里分明带有戏弄的成分   这就是说: 他在门口看了这场闹剧完整的一幕   但是这个世界并不安静 张松虽然从她的身边消失了, 但是却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几乎所有他们认识的人都知道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母亲给修红的电话里充满了担忧: “你到底和张松分开了没有啊? 他怎么又找你了?”   修红暗自叹气”   “哦, 幸亏维嘉去了,要不怎么办啊 所以修红的时间排得满满的 从体育馆前路过无数次, 从没想过体育馆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敏惠还好吗? 上次回W市顺利吗?”   “别提了, 敏惠晕车晕得厉害 我不得不在高速上停下好几次 我这边忙完了, 就去找你 这场比赛, 是一个系列大奖赛的最后一站 狠不得打破脑袋   贵宾席上陆续又有人进来 互相打着招呼, 修红看了看, 觉得其中有个人很眼熟 想了一下才, 原来是她现在正在追看的一个电视剧的女主角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是修红吧?” 那人反而知道她的名字 她没有期望有什么人认识她   “你好   “对不起, 刚才真的不知道   “这不怪你 肯定是苏维嘉没有跟你介绍过我   苏维嘉和其他人打着招呼 ”修红有点小兴奋   老沈倒也不勉强他, 丢下她, 找别人去了 修红无所事事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头 不由得痴痴地盯着他看着   他和那个女孩说笑了一阵, 回到修红的面前, 他一手那着一罐可乐, 拉开可乐的盖, 递给打开了修红: “喝吧”   “你这个死维嘉 不行, 今天你请吃消夜”   苏维嘉和那个女孩调笑着……   下半场, 苏维嘉依旧耐心给修红讲解, 不过修红看球的兴致全没了 好不容易等到散场, 一帮人相约去吃消夜   修红事后想想, 觉得这个别扭闹得莫名其妙   第二天下午, 修红有实验课 我只信我亲眼所见的 你们好亲热啊   “修老师, 你建议一下苏老板, 下一个版本的金牌争霸里可不可以加进跆拳道去?”   “好了, 别说这些没边的事, 去做实验吧   修红与苏维嘉的传言, 在她周围认识的人中间继续传播   和母亲通电话时, 母亲的语气充满了忧虑 好在家里的人没有人关注那场球赛, 所以也没有给妈妈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这些状况都是通过奶奶, 奶奶又通过大姑, 大姑又通过敏惠得知的   “敏惠呢?” 奶奶问大姑   “敏惠和她同事坐一块, 还有维嘉, 他们在W市常在一起, 很熟,让他们年轻人一起闹去吧” 修红笑了笑说道   大姑笑迷迷地看着敏惠和维嘉, 对奶奶说: “两人好得不得了, 回来都粘在一起, 分不开   “你别瞎说   小袁冷笑了一声 今天她只邀请了自己家的年轻人” 维嘉又问修红”   “下个月, 我还要去你们学校” 苏维嘉的语气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好象他和修红之间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秘密   果然敏惠已经收起了笑脸   “我的一个朋友, 上次我带红红看球时, 红红见过他?” 苏维嘉回答的很随意, 似乎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看过球?” 敏惠的声音尖利起来,   “就是上次去C市   “是去谈项目, 和红红他们学校谈建健身房的事情 我亲眼看见的 只有修红分明看出了那戏弄的意味 张松和他妈来纠缠修红的时候, 敏惠和维嘉都看见了, 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敏惠现在胡说八道, 黑白不分 只能对能修红发泄不满: “红红, 你干吗要欺负她, 你也知道她是受过刺激的人,为什么不让她一下”   苏维嘉: “怎么个多法?”   修红侧过头来, 认真地对苏维嘉说: “她是受过伤的人, 你何苦要作弄她? 你若喜欢敏惠, 好好待她; 若不喜欢, 和她说清楚 我即使不接受, 我也不会拿她来让你嘲笑”   说完, 修红板着脸, 离开苏维嘉   文天过来, 问苏维嘉: “你们俩说什么?”   苏维嘉: “小丫头的嘴皮子厉害不少 选来选去, 尽是些情歌, 怕让某些人误会 好不容易等林竹唱完 连忙挣脱林竹, 躲到一边去了 拉着苏维嘉选歌”林竹说 副作用就是处处都有眼线 如果万一检查出有点什么, 很容易搞得满城皆知   修红帮他们在招待所订了房间, 又请他们吃了晚饭”   上午, 修红上完英语课, 给小袁的手机发短信, 问他们怎么样了?   小袁回短信说: 她已经挂了号, 在等着看妇科 敏益还在男科那边, 不知道怎么样 也不知道小袁他们的消息 直到实验课快结束, 有些完成实验的学生陆续走了   “我知道不是我   苏维嘉说的贵宾卡, 莫非就是指优惠卡?   “什么贵宾卡?”修红问 你以后凭卡可以免费健身, 还不谢谢我?”   “哦, 是这样啊 你那个贵宾卡对我可没什么用, 我从来不健身”修红说到这里, 已经发现有好几个学生已经如狼似虎地盯着她了 所以您应该奖励我, 给我一张优惠卡”   “就是就是,” 另一个学生说: “从昨天到今天, 我一直矛盾着: 一边是修老师的实验课, 一边是苏老板的开幕典礼, 我究竟是尊重修老师来上实验课, 还是去给苏老板捧场? 这个问题纠结得我吃不好睡不着 为了对修老师的忠诚, 我毅然决然地来上实验课 您和她不熟? 贵宾卡就自动送到你面前了   小袁说对不起, 他们看完病后又上街了, 没看到修红的短信 我一会儿去找他们 因为他们是来检查身体的 我们还以为就两, 三天的事 修红留在外面, 拨了苏维嘉的手机   “嗯, 你下午说你在附一医院有熟人, 是真的吗?”修红问      20 不想纠结下   第二天中午时分, 苏维嘉帮忙找的那个人给修红电话, 说结果已经出来了, 如果敏益他们可以的话, 下午就可以带他们见医生   修红忙联系敏益和小袁,告诉他们下午可以看医生   到了下午, 修红三人在医院门口遇到吴浩   小袁没问题, 修红为她高兴 她没问题, 是不是意味着敏益有问题?   果然, 等了一阵子, 敏益才出来, 脸色很难看 敏益没在   “那么吴大夫到底是你的朋友, 还是苏维嘉的朋友?”敏益问 具体怎么回事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可以明确, 肯定是为了苏维嘉 苏维嘉很花心 我只是想提醒你, 他能玩弄敏惠, 就可能玩弄你   第二天敏益他们回去了, 修红想到敏益的病, 想到敏惠现在的伤心, 虽然修红过去和他们关系并不亲密, 尤其是敏惠, 想到她原来对苏维嘉是那么痴情, 却被苏维嘉玩弄, 心里即替敏悔难过, 又恨苏维嘉花心   苏维嘉在房间里四处走走, 从窗户望外看了看风景 上次来得匆忙没好好看看   那是修红打印出来的英语的专业参考资料   “不是你教我的吗? 你说的我如果不喜欢她, 和她说清楚 却不知如果反驳 想了想又说: “那你干吗装出一副对她好的样子, 让她以为你也喜欢她?”   “我哪里装着对她好了? 那时, 她刚到W市, 人生地不熟的, 又要帮公司在W市打开市场 一脸坏笑地盯着修红,说: “如果你去W市,我也一样会热心招待的, 绝对不是装的”   苏维嘉笑了笑, 离开修红 在房间里又转悠了一圈,问: “这么大房间, 就你一个人住?”   修红懒得理他”   修红一怔, 没想到他会提这个要求, 坚决拒绝:“这是女生宿舍, 不能住男生?”   “难道有人来检查吗? 这么晚了, 我今天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在你这里蹭一晚不行吗?”   “那你住这里吧 我出去到别的房间找床位 张松对她非常尊重, 别说干什么出格的事了, 就是接吻的也是小心谨慎的 每次苏维嘉明明话里有话, 结果自己都辩不过他, 反而让他给绕了进去 你在我这里不受欢迎 把手机关了 本来这是去年年底两人共同的决定 象他这种老实厚道, 又有前途的年轻人, 是很多殷实人家的女婿首选   另一方面, 修红开始后悔上了这个博士 他们多是自己专业的专家, 但是对于准备TEM 试样和操作TEM并不熟练   修红后来的博士导师方教授就是修红当时的用户之一 这是个难度非常大的项目 然后切割成小薄片 这样才能保证在样品中心孔的边缘有些非常薄的区域, 才能被高压电子束穿透 引起与会者的极大兴趣 修红是最合适的人选 修红和张松商量 做电镜实验是需要付钱的 现在电镜组就成了方教授的私人实验室   上个学期, 修红就发现了方教授有这个苗头 原以为, 自己才是张松心里的唯一, 哪知道, 时过境迁, 有人取代了自己 唉, 能怪张松吗? 总不能自己不再接受他, 就不让他再找其他的人吧 这牵涉到下一步我们能不能继续申请课题费 修红原来一直用一种专门的精密电动锯来锯薄片 上星期精密电动锯的锯片坏了 用普通锯的后果就是样品损失大,锯出来的薄片厚薄不一 修红必须一手拉动锯条, 一手扶着细管   想起妈妈早上的话: 要给自己做碗长寿面 忽然想起, 打开水的时间已经过了   立即, 外面走廊里有人喊道:“谁啊? 这么缺德, 用什么玩意了? 又跳闸了, 我的电视坏了你赔啊 想到今天的生日过得这么狼狈, 越发难过   这时有人敲门   苏维嘉在灰暗中走近修红 索性抽泣起来   修红却不动, 依旧守着方便面流泪   “难道非要吃了这碗面?” 苏维嘉问   修红没有回答   “去找个能吃这碗方便面的地方”   “我不想吃了 苏维嘉喊过服务员, 把饭盒给她,再掏出20元钱给她, 说: “把这碗方便面煮一下, 再打两个鸡蛋, 放点青菜 修红一看, 想起了妈妈给做的长寿面, 鼻子一酸, 又要掉眼泪   “你不吃点什么?” 修红把面条送进嘴的时候, 发现苏维嘉只是坐在对面 修红的额头, 鼻尖竟沁出了汗珠   修红吃完 停了车, 苏维嘉带修红出来, 拐进了一家西饼点 取了两根蜡烛回来, 插上, 点好”   “哦, 也是 可总也没想起来是谁 所以就赶过来了”   “你是说你从W市专门来C市给我过生日的?”就算修红明白真的是这么回事, 她依然希望他亲口承认”   “你怎么还要干这种粗活? 学校里没人帮忙吗?” 苏维嘉皱了皱眉, 语气里有些责备的成份, 不知是责备修红逞能, 还是责备学校不会怜香惜玉?   修红一听, 心里又难过起来 实在不行的, 只能舔着脸求人了   苏维嘉白了修红一眼: “你吃了碗面条 苏维嘉看也没看就点了两个菜, 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 然后, 他把菜单给修红: “你吃什么?”   修红: “我不吃了 苏维嘉喝了一口, 对修红说: “好吧, 现在开始说说, 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修红不知苏维嘉问的是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 读博? 或者是和张松分手? 不过这些都是修红自己的事情, 和别人无关, 和苏维嘉也没关系   苏维嘉等了一会儿, 看见修红不说话, 接着问: “你是不是习惯于把所有的事情都闷在心里, 不与别人分享? 你自己能承受多少? 事事都自己担着, 最后总有把自己压跨的时候   苏维嘉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地皱起眉头 这是因为她不太习惯向人倾诉, 所以就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趁着苏维嘉的饭菜端上来的工夫, 就自动闭嘴了 方老板为了少花钱, 多干事, 就收你当了博士 什么老板老板的? 虽然在学校里, 也有学生称自己导师为老板, 但象苏维嘉这么刘老板, 方老板地叫, 修红还是不习惯, 好象他们说的不是同样的人 你为什么要为他们夹在中间? 你应该把这个矛盾叫到刘老板那里去 我们系有人得罪导师后, 最后连学位都没拿到, 白干了几年”   其实, 还有其他的机会, 学校每年都有年轻老师派到国外去读博士学位的机会, 修红想要一个这样的机会, 不是很难 有了方教授提供的机会, 觉得不错, 就接受了 没有张松的牵挂了 现在TEM是我负责, 他要是不用我的话, 只能去外校做实验, 可能收费还要高 ”   “所以说, 对方老板来说, 他要做实验, 就必须要花钱 所以收你当博士, 他的利大于弊 可是对你来说, 读这个博士其实是个可有可无的事”   啊? 这对修红可是个高难度的动作   “这样,” 苏维嘉一拍脑袋: “你不是说样品很难做吗? 你去请教刘老板,有什么办法能提高做样的成功率 这个我可以做到明白了吗?   “嗯, 明白了”   修红一下子觉得轻松好多 今天苏维嘉这么一点拨, 明白了其实这不是无解的方程 说: “我都快饿死了 但又不好意思说饿了, 只是笑笑 两个人就埋头吃起来了 修红居然连饭带菜都吃光了   修红好久没吃这么好吃的饭了 难道瞑瞑之中, 我和他真有什么缘分? 春节的重遇, 是上帝特意安排的, 为的只是把他再次送到我的生活里, 让我们相遇, 相认, 然后相知, 相爱?   隐隐地, 修红又觉得不安 也许是因为这种不同, 苏维嘉才会对自己有点兴趣   可是心里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 今天是我的生日, 只有他在陪伴我,让我留他一会儿, 留他一会儿, 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生日礼物吧非常雅致 不知是说项链漂亮, 还是修红带上项链漂亮   “好了, 我该走了   “哈哈哈, 不用了,” 苏维嘉轻声笑着 本来已经离开了修红, 却又回过来, 站在修红面前, 低头看着修红”说着, 他轻轻地拍了拍修红: “生日快乐 这样一来, 拥抱变成了一种不自然的表演 等到醒来, 天已经大亮了 只是她有些不确定, 这种期盼给她带来的是失望还是真实   晚上,妈妈来电话了   妈妈问: 什么朋友? 男的还是女的?   修红不敢说男的, 怕引起妈妈的联想 只好说是有男有女 不过听你奶奶说, 是苏维嘉不要她了 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   “说不清, 前一阵听你大姑的口气是两人好得不得了, 都快要结婚了似的,五一的时候,他们俩一块回来 她一开始什么还不说 不过修红还是摘下来了, 找了块绸布包好” 修红当然不能说你是采花大盗, 我才不上你的当   “这是什么?” 苏维嘉问   “什么意思, 哪有送出的礼物被送回来的道理   “你什么意思? 怕我用礼物来诱惑你? 怕我玩你? 不要拉倒   苏维嘉转身走了 反正一开始他就被定位成敏惠地男朋友, 修红被妈妈,奶奶,大姑,敏惠这些人交待离苏维嘉远一点; 然后敏惠被他抛弃, 所有的人又告诉她, 苏维嘉是朝三暮四, 处处留情的危险人物, 必须要远离他, 要是被他迷惑住了会死得很惨 听天由命吧 苏维嘉又读不到她心里的挣扎, 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不会为难你的 修红意识到这一走苏维嘉也许真的就不会再来了   “我不知道, 我就是, 就是…… 不由得把脸别过一边, 不想让苏维嘉看见自己要流泪的样子”   “我和她亲热吗? 我是代表我家里人去参加文天孩子的满月喜宴的, 敏惠只是坐了我的顺风车一起回去 那我喜欢的女孩会不会对我负责?”   “谁对你负责?” 修红一时没转过弯了   “你说呢?”说着苏维嘉就那样地看着修红   修红明知他有所指 你干吗不放松一点? 时间不早了 我给你20分钟的时间准备”   “可是我…… 对了, 记得把项链带上, 以后不准再取下来   这个傻丫头 苏维嘉心里骂着修红: 果然基因的遗传不可忽视, 难道修家的人都是这么爱想当然吗?   春节时, 十五年后再相逢, 被莫名其妙地被她家里硬塞给了一个敏惠修红这个傻丫头, 居然也和她家人一样, 把他放在了她表姐夫的位置   他和修红算青梅竹马吗?   在他的少年时代, 他认识了这个女孩, 他们有过一起长大的经历 当奶奶一再提起她的名字的时候 看上去简单随意,又青春焕发   苏维嘉眼睛一亮   “我发现一个问题 可是细细想来, 果真这样      26 谁是肖虹上   C江与C市擦边而过 C市的人就叫这块高地:江心岛   大学三年级, 修红和班上同学一起来江心岛春游过 来江心岛旅游的人寥寥无几 那是一个游乐中心 中心内有室内游乐中心, 保龄球馆, 游泳池和消费场所 现在取名为“竹海”, 被维护装饰得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 郁郁葱葱 修红在敏益看病那次认识的吴浩也来了 自己投球时就开始模仿高手的动作, 实践自己的理论 到后来, 修红的进步越来越快 修红没防备, 吓得连忙搂紧了苏维嘉   “苏维嘉, 你今天吃兴奋剂了? 这么有干劲?”追上来的人调侃到 跟一般意义上的青梅竹马相去甚远 如果不是今年苏家回乡探亲, 她和苏维嘉基本上是永无交际 我们两家有几十年的交情了   谁是肖虹? 修红在心里问 不过通过几次电话” 言下之意, 认识苏维嘉的人, 必须知道肖虹 不知道肖虹的人, 和苏维嘉的交情也不能算深 什么时候再来个暗恋多年的就齐了 其他的女人也许只是苏维嘉的过眼烟云   修红这样想着心就有些冷了 修红已经失去耐心了 我随便走走 结果中午他秘书打电话告诉我: 他临时决定他来C市了 ‘嘉’是苏维嘉, ‘华’呢是华冬青 我认识他们的时候, 他们俩还缩在他们租的半地下室里, 两间半房, 即当卧室, 又当办公室, 脏得一踏糊涂 他们俩被我忽悠地把经营权给了我 后来我和他们一起从新定位, 改造 ‘金牌争霸’, 把它从一个小游戏打造成了现在的规模, 每年都以当年的体育赛事为兰本, 制作新的版本 肖虹那时候没找到工作, 也没W市的户口, 就在W市漂着 渐渐地, 嘉华发展了, 人也多了, 肖红就成了大管家 游戏的宣传推广是给我的公司来做的, 肖虹管理器材健身部 现在嘉华的健身房在W市已经是遍地开花 现在又向其它城市发展 各地方有当地的管理人员, 象在C市, 就是夏南在管 前一阵子, 趁着金融市场景气, 给嘉华挣了不少钱 那也是个强人, 该花钱的地方, 你不花他跟你急, 不该花钱的地方, 你多花一分都跟挖了他的祖坟一样”   老沈看到修红脖子上的项链, 抿嘴一笑: “项链是苏维嘉送的?”   修红就有些不自在了, 好象那项链是自己偷来挂在脖子上的   “你可别告诉我星期四他放我鸽子就是为了来C市送你项链”   修红心里一动,看了看老沈,目光里带着疑虑: “为什么? 你是不是以为这项链是送给肖虹的?”   老沈说:“这倒不是 那么我呢, 却还在为这俗礼沾沾自喜   “那你刚才说出人意料是指什么?”   老沈停下脚步, 看着修红 准确地说, 是苏维嘉 “勾引”她, 让她陷进去了 但是要他送礼物, 他懒得费心”   老沈看了看修红的手和耳朵,问: “还有戒指和耳环呢, 这是一整套, 怎么没都带上?”   修红很窘, 苏维嘉并没有把戒指和耳环送给她 看来,他对你还真是动了心了 花了苏维嘉不少银子 好半天没看见你?”   “刚刚和老沈一起散了会步   于是苏维嘉问老沈:“你什么时候来C市的? 肖虹和你一起过来了吗?”   “没有, 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苏维嘉的世界犹如江水滔滔, 而她只不过是他那条大江里的一朵小小的浪花” 说完, 又后悔了   苏维嘉就过来两手放在修红的肩上 心里的别扭云消雾散   鱼席刚上过一半   “你这个房间这么热, 怎么没有电风扇?”   “哦, 这栋楼的电路太老了, 不能用电风扇, 要不然会跳闸的 自带卫生间   苏维嘉在宿舍里转了几圈 前几次他来去匆匆, 也没好好看看修红的宿舍,这次才发现, 条件不是一般的差:“你看看这窗户的就对着山, 这几根铁栏杆都锈了 苏维嘉接通电话, 是肖虹 明天你和他们把细节敲定……, 对…… 所以两点之前必须离开C市 要是有时间, 去W市玩玩”   “没关系, 你忙你的, 我自己去看爷爷奶奶就是了” 苏维嘉双手扶着修红的肩, 说: “真的要走了 这个月里, 我怕是要想你了, 你会想我吗?”   修红摇摇头, 心已经开始痛了, 只是不想让他看出来, 身子轻轻地挣扎着,把自己从他的手下解脱出来 她对自己的生活, 对自己的未来, 看的清楚, 想得明白, 生活计划的有条不紊, 无非是象学校的其他的前辈一样, 拿文凭, 评职称, 结婚生子……   而现在苏维嘉出现了, 他如雨后彩虹一般, 出现的是那样突然, 消失的也是那样无声无息再也平静不了了 那是一个青少年年暑假的活动, 由嘉华赞助的 中国男足虽然屡屡失败, 但似乎他们的失败总是很容易被遗忘 之所以选择C市, 是因为C市是嘉华今年上半年的主要市场, 市已经开办了近十个小型健身俱乐部, 嘉华的知名度在今年上半年在C市已经越来越高, C市是嘉华占领中南地区的一个战略要地, 在C市打开局面以后, 在在其他省市只需照葫芦画瓢了 他和她是默契的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 又一次看见张松和他的女朋友在一起 她为自己非常满意”修红愉快地答应了   到下班的时候,修红已统计数据交给了刘教授 然后说: “刚刚碰见了刘教授, 我们一起谈了一下你的博士论文”   修红在心理嘀咕: 这话我原来给你提过好多次, 每次你都不耐烦听, 好象我找借口偷懒 你的论文的质量就高了”   “刘教授和我的意思都是, EBSD还是要由你自己做 这个组工龄最长的员工了, 和他同时代的,或者比他晚的 这项技术的硬件并不复杂, 就是在扫描电镜上装上相关的数据收集系统, 外连一个计算机用于收集和处理数据 希望方教授找刘教授, 梁老师商量一下可以做这方面的研究 真是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现在又需要改造了”   “改造什么呀, 这楼推倒重建得了,”   “别啊, 我还挺喜欢这楼的, 多古色古香啊 便板着脸到一旁生闷气去了 夏南就和工人们一起告别了   继续收拾房间 可是这话只能在心里说, 又不好说出来, 只好说: “有点累”   “那你那事怎么着了? 和刘老板谈了吗?”   “谈了,”修红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说了 大部分人会站在你这边的 你说人家那么大年纪了, 这么多年没长进, 将来吧也没啥指望了, 一辈子就这么没起色地混下去了”能让维嘉低俗到这种地步, 这个女孩,也算是特别了   肖虹是从老沈那里知道修红的非要苏维嘉送她回学校 肖虹佯装睡觉 眼看着苏维嘉身边走马灯似的换着女人 但千万不要做拉着风筝的绳 随风而去, 随云而飘   “给你的小女朋友打电话?” 肖虹问   “嗯” 肖红从苏维嘉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怜香惜玉的味道   “你和她分开多久没见面?”   “差不多十五年 反正是要有点滋味, 有点刺激的   “你上星期四匆匆忙忙到C市去, 就是为了她?”   “上星期四是她的生日”   “那事我交待小关了, 让她把和兴荣合作的资料转给华冬青 让华冬青去会顾总”   “哦, 谈得怎么样?”   “我把我们的情况都介绍了, 顾总还挺满意的 他说和你再见一面, 最后敲定”   “行, 提醒我, 要小关和顾总约见面的时间”   “星期五下午, 省电视台的广告部的罗部长去公司了”   “星期六中午, 税务局张局长母亲的七十大寿的寿宴你给忘了吧”   “就知道你会忘, 我替你去了 怕张局长说你架子大不肯赏光 除了原来准备的礼以外”   苏维嘉最不喜欢和这些官僚打交道了”   “这个我知道   肖虹透过夜色, 看着这个男人: 苏维嘉, 要怎样才能把你的心留下?      32 初访苏家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 修红忙忙碌碌的 在那个会议上修红有一个报告, 所以还要准备PPT 妈妈马上说: “你苏奶奶家就在W市   过两天, 妈妈又特意来电话, 让修红一定去看看苏家长辈   苏维嘉一直和修红有联系 每去一个地方就会打电话来简短通报一下 你等着就行了 去年第二次 因为是同行会议, 就有些认识的人了   W大的电镜实验室在国内处于领先地位 那么, 他曾经也在这里出出进进过 现在坐在这里, 看着周围, 树木郁葱, 石桌石凳错落在树林之间   修红拎着手提包上了车 后来时间不够了, 会议主席给打断了, 休息的时候, 还有人和我探讨   “你们来了几个人? 其他人呢 收拾一下就可以回家了   W市有一条著名的W江穿过市中心      33 初访苏家中   苏家住在一楼 一手拿着老花镜, 笑迷迷地看着修红: “红红来了 后来修红知道她是家里请来照顾苏家爷爷奶奶的保姆, 家里老小都随苏维嘉管她叫宋姨 做早了天热怕坏, 做晚了又怕没凉透不爽口, 这是今天早上出去买的梅子, 上午煮好了, 又放在冰箱里凉到现在”   “麻烦什么”   “红红刚来你就走? 什么事这么急?” 苏爷爷问”奶奶恍然大悟 她代表维嘉爸爸欢迎修红 说你那里太乱, 不合适女孩去?怎么红红不是女孩?”   “上次是上次, 这次是这次, 能一样吗?”   “什么不一样? 要不你问问红红看她愿意住你那里, 还是这里?”   修红听他们在斗嘴, 觉得有趣, 没有想到俩人都把目光对着自己, 等着她的决定, 她赶忙选择:“我住奶奶这里   第二天修红起床的时候, 屋里静悄悄的   爷爷奶奶出门溜早去了   修红拿出前几天开会时, 积攒的脏衣服, 问宋姨:“洗衣机在哪里?”   宋姨连忙说: “有脏衣服啊, 拿过来我来洗 我丑一点”   “怎么会? 我怎么看她都不如你 即使有事来了, 也就是看看就走, 不多停留, 跟不是自己家似的 奶奶都不好意思了, 给他打电话, 他只是说忙, 在外面出差 就想五一敏惠回家的时候带份大礼去 她那点心思谁都看出来了, 也不好说什么”不知道该是释然, 还是该对不起敏惠?   正聊着      34 初访苏家下   一起吃了早饭 修红最喜欢干的一件事, 就是在自家的阳台上观察苏爷爷的花, 要是发现有一朵新开的花, 就会兴冲冲地去告诉苏爷爷: “又开了一朵花 她还不肯, 可比敏惠强 见谁都笑, 嘴也甜 还安静, 脾气还好”   “唉, 难怪   爷爷: “红红, 到那边大桶里舀点水, 把这几盆花浇浇 她就会乐颠颠地去做修红心里不免有点疑惑”修红答应道 都是在学校食堂里买不到的 修红心想: 自己的奶奶和苏奶奶一般年龄, 曾经相似的身份   买完菜, 修红提醒苏奶奶给爷爷买鱼食 他把余下的事情交给同去的人了 买了好多红红爱吃的 原以为维嘉回来, 特地多准备了 醒了后也没着急起床, 而是在胡思乱想: 要是今天苏维嘉再不露面怎么办? 按原计划继续过完周末再走? 那样是不是显得自己太能委曲求全了, 象是等着苏维嘉抽空招见自己, 好象不等到他绝不罢休? 要不, 找个借口今天就走? 是不是又显得自己有些小气? 他明明是有事才给耽误了, 苏维嘉的爸爸和妈妈还帮助解释了, 苏爷爷苏奶奶对自己又这么好 我来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没打搅你 苏维嘉看上去有些憔悴   “睡不着, 过来看看你睡得好吗” 苏维嘉歉意地说 修红的心融化了”修红假装不在乎”   “好吧   苏维嘉曾经无数次设想过, 如果有机会和修红共度一天 身旁的景色, 已经不重要了   以往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总是那么匆忙, 能够象这样俩人从容地在一起, 就是最美好的时光   苏维嘉问修红:“你还记得十几年前, 我们分开前最后一次在一起的事情吗?”   修红回忆道:“那天, 是我二姑妈和二姑父从外地调回来了 住在奶奶家 我也闹着要去你家住 后来, 你奶奶重新又给我炸了一盘馒头片 我们就再也没见过”   苏维嘉依稀记得那个夏天, 他拿着新买的水枪, 在阳台上埋伏, 等着隔壁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出现, 他好打一个伏击战 在这里, 确是那样真切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修红指着来往于两岸的轮渡问: “那些船是干什么用的?”   “是轮渡, 很多人都每天早上坐轮渡过江, 去江对岸上班, 下午再坐轮渡回家”   “我们现在可以去坐轮渡吗?”修红提议   这时候, 已经过了高峰时间, 轮渡上并不拥挤, 他们站在船边, 江风拂过, 似乎还带着水汽, 给这炎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 看见江面上另一艘轮渡, 在向另一个方向行驶, 又问: “那艘船是去哪里的?”   苏维嘉解释, 就象城市里的公共汽车一样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他越来越浓的依恋”   “那……肖虹呢?”   苏维嘉微微一笑: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修红摇摇头 难道爱一个人, 就是这样的感觉?   爱就爱了 她怀疑今生今世, 自己这样一个倒霉的丫头会得到上天如此厚爱 然而现在, 她找不到 “证据” 来证明那一切是真的发生过   唯一能让她获得真实感的只有苏维嘉的电话   那个夏天是足球杯的夏天 追逐着世界杯“英格兰踢的太臭了”   或者“巴西出局了, 我的世界杯提前结束了   他不寄希望于修红和他讨论足球   榆阳街头的报纸, 不乏足球的消息 修红买来仔细地看着, 试着解读那些评球的文章   于是她给他短信:“英国队的贝克汉姆真帅 一直躲在家里不愿见人   过了一会儿, 范明秀平静了 为母亲不值 象张松那样的就好, 那样的人和他在一起踏实 这样, 就算我死了也放心了 那个小区离大学不远, 小区的居民有许多是大学的老师 你怎么住啊?”   “可是我已经住了两个冬天了, 不是也好好的   苏维嘉半拉半拖地把她拉上了楼   夏南已经在新房子里了等着他们 修红想起来了, 夏天在苏奶奶家的时候, 苏维嘉拿来一摞房间装修的杂志”   原来, 苏维嘉在六月初已经托在C市的朋友在大学附近找房子了   楼下, 还在装修 要刷什么颜色的?”   苏维嘉接过来,递给修红: “你选吧”她对房子的憧憬依旧停在纸上谈兵的阶段   九月,新的学年开始了 教光学的老师明年要退休了 现在在大学也不好混, 老师要统计教分, 教分到一定数量以后才有提职称的可能   修红这些天仿佛处于八卦的中心地带 而是EMS的快递员 修红的包裹无一例外地来自苏维嘉   十二月的多哈亚运会, 对嘉华来说又是一个好卖点 说不想是假的 要带修红去坐大轮船沿W江顺江而下 她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修红没有顾虑, 没有防备袒露心思的人 修红常常感叹, 学生时代的友谊, 是任何朋友也替代比了的   彭乔平时很少打电话给修红”   彭乔:“你们学校十一放长假吗? 赶快回来看看吧 临时在医院借了个房子住下了”   修红一听, 惊呆了 尽管她一直担心父母亲的婚姻状况, 但是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因为她生活不捡点, 她前夫就和她离婚了 离婚后, 她前夫又后悔了, 和她一直藕断丝连 大概觉得自己也风流不了几年了 势力不可低估 如果能在这个家庭里当少奶奶, 在榆阳也能风光风光   吴晨的这一招也有赌博的成分 她知道修家的老太太重男轻女得厉害 尤其是因为没有孙子而遗憾了大半辈子 他何乐而不为   但是吴晨可不管修志同的逍遥快活 于是提出一个荒唐的建议, 给吴晨一笔钱, 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修家抱回来养 孙絮现在和范明秀是同事”孙絮说 你妈现在还那么漂亮, 我敢说: 你妈只要和你爸离婚, 马上就会人追 你说你妈跟你爸这么多年, 啥也没捞着, 要是离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不是, 是我自己搬出来的 家里没法呆, 你姑姑她们天天到家里避着我,和你奶奶嘀嘀咕咕, 好象我坏了她们的事”   “奶奶和姑姑们现在什么意思?”   “你奶奶想要那个男孩,可那个女人说要和你爸结婚才生”   “妈, 要不你就离婚吧 妈妈在他们修家几十年辛辛苦苦, 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不甘心……,离婚了以后, 我怎么办? 几十年的夫妻到老了让你爸爸给抛弃了 那一刻她和妈妈有着同样的孤苦无助的感觉 还是别回来   即使回去, 她又能干什么?   去找父亲谈谈? 她和父亲, 除了名誉上是父女, 从来没有任何真实的父女的感情交流 这样的父亲, 让修红和他去谈父亲的感情生活, 可能吗?   去找父亲的那个女人谈? 去求她退出父亲的生活, 还是去骂她厚颜无耻?   去找奶奶争辩, 让她放弃要那个男孩的打算?   去求爷爷, 要他出面说服父亲不要离婚?   还有谁能帮助妈妈? 姑妈, 表哥,表姐们, 他们谁会愿意为母亲出头?   外婆家的人? 舅舅或者能帮母亲, 再把父亲揍一顿, 但是然后呢?   那么劝母亲离婚? 这个家是母亲维一的心理寄托” 苏维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轻松愉快 事实上, 开学以来, 梁老师一直对她冷鼻子冷眼的, 没少翻她白眼 修红以有这么个父亲而感到耻辱 她不想把这份耻辱呈现在苏维嘉的面前   学校还有三天就放国庆大假了 忽然, 苏维嘉诡异地问: “你猜我奶奶现在在干什么?”   “不知道 奶奶说三十而立, 要我三十之前把亲事给定了   修红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妈妈已经搬离了奶奶家, 那么她回榆阳的话是否还回奶奶家?   于是修红问林竹:“我妈妈在哪里?” 修红想, 若是妈妈不住在奶奶家的话, 她也不会住在奶奶家   林竹说, 修红的妈妈也在奶奶家   这样, 修红出了长途车站, 直接回了奶奶家   一进家门, 家里气氛果然不同一般 奶奶, 二姑妈和林竹在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威逼之下, 修红招供画押 妈妈就等着收尸 你把这个家看成什么了? 你把你爷爷奶奶当什么了? 你是有学问了, 瞧不起我们了? 瞧不起我们你自己捡高枝飞走啊, 别回这个家 我们这边连有了亲家都不知道”   奶奶的语气虽然严厉, 但没有往日的轻蔑和疏远 人家求着咱们 嘴里倒是嘟嘟了几句:“我也就是生气, 红红老是跟家里那么生分, 怎么就跟隔着什么似的, 哪象自己的亲孙女啊?”   “她也就是书读多了, 不那么在意人情世故 在老苏家那边呢, 你是他们的老朋友   范明秀忙说: “我娘家那边就别请了 请客的是苏家, 人家说请, 咱们就得请”二姑建议道 不须劳大家如此操心 和以往没有一丝地不同 是一对瑞士金表 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的事?”   爷爷说:“没有这事? 他老苏家就上咱家来要人?”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修红说的是实话, 可在外人看来就是女孩子在害羞   “你说你都不知道, 难道是老苏家的人要来抢亲?”爷爷以他难得的幽默诙谐地说 修红一直认为, 爷爷是个自高自大, 孤僻冷漠, 脾气暴躁, 没有人情味的的怪老头   奶奶连忙接过钱塞在修红的手里: “还不快拿着   妈妈连忙跟进来问: “你爸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 你爷爷知道这事, 今天一早把你爸和我都叫回来了 你爷爷把你爸训了一通, 还差点打他了 然后说不准他再提离婚”   “那那个女的怀的孩子怎么办?”   “你爷爷说, 咱修家不能要这孩子 根本不让他有抛弃自己的机会   修红怎么也想不明白, 因为苏家提出订婚, 这个世界, 这个家的人怎么都变了 父亲在自己面前变得卑微了 让修红有机会体会修家以往的气氛 修红本不是爱和人争吵的人, 尤其是和大姑那样尖酸刻薄的人吵架, 实在是丢了自己的体面 这会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奶奶忙从爷爷的身边挤进来:“闹什么闹 还嫌家里不够乱啊 真没想到你嘴皮子这么厉害”      41 围魏救赵   林竹把修红带回自己家里, 文天不在家   修红从进家门到现在, 一口水没喝过, 这会儿也真渴了, 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   “你别瞎说了”   “我哪里瞎说了 还直夸你?”   “她那是好久不见我了, 自然有点好奇”   “可苏家人也好久不见敏惠 把敏惠也拉上了 结果, 苏维嘉没看着你, 就问文天‘怎么没见着修红?’ 文天赶紧给我打电话让我叫你去我家一起吃火锅 那天吃饭的时候, 你们俩聊得多起劲, 敏惠根本插不上嘴 外婆昨天接到苏家奶奶的提亲电话后, 马上就打电话给我婆婆 我婆婆劝了外婆, 把前前后后的事一说 外婆才明白   “苏家奶奶昨天在电话里, 把你夸得跟天仙似的, 好象能把你娶到他家是苏家多大的福气 觉得苏家瞧不起咱家苏, 修两家那个时候也算是旗鼓相当 但现在, 比起苏家来, 修家是明显差多了 榆阳管经济的常务市长, 还特地去W室去拜见过苏家爷爷”   林竹说得如此直率, 有点出乎修红的意料 林竹的家是市委大院的   修红没有琢磨林竹的心思, 她最担心的还是父母的婚姻:“我爸爸他现在倒底怎么样了, 要按我的本意, 还不如让我妈妈和他离婚算了 她除了这个家, 什么也没有”修红被林竹越说越糊涂 这事我哪会告诉他? 还嫌不够恶心?”修红否认   “你真的没说?”林竹有些不信”   “你? 你怎么会把这事告诉他?”这下轮到修红奇怪了 就问:‘你问这个干什么?’他说:‘红红好象很担心她妈妈, 电话里她也没说清 我以为你把事情都告诉他了, 他出于关心又打电话来了解情况’就把事情前前后后都告诉他了 既然修红的母亲不愿离婚, 那么只能想办法帮她保住婚姻 他们自己下不了台阶   不知苏维嘉怎么和苏家人提出的请求? 或者, 他说了实情, 苏家的人出于对修红母亲的同情, 和对修红的支援, 帮着他一起想的这个办法 然后, 让他父母和他一起来榆阳      42 假戏真做   修红请假提前回家, 是为了解决父母的离婚问题的   而这场订婚的实际意义在于, 阻止父母的离婚 更重要的是必须要让女主角准备好 他们宁愿换一个 她其实是一个简单的人   林竹这几天被家里人委任为女主的贴身“保姆” 这么一本正经干什么?”   修红反驳道: “还以为我真的是上舞台演戏? 穿那么夸张干什么?”   “你真把订婚当一出戏吗?”林竹决定要认真地和这个女主谈一下了 因为她现在这个态度将会把戏演砸了 如果戏演砸了 尴尬的将是所有的人 请你不要破坏你妈妈难得的好心情, 行吗?”   林竹说的没错 父亲这几天常常在家呆着 这正是母亲曾经梦想过的家庭 就算我们这些人是不相干的人, 你不用在意   小袁摇摇头, 别提了 都能先知先觉   文天说:“过几天是红红订亲的日子, 她未来的公公婆婆都要过来求亲, 咱们都是她娘家人, 那天要为她捧场”   还有不请自来的观众   “你是说你BF是嘉华的苏维嘉吗?”彭乔问”修红老实交代地很彻底”彭乔命令道 从那以后, 她一直心神不安地等待着他的消息 莫名其妙地担心他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现在, 离见面的时间越近, 她越是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而且接待的事情不属她管 于是她回了她一个短信, 只有两个字: “想你” 等着我” 但我确实想帮你”   “你是不是很同情我妈妈和我”修红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从心里为母亲和自己悲哀 林竹说得对: 她实在是不该把他和他家的这份心意仅仅当作是假戏 我会帮你的   “对了, 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苏妈妈安和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带在修红的手上, 亲切地说道: “红红, 这是奶奶托我带给你的 爱她的男人在一旁呵护着她, 喜欢她的婆家人对她那么宠爱, 这是范明秀的梦中生活啊”   然后, 对苏维嘉说: “你也应该去敬你岳父岳母一杯酒了”   苏维嘉连忙尊命 苏维嘉多留了一天, 参加修红的中学同学的聚会   做EBSD需要很长的时间收集数据   于是, 她带着苏维嘉就去了实验室 她进实验室也有四五年了 对老梁来说, 显然我是合适人选 修红暗自感叹, 这个苏维嘉, 他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为什么修红生活中的任何一个难题, 在他那里都能迎刃而解?   到了后来才知道, 那天梁老师因心情烦闷, 和老婆吵了几句, 就来办公室躲清静 碰巧苏维嘉以前有段时间迷过一段国际相棋 棋下完后, 两人自然就交谈起来 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和他聊天 他的生日正好是星期六 到了这个时候, 修红才明白 她更是茫然 就已经为她把什么都做好了 一切都似信手拈来那样自然而轻松 如果修红把苏维嘉让出来的话 她肯定第一个扑上去 但是也不能忽略自己的进步啊 就这样吧 苏维嘉那晚也在奶奶家住的”   苏维嘉心想, 那是我那会儿没再见到你, 要不你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一时半会儿修不好 修红来到临江大厦的一楼大厅 无所事事地看着进进出出的人 临江大厦果然是W市的第一写字楼 女人们个个端庄优雅   正胡思乱想着, 电梯的门打开了 似乎仍然是那个淘气顽皮的邻家大男孩   修红这才回过味来, 抿嘴一笑   修红踮起脚, 在苏畏嘉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今天才发现我捡了个宝贝, 原来你这么帅啊   接待站的俩个接待员小姑娘看得呆了 等电梯门关了以后, 一个小姑娘问另一个:“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是苏维一亲自来接她?”   “我哪里知道, 刚才不是你接待她的吗?”   “看看她登记了没有 她和苏唯一什么关系?”   “是朋友关系”   电梯在四十二层楼停下, 苏维嘉側身让修红先出了电梯 往西那边是游戏部, 往东是健身器材部和总部   在电梯对面嘉华的接待台里, 接待员小张, 刚挂上电话, 就看见苏维嘉和修红出来 门开了小关进去, 把咖啡放在茶几上, 然后退了出来 有事的话我的找小关 临街那面的墙是落地玻璃墙 近瞰江岸大道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高背皮质办公椅后的那面墙被一排文件柜所覆盖 玻璃柜里摆放着, 他因为对这个城市发展作出贡献而获得的奖品, 与权高位重人物的合影 他不仅仅是堆起了一个沙堡, 而是在建立一个自己王国”   修红一惊: “有必要吗?” 她有些犹疑, 因为对苏维嘉有一些不确定, 对自己也有一些不自信了 苏维嘉就是要趁这个机会, 把修红介绍给嘉华的高层 所以自己又生出了几分紧张 而修红这时候几乎就要逃走了 眼前的华冬青, 中等个子, 微胖, 带副眼睛, 是修红熟悉的那种理工科男生的形象 电话的内容只有一个: “那个女人是谁?”   苏维嘉带着一个女人上楼的消息, 惊动了这个楼里所有对他仰慕的女孩 便多少失去了些神秘的感觉 当苏维嘉办公室的门在小关身后关上以后, 小关在心里对这大厦里的女孩子们说: “姑娘们, 死心吧, 名草有主了 到现在, 这个女人突然站在她面前, 居然是以他的未婚妻的身份 关于苏总的事情, 他的秘书小关可能有不知道的, 但是“大姑姐”是肯定没有不知道的 让他们早早准备好红包”这一次苏维嘉没有捉弄修红 修红吃饭有些挑剔 W大的食堂不合她的口味 曾经笑话过她是小老鼠”   苏维嘉一出办公室, 立即恢复了他威严庄重的神态   苏维嘉往机器里塞了钱了, 弯腰捡起机器上掉下的食品递给修红 苏维一带他的女朋友下楼从售货机上买的巧克力和土豆片!!!!!   其中一个立即拿起电话, 拨通42楼 已经进入他们公司的网页 安下心来, 开始整理上午的实验数据和照片是修红 以为嘉华的网页出了什么问题 一开始, 公司里的人都有兴趣去做题 后来, 两组约定每星期三下班时各上载一套题目   修红不知就里   只是修红是用的苏维嘉的名字登录的   现在BBS上已经吵翻天了:   “天哪, 老大今天要一统江湖了”   “老大原来这么厉害, 平时居然不动声色, 看我等鼠辈在此跳上窜下 早想把这个智力竞赛推广到整个大厦了 随即各种表情蹦出来了, 有擦汗的, 呆如木鸡的, 疑问的, 还有拿绳上吊的”   “随便玩玩就把我们全灭了? 那我还活什么劲 我自绝于江湖吧”   ……   嘉华的智力竞赛在临江大楼里也算是一景 今晚两大门派合伙宴请未来老板娘 这个餐厅的菜肴非常丰富,有不同地方风味菜式, 还有韩国,日本料理 消磨时光   他们进去的时候, 嘉华其他的人已经到了, 在一张长方桌边围了一圈, 有几个人是下午修红在会议室见到过的, 他们是华冬青, 何笑天和两个游戏部的负责人”   那声“红红”把肖虹的心狠狠地刺了一下 所以取的食物并不多, 都是些大众化的东西   “怎么了?” 苏维嘉问 反而冷眼相待   “修老师在C大当讲师, 我是从C大毕业的 修红和小关, 小张, 还有大头那几个软件工程师坐在桌子一头 苏维嘉被下午开会的那些 “高层”围着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他被他的同事, 下属围绕着, 却意外地沉静, 稳重 修红那时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发上, 静静地欣赏着这个画面   她想起在五一的时候苏维嘉唱的那首歌的歌词:“读你千遍也不厌倦   也许是有些熟了 象苏维嘉这样一个公司总裁掺和到那里面去也太怡笑大方了 修红今天要是失败了, 连挽回面子的机会都没有 要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看来只有肖虹出马了 肖虹想到这里, 就要起身阻止大头   但是晚了, 不明事理的修红已经开始做题了 和她在报纸的角落里发现的一道趣味数学题没有什么两样 她可能会按时完成 200的平方是4万, 那么答案肯定是小于4万   “这道题可以有两种算法 一是把这个不规则的形状划分成几个规则形状, 分别算出它们的面积, 再相加”修红边解说, 边在纸上画出图形 同样的题, 他预先做过, 但没有在四分钟内完成, 卡就卡在那道面积题上   大头这时端着酒杯站起来:“修老师, 我再敬你一杯   大头和几个软件工程师开始轮番敬修红酒” 因为他们春节第一次见面时, 修红和同学聚会喝酒喝得太多, 后来又吹了凉风, 胃不舒服, 差点吐了 从那时起, 苏维嘉老记得修红喝酒了的胃不好, 就不让修红多喝酒了   总会计师何笑天说: “我看苏总和修老师正真是郎才女貌啊 如果苏维嘉对她有意, 怕是他们早已成双结对了 苏维嘉说的应该没错, “她只是帮我挣钱给你买介指的人 修红才不屑于与别的女人抢男人 千万不要和我打擂台   小张悄悄地问: “修老师, 你和苏总是怎么认识的   修红微笑着说: “我们俩从小就认识, 那时候我八岁, 他十二岁……, 后来有十五年我们互无音讯, 到今年春节才重新相逢, 然后就……”   修红没有自得, 没有炫耀 沉静中带着些许的羞涩, 仿佛苏维嘉的爱情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小关带着欣赏的心情看着修红, 做苏维嘉的女朋友并不容易 他是太过优秀, 漂亮的女孩只能被看作他的花瓶, 不漂亮的女孩又配不上他 这个女人, 仗着早来嘉华, 仗着苏维嘉对她的信任, 一向在公司霸道惯了, 处处以苏维嘉的代言人自居 那个真正拥有苏维嘉的女人, 却连正眼也没有看过她 他的粗重的呼吸在她的耳边响起: “给我吧, 红红, 给我 本能地抗拒着她转过脸,看着身边还熟睡的那个人 这个和她同床共寝的男人已成为她的丈夫 习惯自己已经成为他的妻子的身份了   于是她抬起上身, 一手撑着自己的上身, 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做笔, 沿着他的眉毛轻轻地上画着, 浓密的眉象一把小刷子一样, 刷着她的手指心痒痒的 似乎打搅了他的睡眠, 他皱了皱眉, 把头歪了歪 她的手又不安分地游走了 在胸前的两颗小豆豆上她停下了, 轻轻地拨弄了几下她抿嘴一笑, 回头看看还在熟睡的他,转身下了床”   “我,我只是想试试那个部件的灵敏度 可是现在她全变了 他何尝愿意离开她, 把她丢在这个没有亲人的地方, 让她过着无依无靠的日子 恨不能早点结束这种两两相望的日子   但是他不能顺从她的意,让她真的辞职,休学, 他不是不愿意养她, 而是不愿意改变她   离别是恋人的眼泪”   “他有个聚会现在应该差不多了 两个星期浇一次 还没吃饭的吧 她要几天不来啊, 我们俩都象缺点什么   这时, 肖虹起身告辞 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奶奶问”   “要到巷子口才能打到车, 还是要维嘉送送你吧和维嘉刚刚见面, 还没说几句话,他又走了 ”修红说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妻子可是修红在外地,肖虹过来其实是弥补她的空缺, 替她尽一份孝道 却因为修红还在这里,一直陪着她 她在东莞工厂里做过三年工人 回到了家乡 他每每在受到挫折之后回到车里发泄 有的时候他故意拖延谈判, 激怒对方…… 她与他同时成长, 自己也从一个无知的打工妹成长为一个精明强干的女强人 他一边焦急的等着他父亲派人来帮助他们, 一边不停地安慰她, 让她别害怕, 时不时问她: “冷不冷?” “饿了吗?” 然后把他的衣服脱下来给她 她自卑于自己出身低微, 不漂亮, 不优雅 他把车开得飞快, 只想早点把她送走, 然后回到他新婚妻子, 那个高傲, 冷漠, 无趣的女人身边 所以我猜你们两家原来就有过婚约之间 当然那是我们小时候两家人开的玩笑, 不能做数的 你原来有那么过女朋友, 我看哪一个都比修红更合适你 在事业上根本帮不上你的忙? 还两地分居 等你找到你爱的那个人你就会明白   车到了肖虹所居的小区”肖虹终于想起来了” 苏维嘉说着就去掏手机, 要给修红打个电话”   肖红进去了一会儿, 出来说, 保安没有钥匙”   “你表妹住在哪里?”   “在大学附近多舒服”   “还不是你自找的, 你还要你家的钥匙吗?”   “要个P, 我钥匙就在我的提包里”   表妹倒了杯热水给肖虹, 坐在她对面, 说: “别说, 你们那个苏总还真是正点, 难怪你五迷三道成这样 可是话又说回来, 若我没遇到他, 我也变不成现在的我 他肯定会有一天结婚的 这点我想得明白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 我觉得不好, 所以才睡下了 修红不会为了另一个女人, 来破坏她和苏维嘉之间难得相聚的时光 修红则在他办公室的一角, 安静地做着她自己的事情 在他开始工作之前扔给修红 苏维嘉自然会在人群拥挤的地方护着修红; 过马路时不忘牵着她的手; 她在商店看中了物品后忙着掏钱; 看电影之前给她买一桶爆米花 让夹在中间的华冬青很是挠头 现在工程师在 “打击”中没有缓过劲来, 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谦虚 游戏策划者们乘机向工程师灌输他们的理念, 没有遭到反对和耻笑 所以现在华冬青戏称修红是他的 “杀手裥”, 只要那帮软件工程师目中无人, 就拿修红出来杀他们的威风   华冬青见到修红, 知道苏维嘉也在公司 就随修红去了苏维嘉的办公室   苏维嘉看见华冬青, 说: “正好找你有事, 何笑天在吗?”   华冬青说何笑天也在公司 后来这个公司的老板发明了一个新的技术: 可以遥控监视用水, 用电, 用气量 用于大型厂矿, 或者住宅区 可以节省很多能源 最初这个产品给小型用户用得比较好 但用不了都久, 就会出问题 现在他们公司的状况就是老用户天天抱怨, 他们又不敢接受新用户 阿诺德也没有心思再开发新一代产品, 就想趁公司还没垮之前, 把公司买了, 拿点钱回家养老去” 修红是在去年春节见苏维嘉后说的那句话 虽然说我们公司去年的经营状况很好, 今年以至明年上半年的前景都还不错 这个游戏还能支持多久? 好在华冬青他们已经着手开发新游戏了 周边的市场也趋于饱和 就算奥运会之前, 趁着体育热还能再开发一些市场是不划算的 其实从游戏的开发, 宣传, 服务,到后续开发都是我们自己做的”   肖虹说: “运动器材的市场其实我们仅仅开发了中南地区 刚刚苏维嘉说了 那么奥运会以后, 没有光借了 我认为可以考虑”   修红起身来到沙发前, 坐在苏维嘉的旁边, 说: “这个技术我听一个大学同学说过 比如罪犯保释的时候, 警察在他的脚碗上套个脚套 这个脚套可以发出无线信号   修红笑了笑说: “这我可不敢保证 你们如果要和他们合作立项, 他们会做一些预科研, 写个立题报告的 这样你们能确定他们是不是你们最好的合作者   “我不知道你们开发新项目的时候是不是也要做一些前期的市场调查 在商场上最讲究的就是商机 后来成立器材部,维嘉也是说干就干 他的目光 从他那里他懂得了一个成熟的商人, 不光需要勇于进取, 更需要统筹全局, 高瞻远瞩, 为未来提前准备   何笑天接着说: “这么说吧, 一个个体户, 最初是摆地摊的, 在这个时期, 什么挣钱他卖什么他要是不考虑好这些就办店, 肯定血本无归 嘉华的过去的几年,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 也就是摆地摊的阶段 这将决定嘉华以后的走向和发展 对于她来说,这些所谓的调研都是纸上谈兵, 修红更是在哗众取宠 于是她忍不住讽刺道: “修红是不是做什么都当一个科研课题来做? 和苏维嘉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先写了个开题报告?”   还没等修红反应过来, 苏维嘉接过话茬说: “哪里啊? 我追她的动作太迅猛了      52 不能失去母亲   五月, 又进入了一个忙乱的季节   毕业班的研究生们, 忙着赶写论文 修红自己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 很理解他们的心情 但是每当和修红讨论课题的时候, 他总是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思路, 让修红按照他的思路去做实验 但是对微观结构的研究他并不是特别熟悉   所以修红虽然忙乱, 但是心情愉快 时间果然是最好的良药   然而, 五月中, 从榆阳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她的第一个反应便是: 母亲可能要离开她了, 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自己的那个人, 是那个永远在自己身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人 修红一心只想到要尽全力抢求母亲治病   苏维嘉比修红冷静多了 她还是害怕, 不敢些上自己的名字, 好象自己要把母亲送到生死未卜的关口 从未出现过差错 如果没有他, 她该如何渡过这难熬的等待   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时候 腿一软, 如果不是苏维嘉扶着, 她就瘫倒在地上了   “那是麻醉药的作用”   修红说: “妈妈刚才醒了, 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这是宋姨给你做的长寿面 “   苏维嘉打开了那个纸盒, 原来是个小小的生日蛋糕”   修红日夜守在妈妈的身边 但是修红坚持自己照顾妈妈   趁母亲在睡觉着, 修红回家一趟   修红看了看那人 但又不象” 然后出了病房   “您等等,”修红追了出去: “可以问问您贵姓吗? 我妈妈醒了以后, 我会告诉她您来看过她 你母亲是个很爱美的人, 她恐怕是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的 结婚后去深圳了, 现在在那边是心脏病方面的专家”   修红对这个人有了些好奇心”他答非所问” 说着他转头看看修红, 说:“想不到你这么大了 但是她相信他的话 当我最后明白那个爱没有结果 但是我还是要说,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我而不是你的父亲, 她这一生一定会比现在幸福一定不会让她孤独地躺在病床上 我为她难过   修红摇摇头:“不是, 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所以我结婚了   “最初离开榆阳的那段时间,我经常想起你妈妈”   “您真是善解人意, 肯定也是一个好丈夫 虽然他外表看上去不象父亲那样风流倜傥, 可是他的温和, 他的睿智, 以及他对母亲的理解, 都让修红感到亲近   他笑了笑:“离开你妈妈后, 经常回忆她 你妈妈象一面镜子,让我看到了我自己 我要爱我的妻子, 要让她比你母亲幸福 无论什么时候, 当母亲有难的时候, 他都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拯救母亲于水深火热之中, 就象今天这样 若不是维嘉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这样即使母亲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爱情, 起码她在另一个爱情故事中是永恒的女主角”   是啊, 眼前这个人, 他曾经给过母亲爱情 若是还要求他对母亲海枯石烂不变心, 是不是强人所难? 每人个都有享受爱情的权利 她病好了可以去做乳房再造手术 再见 若自己不是自己冒然推门进去,,打断了他的沉思      54 母亲的爱情   修红在医院日夜照顾母亲 照顾母亲就交给了请的看护和宋姨 这一次是修红和母亲单独相处最长的时候 油盐酱醋也让宋姨给配齐   范明秀叹了口气: “你这个样子, 怎么侍侯公婆丈夫?”   “他们不用我侍侯”修红反驳到   “你在放假, 可是别人没放假”修红说 可这段时间, 修红不再是母亲眼里完美的女儿了 以她心中做“媳妇”的标准, 顽强地改造修红 你就住在这里”   母亲摇摇头,“我这个样子, 还是不给你们丢人了 真的, 她在我和维嘉的婚礼上见到您的时候, 惊为天人”   修红心里一动, 果然让那个人说中了等您养好了身体, 我陪您去做”   “他没说别的?”   修红摇摇头 让人心动 如果那次离了, 那个医生叔叔还在等着母亲那个人说得真对: 母亲太善于掩饰自己了 我让他回家, 他不, 帮我一起洗衣服, 他自己的受都冻僵了, 可是却把我的手揣在他的怀里 有几个人能做到这点? 我那时就发誓, 这辈子不能你爸怎么对我   好可怕的爱啊      55 做一个好妻子   母亲出院两星期以后, 回到医院复查”   “他们知道您病了, 不会计较我的 苏家有爷爷奶奶, 公公婆婆, 人家疼你 再说维嘉马上就要回来了   “到这里来象什么样子? 你不懂事,我不能跟你一起不懂事   好说歹说, 母亲最后答应, 八月底, 修红返校的时候, 母亲再回C市开始化疗 修红知道化疗的病人非常辛苦 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再照顾修红的爷爷奶奶了, 要把房间腾出来好让奶奶请保姆 母亲让他带来了一些榆阳的特产, 让修红带给婆家维嘉是个好孩子, 你嫁给他我放心”   修红不肯, 存心逗母亲: “随地吐痰要罚款的 这是她的一份心意, 你不收她的礼, 她反而心里过不去 这会儿让他占先了, 到咱这儿显摆来了”   奶奶说: “我预备着怎么了, 万一那天我这把老骨头那天不中用了, 归西了 我家重孙子来了, 什么都有了   奶奶说: “小红果和小红实, 我都喜欢 寓意为苏维嘉和红红的爱情果实 苏维嘉不疾不徐地向她走过去, 不是不着急和她团聚, 只是想将她翘首以待的样子深深地印在自己的脑海里 司机把行李帮忙放好以后, 就自觉把这辆车让给他们了      56 伤逝   苏维嘉早晨一进办公室, 手机响了, 这个手机的手机号是不公开的, 知道的人并不多 市审计局来人,让老何出面……”   “可是, 您去法国的时候, 顾总已经来电话约过您好几次了 可这次也太特别了 你去问问是什么事情 好了, 你现在让华总和老何马上过来一下 现在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对方, 不需要担心相聚以后又要分别, 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今天一定要按照妈妈的教的那样, 做一个真正贤妻, 做好饭等着他下班回家 修红上次自己去超市, 拎了一大堆东西走回来   “电话里文天也没说清楚, 只是说妈妈现在在医院里, 让我们赶快回去”苏维嘉安慰到   “你也去啊? 你刚回来, 公司里那么多事, 你别去了   从W市到榆阳, 七个小时的车程 或者, 在没有面对事实之前,他宁愿相信那只是个谎言 她两眼直直地望着前面, 紧闭着双唇, 整个人动也不动, 象个雕塑一般, 她那冷俊的神态让他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两人一路无语, 快到榆阳时, 苏维嘉进了一个服务站, 对修红说: “去吃点东西吧   他也吃不进去   傍晚时分, 他们到了榆阳 他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停在门口的停车场   “我妈妈是不是住院了?”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抱着一点点期待, 希望他说是 修红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是用眼睛看着他们希望他们能告诉她: 妈妈怎么了?   但是, 他们回避着她的眼光   修红被抱到灵堂里面的一间房间的沙发上躺到, 林竹忙着倒了杯温水, 喂到修红的嘴边, 修红的嘴又张了张, 想说什么, 却没发出声来, 苏维嘉就急了: “红红, 怎么了, 你怎么了? 快, 找个医生来啊 修红的外婆在修红舅妈的搀扶下, 颤颤畏畏地进来了, 修红连忙起身   只听大姑妈嘀咕了一声: “那房子的事只是跟她商量, 她不同意可一说呀 对弟媳妇总是以礼相待   修红又去抓茶几上的另一个茶杯, 被苏维嘉抱住   “她这是气得抽筋了” 二姑揉了揉修红的手, 连忙说: “快送到急诊去吧 他们肯定不会给他任何支持和帮助 反而会和他断绝往来 她是要借这个孩子在修家上位 不过那个时候, 老爷子发了那么大的火, 她再惋惜也不敢自作主张留下那孩子 就是他有那个打算, 全家人谁都不会同意的 安静地度过她的晚年   终于, 她放弃了自己 让林竹来守着修红 竟是这样的寡情, 自私, 无耻 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 她的内心的痛苦该有多深, 多重啊 然后问: “红红怎么样了? 今天上午可能有些事情要找她商量一下”   范明秀自杀那天是八月二日 然后派人去派出所交涉, 让他们放人 交涉未果, 于是出租车司机们开始了他们特殊的抗议行动 随着出租车司机走街串巷的宣传 老太太一把鼻涕, 一把泪, 再一次赢得了路人的同情和围观 严重影响了院内院外的秩序   这件事情非常棘手   那么要处理好这个事情, 家属的意见是最关键的 然后, 才去医院的小会议室, 参加会议   修红的舅舅现在拘留在派出所, 对他的处理取决于受害者的意见 如果受害者起诉, 将会移交到检察机关按故意伤害罪, 正式起诉 因为他现在还在重护病房处于观察中,已经来不及等他清醒了再发表意见 她现在很虚弱, 还是不要用这些事情来打搅她吧 二姑明白了他的意思 现在苏维嘉放弃表态, 那么修家的态度将决定这场纠纷是越演越烈, 还是息事宁人 如果没有苏维嘉的出现, 在这件事上, 她只需要当一个隐身人”   “你疯了, 志同被打成那样? 你居然不起诉凶手? 你什么意思?”大姑妈向二姑妈吼道   “大姐, 这件事情不要再闹了, 闹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范明强就可以放出来了 他就该被揍死 但是打他一顿, 还拉个掂背的就不划算了 现在修家不起诉范明强, 说明这顿打也白打了   范明强的事情解决得这么顺利, 而且居然是修家人自己主动提出不起诉的 银行的工会主席立即说: “这几天, 我们那个家属大院也被闹得乌烟瘴气的 各位看看能不能做点工作, 帮我们的家属恢复正常的生活 连一向抢着发言的大姑妈现在也不吭声了但是现在在这里除了修红的代理人苏维嘉谁也没有权利说话 另外,” 苏维嘉停下来看了看两位姑妈: “你们是不是也要征求一下有关人员的意见?”   苏维嘉提到修红的妈妈时, 以岳母相称 而提到修红的父亲时, 他用 “有关人员”来代替   苏维嘉这段话的意思很明白, 他和修红不会对那房子有任何奢望   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原本都是范明秀在打点 说是不习惯家里有外人 现在轮着她们自己亲自侍侯父母, 才知道不容易 这才几个月啊, 也觉得烦了 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 也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现在家里这么乱, 也没人顾及他们了”   二姑妈: “不放他出来? 这个乱摊子怎么收拾? 市里这么乱糟糟的, 哪个不知道是咱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 苏维嘉怎么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   二姑觉得她这个姐姐的脑袋实在是不清楚, 永远是只从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你不怕他又怎么样? 那房子是个祸根, 事就是打那里引起的 没有给范家的道理”   “那又有多少? 就是他们闹到法院去, 也不过几万元钱的事, 范家不就是要趁机要点钱吗? 给他们就是了 别人看着也只是嗤之以鼻 修志同成了过街的老鼠, 人人喊打 为了那么个不争气的弟弟, 白白去得罪苏维嘉 只希望这事早早了解 现在凭着她自己的一己之力, 还真是争不会这面子 看他自己有本事和他女婿斗吗? 早提醒过你们, 别打那房子的主意, 你们不听 就算她性子软,任你们捏 让红红和苏维嘉说怎么办 慢慢地嫌弃她就成了一种习惯 跟傻了似的 你也别着急, 这是暂时性的”   “我去看看她   “红红,” 苏维嘉坐在修红的床边   “喝点水好吗? 孙絮说你的嗓子需要多喝水   修红喝了口水   苏维嘉一把搂住修红:“你别太伤心了, 这些我会帮你安排的”   修红在苏维嘉怀里哭着, 泪水打湿了苏维嘉胸前的衣襟, 苏维嘉心疼不已, 却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   苏维嘉接过修红的笔, 写道: 你有我, 我会给你一个家   苏维嘉又说: “你家那个房子, 如果要问你的意见 怎么办?”   修红想了一会儿, 写道: 他的, 我不要 妈妈的, 留给外公和外婆养老      60 悲伤   修红是在那天下午的晚些时候看见母亲的遗体的   尽管, 早已知道了这个噩耗 所以, 当面对母亲的遗体时候, 她崩溃了   母亲平时总是淡妆的, 即使是素面朝天, 依然是美的   母亲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 也象现在这样躺着而没有知觉   一片呜咽中, 修红听见舅舅的声音: “红红啊, 舅舅对不起你啊, 我把你妈妈接回来, 却把她弄没了…… 如果那时候我不同意她回来, 就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修红怔怔地看着母亲的遗体 随着母亲的离去, 修红似乎也放弃了生存的欲望 而这一切都比不上修红更让他揪心 修红这几天粒米未尽, 一天比一天憔悴   苏维嘉回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 这才感觉到自己也快虚脱了   “怎么会累成这样?”看见儿子两眼深陷, 胡子拉楂, 脸色灰暗, 瘦了许多的样子”   尽管事先已经通过电话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但是听苏维嘉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长辈们还是痛心地直摇头,   奶奶从厨房里端出事先准备好的饭菜, 放在茶几上:“你先吃点东西吧”   这几天, 苏维嘉一直被悲伤,忧愤, 劳累所挤压, 根本没有食欲 今晚我来照顾红红   第二天, 安和带着修红去了医院 修红的仍然不能正常发声, 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医生说修红的声带没有问题, 只是受了刺激, 需要慢慢地缓解   在安和的照顾下, 修红恢复得很快   一岁时的修红, 一手拉着母亲的裙角, 一手扶着母亲的腿, 晃晃悠悠地站在母亲的身旁   渐渐地, 修红长高了, 到了母亲的腰部, 胸部, 肩部 心里便有些瞧不起母亲, 渐渐地开始疏远母亲 任由她们变本加厉地欺负母亲 我总说修家的人自私, 从不为您考虑, 其实我也是自私的修家人中的一员 即使是作为外人的彭乔和孙絮, 也三番五次地为她鸣不平过 当她知道父亲的外遇的时候, 她就应该告诉母亲事情的真相, 把自己作为母亲的靠山, 给母亲一些勇气, 鼓励她走出她错误的婚姻 如果我和您一起留在C市; 如果, 我把您带到W市来的, 和我们住在一起; 如果, 您坚持回榆阳的时候, 我陪您一起回去, 那么, 即使发生了那些可怕的事情, 有我在您的身边, 您也不会走向绝路的 可是修红再也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修红走到凉台上, 把手伸在雨中, 雨打在手上, 便有了些凉意 觉得有些舒服, 于是索性走到了雨中, 让雨点打在自己的身上   苏维嘉从榆阳一回来,就忙得马不停蹄   今天是从榆阳回来以后, 修红自己单独在家里的第一天, 不知道她过的怎么样? 中途休会的时候, 外面下起了雨 虽然知道修红的声音还没有复原, 不能说话, 但只要她接听电话, 苏维嘉也就放心了 她没有想到他上班中途会回来, 她本来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这个样子的, 让他为自己着急的 她心里的苦, 无人能分担, 只能靠时间来冲淡 九月份就要升大四了 所以找个人来照顾自己”   修红听她喊自己夫人, 有些不太习惯 本来想让她改口叫自己名字的 修红知道维嘉在员工面前一向注重身份, 便随她去了   修红呆坐的时候 然后又叮嘱了王瑾几句, 让王瑾好好照顾修红 王瑾乖巧地说: “奶奶放心, 我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挂了电话, 王瑾说:“夫人, 苏总家里的人对你这么好啊 我们两就好上了”   修红笑了笑, 理工科男生, 大概都有这个特点 便有了真正的家的感觉 岳母出事以后, 修红一直处于悲伤之中, 成天恍恍惚惚 对他, 对这个世界似乎都失去了兴趣 苏维嘉立即推辞了晚上的应酬, 准时下班回家”   王瑾只好留下 除了可乐鸡翅和黄瓜还勉强可吃以外, 其他的不是咸了就是酸了   修红把每样菜都尝了一边, 连忙摇头: “太难吃了, 咱们别吃了, 还是叫外卖吧 然后, 把你们实验室的天平啊, 量筒都搬回来, 我就不行这做菜能比你做TEM的样品还难?”   虽然说不好吃, 三个人也捡了些能吃的吃了, 苏维嘉兴致颇高, 不时地还找个茬表扬修红一通 修红拉着她不让她动   苏维嘉挽着袖子说: “是不是一般家里分工都是老婆做饭, 老公洗碗啊? 咱们家不能坏了规矩 苏维嘉便站在她边上帮她递盆递碗, 帮着忙   王瑾被留在餐厅, 便有些郁闷, 走到厨房门口,看见他们伉俪情深的样子, 又不便打搅, 便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撑了这一天, 她也有些累了, 不是因为下午做了那几个菜, 而是她必须要表现出不需要让人担心的样子 无论什么事情, 只要一触动她的伤疤, 她的心就会留血”   “妈……,”修红轻轻地喊了一声, 眼泪就滑出了眼眶 现实中哪有这么完美的人? 即使有, 那也是被粉饰过的产物 就象那些偶像明星全是被媒体, 经纪公司给包装好的, 他们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有时可能还不如一般人   苏维嘉的房子虽然是别墅式的 但是家庭生活根本不是王瑾想象中的那样富丽堂皇, 豪华奢侈, 活色生香, 精彩绝伦 修红心不在焉, 有几分恍惚, 很少主动和王瑾答话 王瑾和她谈起名牌的服装, 手袋, 化妆品, 珠宝首饰的时候, 这些都是女人永不厌倦的话题, 而修红似乎兴趣缺缺, 对时尚没有太多的概念 可是, 修红却不让王瑾插手家务 所以王瑾没有义务帮她做家务   王瑾便有一种被排斥, 拒之门外的感觉 而就是这样一个女人, 居然能死死地把苏维嘉抓在手上, 理所当然地独占着这个优秀的男人 难怪肖哄会嫉妒得发狂 她没回和苏维嘉在山景小区的家, 直接住进了她在大学的宿舍 原本她有希望接手的本科生的”光学”大课,给分给了别人 要是在以往, 修红会懊恼到死 修红每天去实验室准备开始新的实验 她的心灵也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结果, 修红还是走了 再说学校里有食堂, 他也不用担心她吃饭的问题了 考察结果表明, 尽管这个厂家的产品不完善, 用户对产品抱怨很大, 但是对这门技术仍然情有独中 投资太大, 风险也太大几年来, 两个部门一直平衡发展, 这样才创建了嘉华今日辉煌 但是如果新成立 “开发智能性能耗监测控制系统”部, 那么游戏部的作为嘉华的重点位置不保 这样, 在苏维嘉出差之前, 关于嘉华的未来发展计划一直没有定论 因为ZXC本身数以千万记的用户将是一笔不少的财富   苏维嘉回到办公室, 看到了小关放在他桌子上的一份关于购买ZXC的计划书 提起电话给小关发出指示: “让何笑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几分钟, 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 她说明天上课要用 一派虚言 你认为现在是购买阿诺德公司的最好时机吗?”   何笑天和苏维嘉一起去过法国, 他主要是对阿诺德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进行摸底 “根据阿诺德公司去年和前年的财务报告来看, 阿诺德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很好, 本来是可以赢利的, 但是由于他们的产品经常出问题, 大量的资金用于对老产品的补救 一方面, 从前两年的财务报告来估算公司的价值的话, 现在阿诺德的价格应该要得不是很高,; 二来阿诺德刚出现亏损, 财政上包袱不是很重; 三, 由于后继无人阿诺德本人对经营一个处于亏损状态的公司没有什么信心 现在公司的股东就是你, 我, 华冬青, 肖虹和老沈 肖虹5%, 正常情况她会支持我 如果我投资能耗监测控制系统 也有可能将铩羽而归, 血本无收, 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肖虹回苏维嘉办公室还钥匙的时候, 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 我都看不下去了, 和王瑾给你收拾了半天 你换下的那些衬衫也都给你洗了, 没来得及熨 后来, 她妈妈的透析越来越频繁   修红不信, 以为女研究生骗她 因为苏维嘉没说过他最近要来啊”   “那怎么不给我个电话?”   “给你手机打了, 没人接 修红高兴地挽着苏维嘉进了系大楼   修红的实验室在系大楼的一楼顶头, 苏维嘉一进大楼, 如鹤入鸡群一般, 格外引人注目 就听有人在打听: “那个帅哥是教什么课的, 我要选修他的课   意识到了苏维嘉眼光, 修红的眼光转移到苏维嘉身上, 抿嘴一笑: “我再照几张照片就好了   修红接着说: “方教授要我赶写篇论文出来, 他准备投到一本IEEE的杂志上   “你吃得惯, 我就吃得惯   苏维嘉上次吃学生食堂应该在十年前了 另一方面, 他不太习惯被修红照顾, 有些错位的感觉” 苏维嘉称赞道”修红笑着说 修红的单人床是那种老式弹簧床,已经有些年头了   修红睡在另一张床上 弄得床吱吱呀呀地响 自从告诉她公司的现状和可能的未来以后, 她就一直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你和华冬青肯定还没到翻脸的份上, 一定可以找到沟通的办法的   修红的单人床本来就小, 苏维嘉一个人睡上面都有些狭窄   “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做这些?”修红试图抵挡苏慰嘉越来越放肆地挑逗, 床越发吱吱呀呀地响得欢”苏维嘉干脆一翻身她压在了他的身下 大有嘉华末日将至的趋势 不是说要分家吗? 怎么好象是一团和气 根本没有这会事 他的建议要是苏维嘉不同意, 就等于白说   为了安定人心, 苏维嘉亲自观摩了新游戏的一次内部阶段性测试, 测试结果并不理想 测试完以后, 苏维嘉一言不发, 扬长而去 策划人员十分委屈 程序员反咬策划不懂程序, 他们的要求在技术上根本无法做到嘉华的 “开发能耗监测控制系统”筹备小组, 在不声不响中悄然成立 那就只有老何了”何笑天谨慎地说 这事修红觉得自己能干, 所以就提议她来做这个东家 但是从根本上, 他其实也不希望嘉华最后演变成苏维嘉一个人的舞台, 他自己只扮演个陪太子读书的角色 他也希望自己在嘉华这个舞台上绽放异彩 她只是单纯地想帮苏维嘉做点什么 三家人刚好住进去 苏维嘉的张扬正好切合华冬青的沉稳 华冬青木衲又为苏维嘉的精明所弥补”小男孩就一定会找到遥控器并送到小姐姐的手里   两个孩子成了大人们的小开心果 修红心里痒痒的, 偷偷地对苏维嘉说: “我这个学年不忙, 要不咱们偷空生一个吧 大学毕业以后, 都留在C市, 互相走动比较多 修红除外, 因为没有被邀请 所以张松结婚根本不用为房子操心了   修红无谓地笑了笑 当初, 修红和张松分手, 起因是买房子, 真正让他们分手的原因却是对未来生活模式的分歧, 双方都不肯让步 说起来, 张松还是她的初恋, 修红的反应居然如此平淡, 是因为那段恋情本身就是一个误会? 还是修红本身就是一个天性凉薄的人?   如果分手的那个人是苏维嘉, 自己也会如此心如止水? 修红为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吓了一跳, 心里无端地难受起来 自从在修红的宿舍里住了一个晚上以后, 苏维嘉坚决不允许修红再在那个“破宿舍”里住了 尤其是何笑天的夫人锦蓉, 和自己母亲有相似的性情, 却依旧幸福从容 除了挣钱以外, 她似乎还致力于在这个家里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修红就明白了, 是王瑾干的   苏维嘉不太理解修红的想法了 如果他看见, 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还摆在这里   “在你的衣柜里” 苏维嘉马上说 免得以后有麻烦 不过修红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打算自己来解决这个问题 在王瑾开门进苏维嘉家门的时候, 发现修红在家里 所以我把它们收起来, 还给你 你的这些心思白费了 你还是把心思放在你男朋友身上 我觉得你男朋友就挺不错的, 在你家那么困难的时候, 能够资助你完成学业   王瑾从苏维嘉家一出来, 眼泪就涌了出来 于是, 修红接通了苏维嘉的电话   “就是问问你去不去奶奶家, 你要是不去, 我就打电话告诉奶奶, 我也不去了”修红本来有些赌气的, 苏维嘉似乎风平浪静的 便起身收拾房间 又拿起吸尘器楼上楼下的吸了 忽然想, 若是今天自己不来, 现在干这些事情的应该就是王瑾了”苏维嘉看似轻描淡写地说”   合适的机会, 合适的理由? 难道辞退一个别有用心的小时工还需要顾及什么? 修红冷冷地看着苏维嘉, 一时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在找托辞 肖虹一直是苏维嘉的最得力助手 因为她明白, 以她的学识和能力, 她在新的项目上完全插不上手   国庆节前后, 嘉华风起云涌和其他员工一样被动地等待最后的结果 但是嘉华仍然需要肖虹 所以苏维嘉必须要顾及和肖虹的关系, 不能因为一些私人的事情来影响肖虹的情绪, 从而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后来发现不妥, 也只能拖着, 希望找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解决 苏维嘉对付这类花痴的办法就是无视   修红听了苏维嘉的话便有点懵了 而对不喜欢的人, 修红一般是敬而远之, 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敷衍, 譬如对待张松的母亲 我说我知道这事, 辞退她是因为我们家离大学太远, 中间要转几道车, 现在是冬天, 天黑得早, 王瑾晚上回去怕不安全 我原来打算再过两个星期提这事 微笑得脸部肌肉僵硬, 寒喧得口干舌燥 修红今天挽了个漂亮的发髻, 淡扫蛾眉, 微施粉泽, 穿的是一件淡蓝色的合身礼服   那女人端详了修红一会儿, 忽然开口了: “苏夫人, 您好 带你去见见阿诺德 这是一位朴实的法国老人,中等个子, 秃头, 有个大大的啤酒肚 穿着得不甚考究, 如果不是在这个场合见着他, 看不出他是一个生意人, 更象一个经常光顾乡间酒吧的退修老电工 他们显然已经认识, 彼此用法语问侯了几句   苏维嘉看看修红, 又看看那女人, 说:“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夫人修红”   王瑾看见乔忻茹眼睛都直了 悄悄地拉着修红到一边问: “夫人, 苏总怎么会认识凯瑟琳?”   “谁是凯瑟琳?”修红问 和刚刚那个在走廊里那么孤独落漠的女人判若两人 听苏维嘉说, 是安排她一个打杂的位置, 而不是私人助理   “是吗? 忙吗?”修红敷衍道 我还得加班才能完成”修红说”   两人相视一笑, 有共同的感受: 都是王瑾想替代的人   过了一会儿, 一个来自美国的代理商主动和修红搭讪, 这位美国人叫马克 马克会说些中文, 修红能说些英语”   修红: “谢谢”   马克: “哦, 当我第一次听说维嘉和 ‘hong’结婚的消息时, 我想, 天啊, 维嘉很快就要没有骨头 今天见到你, 才替维嘉松了一口气, 原来苏夫人那么漂亮”   “是啊, 维嘉是一个有福气的男人, 有这么漂亮的夫人, 又有那么能干的帮手 凯瑟琳又是维嘉的老朋友 修红心中一懔, 和马克又聊了几句, 便装着去拿饮料,离开马克, 一边穿过会场, 一边用眼睛搜索着他们两人, 确定没有发现他们 修红看见走廊的一端有个侧门, 便信步走了出去 侧门那边, 是一个通往另一座楼的长廊 在长廊的另一端的椅子上, 坐着两个人 她不想让他们误会她是来窥视他们的 乔忻茹从苏维嘉身上直起身子, 款款向修红走来, 宛尔一笑: “刚才我有些累了, 借你老公的肩膀靠了一下”说着, 对苏维嘉回眸一瞥, 飘然走过修红, 回到大厅去了 象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 惴惴不安的看着苏维嘉:“我不是来找你们的, 我就是找个地方安静一会儿, 里面太闹了 她很后悔冒然推开了这扇门   刚才的那一句 “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她却有些不知所措 证明了自己的猜想的同时, 也证明了自己是一个时时在追踪丈夫, 对丈夫极不信任的小心眼的女人 实际上, 心中有愧的应该是他们啊, 他们那个姿态在她看来是不正常的 作为他的妻子, 她是有立场要一个解释的 还是该冷然一笑以不屑一顾的姿态扬长而去?   “又在瞎想什么呢?”苏维嘉显然看出了修红心中的纠结 这些年来, 她帮过我很多忙   所以她很伤感, 很脆弱 而你看着她那么伤感, 那么脆弱不能置之不理 如果是她自己, 无论她怎样伤感, 怎样脆弱, 也不会去靠一个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肩膀 她觉得不正常的, 对别人也许就是件寻常的事情   就这样, 修红自己说服了自己 到期末了就比较清闲 时间上也比较自由 奶奶说修红把做饭也当成科研了, 很认真,很严谨, 所以进步很快 代表团的所有费用都由法中贸易促进会和电力设备行业协会出资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修红问 他的话给苏维嘉极大的鼓励 展销会结束以后, 乔忻茹又给苏维嘉引见了法中贸易促进会的总干事, 法国外贸部的一位官员 通往法国的路已经开通, 只等着产品开发成功   苏家的人虽然比修家少, 但气氛却温謦多了 维嘉被指派着端茶送水   修红是这几天才学会的玩麻将   苏维嘉的牌打得怪异 果真, 就给奶奶点炮了   然后, 零点钟声响了 想退出去, 苏维嘉却向她招招手, 让她过去, 拉着她坐在他身边   “没有, 她留在法国等开庭   “为了财产 极力让自己不去回忆她记忆中的春节   苏维加一如既往地忙于是, 修红也回到W市和他一起过周末 所以这个周末, 两个人就在家里打扫卫生 所以她也很少过问苏维嘉的经济状况 走到凉台上的时候, 听到苏维嘉还在打电话三万元的事,难道我不能问? 修红脸一沉,转身进了屋   “她为什么非要找你借?“修红不由得提高嗓门 他怎么可能把借出去的钱再往回要? 难道我计较的是三万元钱吗? 他这样说不明明就是暗示是自己无理取闹, 而且他可以宽容自己的无理取闹 最后演变成她嫌贫爱富   修红停止收拾自己的行李, 转身躺在床上, 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眼睛   修红默不着声的把苏维嘉的衣服洗完, 烘干, 熨平, 收在衣柜里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的 觉得自己在苏维嘉心里, 也似现在这样越来越渺小了, 而自己却抓不住他了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修红有时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对苏维嘉和肖虹的关系也在心里嘀咕过 因为从苏维嘉的眼睛里, 看不出他对王瑾的丝毫兴趣 爷爷和奶奶不住地唠叨:“这么晚了, 维嘉去哪里了? 天这么黑, 还下着雪,怎么不打个电话回来?……”   作为他的妻子, 修红对苏维嘉的去向不明, 对爷爷奶奶的询问不知如何回答 不是不爱, 而是不敢……   若是他和乔忻茹之间真有什么, 我该怎么办? 离开他吗……   若是他和乔忻茹什么也没有, 我这样的怀疑, 是不是亵渎了维嘉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相信他? 还是相信直觉……   修红的头要爆炸了   上午, 实验做的比较顺利 把样品调节到 “双束条件”很难操作 今天看到修红操作TEM那么纯熟 到了中午, 研究生非要请修红吃饭 他导师很感兴趣 对自己的理论非常自信, 有些小瞧实验工作者 如果实验结果和他的理论不符合, 他一般首先怀疑的是实验结果是否正确 幸亏修红和研究生早有沟通, 坚持先做完研究生的实验 把老先生和研究生给打发走了 刚出来, 外面的光线刺激, 修红有点晕   又有人说: “修老师出来了   “来了一阵子了, 梁老师说你在做实验, 就没打搅你, 在这里聊了一会儿   “开玩笑, 开玩笑, 不要有压力, 不过下次苏总有项目, 你要第一个想到自己的系里”系主任说   “嗯, 嗯 听说修红在帮人家做实验 坐在办公室和他们边聊天边等修红 苏维嘉年轻有为, 英俊潇洒, 传奇式的发家立业的经历, 再加上大学里有众多“金牌争霸”的玩家 许多学生对其早有所闻, 只恨无缘相见 见到苏维嘉这个财神爷, 更是不能错过 下次吧, 一定叨扰 修红心里一热, 便有些内疚, 觉得自己有些任性, 又让他操心了 窝在心里的那些郁闷, 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晚上你真有饭局啊?”修红知该说什么, 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哪里? 那只是借口 我不想一大堆人在一起乱哄哄的”   苏维嘉今天没有开车过来然后,打的回了在山景小区的家这个卫生间就停用了   书房里, 原来说要添置个书柜   “买个成品吧, 买XX家具的东西还要自己组装” 修红建议 组装用的工具也一并带过来了 丈夫忙里忙外给家里添砖加瓦; 妻子跑进跑出, 为丈夫端茶送水打下手 看着苏维嘉忙碌的身影, 她的心里变得温暖而踏实 从而也让她对她和苏维嘉之间有了全新的认识 一起享受今天的家庭, 憧憬未来生活 那是对苏维嘉的亵渎, 也是对他们的爱情亵渎” 手机里传来小关的声音   修红记得, 她第一次去嘉华找苏维嘉时, 苏维嘉打破常规, 亲自下楼迎接”他说 有一头蓬乱的长发”   我有些好笑:爆米花是什么好东西?难道我会稀罕 ?只要我略有暗示, 捧着鲜花,拿着精美巧克力来请我约会的男人, 会从楼门口排到转角   “是法国电影, 你都不去啊?”他说   法国电影怎么了? 我看过的法国原声片, 多的数不过来, 为什么 要和你一起去看?   我再一次拒绝了他因为她是这样的聪颖淡泊,又是这样的坚韧自信,这一点怕是身为祭司的伊冷雪也及不上的   祭司的祷告过后,便见可汗极是虔诚地走到祭台前面,带领着草原子民跪下,向着神佛祈求着五谷丰登,祈求着家国平安然后,可汗大声宣布,将今年新的祭品献上来   难道说,北鲁国的安定还有强盛,要靠这些少女伺候神佛得来吗?也怪不得北鲁国建国比南越还要早,却没有南越强盛发达   人群中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饮泣,因为此时草原上极静,是以,这声压抑的哭声,便传到了可汗耳中   “是谁在哭?”他乍然转身,声音威严地问道   一个中年妇人立刻被几个兵士架着椎到了可汗的面前   瑟瑟颦眉,这个妇人,莫不是就是昨夜她听到的那个在帐蓬中哭泣的女子   “既然你娘舍不得你,你也不愿去,那么你们母女两个,就一并去天堂侍奉神佛吧既然这位姑娘不愿,不如就让她回去,可汗觉得如何!”伊冷雪一双清冷的美目,淡淡注视着可汗,缓缓说道”   那母女两个不断地磕头谢恩,哭的脸上泪痕纵横,又感激涕零地对伊冷雪连连道谢   不是有了伊冷雪这个祭司了吗,难道还要选一个?瑟瑟疑惑不解地转首望向云轻狂,轻笑道:“难道还要选祭司?”   云轻狂看出她的疑惑,眯眼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也怪不得那些草原男子对身为祭司的伊冷雪如此睥睨,在高台上表演才艺,怎能不令人浮想联翩   “不过,要胜过伊冷雪,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伺候神佛,可不是随便谁都可以的,必须是才色俱佳者才可   云轻狂连连摇头,道:“非也”言罢,她缓步下台接下来,一个接一个的女子上台来,皆是表演的自己拿手的才艺,舞蹈,抚琴,弹琵琶……倒都是花样极多瑟瑟颦眉一听,她演奏的似乎是古曲——《国风》看来,伊冷雪对夜无烟也是很有情意的新的祭司,依旧是伊冷雪   瑟瑟凝眉,望着周围那些痴迷的面孔,心头忽然明白了   她选择古琴,就是要从听者的心理上取胜   瑟瑟忍不住抬眸向前方的雅座望去,却只看到夜无烟的背影,看不到他的面容那张绝美的玉脸,皆是清冷圣洁的表情   “慢着!”一道清澈优雅的嗓音想起,但见的夜无烟从雅座上站了起来,缓步踱上了高台   伊冷雪看到夜无烟走来,白净的脸色忽然褪尽了血色,一张脸,真好似冰雪塑就的一般,白而清冷”   “错处?”那些北鲁国子民随即高声嚷道,“哪里错了,我们不管,我们觉得好听的很   可是,从夜无烟上台的那一刻,她脸上那无形的面具便瞬间冰消雪融一般化去了而乍闻夜无烟的话,她脸上更是闪过种种复杂的表情,虽然,每一种表情也不过是乍现便消失,却还是被台下的北鲁国子民瞧见了   “你说有更好听的乐音,那就奏来听听,不然我们是不会相信你的话的”   云轻狂别有意味地望着瑟瑟,嘻笑道:“我早就说了,琴棋书画皆精的佳人,只能出在我们南越那样的诗书礼仪之国”   技艺,不仅要靠自身努力修习,也要靠环境的熏陶如若北鲁国根本没有出色的琴师,伊冷雪又怎能学到高超的琴技?不过,她所演奏的,已经很好了,就算南越许多女子,怕也是及不上她的   叫嚷声依旧在继续,可见那些北鲁国子民是多么的愤怒如若可汗是北鲁国的王,那么祭司应当就是他们心中的神了可是,这些北鲁国子民又有几人懂得琴曲?只怕不管他如何说有错处,他们都是不信的   此时,他站在高台上,墨发高束,仅用一根金簪紧紧箍住,将他俊美的脸展露无遗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便是驰骋沙场的璿王”   此时的她,已然恢复了祭司的清冷和淡泊他知晓,如若月亮一直挂在天边,人便只会关注到她的美好,而忽略了花的美好只是周围的北鲁国子民迫于皇威,渐渐向后退了退,不一会便将瑟瑟一行人暴在了人群最前方”   夜无烟眸中划过一丝瑟瑟看不懂的复杂之色,他凝眉说道:“你一定会的,我知道再抬眸,便见她已然款款走远,那袭青衫在日光下,如此清淡缥缈,偏又似乎有千钧重,沉沉压在心底   “是你,会演奏那首曲子?”她冷声问道,清凌凌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情愫此生,她还不曾见到谁的琴艺比她高,纵然是她真的弹得错了,在她看来,也是比那些对的要动听她就不信,这个青衫女子,会比她弹得好”   国风,一国之风,怎会是柔肠百转的女儿情怀此时,他的座位与可汗的座位相邻,他漫不经心地说道:“可汗真会开玩笑,这个女子是本王的侧妃,怎可做北鲁国的祭司!”他的语气很低柔,可隐约之间,却有着凛然的威势   可汗忍不住心头一慑,哈哈问道:“原来是璿王的侧妃?怪不得啊,如此娇美佳人,又有如此气魄,璿王真乃好福气啊心头依旧在为做祭司的事情紧张,正想着说什么拒绝,就听得有人喊她的名字此时,他们眸中对她方才琴音的赞叹刚刚褪去,却已添上了惊异,好似见了鬼一般的震惊   黑色镶着金边的袍服在丽日下轻轻飞扬,为他平添一股狂野之气   这家伙,这是要做什么?   瑟瑟疑惑地想着,而风暖,却已经走到了高台前,纵身一跃,站在了瑟瑟面前   方才瑟瑟还是低头俯视着风暖,不过一瞬间,他高大的身子凝立在她的面前,带着一股凌厉的霸气,她不得不仰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她的眸光触到风暖那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光,心头忍不住开始狂跳这家伙,到底是要做什么?今日的天气似乎太过明丽,让她身上莫名的燥热而且,更令瑟瑟不安的时,此刻,她似乎是万民的焦点,那一束束带着各种表情的眸光,压得她有些不能呼吸难道说,是有事要求她吗?莫不是要让她做祭司?可是风暖怎么会让她去做祭司呢,难道他也对神佛极其崇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下意识要去扶风暖,可是看到风暖脸上那柔情万种的笑意,她有些不知所措一向沉静淡定的她,在这一瞬,心有些慌乱   “你快起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瑟瑟避开他温柔的眸光,低低说道   风暖却依旧不起身,只是捧着白狼皮,用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着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而坐在雅座上的夜无烟,俊美的脸刹那间如罩寒冰,狭长的凤眸中亦是冷雾氤氲,修长的手握着手中的杯子,微微颤抖着一双漆黑的眸,透过杯子边缘,带着一丝紧张,望向高台上的一对男女但是,她是真的怕了做祭司,遂迟迟疑疑地伸手接过狼皮   如若眸光可以杀人,恐怕她早死在伊盈香的眸光之下了   瑟瑟轻移莲步,款款走了出去   风暖站在那里没走,他靠在树干上,狭长的鹰眸微眯,冷冽的没有一丝情感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吐出来:“伊盈香,你能不能理智一点”   “我的幸福,还能寻找到吗?”伊盈香喃喃说道,望着风暖冷冽的面容,她的心中渐涌绝望见到了倾心的佳人,他应该是欢喜的吧瑟瑟感到莫名其妙,莫不是她演奏了一曲《国风》,他们就开始崇拜她了?想想有些不可思议   冲天的篝火燃了起来,烧红了天空,就连那皎洁的冷月,似乎都被篝火映红了脸庞   马头琴声如高山流水般,激昂顿挫,那些女子围成一圈,就好似雪莲一般,一瓣瓣绽开了花瓣   瑟瑟望了一眼周围的人们痴迷的眼神,缓缓从圈子里步出”坠子冷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你难道不知,赫连皇子跪在你面前说的是什么话吗?”坠子问道   “他说,你愿意接受我的狼皮,做我一生一世的伴吗?而你,却接受了他的狼皮”坠子淡淡说道原来,都是有原因的他对她的感情竟已经这么深了吗?   瑟瑟垂下头,任夜风吹狒着她漆黑如墨的发   “莫要走的太远   她的语气很轻缓,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毫不在意的事情可是,风暖却知道,她在意的彼时,做纤纤公子时,她越是冷静越是不在意,便越是生气   “你知道白狼皮的寓意了?”风暖挑高了他浓黑的眉毛,俯下身来,伸手搬回瑟瑟的脸,强迫着瑟瑟面对他可是,她还是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被人们当作风暖意中人的感觉瑟瑟的心,猛然一缩,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风暖飞纵而来,速度极快,带着一股幽凉的冷风   因为那支羽箭,恰恰射在了他后心处 如梦令 023章   瑟瑟从未见云轻狂有如此冷冽而沉郁的表情   夜无烟竟然为她挡箭,这个事实太令瑟瑟震惊了   月色如流水般笼罩着他,他一张俊脸极是苍白,却冷峭的没有一丝表情,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冷肃之感他有些怀疑,眼前这个清丽雅致的南越女子是否会射箭,是以,她对瑟瑟的要求一口应了下来,随即着侍卫带来一副弓箭递给瑟瑟   瑟瑟冷冷笑了笑,将羽箭搭在弓弦上,眯眼,一点一点拉开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你让开   瑟瑟清眸一眯,眸中清光乍现   “好,你射吧!”她淡淡说道,语气清冷而傲慢以为挡在前面,就能挡住她的箭吗?   气氛乍然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瑟瑟和伊冷雪这下,可如何是好?   “虽然我伤了烟哥哥,但是,你若是伤了我姐姐,烟哥哥是不会饶你的,全北鲁国的子民也是不会饶你的   伊冷雪黑眸一缩,站在那里,她没有躲,她没想到这支箭会有如此快的速度,而且,距离如此之近,要躲,是躲不开了   可是过了片刻,再睁开眼睛,却没有看到鲜血飞溅,只见那支羽箭直直钉在伊盈香散乱的发髫上,紧紧贴着她的头皮,兀自颤动着   “啊!啊!……”伊盈香忽然发出一连串的尖叫,如同泥泞一般瘫倒在地上是以,箭术精准的人,每一次射箭都要考虑飞箭下坠的高度”言罢,向瑟瑟深深施了一礼,眸中皆是敬服   瑟瑟悠悠叹息,伊盈香的性子还算是爽直,从不掩饰自己的恨和爱,只是作法令人不敢芶同方才那铁胎大弓确实不好拉开   只是,她不懂,为何,他还要救她?此时,她很想走过去问一问他,但是看到天佑院的女子还不曾走尽,看到伊冷雪正静立在夜无烟面前,她便止住了脚步这令瑟瑟心中轻松了些,因为不管不满还是喜欢,都会令她很尴尬,因为她和风暖,实在不是那种关系   帐篷内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纵然是光着脚丫走过,也丝毫不感到凉意”   一向清冷的坠子淡笑着说道:“江姑娘今日真是威风极了,先是弹奏《国风》,如今又射了那一箭,真真是令坠子佩服的很真是令人感动啊!”坠子眼角扫了一眼瑟瑟,淡淡说道”瑟瑟淡淡笑道,伊冷雪恐怕正陪着夜无烟吧,她怎能去破坏人家的卿卿我我若是明日致谢那岂不是显得太不真诚了”   那侍卫抬眸看了一眼瑟瑟,沉声道:“不用禀告,王爷知晓你会来,所以正在等你   帐篷内静悄悄的,充斥着淡淡的青草药香,没有一个侍女,瑟瑟觉得很奇怪   不是说伊冷雪已经走了吗?不是说,夜无烟在等着她吗?为何,等着她的是这样一幕?   瑟瑟虽说经历了一次人事,但在情欲上,她毕竟还是青涩的小女子,这一幕看的瑟瑟头脑发热,一颗心狂跳   瑟瑟回首,见这个绝代佳人正缓步向她走来,依旧是方才跳祭神舞时那袭白衫,昏黄的烛火下,看上去好似笼了一层淡淡的娇黄还是那张清冷的娇颜,只是因了情爱的滋润,那张脸看上去格外娇媚,美目中水雾氤氲,粉腮上片片羞红,唇色比肩上所披的红绫还要艳丽   夜无烟淡淡挑眉,眸光犀利地凝视着瑟瑟,冷声问道:“本王并未要你的感谢,是你自己要谢本王的,请问,你要如何谢?”   “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夜无烟闻言,眸光忽然一深,冷声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他似是有些气恼,忽然唇角一勾,冷然笑出声来不过大约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口,他眉头一凝瑟瑟施礼告退道:“打扰了,告辞”   她掀开门帘,快步离去   “请问,是谁说王爷在等我?”她冷声问道她驻足凝立,抬首仰望夜空云轻狂和夜无烟关系匪浅,这一点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见到云轻狂就已然知道了璿王府姬妾众多,可不曾听说他宠爱过哪位姬妾,可见他的情感又是多么专一   圣洁、清冷、高贵的祭司,确实是配的上雪莲这样的花,只是,方才亲吻夜无烟的伊冷雪要用什么花来形容呢?牡丹?海棠?瑟瑟想不出一种适合的花来   她倒是没想到,伊冷雪还会离开,她不该陪在受伤的夜无烟身畔吗?不过,毕竟是祭司,总是有所顾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总是不好的   仰望夜空,感觉犹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涤尽心中的不快和隐忍   那人似乎没料到瑟瑟如此胆大,裂嘴一笑,低声道:“你不用知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今夜,我会让你舒坦个够不过那人身材虽高大如蛮牛,但是身手倒敏捷,瑟瑟虽然避开了身子,肩头上的青衫却被他抓破,只听得“撕拉”一声,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瑟瑟眼见的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哑穴袭来,低低叹息一声,心想,恐怕又要用内力了,肋部这伤口,何时才能好呢?她暗运内力,手中的草根刹那间便如同银针一般飞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   就在此时,几个侍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向这边飞奔而来   瑟瑟倒是没想到,风暖的大哥是这般龌龊的一个人   赫连霸天看到风暖过来,眯眼笑道:“傲天,你的眼光真不错,这个姑娘我也喜欢瑟瑟趴在他怀里,隐约可以感觉到他胸腔内的怒气正在喷薄而出   她仰首,月色极清明,她看到风暖那张俊冷的脸上,薄唇紧抿,好似害怕将怒气泄漏,而一双黑眸燃烧着愤怒的烈焰第一次,瑟瑟感到自己再也不能掌控风暖的行为了,他再也不是那个失去记忆的风暖了,他是赫连傲天但是,他的招式却根本就不是风暖的对手,噼里啪啦斗了十几招,赫连霸天的肩上,胳膊上,腿上,甚至脸上,都已经中了风暖好几拳   “你今夜到我帐篷里睡!”风暖在瑟瑟耳边低低说道,语气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瑟瑟使力挣了挣,他的手臂宛如铁臂,竟是挣不开夜风荡起他的墨发,如黑缎般在风里飘展,别有一番飘逸的风华   风暖从夜无烟身侧走过,抱着瑟瑟径直去了他的帐篷,两个身着北鲁国民族服饰的侍女慌忙迎过来   风暖将瑟瑟放到床榻上,柔声道:“你在这里躺着别动,我去叫那两个侍女来为你敷药”   瑟瑟心中一惊,问道:“还没有止住吗?”   小钗点点头,眼因更加红了瑟瑟看到铺在夜无烟身子下的被褥上,血花点点,好似绽开的血莲药刚刚敷上去,便被新流出来的血冲走了云轻狂黑眸一眯,将整瓶子的伤药都倒在了夜无烟的伤口上快步走上前去,从坠子手中接过布条,低声说道:“我来吧!”   夜无烟听到瑟瑟的话,身躯似乎僵了僵   瑟瑟俯身,伸手将夜无烟身上的衣衫向上褪了褪,隐约看到他的脸色极是苍白,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黑翎羽般低垂着,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的黑修长的双眉间,隐隐有些郁结,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此时,门帘掀开,风暖走了进来但是,瑟瑟能想得开,不代表别人也是这样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再深深呼了两口气,这才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在他眼里,瑟瑟是最美的,既不是伊盈香那种令人窒息的美,也非伊冷雪那种缥缈圣洁的美她的美,是清丽雅致,是不动声色的,你往往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颗心已经深深陷落在她水样的眼波和迷人的梨涡里,沉醉在她坚韧的性情和一举一动的洒脱中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站起身来说道:“那好,那这个软榻还给你,我到我的帐篷将那个软榻抱来   他闷笑掀开门帘,吩咐侍女去瑟瑟帐篷里拿软榻”   “到明日说就晚了,万不得已,才打扰赫连皇子的”云轻狂淡淡说道   “辞别?”瑟瑟心头一惊,不知云轻狂何出此言他起身掀帘走了出去,瑟瑟也随后跟了出去马车后面,有几十匹骏马,牵着马的人,除了明春水派来保护瑟瑟她们的那队扮成商旅的侍卫,还有夜无烟的十二个铁卫   “璿王,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璿王要连夜回南越?璿王不是受伤了么,这般颠簸,不怕伤势难以愈合?”风暖站在马车前,冷声问道只是,适才方得到边关急报,有一股不明势力攻击我边城墨城,本王不得己深夜告辞,倒是打扰赫连皇子歇息了,希望赫连皇子莫怪”云轻狂摊手笑道,一勇极无奈的语气,但是,他唇边很明显带着一丝笑意   风暖闻言,静静伫立在月色中,虽然依旧是淡定的样子,但是站在他身畔的瑟瑟,还是感受到了他的怒意他或许根本就是看不得她和风暖在一起   夜无烟有伤在身,马车自然行驶的很慢,整个队伍便也很慢   “谁说我是要送你?”风暖从马上俯身,冲着她展颜笑道:“我要送你到南越,看到你伤口好了,我再接你回北鲁,你若是不愿来北鲁,我便在南越陪你!你还记得那一日,我送你面具时,你说要我陪你流浪江湖吗?现下我们便去流浪江湖可好?”风暖已经想好了,这次他无论如何也要黏住瑟瑟了   瑟瑟实实没有想到风暖会说出这般话来,再看他那张俊脸,沐浴在阳光下,荡漾着璀璨的笑意,那笑意炫目的几乎可以令人融化”   “说什么事了吗?”风暖剑眉一拧,犀利的眸光盯视着报信的人,那是他府内的侍卫可汗既然当年将风暖送到了南越做质子,很显然,在他心里,是比较偏向于赫连霸天的这六日,瑟瑟始终没见夜无烟,只是听小钗和坠子说起他的伤情”   对于狂医和春水楼的关系,瑟瑟并未感到多么惊讶,从他可以带她来春水楼,她便猜到了   春水楼在江湖上,可是极其隐秘的,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难道,这么大一个秘密,让她这样一个外人知晓,他们不怕她泄漏出去吗?   云轻狂眨眼道:“楼主不怕,我们有什么可说的小钗坠子还有其他的侍卫,也都攀爬而上   待他们进到山洞里,身后一道石门呼啦啦落了下来,山洞里瞬间漆黑一片小钗牵着瑟瑟的手,在山洞里缓步行走再向前走,光线似乎有些强烈,很显然是走到头了 如梦令 027章   眼见那块巨石阻路,云轻狂忽然足尖点地,纵身一跃,在巨石最顶端的一处凸起处,轻轻一按,大石便好似门一般咯吱吱地自行旋转而开遥遥望去,整个花林如云似霞   瑟瑟随着众人步入花林,但觉得淡而清新的香气悠悠扑鼻,沁人心脾,极是好闻”言罢俊脸上露出一副极是失落的表情”   瑟瑟被这些人灼热的目光看的心头微跳,她还从未被人用如同看媳妇一般的眼光看过,脸上飞起了两片红霞屋舍前,皆是木茂花繁鸡鸣狗吠声从风里隐隐传来,一片祥和宁静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更是奢侈糜烂,吃的是山珍海味,用的是金杯玉箸   这春水楼完全颠覆了传言,也完全出乎瑟瑟的意料之外   “确实,传言春水楼是金碧辉煌的宫殿却没料到是如此简扑的村落   “嗯,这么解释,倒也是符合的   “江姑娘,你先暂时住在这里”云轻狂说完,转身离去她头上戴着类似于金冠一般的饰物,穿着颜色明丽式样古怪的衣裙   “风蔷儿!”那姑娘简洁利索地说道正要找藉口推脱,就见得云轻狂从院外走了进来他见到小木桌上的饭菜,桃花眼一亮,喜滋滋地说道:“蔷儿,这么久不曾吃你做的饭,还真是想念啊我已经实验过了,没事了,你也可以吃了,实话说,蔷儿的厨艺可是一流的”云轻狂冷声道,神色极是肃穆   昆仑奴!昆仑婢!   在前朝鼎盛之期,甚至南越建国初期,哪个富户之家没有养几个昆仑奴?昆仑婢?   这些昆仑奴能吃苦,肯干活,且少言寡语,任人驱使   昆仑奴和昆仑婢确实来自于部族,但他们之前并非居于深山,而是居住于南越东部的高原,后来族中人们都被汉人掳去贩卖且,他心中对于那些曾经贩卖欺凌他们的汉人,不仅没有产生怨恨   明春水眉头微颦,他倒是没想到她会到田间劳作,看到她布满伤痕的手,心尖处微微一疼   明春水心底划过一丝苦涩,他静静打量着近在咫尺的她,布衣钗裙难掩她绝丽的风姿,反而使她看上去更为迷人而此时,他却明明是理智的清醒的,何以还要对她这么好   出云是从后面这种说法得来的灵感 如梦令 028章   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瑟瑟还以为看花了眼,要不就是做梦她摇了摇头,喃喃说道:“海棠醉,果然好酒,一杯就醉了此刻,就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心中是怎样的感觉,不过,他很清楚地知道,他竟然没有一丝嫌恶,反而,还有那么一点欣喜   明春水将瑟瑟放下来,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展开,便去解瑟瑟的衣衫这眩晕比醉意还要厉害,她伸手去捂,明春水伸手去脱,只听得撕拉一声,她身上的布衣已经撕碎了   “青莲出水,春色无边一瞬间,明白了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一时间,就连耳根都红透了   瑟瑟浮在水面上,仰首望着深邃浩瀚的星空,小星星向她俏皮地眨着眼睛,月色朦胧,偶尔听到不知名鸟鸣和虫叫,更添山间情致   酒逼了出来,神志清明了,也沐浴好了,却发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她没有衣物穿了   瑟瑟淡淡颔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这件衣服虽然我很珍爱,不过,既然佳人需要,那就赠与你罢过来取吧”他唇角一扬,绽出一抹笑意”瑟瑟慌忙喊道不管如何,这衣服总是要穿的   明春水回首,慵懒地坐在岸边的岩石上,眯眼瞧着瑟瑟缓缓地小心翼翼地游了过来瑟瑟大惊,只见皎洁的月色下,他宛若雄鹰般向自己扑来,速度奇快,瑟瑟来不及收回手臂,便觉得手腕已经被明春水握住,紧接着身子已经被他从水中捞了起来   月色淡淡洒在她光洁的身子上,好似芙蓉出水,朦胧而美丽   也不知过了多久,明春水的唇终于放开了她他捧起她的脸,低首深深地凝视着她,缓缓地,一字一句说道:“那时,是我的不对   这就够了!   她要的就是这么一颗真心不是不敢,而是,她不想破坏今夜这么好的只有他和她的氛围以前,这里只是我自己沐浴的地方,从今夜起,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如今,却是看的真真切切   握在瑟瑟纤腰上的大手微微颤了颤,瑟瑟感觉到了,心便也跟着沉了沉”   “我自然记得”   明春水低眸,从她灿烂的笑里,窥见了一丝苦涩”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便知晓她听了心中会不舒服,但是,虽然已经属于过往,但毕竟在自己心中存在过,所以他选择坦白湖畔不远处,便是那处院落,粉墙小院,院外种了一圈垂柳,皆有十围粗细,一村有千万枝之多”明春水唇角一勾,漾起一丝邪气的笑意,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丝灼亮”他的眸光从她屋内那张小小的木床上流转而过,薄唇轻勾,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离去   瑟瑟这才明白,他方才说的别人未曾给她添的摆设是什么,心中顿时一乱待他一走出去,她便起身过去将门栓紧一直到天快亮时,瑟瑟才睡着瑟瑟慌忙起身,不曾料到自己睡到这么晚   “蔷儿,不要胡说你也知道是曾经了,既然过去了,何以还要在乎想通了这些,瑟瑟心头的疙瘩总算是解开了   风蔷儿看她眉目舒展开了,轻笑着道:“这样才好吗,不然愁容满面的,如何去参加今夜的篝火宴   “是啊,还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篝火宴”坠子轻笑着说道坠子拿起一件浅红色长裙和烟青色轻纱外罩为瑟瑟穿上   “下面该告诉我,今夜的篝火宴有何重要之处了吧?”瑟瑟挑眉问道   夜幕一降临,风蔷儿便带着一帮姑娘过来喊瑟瑟,瑟瑟带着小钗和坠子随着她们一起到了村庄外”   风蔷儿回首瞥了她一眼,咯咯笑道:“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乌墨族人,没人选你的风蔷儿一边舞着,一边向他那边走去云轻狂就算不愿意,也得来参加连瑟瑟都为蔷儿担心,希望云轻狂接受她的绣球   人群一阵哗然,看样子风蔷儿这次是遂心了   瑟瑟唇角一勾,忍不住失笑了,这一对,真是冤家   就在此时,瑟瑟忽然听到一阵缥缈的箭声从静夜里悠悠传来   瑟瑟凝立在那里,听着周围人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彻底怔在那里了,眼瞅着明春水缓步朝他走来   她记起他们每一次的相遇,在璇玑府初遇时他戏弄自己时的促狭;在临江楼会面时,他和她琴萧合奏的默契,棋盘对弈时的雷厉风行;娘亲新逝时,他给予她温暖的呵护;海上面对风暴时的沉静淡定   “恭喜楼主,恭喜楼主夫人   锣鼓声响了起来,大伙儿围着他们载歌载舞瑟瑟的心,有一丝隐隐的恐慌,此刻方知,昨夜他说的那句话“反正你在这里也住不久了纵然以前是夜无烟的侧妃,但是,除了那次解媚药,她其实和闺阁少女无二   明春水听出她话里的不安,搂着她的纤腰,柔声说道:“你已经接受了我的绣球,现下你已经是我的妻了,难道还要小姑独居?无所不怕的纤纤公子,你也在怕吗?”   他闷笑着俯身,拦腰将瑟瑟一抱,向他的“摘月楼”而去   掀开大红色帐幔,只见绣着鸳鸯戏水的锦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瑟瑟心头顿时有如案上的烛焰一般,忽闪忽闪的跳荡她只是要看看我的夫君生的什么样子,这样也不行吗?”   明春水低眸,从她清亮的眸中,看到了她深深的期待”虽然不知道他的誓愿是什么,但是,她一定会和他并肩面对未知的风风雨雨   这声低喃就好像刺激到了他,他的身躯一颤,他有力的臂膀紧紧环着她的腰肢,灼热的肌肤和她紧紧相贴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灼热”   明春水似乎是知道她的青涩,他隐忍着,极其温柔地让她放松,直到她的身子就好像被柔风吹开的花,一瓣瓣地绽开   他的强取轻索,让她欲生欲死   夜正浓!   朝日初生,鸟鸣啾啾   瑟瑟忆起昨夜的旖旎缱绻,玉脸乍然红了,好似一朵处处绽放的海棠,不胜娇羞的美丽   明春水已经起身,披上衣袍,用毯子将瑟瑟一裹,便将她抱了起来   “做什么?”瑟瑟疑惑地抬眸,她还没穿衣服呢,他抱她去哪里?   明春水低笑着不答,抱着她,沿着台阶一级级下去,穿过外面的花海,纵身飞跃,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那日沐浴的温泉水雾飘忽,清心舒意   “过来,我给你敷药   瑟瑟挣了两下,实在挣不脱,也只好由着他瑟瑟望着他优雅的侧影,他一龚白袍很是宽大,在室内无风自动,极是飘逸轻风抚过,花影摇曳,好似海上波涛一般翻涌她清雅如秋日维菊,冰肌玉骨,腰肢袅倩墨发挽了一个别致的发髻,其余披散的发依旧流泻到腰间,随风轻轻飘扬手执洞箭,一串串悠扬的乐音便从他唇边玉萧中逸出   一曲而终,瑟瑟停止了翩舞,单足点在花心上,娇躯随着花枝上下摇曳着不过瑟瑟没有扑到他的怀抱里,而是玉足轻点在明春水的手掌心上,水袖轻扬,腰肢微拧,疾速旋转着   偶尔从花海经过的侍女看到眼前这一幕,都呆住了,以为是人间仙姿   亭中摆着一个石案,案上早有侍女摆好了酒盏菜肴,明春水和瑟瑟分坐在两侧,在花海中的小亭里,静静用着午膳”说罢,他从亭中站起身来,抽出随身的佩剑,走到亭外的狂花树下   瑟瑟不知所以,抬眸静静望着他   不一会,瑟瑟掀开壶盖,微笑道:“好了,你尝尝,醉虾据小钗和坠子说,绵云山深处,有座挺秀的山峰,被她们昆仑奴称为黑山   峰顶上无人,瑟瑟站在峰顶远眺,但见的群山茫茫,云雾缭绕,景色动人   “坠子,此河流往何处?”瑟瑟问道   原来这就是恨水河,瑟瑟倒是听说过此河,只是未曾料到,这恨水河是流往东海的,看来,从此处沿水路到东海,倒是一条捷径”   这八队男女也是那夜篝火宴上成就的佳缘,今日也是过来拜山神的   等了一会儿,申时已到,明春水还未曾来到”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瑟瑟笑道:“你们拜吧,我和楼主明日再拜也无妨!”   几人闻言,向瑟瑟深深施礼,然后走到天池一侧,八对男主双双跪倒,向着西天拜了三拜,然后又双双对拜男子手中皆拿着一只白雁,对拜完后,他们便起身将白雁放飞,代表着向黑山神灵禀告这一时良缘结成那座坐落在烟波湖畔的院落此时沐在夕阳余晖下,愈发精致典雅   其实,凭着女子的敏感,瑟瑟已然猜到明春水的离去和他一直在等的那个女子有关,可是当亲眼看到曾经抱着她的怀抱此刻又抱着另一个女子,她心中,还是有如刀绞一般疼痛   她眼睁睁瞧着明春水抱着那个女子走进烟波湖畔那座精致典雅的小院,她回身,静静坐在卧榻上,低头看着自己青裙边上的墨莲,惨然一笑   原来,章福是如此短暂,短暂的她还不及细细品味,便已经成了过往而她,江瑟瑟,不过是一个笑话,是他得不到那个女子时的替补   心中剧痛,有泪涌了上来,瑟瑟咬住牙,她绝不会允许自己哭的眼泪是这个世上最无用的东西,风一吹,就风干了,不留一丝痕瑟瑟缓缓睁开眼睛,美丽的丹凤眼中一片清冷”   明春水确实累极了,此时抱住瑟瑟娇软的身子,闻着她身上幽淡的冷香,心中顿觉极是踏实   方才看他抱着那个女人,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怎地到了她这里,就疲累到如此地步?瑟瑟心底涌上来一股气,可是竟然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伸指,一根一根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指掰开,将锦枕塞到他怀里就算他真的选了她,那另一个女子呢?那个女子已然身受重伤,且,她曾是明春水倾慕的人,就因为她,要她黯然离去?   这不是她要的结果,她江瑟瑟还没有卑劣到要和别的女子抢男人   离去吧,她不想三个人在一起纠缠说不定明春水也是希望她能够悄然离去,这样也免得他为难可是那蚀骨的缠绵和柔情却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他的气息,他的味道,他的体温,他的声音,所有的一切,幻化成一种感觉,这种感觉叫刻骨铭心   可是,纵然刻骨铭心又如何,离去,是必然的她望了他最后一眼,飞身从长廊上跃了下去   春水楼所在的这个大山谷极其隐秘,且外面又是重重天险,极难寻到,是以,夜里,只有寥寥几个侍卫在巡逻   这里没有杀戮是以也没有森严的守卫,这就使瑟瑟的离开畅通无阻   夜很深了,风蔷儿似乎还没有睡,窗子里透着橘黄的灯光可是和你,都已经是夫妇了孑然一身来,自然孑然是一身离去了但,晚上看山,那便是另一种境况了   正想找一处地方躲一躲,待天亮了再出山就在此时,那两点绿光伴着一只庞大的黑影向她扑了过来   天太黑,根本就没看清扑来的是什么野兽,只能听风辨位,旋身躲开,同时弯刀一挥,似乎是刺中了野兽的前腿   瑟瑟挥刀迎上,就着微弱的月色,和野兽周旋了数十招最后,瑟瑟借着淡淡的月色,瓣清野兽的脖颈,直直刺了过去瑟瑟叹了叹气,罢了,反正夜里也不打算出山了只是对于瑟瑟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家闺秀,就有些不舒服了何况,她还受了点轻伤透过枝枝丫丫的村干,看到头顶上的夜空碧蓝如洗,上面缀满了碎金子般的星辰,闪烁着无比瑰丽的光芒   这么美丽的夜空,她顿时满心欢喜,第一反应便是要唤明春水来看早有春水楼的人上前将珠子捡了回来,递到明春水的手中,明春水捏着珠子,眸光忽然一凝   他环视四周,看到四周的地形,都是极其陡峭的,受了伤,她绝不会在深夜再次向山下而去   黑暗中,方才的声音似乎又消失了,林中是一片诡异的寂静看样子,瘴毒侵休,已经致使她暂时目盲了这样子摸索着下山,是万万不可能的他的真心,何其多!?   “明楼主,你来,是要送我离去吗?”瑟瑟挣不开他的怀抱,便淡淡说道,请丽的容颜在火光掩映下,透着一丝冷冷的疏远,“你看我,似乎是目盲了,楼主不来,我自己还真的走不出这绵云山呢!”   听着她疏远的称呼,冷淡的话语,他一点一点放开他的怀抱,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唇角那抹冷淡的笑意,他的心好似被揉碎了一般疼痛那样的眼神,分明是又恨又恼,又爱又怜,为情所困的神色”   明春水心中一痛,他柔声说道:“瑟,对不起,我让你委屈了明日我们就去拜黑山!”   瑟瑟倏地一把退开,冷声道:“拜黑山,和谁呢?和我吗?那对不住了,我已经决定不再嫁你了   “江瑟瑟,你的目盲了,难道心也瞎了吗?”看到她良久不答话,他冷声说道,“还是,一直以来,你对我的情都是假的?”   他带回来一个女子,却在这里质疑她的感情?如果是假的,她会将自己的身心全部交给他?他以为她是那般随便的女子么?   瑟瑟感觉到自己被轻贱了,她就好似刺猬一般,迅速抖开了身上的尖刺,撇唇冷笑道:“我早就嫁过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过是睡了两夜,我又不是黄花大闺女,没什么大不了   眼前一片幽黑,瑟瑟看不到明春水,却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很显然,他是生气了”   “哈哈哈!”黑暗里,传来明春水的笑声,狂傲中透着深深的痛楚和浓浓的自嘲   他走了!走吧!   把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羁绊、所有的柔情都统统带走,把坚硬、孤单、寂寞和傲岸统统都还给我是了,云轻狂应当是还留在春水楼为他的意中人治伤吧!怎么可能顾得上她一不小心,脚底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向前倾倒他将她抵在树干上,俯身,火热的吻便落了下来,带着他的怒意,带着他的爱恋,好似惩罚她一般,那么强势,那么霸道,那么狂野地吻着她没有一丝温柔,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唇舌交缠间,血腥味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放开她,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江瑟瑟,这一世,你休想逃离我身边   一声声,有如魔障   瑟瑟轻轻颦眉,淡淡说道:“小钗,以后还是叫我江姑娘比较妥当   明春水淡淡凝立在床畔,伸手从小钗手中接过药碗,一挥手,便将所有侍女都屏退了明春水,你叫你的侍女不要再叫我夫人了”   明春水看着瑟瑟倔强的样子,淡笑道:“好,那我就按照汉人的风俗娶你好了   明春水坐到床畔,声音凝重地说道:“我和你说过,我和她已经了断,你何以不信?如今她身受重伤,无处可去,待伤好后,我会送她走的”   瑟瑟眉头一凝,倒是没料到明春水会说出这番话来,可是,他的解释,并没有令她心中有多少欢喜”   “是这样吗?那么,你是被她拒绝了,是以才找我,是吗?”瑟瑟冷声说道,他的解释反而令她心口处闷得难受,原来,她终究还是个替补的   瑟瑟从床畔摸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便下了床榻,也不理明春水,径直向外走去   “纵然你是天,也不是我的天,我就是反了   瑟瑟一把甩开他的手臂,道:“不用!”   她也不去寻门,因为从长廊绕下去,还不如从窗子里跃出去快捷   明春水闻言,黑眸一亮,回身叮咛不远处的几个侍女道:“你们好生看着夫人   昔日的她,算不得多么风光,却也是自由洒脱的她心底不是不惘怅的   不知是目盲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瑟瑟觉得时光过的极慢这般狂傲,她总有一日,要和他对决一场,看看他还敢不敢小瞧她   “快到子时了,夫人该歇息了   瑟瑟淡淡笑了笑,竟是快到子时了么?一练功便忘了时辰,而明春水陪着那个女子,竟也忘记时辰了么?   她摸索着走到床畔,正要脱衣睡下,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来,沉稳却并不轻缓,很快就到了屋内如此一问,却是为何?   “这,你为何要问这个?”瑟瑟淡淡问道   明春水望着她唇边的笑意,心中一痛他是在为那个女子担忧吧?她凝声问道:“你……很想让我救她吗?”   “是的!”   明春水轻声应道,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希望能救她   “好,我答应你!”瑟瑟抬眸,盈盈一笑道”   小钗能为她着想,甚至不惜违抗主子的命令做纤纤公子时,她没少仗义救人   可是,为何心底的滋味,却是这般苦涩啊!和以往救人的心情,是断然不同的   那座典雅的院落叫“轻烟苑”他看到瑟瑟被小钗搀了进来,瞬间瞪大了双眼,凝眉问道:“小钗,你怎地让夫人来了?”   小钗眼睛早已哭红,见云轻狂问起,却并不答话,只是向后努了努嘴如若他不去救她,或许连她都会瞧不起他她的眸光清亮亮地凝注在瑟瑟身上,似乎有一丝不解,还有一丝迷惑   侍女手脚麻利地将一张雪白的毯子铺在地上,明春水俯身,将那个女子抱到毯子上坐好”   瑟瑟闻言苦笑道:“那你感谢我吗?”   她救了他心爱的女子,他是不是也应该感谢她   “不,我们之间还需要感谢吗?”明春水低低说道,拉着瑟瑟坐到了那女子身后   室内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夜风从半敞的窗子里灌入,扬起了瑟瑟墨黑的发,在空中翻飞着,好似墨莲绽开   她屏息,缓缓运功,只觉得体内内力好似春风化雨般,绵绵不绝向掌上聚集而来   瑟瑟凝神再运功,将那女子体内的余毒尽皆逼到一处   耳畔传来一声低吼,瑟瑟只觉得身子乍然一轻,似乎是被谁抱在了怀里,鼻端淡淡的青竹味扑来   娘亲伸出纤细温暖的玉手,抚着她柔亮的秀发,疼溺地说道:“世间千万女子,无如我儿瑟瑟!”   世间所有为父母者,无不为儿女所骄傲,娘亲如是   他抱着她,感觉到自己的体温都被她汲走了,他的一颗心一会儿似乎在冰水里浸泡着,一会儿又似在烈火里煎烤着”   他缓缓地,艰涩地说道他们并没有将他即可除之,而是对着他俊美的容颜垂涎三尺   他们说,不愧是有个昆仑婢的娘亲,瞧这模样生的,大爷若是能玩上一玩,也不枉此生了   宫中的刺绣,大多都出自昆仑婢之手   那时,他已经被他们点住了穴道,根本就不能反抗,就连挣扎也不能够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但是没有一人敢上前阻止谁会上前阻止,谁又敢上前阻止?   就在他心灰意冷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与他而言,那声音无疑是天籁亦是她,仙一般的女子适时出现,她不畏艰辛,从雪山之巅采到一朵雪莲,吊住了他的气息,救回了他一条性命   而这几年,昆仑奴乌墨族的族长寻到他,他这才知晓,她的娘亲真的是昆仑婢,且是乌墨族族长的千金因为那是他心头最耻辱的一段过去,一直深深埋在他心底   *   不知在黑暗的迷雾中徘徊了多久,瑟瑟终于醒了过来   她不知自己因何流泪,她感觉到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似乎听到了一个凄惨的故事   她有些难过地拧了拧眉,立刻,便有一只温柔的手覆上她的额角,沿着眉骨轻缓地探着,使她的头痛症状稍微减轻了一些   她的心猛然一滞,身子乍然绷得死紧,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的唇,便代替了指尖,轻轻落在她的黛眉上,眼睛上,瞬间转移到她的脸颊,轻轻摩擦着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灼热的呼吸撩拨着,似乎在诉说着曾经出现在梦里的那些温柔的呼唤   瑟瑟并不知他在看着她,她推了推他的怀抱,想要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别动!”明春水沉声说道,微微苦笑静坐了片刻,才感觉找回了知觉,他将她缓缓放在床榻上,为她盖上厚厚的锦被   瑟瑟却低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黛眉轻挑,冷冷笑道:“明春水,不过是一副残躯,你若真的想要,自管要好了!”   明春水黑眸一凝,心底,划过一丝难以名状的哀伤   他起身,深邃的眸光锁住她憔悴的容颜,心疼地将他拥在怀里,他知晓那夜他伤到她了   瑟瑟未曾料到风蔷儿竟被囚禁起来了,闻言沉默了一瞬,轻声问道:“是因为蔷儿助我出逃吗?”   云轻狂笑道:“也不全是,其实那妖女也早该关一关了,最近无法无天的厉害,再不管教,岂不反了   “我之前犯过一次错,被楼主关了五天静室,在静室之中,眼前一片黑暗,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血流声”云轻狂道   瑟瑟唇角绽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意,道:“为何?难不成你看上我了?”其实瑟瑟心里是明白的,如若没有明春水的吩咐,云轻狂怎会有这般大的胆子只是,她不想问,也不想知道   莲心?怜心?!   倒是一个好名字啊,瑟瑟唇角扯开一抹笑意   “你找我,何事?”瑟瑟淡淡问道   “楼主和夫人的再生之恩,莲心无以为报,愿终生做楼主和夫人的奴婢,随侍左右!求夫人成全可是,莲心已忘却了前事,不想再回到从前   可是,瑟瑟感觉自己自从为她祛毒后,心肠好像是变硬了,对于这般凄楚的声音,心头竟然连一丝涟漪也没有”   莲心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估计此时已经是梨花带雨的样子了吧   瑟瑟笑了笑,她这样子,若是让明春水看到了,定会认为自己欺辱她了   “你怎么跪在这里,快起来楼主若是不答应,莲心就在这里长跪不起”明春水俯身去搀扶莲心,却被莲心躲开,依旧执拗地跪在那里   明春水抬眸望向瑟瑟,看到她清丽婉秀的玉脸沐浴在日光下,脸上神色淡淡的,说话的语气也是一副疏远寡淡的口吻原本是那样清傲的人儿,高高在上,就如同月里仙子一般,如今失了记忆,竟连奴婢也要做了”她抬眸淡淡说道莲心见状,也过去帮忙,但是,很显然,她之前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手脚并不算伶俐   瑟瑟只是冷冷浅笑,并不说话”   她终于缓缓地在明春水身侧落座   瑟瑟气定神闲地用着饭,只当什么也没看到,其实,她真的什么也看不到就算看到了,她也不会有什么感想,她觉得她的一颗心,早已淡了下来   瑟瑟安静地用着饭,眉目恬静而淡远,对面前的一切,只当做听若未闻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莲心绝不是甘心做一辈子奴婢来报答明春水的救命之恩”言罢,抬眸沉声道:“坠子,送莲心姑娘回去难不成他一直没有走?一种被偷窥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瑟瑟忍不住有些着恼   “楼主还没有走?”瑟瑟淡淡问道,声音冷然   她绕过明春水,向床榻处缓缓走去明春水但觉得心中微微一酸,他脚步轻移,瞬间便挡在瑟瑟面前,大手一探,将瑟瑟身上的白狼皮脱了下来”   “什么朋友?”明春水眯眼问道明春水伸腿一勾,便将瑟瑟的腿勾住   瑟瑟黛眉微凝,手腕一翻,手指间多了几点寒芒   难道说掉到水里还不够,还要将自己往火里送吗?   她悲叹地想到,她也不反抚,任他欲求欲取   明春水望着她瑟缩的样子,黑眸中闪过一丝痛楚,顿住话头,他转身将床榻上缀了银针的锦被拿开,从柜子里又拿了一条锦被覆在瑟瑟身上她其实知道方才那句话有效,但是未曾料到对他有这般大的刺激,他转身离去时,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   她可以肯定,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原以为那不过是一个梦,是以,她从不曾深想,可是,现在想来,那分明不是梦越想便越加确定,那根本不是梦,而是,明春水在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莲心的关系夫人莫不是开始想念楼主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这些日子,瑟瑟也没闲着,天天习练内力身上寒症也渐有好转,亦能披上裘衣到园子里去转一转了若是以前,只怕是在秋末这样的日子里,出门会被冻僵的 如梦令 038章   瑟瑟坐在长廊上的琴案前,玉手优雅地按在琴弦上,轻轻拨弦,玉指如飞,奏出一曲悠扬而不失激扬的曲子   虽然看不到,但是她可以想象的到,在柔柔的日光里,容貌绝丽的女子,一袭翩翩飞舞的裙裳,婀娜多姿地缓步走来潇潇风雨梢歇,残缺月当头”   瑟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就在此时,忽听身侧的小钗轻声道:“楼主回来了   怎么回事?瑟瑟凝眉,不是说明春水回来了吗?何以没有他的脚步声?   正在疑惑,就听得身畔的莲心柔声道:“楼主,楼主这是怎么了?”娇柔的话音里也透着一丝惊惶   瑟瑟心底划过一丝不安,她拽了拽身侧的小钗,问道:“小钗,楼主怎么了?”   小钗一直担忧着明春水,忘记瑟瑟的目盲了,见瑟瑟问起,凄然道:“楼主似乎是受了伤,被人用软椅抬回来的身侧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掠过,隐约感到一行人已经进了寝居   云轻狂看了一眼小钗身侧的瑟瑟,以手捂住心口处,凝眉道:“伤在这里了我先回去配药了,你们小心照顾着楼主   她站在床畔,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气息并未因为时日的久远,而有丝毫的陌生”莲心坐在床畔,转首时瑟瑟说道   纵然目盲,瑟瑟还是隐约感到他的眸光从她脸上缓缓掠过   目盲久了,对声音和触感便格外敏感   明春水黑眸一眯,从床榻上倏然起身,伸臂一揽,便将莲心的身午揽住   “楼主,小心你的伤口   明春水对于坠子的担忧毫不在意,他扶住莲心软软的娇躯,将她平放在床榻上   “来人!”明春水低低喝道 如梦令 039章   莲心一走,明春水挥手将侍女们尽数屏退,室内瞬间一片静谧   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时他们之间的沉默,代表着什么?无话可说?他们之间,果真无话可说了吗?   这压抑的沉默,令她无法再忍受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为何,对于莲心说话,他是那样温柔,一旦对她,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恼恨的语气?   “我出去走走!”瑟瑟静静转首,一颗波动的心瞬间平静下来,她朝着他,唇角微扯,玉脸上绽开一抹盈盈笑意”明春水低声说道,语气里透着浅浅的愁,悠悠的伤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纵然他说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里   “好了,你歇着吧   瑟瑟感觉到他的气息在她脸侧流窜,带着暖暖的温度,将她的半侧脸颊烧热   明春水灼热的眸光忽然变得黯淡,他倏地放开她,沉声道:“你是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是否受伤?”   “有一个莲心关心还不够吗?”瑟瑟冷冷说道,欲从床榻上起身属于他独有的男子气息、体温,包围住她所有的感觉他的唇舌,吞噬着她的呼吸,她的灵魂,她的颤抖他暗运内力,才稳住身形   明春水低头,看到瑟瑟抬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美丽的黑眸深幽似一汪不见底的幽潭,红艳艳的小嘴微张她睫毛轻颤,淡淡说道:“我不喜欢……”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语道:“看来,是该要个孩子了而他,看样子不仅要她,而且要强取   瑟瑟淡笑道:“无事,小钗,你为我梳头吧”自从目盲后,一直都是小钗打理她的容颜”瑟瑟清声说道   “小钗,你不用阻我,我是一定要去的其实有些事,或许早点揭晓比较好,小钗担忧地想到其实她心中,现下是很矛盾的因为我虽然忘记了前事,但是,我却很明白地知晓我这颗心,是在楼主身上的,不可能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如果是别人的孩子,那就一定是那个人强迫了我!”莲心的声音,依然是温柔的,只是声音里却带着不可抑制的决绝   那低不可闻的话音,听在瑟瑟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   可是,虽说看不到这一幕,她的心,为何还要这般的疼痛,就好似有尖刀在一下一下刺着她   小钗一声疾呼,早已惊动了屋内的明春水   她只想离开,现在、马上、即刻离开他,永远地离开他   瑟瑟知晓,沿着地面向前走去,必会遇到诸多障碍,她目盲之人,定是冲不出这里到了花林上方,因了瑟瑟闻了花毒,飞跃的速度稍慢了明春水是因为后背的刺痛,根本就不想动   落英缤纷,落花如雨,沾到他的发梢和白袍上,嫣红的花衬着墨黑的发月色的袍,分外美丽如若不是真的,那才是更可怕,他为了莲心,竟连这样的事都肯认下来,那他还有什么不肯为她做的?   还说不喜欢人家,欺她是瞎子吗?   一番话吼出来,瑟瑟的心一点一点地平静下来,就好似一潭死水,再不会泛起任何波澜   他知晓,不管此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一边上药一边不停地叹息,云轻狂都不晓得,从何时开始,他竟也这般多愁善感了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浅,看来,还是独身比较好虽然不知这处院子的位置,但是,她还是感觉到这里地势比摘月楼要高   在黑暗中躺了很久,坠子才拿了解药过来,喂瑟瑟吃下   在床榻上约摸躺了一盏茶工夫,身上花毒渐渐解去,身子终于可以动弹了   “已近酉时,外面已经是暮霭沉沉了!”坠子轻声答道北墙处摆着一个柜子……”小钗细细将室内的摆设说给瑟瑟听   “这是楼主处理事务的居所他依旧毫发无伤,静静立在门畔   瑟瑟听着他的脚步声,心内一阵悲哀,她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看来,还是要苦练武艺了   明春水闪身避过,瑟瑟循着风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一来一往,两人在偌大的室内,缠斗了几十招   他向前猛跨一步,伸手一揽,将瑟瑟拦腰抱起,动作极快,瑟瑟根本就不及反应两人的身子,就在这排山倒海的侵蚀下,忍不住轻颤起来   瑟瑟松开咬着他颈间的唇齿,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下   冬日的萧索与苍凉,将柔软和尖锐会部包裹起来,一切,不再柔情万千,亦不再棱角分明几案前的花瓶里,插着一枝腊梅,朵朵绽放,生动了一室的黯淡,飘溢了一室的暗香   瑟瑟舒了一口气,缓缓睁开清眸,眼前竟不再是一片浓郁的黑,而是有隐隐约约缥缈的光亮在闪耀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惊地发现,她的目盲,竟然渐好她,在黑暗中度过将近两月时,终于重见光明了   瑟瑟是极爱梅的,虽知院内有梅,却始终不得见   终于看见了,自此后,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树看风景了   瑟瑟眨了眨眼睫,不为别的,只为这女子生的竟然和北鲁国的祭司伊冷雪一模一样她眨了眨眼,再细细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样无疑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帐蓬内看到和夜无烟亲吻的伊冷雪,或许会认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两个人,只不过是模样生的一样而已   莲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莲心今日莲心就要离开春水楼了,原本无论如何也是要来向夫人辞行的,但楼主说雪重路滑,莲心又有身孕,生怕有任何闪失   这一瞬,瑟瑟几乎可以肯定,伊冷雪腹中的孩儿根本就不是明春水的,而她,似乎也没打算要这个孩子   “去扶住她!”瑟瑟冷声命令身畔的侍女既然伊冷雪不让她救,那么她便不再多管闲事,只是,她却不想眼睁睁看着有人在她面前死去   那白衣男子正是两月不曾亲眼看到的明春水   瑟瑟在看到他接住伊冷雪的那一瞬,连看也不曾看他,径直回身,缓步向浮云阁走去   夜无烟是喜欢伊冷雪的,痴痴等了伊冷雪四年”   方才的事情,坠子并不曾亲见,只是听得其他侍女描述,她知晓瑟瑟的为人,绝不会因为伊冷雪怀孕,便将她推下去的此时想来,当时情景,倒真好似是她将她椎落下去一般明春水及时出现,伊冷雪应当是无事吧   “还好,方才狂医过去了,据说孩子和大人都平安   “坠子,饭菜放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天然雕琢的石门被护卫轻轻拉开,明春水缓步而入披散的墨发,让他多了些许蕴藉风流和洒脱,却褪不去夜无烟的淡定和沉稳   那步伐,那身姿,何以她竟是从未曾注意到?   瑟瑟呆坐在卧榻上,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明春水缓步而入   明春水耳听得瑟瑟轻飘的语气,心头的火再次被她激起,他自然知晓,瑟瑟不会做出害人之事他只是想要故意误会她,看她是如何反应,却不料,她竟是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对他,果然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吗?   “要走,除非杀了我   这个事实终于确定,但,瑟瑟竟然没有一丝的震惊,抑或是慌乱   她为何这般平静?   记得听人说过,因为太过不平静的事情,给人的震撼太大,是以,让人的心情无法再波动,所以,才会如此平静而她犹不自知,还乐在其中,还以为找到了一生一世的良人?   她以为自己是高贵清傲的寒梅,却原来只是一角扶不起的青泥,被他踩在脚下   有力的手臂紧紧因着她的腰,似乎要将她揉碎在他的怀里   “江瑟瑟,你要杀了我吗?”他凝视着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沉闷的苍凉   他要杀了她吗?这样也好,一了百了”   他凄然说道,缓缓地收回了宝剑   再没有刀剑相向,只是默默地躺在床榻上,然,两人心底处,却都不是平静的   当日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小小的雪片,纷纷扬扬而落,笼在飞雪中的一切事物,看上去是那样朦胧,平添了一种梦幻般的美感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首,乘着车撵,渐渐远去或许当她还不知晓莲心就是伊冷雪,不知道明春水是夜无烟时,她或许不清楚莲心会嫁给谁,但是,此刻,知晓了一切,她的心却是明镜般透彻   伊冷雪要嫁的人,除了夜无烟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只是他脸色沉静,眼神清冷,似乎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有动容之色   这般冷冽如冰的面容和云轻狂那嘻嘻哈哈的笑脸简直是鲜明的对比,两人并肩走来,令人有些忍俊不禁片刻,轩眉舒展,朗笑出声   “恭喜我?我看你是说错了吧,我可不是莲心姑娘,现下忙着嫁人”瑟瑟挑眉冷笑道,她如今还能有什么喜?   云轻狂眉头一锁,片刻后,凝声说道:“夫人有喜了,你说这难道不是喜事吗?”   瑟瑟一惊,转而微笑道:“狂医,你看清楚了,我不是莲心姑娘他知晓她曾是璿王侧妃,知晓她被夜无烟的假面蒙在鼓里,看着她为了夜无烟的那张假面伤心痴狂   云轻狂笑了,挑眉道:“属下还没有胆子蒙骗夫人,夫人的身子,也快有一个月了吧夫人何以不敢相信呢?”   瑟瑟敛眸,一股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觉浮上心头清丽明澈的眼波流转,眼底好似冰河乍泄,闪耀着历历寒冰”   现下已是严冬,那些花自然也败了,但是,瑟瑟兀自不放心   守护在浮云阁的侍卫们,在铁飞扬的指挥下,对瑟瑟和云轻狂渐渐呈包围之状”他冷冷的声音从漫天飞雪中传来   瑟瑟神色一凝,眼看着那把刻电闪雷鸣般刺向云轻狂的胸部,她眉头一凝,将云轻狂甩到一边   两人在雪地之上,展开一场厮杀   瑟瑟意在离去,出手决绝一点也不留余地   瑟瑟在街上穿行,希望能看到半夜营业的当铺,好把身上值钱的发钗当些银子,再找处客栈   屋内极其简陋,只席地铺着一张卧榻,油灯放在窗台上,窗户纸上千疮百孔,呼呼的北风透过破败的窗纸呜呜地吹了进来   卧榻上盘膝坐着一个年轻的公子,身着一袭半旧的浅蓝袍子,墨发仅用发带高束,整个人风神俊秀”黑影低低答道,“主子计划可曾需要更改?”   蓝衣公子凝神,冷澈的黑眸中眸光复杂,良久,他低低说道:“照原计划进行,不过,稍有变更   那侍女引着瑟瑟,到了一处客房,将瑟瑟安置了下来原以为那侍女是可着瑟瑟去见这家小姐的,却不想还不曾开口,便为她安排了住处姑娘定是赶路和家人失散了吧,在此歇息无妨,亦不必送贺礼   瑟瑟凝眉,倒是不曾想到,方才那小姐已经派人看过她了,且已经洞悉了她的来意她轻笑着向那侍女致谢,便坐在屋内的床榻上不过屋内放有火炉,倒是温暖如春,身上不再冷了   瑟瑟从药囊中掏出来一味安胎的丸药,吃了下去   瑟瑟轻声问道:“谁?”   一道女子清脆的声音答道:“姑娘,可曾起身,我家小姐想见见姑娘”侍女淡淡扫了一眼瑟瑟,别开脸,低声说道言罢,便曼步向前走去   这样想着,瑟瑟便跟上了小侍女,快步向前走去 如梦令 044章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扫净,堆在花木的根部,一堆堆,好似小丘,在灯笼的映照下,泛着晕黄的微光这张府的主人,莫不是镇守墨城的将领   还是?有一个猜测在脑海中萦绕,令瑟瑟心头忽然一痛   侍女脚步一顿,轻笑道:“不错,我们老爷一直在军中当差,他可是北疆赫赫有名的英雄,张子恒”   张子恒?瑟瑟凝眉,她对军中的人不熟悉,是以对此人的名字也极是陌生   屋内布置的极是华丽,大床上帐幔低垂,隐约看到一个婀娜的身影侧卧在床榻上”   那女子低低笑了声,从床榻上半支起身子,帐幔掀开一道缝,露出一截白皙的皓腕,隐约看到一双冷澈魅丽的眼眸透过帐幔的缝隙向瑟瑟望了望   “独身夜行,又身无分文,姑娘想必是遇到了难事吧?”张小姐娇声问道,声音若黄莺出谷,清雅出尘   瑟瑟自从踏入这件闺房,就极是警觉,一直小心翼翼自从有了上次在春水楼花林里中毒后,在这方面,瑟瑟便多了些警觉   床榻上的张小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了床榻,动作轻盈,落地无声   两个女子都已经昏迷,毫无一丝知觉屋外护卫巡查的极严,要想带出去两个大活人根本不可能,侍女依照主子的命令,将两个昏迷的女子埋到了窗外树坑下的雪堆之中”   “无事就好,此时可不能出岔子”   上轿?   瑟瑟晕乎乎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让她上轿吗?   她低眸,这才发觉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新娘的喜服,红艳艳的,绣着精致的凤尾纹   这一刻,瑟瑟几乎要囧死了感觉到手指能轻微地活动了,但是手臂还是抬不起来,麻痹的嘴唇张了张,嗓子却还是不能发声说话   但是,这是花轿,所有事情本不由她轿子一落地,轿帘便被掀开了两个侍女上前扶住了她,搀着她下了轿   一只手优雅地伸到她的面前,瑟瑟垂首,依稀看到大红色绣金喜袍的衣角   那期间有两个字眼便是:璿王   如若夜无烟看到红盖头下的人是她,不知会作何感想   那双手伸出良久,见瑟瑟始终没有动,遂走到近前,牵住了瑟瑟的手,掌心的暖意温暖着她掌心的冰凉,“执子之手,与之偕老”他牵着她的手,沿着石阶向上走去,然后穿过府门,走到了人流熙攘的大堂   她不恨他,她只是心凉!   她想不通,他为何要欺骗她呢,难道就是因为她曾经对他说过,今生今世不再爱他吗?如若,他只是为了这句话来打击她,那么他赢了厅内已经传来窃窃的私语声,大约是说,璿王都肯屈尊娶她了,何以她竟然不肯拜堂了之类的话如水墨画一般流畅的眉,似幽潭般深邃的眸,挺鼻薄唇,眼前这张绝世的俊美容颜,眉宇间却并无喜气这一刻,他才知晓,方才牵着她的手时,那种莫名的心悸因何而来   多少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她,夜无烟便是明春水,明春水便是夜无烟所以,他不敢告诉她可是,她还是知道了而且,还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喜堂上   在璿王府,瑟瑟便知晓,玲珑对于伊冷雪亦极是钦佩,看到伊冷雪被自己换了去,大概心里是不舒服的   “怎么胡说了,新娘忽然换了人,你说难道不是她搞得怪?没想到啊,没想到,江侧妃竟然这么想嫁给王爷   瑟瑟也不理玲珑的嘲讽,只是坐在床榻上,默运内力,迷幻药的药效终于被驱散,她抬起手缓缓动了动,嗓子咳了咳所以有些事,他一直没和她解释   这种状况,她怎么可能好?   可是,瑟瑟偏偏灿然笑道:“我当然好的很,不过想必璿王不太好,新娘子被人掉了包,心中定然难过的紧吧伊冷雪要什么,他都会给他一把拉住瑟瑟的手,强行将她带到怀里,以一种狠绝的力道   “叫他进来!”夜无烟放开瑟瑟,负手立在室内,定定说道”张子恒沉声禀告道   那绿儿侍女显然早已经侯在了门外,听到传令,缓步走了进来   瑟瑟定睛看去,竟然是昨夜引自己进张府的那个小侍女   侍女绿儿进屋便向夜无烟行礼,此时抬起头来,乍然看到瑟瑟,双眸猛然瞪大,极是诧异地说道:“是你,你……你怎么成了新娘子?”   瑟瑟勾唇笑了笑,道:“我为何成了新娘子,你应当比我清楚吧”   绿儿回身,对夜无烟跪拜道:“王爷明鉴,昨夜有一个女子说是要给伊姑娘送贺礼,伊姑娘还以为是自己族里来人了,欣喜若狂地奔了出去,却发现是这个女子伊姑娘说她认识这个女子,便让奴婢请了她进屋,在客房安顿了下来”   夜无烟望着瑟瑟唇角那抹清艳绝丽的笑容,眸光一凝   瑟瑟和夜无烟并肩登上了崖顶,眼波流转,并未看到人影那披风红艳艳的,正是瑟瑟被那张府小姐拿走的那一件雀羚披风这件雀羚披风,他自然识的,是他嘱春水楼里的绣娘亲自为瑟瑟缝制的她闭上眼眸,再次睁开,眸底一片绝望:“不管你信不信,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夜无烟看到瑟瑟眸底的绝望,心头一颤,他也不信她会伤害伊冷雪他定是以为她和风暖联手掳了伊冷雪   “好!”他颔首,没有一丝的犹豫   瑟瑟微笑,她就知道,他是不会犹豫的她甚至怀疑,就算伊冷雪要他的命,他也会不带一丝犹豫的奉上   风过处,白梅残雪零落如雨夜无烟双手在头顶一交,浑厚的劲气拖住瑟瑟双足,身躯陀螺一般随着双手旋转不休   夜无烟心中一惊,伸掌拍向瑟瑟,掌风凌厉,带着冷冽的气势   她的心底,一片疼痛,岂止是痛?   这种割心噬骨的感觉让她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了   他的爹爹不喜欢娘亲,而娘亲恨他的爹爹,他就算出生了,也不会幸福   “瑟瑟,抓紧我!”他心惊地唤着她   她伸手,却不是去握住他的手掌,而是,在灿笑中,撕裂了和他之间最后的一丝牵连   泪水,从腮边不断滑落,坠入到无底的深涧中,摔得粉身碎骨以前不哭,她以为是她坚强,此时方知,那实在是不够伤心的缘故   哭吧,反正,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再流泪了反正,不管如何哭,也不会有人看到她的眼泪了终于,到新月弯刀触到坚冰时,那迅猛的力道在冰上划了一圈,冰先破,瑟瑟随即坠入到水中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才又出现了一个冰窟窿,瑟瑟浮出水面,踉跄着趴在冰面上不过,这些她尚能忍受,让她心悸的是,小腹处隐隐约约的痛意   雪,不一会儿,便落满瑟瑟一身,就这样死了吗?   前方的冰面上,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瑟瑟侧头望去,雪花在面前飞舞着,旋转着模糊了视线   是的,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当冷锐的箭射入到他的胸膛,那一瞬,他心底,前所未有的通透,他明明白白地看到了自己的心只是,他不知他竟爱她如此之深   她去了,他岂能独活!   “王爷,不要!你不能,你还有抱负,你还有你的责任,你不能死!”有一双手臂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足,撕心裂肺的呼声在身后响起,是伊冷雪抱住了他的双足可是,眼下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   雪,又开始飘零来,下的那样急,一片一片每一片都似乎飘到夜无烟的心坎上,带来彻骨的寒,及至到了崖底,一片冰雪的世界   侍卫们被夜无烟吓住了,他们还从未见过他如此癫狂的模样,他嘴里一直念叨着:“瑟瑟,不怕,不怕哈,我在,在这里呢”   随着搜寻的范围越来越广,沿着恨水河,一里,两里,三里……十里,当每一次的希望落空,夜无烟的心头也渐渐绝望起来   他竟然说尸首,他的瑟瑟,怎么可能成为尸首   “王爷,这里寻到一粒药丸   云轻狂眸光一凝,道:“不错,正是我给夫人的丸药   她一定没死,一定!他握着那粒丸药,心头,一片狂喜   “是!”所有人都得令而去,夜无烟转首问云轻狂,“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丸药?”   云轻狂望着夜无烟手中的安胎药丸,定定说道:“这是,预防风寒的丸药   夜无烟并没有丝毫怀疑,他将那粒丸药收在囊中,她就这样只留了一粒丸药给他吗?   漫天的风雪下得越发紧了,没完没了,仿似一辈子都不会再停只是,当一无所获时,风暖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寒,从身子深处升起,渐渐蔓延过全身   夜无烟跪在冰上,眼看着刀光袭来,他心头一阵悲凉   夜无烟心头一震,他若寻不到她,决不能死去   他们在冰面上展开一场决斗此时,酣战的那两个人,一个是保护她的人,一个是要杀她的人,然两人都似没有看到她一般,无暇理她   可是,希望一日日落空,绝望一日日加深,终于,在疯狂地寻找了一个月后,夜无烟病倒了   他知道,虽然侍卫们日日依旧在搜寻,可是,他们都认为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每当他一入眠,便会看到她穿着一袭青裙,站在他的手掌之上,轻盈如蝴蝶般翩然起舞   然,这些日子,他却希望自己能够日日醉着,这样他就可以将一切当做一个梦,梦醒后,她依旧在他身边,对他盈盈浅笑,抑或对他刀剑相向   “莲心,因为担心楼主,所以,过来瞧瞧!”伊冷雪轻轻说道,触到他犀利的眸光,缓缓垂下头,露出一截如玉般的粉颈”夜无烟定定说到,当日在黑山崖顶,他情急之下,喊了她冷雪,她也答应了   直到在祭天大会上,他那曲隐含霸气的曲子,还有那因而不露的凌厉,让她深深折服怎会杳无音信,一个大活人难道能从人间蒸发不成她一定是跌入了水中,爬出了冰面,否则那粒丸药不会遗留在那里,一定是有人将她救走了只要她还活着,他就不会死去,他一定会寻到她   就是这双手,夜夜将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是这双手,将她击入了无底的深渊床榻上的夜无烟,已然陷入到昏迷之中   因不常居住,这座府邸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楼宇寂寥,摆设极少,花草稀少,村木皆是适合北方生长的绿叶乔木   夜无烟并未着戎装,只一袭家常的深玄色袍服,墨发仅用一根玉簪箍住那袍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看上去更加风致翩翩一双凤眸,幽深如潭,冷澈如星,比之以往,更加锐利”张子恒对于此事,倒是有几分了解   王策道:“那有心之人,当日何以将伊妃劫掠到黑山崖夜无烟用人,极其谨慎,那些属下,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   右手被夹板捆搏,垂挂在胸前   不管他在部下面前如何果敢坚强,到了无人的长夜,他便倍感空落   院子里,一个玄衣公子踏着沉沉暮色缓步走了过来,身后随着两个侍卫,一人执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蒙了一层淡淡的霜雪   凤眠没有武艺,却凭着聪慧的头脑和灵巧的双手,和武艺高绝的其余三公子并称为四公子   “凤眠,冰天雪地,你何以至此?”夜无烟淡淡问道,他并未召他前来王爷,你看……”凤眠伸指指着素帛上的船一一为夜无烟解释,这船如何用,如何潜在水下   夜无烟闻言,凤眸一亮,沉声道:“凤眠,此物真有你说的那般好?”   凤眠点了点头,道:“王爷,凤眠虽然只是画在纸上,因材质缺乏,是以并未做出实物,但是,凤眠坚信,这种船是可以做出的而且,凤眠相信这世上已经有这种船了因为黑山崖下便是可以脱身的恨水河”凤眠低低地吐出伊冷雪的名字   “她,应当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本王已经答应了她的条件,娶她护她,她何以,还要如此做?”夜无烟凝眉道   伊冷雪,在他心中,无疑就是一个仙子,或许是因为四年的痴等,在他心中,她早已接近神化,在他眼里,她是那样圣洁清冷”夜无烟在室内踱了几步,便踩着夜色,向伊冷雪的居所而去如今,也落下了病根,虽说是挨着火盆子,可是,全身依旧还是畏寒   她想要的东西,她若是得不到,便极是不甘心   他保护她,他若到春水楼,便也带她到春水楼,他若在王府,便留她在王府   她精心设计了一些巧遇,甚至在夜里抚琴歌唱,她要他知道,她不仅容貌绝美,更是才华横溢,她精通很多东西   她可以和他并肩站立在一起,只有她,才有资格和他携手共面天下 如梦令 047章   夜无烟踏着夜色缓步到了伊冷雪所居的院落   “王爷……您用晚膳了吗,我让玲珑备饭,王爷在这里用膳吧   然而,伊冷雪还是呆了呆,心底划过一丝惊惧她听了,泪眼婆娑,却并不介意,只求他给她一个名分   “我是,在崖上苏醒的那一瞬,才逐渐记起了前事   今日,他再次提起此事,伊冷雪心中顿时一沉   夜无烟眉头微凝,沉声道:“冷雪,我希望你说实话!”声音不怒而威,令伊冷雪心头升起无边的恐慌可是,可是王爷竟然怀疑臣妾吗?如若是这样……”   伊冷雪抬眸望着夜无烟,眸底含着一丝幽怨,两行珠泪顺着脸颊滑落,而唇角,却有鲜血流下其实府内是有其他医者的,不过,近段日子,春水楼无事,而夜无烟的受伤还不曾好,是以云轻狂便以狂医的名义赖在了府里   他低叹一声,缓步走到外室,在椅子上坐下   她竟然咬舌自尽,以示自己的清白   此事,他从未向瑟瑟解释,当日在祭天大会,是他求她去奏的《国风》,但是,她若知晓,她演奏的《国风》,最终害了一个人”言罢,自己缓步从室内走了出来   夜无烟踩着积雪,来到书房   凤眠早已起身,正在夜无烟的书房内望着他那幅画出神   眼前一片模模糊糊的,隐约听到一个欢喜雀跃的声音道:“醒了,醒了!快去告诉公子   小姑娘眨了眨眼,笑道:“你的孩子好着呢,孟郎中说,你能活下来,当真是奇迹呢   瑟瑟眼波流转,发现置身之处是一间简陋的小屋,屋内陈设粗陋简单   “你是谁?”瑟瑟低声问道”沉鱼笑嘻嘻地说道”遂问道,“你说的那位公子呢?”   沉鱼眸光忽闪了一瞬,笑着道:“哪里有什么公子,姑娘怎么记得有公子呢?”   “是谁救了我?”瑟瑟低语道”沉鱼说罢,笑着道:“姑娘躺着,我去熬药去,姑娘的身子虚,要好好养着这孩子聪明伶俐,随了我们夫妇,只是受苦,只盼能跟着姑娘,能够到见识些世面   还有关于伊冷雪是正妃的事,我看大家争论很激烈,再次表明   每年此时,京师都有一场春闱   瑟瑟没有直接到定安侯府,而是先宿到了客栈,打算用完晚膳,再到府内悄悄去探望爹爹   在客栈大厅用晚膳,隐约听到客人都在议论什么事   弦乐当空,月华如练   瑟瑟心中,对爹爹,原本是恨得”他的声音斯文温煦,令人如沐春风”夜无涯沉声道,目光柔柔地笼着瑟瑟的玉脸,看到她脸上的忧色,他眸光沉了沉   “我也不相信,可是,父皇相信,我和朝中老臣联名为侯爷求情,都被父皇据之殿外”夜无涯低声道,声音里透着难言的歉疚   “无涯,你不必自责,若这件事是有心人的陷害,这件事确实棘手   夜无涯颔首,眸光在瑟瑟腰间凝了一瞬,便迅速转首,俊脸上掠过一丝苦涩   *   刑部大牢他对于他们进来的动静丝毫不在意,连抬头看他们一眼都不曾”   夜无涯淡笑道:“是吗,就连令千金定安侯也不想见吗?”   夜无涯的声音极低,然而伏案垂首的人猛然抬起头来,转首看向这边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饭食定安侯可是用完了?”夜无涯扫了一眼立在门口的牢卒,沉声问道”来人眯眼,但见的前方那辆马车已经徐徐走了很远了   据说,是璿王前去探监时发现的其间,联络到了北斗和南星,这两个也执意要随瑟瑟前去   长风曼卷,惊涛骇浪,   九万里,   一帆扶摇   南越朝廷,一直对东海海盗束手无策也是这一战,让嘉祥皇帝对太子夜无尘另眼相看   这是姑苏欧阳府的船队,声势浩大,装备精良,水手们更是训练有素   但是,今日,保持了多年的记录似乎要被打破了每年四月开放,花呈淡淡的粉色,轻风拂过,便有花瓣脱落,如纷飞的蝴蝶,轻飘飘自树上盘旋而下   她的发上和衣袍上,已沾了数片粉红的落英,天空中,仍有一片片的花瓣纷纷扬扬徐徐坠落”青梅再次说道   瑟瑟从竹席上站起身来,吩咐青梅道:“备船,叫上南星北斗,我们过去看看   马跃也知晓欧阳府的厉害,是以几年来,从未动过欧阳府的战船,今日这是怎么了?   南星和北斗得了瑟瑟的命令,早已将小船备好,载了瑟瑟和青梅,向海战的方向行驶而去   *   战事进行的正酣,很显然马跃这边已经呈现了败势   身畔的部下笑语道:“公子,那可是一个男的   欧阳丐看到马跃将令旗交到了青衫公子手中,眉头一凝,这是怎么回事,马跃不是东海盗首吗,难道还有一个王?   他边正在寻思,身畔的侍卫道:“公子,我们又被包围了他倒是未曾料到,这个青衫公子的指挥能力如此强悍,那些海盗都好似吃了定心丸一般,振奋了起来同时,着船员们将货舱门窗关紧,看守货物而他的船,在交手之间,已经移开数丈,清酒竹筒已经不能射到他的船了   欧阳丐深思片刻,扬声喊道:“水龙王,既然这一仗难分胜负,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既然欧阳公子认输了,那么还请您将船上的货物留下一二   欧阳丐扬声喊道:“不知水龙王想要什么货物?”   “听说海外的药草异于中原,马跃很想见识一番”   “对不住了,水龙王,别的货物随便你挑,但是,药物却万万不能留   沉鱼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她拎着一个小篮子,奔到了楼阁二层,兴致勃勃地喊道:“小公子……”   屋内空荡荡,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影   “去哪里了?”沉鱼眸光流转,不经意间抬首哈哈哈……”   笑声忽然凝住,就好似被人生生掐断了一般,江澈的胸臆间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一头向树下栽了下去他知道,其实他痛时,娘亲比他更痛,所以,他不会哭,他不想让娘看着伤心   紫迷递过来温热的湿毛巾,瑟瑟柔柔地将澈儿脸上的冷汗拭去长长的睫毛低垂,纤密如黑翎羽只是,睫毛上,挂着一滴泪花四年了,她也寻了不少药草,只是却只能延缓毒发减缓发作时的疼痛,并不能根除   听闻马跃说,他通过探子打探,知悉欧阳丐从海外带回来的药草,其中有一味是能根除寒毒的海战时,她不打算让马跃强抢,因为那样会连累许多无辜的兄弟死伤,还不一定能抢到手中   她起身,替澈儿将锦被盖好,匆匆走了出去”瑟瑟淡淡吩咐道   “小姐,带上小公子一起儿去吗?”紫迷问道   *   帝都绯城   兰坊王孙公子,文人骚客,去惯了“胭脂楼”那样令人醉生梦死的青楼,对于“兰坊”,极是眷恋   不过,无人知晓,这“兰坊”其实是东海海盗的消息收集点不过,素芷没打探到璿王是否从欧阳丐那里购买药草   听到璿王这两个字,瑟瑟心头一颤,宽袍中的玉手已经紧紧握在一起,握得指尖发白   “璿王府中那个中寒毒的孩子,是谁的孩子?”瑟瑟沉下心,定定问道   素芷点了点头,道:“五月初八是圣上的生辰,璿王五日前便从边关赶回来了据说,后天他府中有一场宴会,宴请的是太子和逸王但是,机关启动的声音早就惊动了府里的侍卫,竹林外,等待瑟瑟的,是一场厮杀   瑟瑟垂首,淡淡瞥了一眼那正疾步而来的高大俊逸的人影,不想来人正看向她,两人目光相触,看到他深邃的眸底那点点寒意,瑟瑟心底一凌,纵身向外跃去金堂带着人去抓人,他坐在书房内,不知为何,一颗心心烦意乱,坐卧不宁想起当日情景,夜无烟心底忽然一滞   他想起黑衣人临去的一瞥,他的心忽然抽紧,一种窒息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好似死去了一般   他封她为王妃,遣散了府内那些侍妾   他寻了她四年,只要战事一停,他便派人去寻找,可是人海茫茫,再也没有了她的消息如若她活着,不会一点消息也查不到,除非她瞒住了岛上的所有海盗,也或者,她真的不在这个人世了   他永远失去了她,他此时,终于知晓什么是物换星移,什么是沧海桑田”他低低说道,“当肩头的重任卸下,我便随你而去,快了,你要等着我啊!”   金总管带着侍卫,站在雨里,遥遥看着夜无烟,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   潋滟河   水光潋滟,月影朦胧   据说,她们生的标致水灵,不仅温柔体贴,琴棋书画也无一不精是以,到潋滟河寻芳的王孙公子也不少,最重要的是,意境好,携着美人驾一叶小舟荡漾在河水碧波之上,从文人墨客到大老粗无不趋之若鹜   宝马雕车,朱轮银饰,锦帘罗幕,一对朱红的车轮在夜色迷蒙中显得格外艳丽   马车在十多个奴仆前呼后拥下,停在了河畔两个奴仆慌忙弯腰趋前,掀开了锦帘若是不放心,随我一起上去吧”   早有侍卫向瑟瑟的小船招了招手,瑟瑟长篙一点,小船便靠了岸   夜无尘在老奴的注目下,神色颇无奈地将手中酒盏倾斜,倒到另一个空杯中少许,凝眉道:“来人!”   小船还不曾离岸,在岸上侍立的侍卫,跃到船上,小心翼翼走了进来,执起酒杯,将他倒出来的酒液饮了下去   夜无尘挑了挑眉,淡淡笑道:“家父定的规矩,我也无奈   她一进来,夜无尘便讶然抬起头,黑眸闪烁,似是怔了怔   瑟瑟闪身避过,冷笑着道:“阁下且慢出手,不知可曾听说过璇玑老人的两色斛?”   夜无尘呆了呆,他倒不是因为瑟瑟说的两色斛,而是因为瑟瑟唇边那冷然的笑意   “传说百年前,璇玑府里的璇玑老人,他精于机关术,制造出许多精巧的器玩有一件就叫做两色斛第一杯可以是美酒,第二杯就可以是致人死命的毒药他保护了太子二十多年,还从未出过差错,却不想马有失蹄,他竟栽在这小小的两色斛上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来这人是活的不耐烦了巾国小说军一小说夏斩速匿最快最好的立学囚请记佳本站域名毗删c“蛛u旧亡   “解药拿来!否则让你求死不能求活不得她已经听素芷打探清楚,伊冷雪和那个孩子就住在之前伊盈香所住的云粹院,药应该也在云粹院也不知那易容的姑娘用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的眼角,原本如秋水般灵透的眼睛看上去小了些这个样子,夜无烟应当不会认出她吧   原以为,这一世,她是不会再看到他了   一辆马车在她身侧停了下来,极是普通,就是街上那种可以雇佣的马车正在疑惑,车帘被一只小手掀开,江澈从车里钻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纤纤公子,你在这里等谁啊?”唇角微微上翘,带着一昏人畜无害的笑容,眉眼间透着一副懒洋洋万事无所谓的样子   澈儿有着超乎一般孩子的成熟和聪慧,如若他跟过去,或许真的能帮上她的忙!只是,对方是夜无烟,瑟瑟私心里不想让夜无烟看到澈儿   “我听说那璿王是南越的英雄,应该不会滥杀无辜的,就让我去吧   江澈还从未看到娘亲如此冷厉的样子,睫毛眨了眨,眸中闪过一丝洞彻那马车“噶”地在瑟瑟身畔停下,车帘挑开,露出锦衣华服的夜无尘他会不会已经看破了自己的身份呢?   当年,她从悬崖下跌下来,那个救她的人,四年来一直没有出现此番进府,若是被夜无烟认出来可如何是好   “殿下,我有一事相求!”瑟瑟思索片刻,微笑着说道瑟瑟杂在侍卫中间,静静跟在夜无尘身后大红的宫灯高高挑着,将门前照的亮如白昼   十几个侍卫站在大门口,排成两派,金总管在大门口侯着,夜无尘的马车一停下来,他便微笑着前来迎接   金总管躬身道:“禀殿下,良公子突发寒毒,殿下在为良公子医治白瓷般的小脸上,一双凤眸微微眯着,将席间的人打量了个遍所以,现在虽然恼怒,但是,也没有发作   这是夜无烟的声音,瑟瑟至今都还没弄明白,夜无烟和明春水的声音何以会不同,到底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嗓音”   “你就是璿王?”一道清澈的童音忽然插了进来   事实上,这一瞬间,夜无烟的魂魄真的被勾走了,心头如遭雷击,头脑如遭雷轰他不知,这种震撼的感觉来自何处   虽然,娘亲一直说他的爹爹不在人世了,他也曾经相信过一段时间   他听到了那个人的名字,璿王夜无烟   娘亲从未发过那么大的火,为了一个男子,竟然如此激动   这男人高大俊美,轩眉飞扬,深邃的丹凤眼如寒星般凌厉,鼻子高挺,唇形完美而眼前这个人,他的一双凤眸,和他更像,也更好看不过,在他们三个皇子中,他若有了嫡子,将来夺位也是一个胜算   “璿王爷,我能去看看您的良公子吗?我听说他中了寒毒,一定很痛苦吧,我能去看看他吗?”澈儿把玩着手中的竹筷,笑眯眯地问道”   一个侍卫答应了一声,起身领着澈儿去了”   瑟瑟点了点头,随着那侍卫和澈儿一道出去了 蝶恋花 004章   前院的清心殿一片热闹,后院却极是静谧   澈儿从忘忧岛来到绯城,一直在“兰坊”闷着,初次出门,就到了璿王府”   “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澈儿点了点头,昂首走了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孩子,五官竟然和赫连霸天很相像说这话时,她还不知莲心便是伊冷雪,是以根本没料到那极大的刺激是什么事   此时想来,伊冷雪必是被赫连霸天那个色狼玷污了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伊冷雪和赫连霸天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瑟瑟怔怔站在那里,心潮起伏这副清冷的样子,倒是和做祭司时的伊冷雪有些像”伊冷雪冷冷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容忽略的狠意”   “我让你背的诗背会了吗?”伊冷雪唇角一勾,冷笑道   “好啊,你不背诗,却要出去玩,也好……”伊冷雪的面容冷若晨霜,她咬着牙,伸手从侍女的手中接过戒尺,厉声道:“要出去玩可以,把手伸出来   只听得一声“啪”的声音,白皙的小手上便被抽了一道红红的伤痕   “这位夫人,为什么要打他,我娘就从没有打过我”   伊冷雪闻言,一把松开了澈儿的肩头,尴尬地笑了两声:“哦,良儿,你去和这位邪公子玩去吧,今晚不用背诗了!”   “真的吗?”伊良闻言,小脸上立刻绽出了灿烂的笑容,好似生怕伊冷雪反悔一般,一把抓住澈儿的手,便飞奔了出去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从云粹院奔了出去”   “好可怜啊!”澈儿一脸的同情神色王爷,也就是我爹爹,他平日里虽然都不来看我,但是,我知道他是关心我的他比娘还要关心我呢,他派人给我治病,派人寻药,不过那些药物只能让我发作是不再那么疼,可是依然治不了我的病可是我有个王爷爹,他好厉害的听说,好像是这样连续驱毒三次,我体内的寒毒就能驱尽了不过,我听说这个世上有好多人中寒毒的,你那药可要藏好了啊”澈儿高声说道   那侍卫看到澈儿发了话,眉头拧了拧,道:“好吧   瑟瑟实在不想在璿王府再待下去了,万一,一会儿伊冷雪发现药物被窃,事情就麻烦了只好硬着头皮到殿内去寻澈儿先是在她手上那几朵半开的睡莲上凝注,继而挪到了她的脸上   瑟瑟心中一滞,袖中的玉手忍不住捏了起来,如若这样都能被他认出,这易容术也太不济了原本她还要学易容术的,那就不用学了   座上众人,皆敛住了呼吸,犹若做梦般看着这仙女下凡般的翩舞   “这就是你要看的女子?”瑟瑟俯身,在澈儿耳畔轻轻说道纤纤玉足灵巧地在众女的手掌上跳跃,脚踝上的银色铃铛随之发出请脆的声响,殿内早已是一片寂静众人恨不得自己的手指便是那轻拂的风,将那半遮半掩,飘飘扬扬的白纱拂落   绯城的大街上,她逆着夕阳,她仿若化身为蝶,时而振翅高飞,时而花丛翩舞,舞姿蛊惑而绝美,令观者神魂颠倒他不曾想到,她竟然会在街上卖艺,他震撼于她的洒脱和自在云髻低抚,余下墨发一直披垂至腰间,那身姿,竟然是日日梦里的身姿   真的是她,难道是老天厚爱,终于给了他补偿的机会吗?   他几乎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扶她起来了   “抚琴!”墨染低低答道   墨染端坐在琴案前,伸出纤纤玉手,那皓白的玉腕上,因着胳膊的轻抬,露出数道狰狞的伤疤乍见之下,夜无烟心头如被雷轰,向来深沉的心思陡地呈现一片空白,只有那雪白的皓腕和狰狞的伤疤在眼前交错闪现   当年,她该有多痛啊!   瑟瑟看到墨染雪白手腕上的疤痕,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惊讶至极有些比较浅的伤口,都已经痊愈,并未留有痕迹,只有后背处,因为伤势较重,留下了几道疤痕只是,瑟瑟却注意到她从袖中探出的玉指,正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将袖口处的一朵幽莲生生拧的变了形   瑟瑟定定地看着夜无烟从她身侧走过,径直走到了那女子身前,伫立!   夜无烟并未说话,一双深邃的凤眸在女子玉脸上逡巡一圈,便伸手执起了她的玉手,他的动作极其轻柔,就好似执着一件失而复得的,容易碎裂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那般温柔呵护   大殿上的人们都眼睁睁地望着夜无烟和那女子温柔缱绻地注视,一些文武百官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璿王竟然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不过既然你和璿王一见倾心,本宫自当成全你们”   夜无烟再次执起墨染的玉手,淡笑着说道:“本王方才要宣布的事便是,这个女子是本王失而复得的妻   “璿王,不知…王妃是什么身份?”一个大臣站起身来问道,毕竟夜无烟四年不曾娶妻纳妾,他们还以为他会孤独终老,乍然冒出一个妻来,没人不惊讶的   夜无烟笑了笑,侧首看了一眼墨染,淡淡说道:“既然,她已经失去了记忆,本王暂时不能将她的身份见告”夜无烟轻声说道,脸庞藏在光线的阴影里,完美的薄唇边,勾着似笑非笑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中隐隐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峭   夜无涯今晚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品酒,他是这喧闹之中唯一的一抹静态你确定要留下来吗?”   不知为何,对于这个小孩,夜无烟就是莫名的喜欢   澈儿看出夜无烟的犹豫,凤眸中顿时渐有水雾氤氲,不一会水雾凝成泪珠,啪嗒啪嗒从眸中坠落   “不必,也安排到我的倾夜居   *   墨染是一个人造美女瑟瑟至今都有些不懂,彼时,夜无烟何以要从水中,从竹林阵中将她解救出来屋内的摆设,桌几拒橱都极是雅致   那些尾随而来的夜无烟吩咐前来伺候澈儿的侍女们都面带笑意,眸光讶异地打量着澈儿”一位绿衣侍女笑嘻嘻地说道   “是啊!”一众侍女一边收拾房间,一边小声交谈”娉婷淡淡说道”小脸上荡着甜甜的笑意,说道   娉婷也不好拦着澈儿,只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夜无尘派来的侍卫张有,见状也跟了过去澈儿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惬意该不会是……还不及深想,就听得夜无烟的屋内有人不高不低地呼叫了一声不过,当初的,比之今日的香艳程度,那是差的远了他半蹲下身子,凝眉道:“邪儿,你要保护她?”   “我不叫邪儿,我叫无邪公子!”澈儿似乎对于夜无烟这么亲切的称呼没有好感,可以说,对眼前这个人没好感   夜无烟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的笑意,“好啊!既然邪公子愿意,那本王也不阻拦直到一年前,她才开始在胭脂楼里献艺,不过,她一直是蒙着面纱的   “这个属下不曾查到,据说,那孩子在一月前就已经被接到太子府里了难道说,他想要……   夜无烟眸光一冷,道:“派人盯紧了无邪小公子,别让他出什么意外!”   “王爷,如若无邪小公子真的不是太子的孩子,我们何不将计就计呢?   夜无烟眉头一凝,眼前顿时浮现出无邪的那张可爱的小脸,或许是因为那孩子生的和他有几分相像吧夜无尘离去时,也未曾向她索要解药,很显然,已经不再受她的毒药控制”瑟瑟弯腰,便去抱澈儿,无论如何,她是决不能和澈儿分开的大伙看到眼前状况,都是一愣   瑟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照这状况推断,墨染应当是夜无尘的人,所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是夜无尘的侍卫果然,墨染伸手将衣衫拉上,揪紧了领口处,脸上带着薄怒的红晕,踌躇着说道:“哦,其实也没什么,你们……你们将这个侍卫带出去吧,我要歇息了”   娉婷脸上闪过一丝错愣,她快步走到墨染面前,凝眉问道:“王妃,你没事吧来人……”他忽而一扬轩眉,眸光从瑟瑟身上飘过,冷声命令道:“将非礼王妃的人押下去后来,他都是在她面前称“我”此时,见他们要将瑟瑟拘走,小家伙打了一个哈欠,问道:“你们要将她关到哪里去?”   夜无烟眸光一凝,视线从澈儿脸上掠过,转首对金总管道:“先押到柴房去   夜无烟想起方才澈儿说他和墨染打架,这小孩子自然是什么也不懂得的夜无烟果然派人送来了一张软榻,摆在了墙边   “为什么要把我们关在这里?”澈儿小声问道其实以瑟瑟的武功,带着澈儿,从柴房出去,不是难事于风声中,瑟瑟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头顶的天窗被打开了,一个黑影直直跃了下来   瑟瑟将澈儿酣眠的软榻护在身后,不让来人有任何机会伤害澈儿瑟瑟心中大惊,她明明是屏息的,怎么还会中毒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毒了呢,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她抵着后面的软榻,护着身后的澈儿这一刻,她的心彻底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恐攥紧了她的心   不一会儿,一个老御医被侍女引领着走了进来,是璿王府里的严御医他赶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严御医奇怪地看了夜无烟一眼,沉声道:“这个,不是良公子一直有寒毒吗?”御医奇怪的是,璿王似乎才知道一般一侧的侍女慌忙接到手中,喂到了瑟瑟口中    夜无烟之所以将她和澈儿关到柴房,且守卫如此松懈,大约也是为了引张有冒险,来个瓮中捉鳖可叹,这个张有竟然如此没有心机,如此急于成事   而她的澈儿,便成了这次局的鱼饵”身后,夜无烟沉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冷澈中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颤意她抱着澈儿,缓步离开昨日的易容还没来得及褪去,依旧是那张平凡至极到令人过目便忘的男子容颜,代表着憔悴和疲倦的淡淡青色透过易容的粉在眼睑下隐隐透了出来看着澈儿紧皱的眉头,她伸指在澈儿眉间轻轻地揉着一旦受伤引发了寒毒的频繁发作,她真的怕……瑟瑟不敢再想下去昨夜,璿王府的严御医也说了,虽没伤到要害,但是因为身有寒毒,所以还是很危险的   她从中取走了五粒药,现在她手中有五粒药,伊冷雪手中有五粒药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药都不够用了可是,她的澈儿,该怎么办?只有五粒,到哪里再去寻找十粒药丸去?难道说,真的要她去求夜无烟?可是,想起昨夜他利用了澈儿,瑟瑟心中便一片寒凉不过,不是还有伊冷雪吗?他倒是左拥右抱很开怀啊, 接下来自然是老套了,切蛋糕,吃蛋糕 只留下这些点着蜡烛的西瓜灯与荷叶船陪着我们 最后只剩下了一对灯船 剩下的情侣们再经过我们身边时,就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于是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拿走吧,祝你好运” 那小伙子喜出望外,连连道:“那谢谢你们,太谢谢你们了,你们这么好心,上天一定会保佑你们和和美美,百年到老,事业亨通,子孙、满堂的” 被他这么一说,倒弄得我们不好意思起来” 那小伙子千恩万谢的拿着灯船,兴高采烈地走了 今晚的感觉真是好 突然又站住,在我脸颊上轻印一吻道:“星羽,我以前错怪你了,其实你是个很好的男孩 不能伤害这么好的女孩子” 肖雅晴道:“星羽,你真是个书呆子,你要那样,肯定鸡飞蛋打,你还好意思让我们帮忙吗?” 我看着肖雅晴,很诚恳地道:“这次的事,谢谢你与大家帮忙,不过我心意已决,绝不会干出对不起大家的事,所以到时候,就是不成功我也无怨无悔” “是啊,“许薇薇与小美也乘机道:“先让星羽试试,不行的话,我们再帮他 今天虽然已经快要立秋了,可是天气还是很热,现在不光杭州用电紧张,全国都是如此” 我点点头说:“知道,真地要是不行,就算了,我不想与当时小美一样,欺骗人家,虽然小美不说,可是我到今天还是感到对不起小美” 程妤婷安慰我道:“现在小美不是很好吗?过去地事就不要再提了,倒是肖雅晴,你找机会安慰安慰她,你地事她没有少出力” “看你又来了,自己人说什么客气话,你想吃就吃吧,早点睡 原来,很多授课老师并不知道这音乐就是上下课铃声,根本不在意,更有甚者,还皱着眉头说:“同学们,我们真不走运,居然隔壁有个声乐系的班级在上课!” 学生们都是大眼瞪小眼,偷偷发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纠正老师 新书估计将于本月二十五号左右上传,届时请大家鼎力支持,先预定票票!一年一次就一个月! 三十一,黄鼠狼给鸡拜年,三十二,救火英雄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午睡挑的是我们下午上课的那幢楼,所以不算太迟,进门时老师点名还没有轮到我呢 我刚想对她歉意地笑笑,老师却又点到我了,连忙应是 于是就将胸罩往肖雅晴身上套,乘机大吃豆腐 从大一到大二,新鲜感是依次递减的 不过我们现在尚在大二头上,所以还是会发现很多新大陆,比如新的科目,新的特点,新地任课导师,新的风格等 还有以老生的目光去看新生以及学校的一切人与事 一般的大学生做饭是很可笑的,往往要全寝室七八个人一起动手,比如一个人管切菜,那就只切菜,这还不说,居然笨到烧菜的等了他半小时,那点菜还没有切完,所以一餐饭能捣鼓上几个小时,我说这话绝无夸张 不过,我的这些女孩们可不是这样,大家凑在一起做饭纯粹是交流而已,刚刚开学嘛,总有不少新鲜事 将许薇薇剥了个精光抱着上网,真是无限风光 我想,再过几年,大学文凭就跟卫生纸一样不值钱了 其实我就是提醒了程妤婷一下,让她控制住了当时火灾现场那纷乱地场面,登记了一下失踪又找回的女生人数,其余就是替鸭梨拿了一条遮体的裤子,别的什么都没干,这也能成为英雄、模范? 其实,我心里知道,这是学校领导为了掩饰火灾当时现场地混乱,以及迟迟没有人出来控制局面的尴尬,用这些来堵住我们的嘴 至于学校教职员工与保安,自然年终另外还有奖金或者别的什么奖励,所以也不会来妒忌我们的奖品 后勤部主任先是摇头,后来就接受了,走到坐在主席台上主持会议的校长面前,与他说了几句” 我阿娜而汗! 没办法了,程妤婷就在台上,台下还有杨柳青与肖雅晴,只好接过话筒道:“同学们,老师们,各位领导们(汗!好像次序颠倒了),其实我在火灾里没有做什么,所以奖金受之有愧,我把它捐给困难的朋友,希望对顺利度过目前的暂时困难时期能有所帮助,我相信,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关心别人,那这次火灾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一定可以降到最低!” 没等校长说话,下面掌声已经自发地响了起来 三十三,鸭梨朝我冲了过来!三十四,意外结局 所有人中间,我最在乎的是杨柳青对我的看法,要是她以为我具不过是想借机出风头,那我可真要后悔一辈子了 我与鸭梨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我们的目光极其复杂 是的,鸭梨说过自己是自愿的,没有打算与我长期交往,可是每次看到她,我总是有一种深深的内疚之情 于是众人高高举起奖品奖状,唯有程妤婷地没法举,就放在前面,报社电视台记者手提肩扛照相录音器材,一阵狂轰滥炸 可是,偏偏她的手里是空着地,不会是献吻吧? 要那样,我地家庭可能就将众叛亲离,分崩离析,杨柳青也会对我彻底失望,而我,将成为江大永远地笑柄 完了,任何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这次,我是逃不了了 正当我心里大叫“完了!完了!!!”的时候,却见鸭梨朴到了走在我身边地那个男生身上! 而且立刻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 事起突然,主席台上的校领导等人都愣住了 这时电台电视台的记者们反应稍快一步,顿时将镜头扫射过来 没想到我与鸭梨,却是这么一个意外结局 现在干什么呢? 新生依然要军训,至于我们这些老生,今天会开完了,其它没什么事了,自然回家了口 不过不用坐公丰了 于是绝尘而去 许薇薇小美今天不上课,所以已经烧好了午饭等我们,见我们三人扛回一台新电脑,都有点奇怪,现在每间屋里都已经有电脑了,怎么又搞了一台? 一听这台电脑是奖给程妤婷的,自然喜出望外,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程妤婷对我道:“星羽,这台新的就给你用吧 程妤婷道:“那这电脑怎么办呢?” 我转眼看到厨房外的后阳台,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有个主意” 我故意咳嗽两声,卖卖关子,然后道:“我想将后阳台包起来,改建成饭厅,与厨房联通,我们这个客厅就不用再吃饭了,新电脑放到程妤婷房里,客厅腾出来的地方可以放程妤婷房里换出来的那台旧电脑,这样,万一有事,大家也可以用这台电脑办事,有时万一来人,客厅也可以睡,当然,在阳台包好之前,这台电脑就放在我房间,省点空调电费” 于是拿出电话来,道:“我先问一声” 不出所料,房东一听我们要包阳台,首先表示钱他是不出的,不过不反对,以后所有权归他,那些破家具之类已经没什么用了,随便处理吧 参与者既有本地,也有外地人,用的是刀,伤者肠子都流出来了,本来,开始吵架时警察已经来过,压下去又走了,结果就发生惨剧说明一下,上面这些话是免费的 果然不多时,一台电脑已经能用了,时间前后不过一个多小时 肖雅晴迷迷糊糊地推开我地手道:“不要吵,人家想睡一会儿啦” 我想想肖雅晴为家庭日夜操劳,确实很辛苦了,还是让她安心地睡一会儿吧 这个房间也就是现在许薇薇小美与肖雅晴住地,里面挂满了女性地东西,尤其是夏天,胸罩短裤天天要洗,所以更是琳琅满目,让我蠢蠢欲动 许薇薇有点奇怪道:“肖雅晴不是在你那儿吗?怎么又跑过来?” 我一边剥倒在床上的许薇薇的裤衩,一边道:“我看她太累,就没去吵她” 许薇薇又想起什么,说:“对了,我的朋友刘艳那儿,你打算怎么办?昨天她还打电话问起你,我很尴尬啊,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薇薇笑道:“我也不会说谎啊,再说,把你说得那么坏,不忍心” 我说没关系啊,只是一个刘艳而已,要不然,以后有得麻烦 许薇薇叹道:“那我尽力而为吧” 三十六,刘艳紧追不舍 我想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还是实说了吧:“刘艳,我知道你地意思,不过对不起,我不能,因为,因为,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我有点艰难道:“对不起,刘艳,我不想伤害别人…… 刘艳哀哀道:“难道你就不怕伤害我?” 唉,这可从何说起 我与刘艳地交往不就是很多人一起玩了半天吗?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可是我这人脸皮太薄,这些话不好意思当面说出来,只得嚅嚅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在这儿许薇薇有些话不方便说” 肖雅晴佯怒道:“干什么?昨天抽签,今天晚上不是程妤婷吗?不可以私自增加额度的!” 我被肖雅晴这么一说,唯恐她发现我与许薇薇芶且之事,只好作罢(怎么发现?男人的事情自己女朋友会不知道?) 后来肖雅晴不干了,使劲将我的手拉出胸罩,然后整理了一下,道:“我要看股市了 我暗暗焦急道:“那可怎么办?” 许薇薇道:“你倒没事,我头痛了,她明天约我去玩,还一定要我把你也拉去 三十七,吃豆腐,三十八,吮吸 许薇薇无奈道:“好吧好吧,明天你就去风流快活,麻烦事都让我处理好了” 于是走回自己屋里去 程妤婷可怜我,连忙出来道:“星羽,你放心,柯晓雯地事情我们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帮你的” 肖雅晴一声不吭,吃起闷饭来” 许薇薇与小美连忙道:“那今后家里的晚饭还是我们包了,现在我们不上班” 肖雅晴可是越来越精明了 一边看着程妤婷白皙粉嫩的胳膊腿心猿意马 当然是下面 程妤婷与小美一样,是很少亢奋地,这与她的性格有关,不过还是极尽温柔地配合着我,极力打开身体,让我更深地进入 然后整个身体酥软下来 程妤婷温柔地将我轻轻抱住道:“星羽,我有个事情想对你说 我不好意思的吐出程妤婷地奶子,抬起头来道:“你说,我听着呢 半夜,我又想与睡前那样,如法炮制,可是程妤婷死活不肯了,只好用正规方法完成了任务 柯晓雯问我去哪里玩 我就怕柯晓雯叫我逛街 奶奶的,本来就不喜欢,现在那些奸商们刀一把比一把快,那就更深恶痛绝了 柯晓雯看了我一眼道:“是啊,具体去哪里?” 我想杭州的天然风景点差不多都玩遍了,人造的又贵又不好玩” 我说难道你不喜欢画画?那你为什么读美院? 柯晓雯黯然道:“没办法啊,我从三岁开始就学学画画,父母逼的北接龙井,南贯钱塘江 我们到九溪时上午九时左右,时近立秋,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所以太阳已经很热了,柯晓雯撑开一把花伞,挡住酷日的直晒,可是挡不住辐射,伞下依然很热 于是,也没有心思细看风景,一个劲的往上走,没多远,却见一条瀑布带着轰轰声,犹如一条巨龙,狂野地从山腰上奔腾而下,泄入下面的深潭中” “人造的?”柯晓雯大奇道:“怎么造的?” 我笑道:“很简单啊,把水从下面抽上来再放下去就行了” 柯晓雯眨巴着眼睛有点怀疑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哦不,“我连忙掩饰道:“我不过是预防措施嘛 原来水就是从这里抽上去地,再放下来就成了瀑布,不过是人造地” 柯晓雯摇头说:“不要了,天这么热,我们还是重新上去,就在瀑布那儿好好休息吧” 柯晓雯自然说好 这山上的树木实在太茂密了,简直与原始森林一般,外面一点都看不出,居然还有一条石阶路藏在其中 四十,亲昵 我们刚刚转过拐角,亭子便大半暴露在我们面前,却听亭中传来阵阵娇嘤 定睛一看,却见两条雪白的大腿高高翘起,一猛男正做老汉推车状! 我靠! 急忙一转身遮住柯晓雯的视线,拉着她就往下走 我大喜,乘机将手从她短袖衬衫的纽扣处乘虚而入,伸进她的胸罩,先是犹犹豫豫,畏畏缩缩的试探,然后渐渐放肆起来 我扯掉了柯晓雯的胸罩,魔爪擒住柯晓雯的一对秀乳,抓捏摩挲挤压搓弄,柯晓雯顿时低低呻吟起来 谁知等我一点钟回来一看,门户大开,家里东西一点没少,就那台电脑没了! 这下可完了,我有点六神无主,不知道是不是这女孩干的,还是另有其人 饶是我久经沙场,还是差点狂喷鼻血! 连忙定了一下神,将胸罩拿起来,给柯晓雯戴上 因为柯晓雯今天穿的是一条薄型白衬衫,胸部看上去非常清楚! 尤其是那一对小小地坚挺乳峰,更是清晰毕现! 柯晓雯大羞,拿起胸罩就打我道:“要你赔!要你赔!” 我不躲不闪,尴尬地堆着媚笑,让柯晓雯出气 我把柯晓雯地衬衣再脱下来,一边在她耳边道:“你把胸罩再戴起来,我来想想办法 可是,胸罩少了一根带子,立刻歪斜在一边,衬衣外面还是看得很清楚” 马上跑到悬崖边去 我心里一动,抬起头来,向她嫣然一笑 折了一根比火柴梗稍粗,两米多长地藤蔓 柯晓雯呜咽一声,将我的头紧紧抱住 所谓的时间之窗,可以乘虚而入 为什么我没有乘机对她说那事呢? 因为我临时想到了,虽然这时向她坦白可以达到我的目的,可是柯晓雯此时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整个身心都在我身上,这时,我利用险些坠崖事件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就有点卑鄙 然后很小心的帮助柯晓雯扣上敞开的衬衣,后退两步,端详了一下,满意道:“好了 这就是所谓甜蜜的沉默 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躲到山后去了 下车后也没有再说了,因为这里美院的学生很多,所以只是简单地道了声“下周见,电话联系,”就分手了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不过夏秋之交,天还远远没有黑 女朋友多就是好啊,吃顿饭都有四个绝色美女服侍,就是世界顶级富豪,怕是也没有这个排场吧 许薇薇却没有走” 哦,你看我这个人,还不贵,就多忘事,把这茬丢脑后了 快救火吧” 许薇薇点头应是,便走进自己房间去了 我很意外道:“哦,那价钱?” 肖雅晴手一挥道:“价钱放心,我已经砍到最低价了,整个阳台,包括锅合金窗在内,两千八 于是感激道:“多谢娘子” 原来这样,鸭梨暑假回家前是有点东西放在这儿 我看也不看,拿起电话就道:“我不是对你说过了吗?我不会去的 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是……” “你以为是谁?”柯晓雯好奇心大起” 柯晓雯这才有点遗憾的道:“那好吧,我挂了 看了看来电显示,这次确实是刘艳了” 这下击中了我的软肋,我这里已经够乱了,就不要再添乱了吧,于是只好退让道:“不不,不要,这样吧,等我有了空,一定约你,好吗?” 刘艳这才道:“那好吧,说话算数,不需骗人哦” 许薇薇颔首道:“好的,我去给你拿衣服” 许薇薇拿来衣服,我本来想拉她进来的,谁知她早有防备,将衣服丢给我就逃走了,我没有办法,只得亲自洗澡 各位朋友,我很好看的的新书《飞来横福》今天冲榜,请大家务必将票留给我,我已经说了,这本书还没有签约,所以比别人签约有推荐的更需要票票,所以请大家在这一个月内务必支持我,即使你喜欢别的书,可是就这一个月,你无论如何也要支持我一下了,至于喜欢我的书友,那就更不要说了,我们看看,没有得到推荐的书能不能超过那些有推荐的 不过睡前还是很想将鸭梨的事情问个明白 也许,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吧,总是这山望了那山高,永不满足 肖雅晴一直在摩挲我靴卜弟,这时道:“行了,我看你太累,我在上面吧,玩了以后今天晚上就不许玩了 我见状赶紧与肖雅晴易位 所以,接下来的学生会招新我也就不用参加,凡是要加入文艺部西子文学社的,先交文章,所以,不用摆桌子填表格了 我说还能怎么办?嘴生在别人身上,他们要叫就随他们叫吧,反正你本来就是校花 为了未雨绸缪,便特地召开了一次家庭会,问我的打算 说星羽,我们丑话说在前面,夫家对你的政策已经够宽松了,你可不要辜负大家的希望,不然的话,到时候大家都离开你,你可不要后悔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 肖雅晴瞪了我一眼道:“但愿如此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这个星期吧,这个周六,把这事了了,然后专心对付柯晓雯去 今天约好与刘艳见面,了结上次的事情,要是此次失约,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麻烦,还是快刀斩乱麻吧 杨柳青失望道:“这样啊,那明天” 杨柳青却道:“我才不会生星羽哥哥的气呢 点点头说:“好的 不过今天我们来此可不是欣赏景色的,还是赶紧跟刘艳将事情说明后走人吧” 大概刘艳也想这么提议呢,于是连连点头,对着远远一堆怪石道:“那儿很好 怪石在一个小小山坡上,走过去一看,才发现那儿山坡下面是一个小小水池,里面种着睡莲,叶子硕大无比” 于是两人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要是换了我的女孩,我一定会用手将它们轻轻掸去,可是刘艳,我还是不要惹麻烦吧 于是道:“刘艳,你人倒是挺好的,将来你的男朋友也一定不会错,只是我上次已经跟你说了,我现在还不准备找女朋友呢 先从大道理说起吧” 刘艳两眼放光道:“是啊,我觉得我们俩就特有缘分,我是宁波人,却考到了浙大,而本来不认识你,却偏偏通过我的同学兼好友许薇薇认识了你,而且一见如故,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我狂汗 她本来坐得离我不远,此时,忽然向我魅惑地一笑,轻轻向我靠过来,顺势一倒,就躺在了我的大腿上! 不知何时,连衣裙上面的纽扣解开了一颗,露出要面如婴儿般粉嫩娇艳,白里透红地皮肤,深深的乳沟,再往下,一对庞大的兔兔隐约可见,正跳动不已,仿佛欲探头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精彩不精彩一般! 看到这情景,我刚刚到了嘴边地话突然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竟然想不起该说些什么,两只魔爪与下体也开始蠢蠢欲动! 刘艳虽然不像鸭梨那样天生媚骨,却比较实在,是个动作派,她不等我反应,又抓起我的手道:“你难道不想熟悉一下我的身子吗?” 说罢将我的手一下子按到了她的胸脯之上! 刘艳青春的胸脯十分挺拔巍峨,弹性极佳,让我的下体猛不防坚挺起来,一下子顶住了刘艳的腰部” 我摇摇头说:“就是没人也不行” 刘艳歪着脑袋,看了我一会,寺怪地道:“我们这不是一直在说吗?” 说罢又躺到了我的大腿上,两只大大的眸子朝上看着我,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说罢,浑身柔若无骨地又倒在了我的腿上 我无可奈何,只得道:“刘艳,我实话对你说了吧,我与你是不可能的……” 刘艳一骨碌爬了起来,很认真的看着我说:“什么意思?” 我看见刘艳此时吃惊地样子真是十分的可爱,但是我也不能不下决心,于是狠狠心道:“我们两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刘艳吃惊的张大嘴巴,道:“为什么?我长得不漂亮吗?还是我气质不好?” 我看刘艳地相貌,其实也在上品之列,只是想要到达绝色的水平也还差一点,因为全世界一共有几个绝色美女?要身边都是,那美女还值钱啊? 但是,就刘艳的容貌,要是人脉好的话,去争取一下中国小姐之流的话还是有希望的,当然,前提是我的女孩不出面 我看着刘艳,又心虚地低下头去,轻声道:“不是这样的,你很漂亮,气质也不错,可是,我们还是不可能,因为,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是,”刘艳不死心道:“你女朋友有我漂亮吗?比我有钱吗?我家可是宁波开商场的”我这人就是这样,脸皮太薄,不忍伤害别人 一时间,我真连死的心都有! 于是打电话叫了我那个朋友,两人骑着摩托车去找 结果自然是徒劳!() 五十一,拒绝美女,五十二,迷乱 刘艳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扑过来一把把我抱住道:“星羽,我喜欢你,我们做个朋友吧,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有关系,我们就处朋友,也许处着处着你就会喜欢我了,你认为我哪点不好,我一定改” 刘艳讪讪地放开我,又悻悻道:“那我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没有了 我依言睡下,虽然身上还是汗出,却渐渐凉了下来 刘艳用手肘支撑起上身,让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里面几欲喷薄而出的巨型玉兔,妩媚地向我一笑道:“星羽,你真是太老实了 还差点让我室息 那是因为出了汗” 我骇道:“不行不行,真的不行” 我想话虽然这么说,可总是不好 将手与内裤搓洗了,又走回来,找了一丛晒到阳光的竹子将裤衩晾了上去” 刘艳迷乱地看着我道:“星羽,没有你,我这一生还有什么意思?我把我的身体给你吧,让我将来卒个美好的回忆” 刘艳撩起裙子,坐到我身上,狂乱的企图突破我的手的束缚:“星羽,你就成全了我见,“” 这当然是不行的,我死死捏着她的手不放,双方开始较劲” 我看看这酒瓶上确实标注着十三度,估摸着这一瓶我还勉强可以,毕竟五十度的白酒也喝过三杯,虽然醉了,不过我看刘艳的样子,大概还不等我喝完她就支撑不住,也罢,就顺了她地意吧 刘艳手中晃着高脚酒杯,有点伤感道:“星羽,这是我第一次与你喝酒,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唉,我真是没有福气啊” 刘艳斜睨着我道:“没事,就是醉了也没什么,省得难受,一醉解千愁嘛 于是道:“刘艳,慢慢来,先吃菜吧” 我说这有什么呀,我也不是什么优秀的男生,也就凑合吧 刘艳极其异样地看着我道:“你还不优秀?” 听了刘艳的话,我狂汗 刘艳道:“星羽,看不出你也挺能喝地,来,再满上” “可是,我不知道我行不行 这酒很好喝,而且似乎一点也不厉害 所以,当刘艳叫服务员再拿两瓶酒来时,我没有阻止 于是继续喝” 刘艳与我碰了一下杯子道:“你放心星羽,我对谁都不会说的 等我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从屋里地布置来看,应该是宾馆 我一时还有点摸不清状况,伸手往身边一摸,却摸到一个光洁腻滑地赤裸身躯,这才清醒过来 吓了!大跳,酒也就醒了 我大窘,只好将头转向一边,刘艳却毫不在意地走到我面前,一对浑圆坚挺,白皙如玉的雪乳正好到我嘴边” 刘艳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道:“穿起来干什么,这里只有我与你两个人 刘艳没有说话,只是无比怜爱地摩挲着我的头发 好久,我才又抬起头,看着对方道:“刘艳,我们还能见面吗?” 刘艳洒脱地一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不过,我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也不要来找我,过去的事情,就把她当作美好的回忆吧” 我想今天时间晚了,热天也无处可去,便拨通了柯晓雯电话道:“柯晓雯吗,我星羽,带上你的画架,我们西泠印社见吧,有话见面说 只好道:“不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去洗手间匆匆处理完毕,跟刘艳“留“了出门,赶紧到孤山去 许薇薇道好吧,错怪你了,对了,你现在去哪? 我说我要去见柯晓雯,所以中饭不来吃了 许薇薇道:“那好,你去吧,我挂了 我悄悄走到柯晓雯背后,捂住了她的眼睛 柯晓雯也变了不少啊 柯晓雯好像知道我地心思,笑道:“我可不是画树啊,我是给你作画,树只是背景,刚才你没来,我只好先画了” 我高兴地跳了起来,道:“真的?那太好了!” 柯晓雯还是不动声色道:“好,那你就在前面的石头上坐下,我给你画,先声明,画画可是件很枯燥地事,你坐得住吗?” “行!行!”我连忙说:“坐得住坐得住,你画多久都行 一边嘀咕道:“不会把我画成丑八怪吧?” 柯晓雯笑得眯了眼道:“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我连忙道:“有,有,我不光对我自己有信心,对你更有信心 谁知道忍一下不够,我一连忍了十几下,柯晓雯还是没有完工” 柯晓雯正色道:“这可是你说的,画的不好你可不许骂我 于是瘫倒在地求饶道:“好了,好了,我投降!” “不行!”我虎着脸道:“你把我画成猴子,我一定要惠罚你!” 说罢就去哈柯晓雯的痒 柯晓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道:“好星羽,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柯晓雯在我手上轻拍嗔道:“画的可不就是你吗?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我的脸上烧了起来” 我颔首道:“乱画都能到这个水平,认真就更不得了,看来你在绘画事业上一定大有发展” “呵呵,“我也顺势住了嘴,拍马最要紧的是火候,要懂得适可而止,拍过头就不好了 柯晓雯看着我,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道:“那就夹不能给你了,这张画,我要自己留着” “不行不行,”这我可急了,这张画要让人看见还不让人笑死? 说罢就要委抢 “这么说你是猴子?”柯晓雯抑制不住笑意道口 我这才意识到被柯晓雯当猴耍了,不过也已经没有办法,来不及改口了,只好道:“我就是猴子,把画给我!” 柯晓雯眼珠一转道:“不行,就算你是那只猴子,就像树啊,草啊,石头啊,也是随我画的,难道我画了这树,这画就要归树地主人吗?” “这,”我一时语塞,柯晓雯的话还真的不好反驳” 于是与柯晓雯一起收拾完画摊,并肩走下山去,负重的任务自然交给了我” 于是一起过西泠桥,回到北山路上 可巧,柯晓雯说要喝酒,而且点的又是干红葡萄酒 我心一横,就举起酒杯道:“来,干!” 柯晓雯横了我一眼道:“哪有像你这么喝酒的,一上来就干,是不是想把我灌醉,图谋不轨?” 这可真是的,我还没有说话,倒让她先发制人了 柯晓雯举起杯子抿了一口道:“星羽,看不出你还挺能喝的嘛” 唉,我暗暗苦笑将酒杯倒满道:“哪里,我只是觉得这酒很好喝,其实我根本不会喝酒” 柯晓雯听我这么说,便很关切道:“那你喝慢一点,不要喝醉了,反正时间还早 于是咬了一口,果然好肉,肉质结实,乌黑发亮,肉真清晰,香郁异常 于是称赞一声:“真好吃!” 柯晓雯又夹了几块到我碗里:“好吃你就就多吃点(广告?) 喝完酒,柯晓雯也没有说再要,很自然地叫饭吃了”我简短地道 原来正是肖雅晴 肖雅晴不是柯晓雯,当然这不是说柯晓雯不精明,而是柯晓雯对我的情况现在还不够了解,可是,肖雅晴却对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我还有什么可以瞒住她地 可是,实话也不能说,不说实话死,说实话更死 程妤婷笑道:“星羽,你回来了?” 我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小美早起身一声尖叫扑到了我地怀里:“星羽你好坏,在外面过夜电话都不打一个,让人家好害怕 正说着,肖雅晴进来了,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见势不妙,慌忙收拾了换洗衣服,嚷了一声:“我去洗澡了,”就溜到浴室去了 可是那时候我不是还小吗?我现在这么大人了,还被人打屁股,这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 再说,肖雅晴的手没轻没重地,我地臀部可是久不经考验,怎么受得了? 可是,我有胆量违背肖雅晴吗? 只好一把抱住肖雅晴,连连道:“雅晴,姐姐,我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我叹了口气,褪下裤子,趴在床沿上道:“你打吧,我是该打” 我淫笑着将手伸进肖雅晴裙子道:“今天晚上可要好好玩你,看你承认不承认!” 肖雅晴猛地起身,将我一把推倒道:“我又不是你的夫人,干嘛要给你玩?” “什么?”我大急,看肖雅晴的意思,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要惩罚我,反正她今晚看样子不会陪我了 又回到警局,那个警察就开始一个一个打电话 小美满脸娇羞,不去护住私处,却双掌蒙脸,娇躯轻簌 我将她拉到胸前,让她横跨坐在我面前,对准我的小弟,开始交合 因为女孩们已经发了最后通牒,要是再有科目挂红灯,就要与他们吹灯拔蜡,这可非同小可 我也是比较忙,除了正常读书生活以外,新生们报名文学社地征文也陆陆续续交上来了,看了海报新生们地积极性都很高,踊跃投稿,看来我们又有得忙了 本来还是像去年一样,集中审稿地,可是我考虑到自己周六周日要陪杨柳青与柯晓雯,便提议大家,也就是我与文学社三位正副社长分头将稿件拿回去初审,等复审时再集中审理,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光是拎拎稻件就已经够呛了,看就更加痛苦 这天晚上,是程妤婷陪我” 我让程妤婷去歇息,可是,程妤婷却道:“我好歹也曾经是学生会人,现在你们这么忙,帮一把也是应该的,再说,这些天你也很累了” 我有点难为情道:“大家都挺忙的,算了吧 于是竭力推辞 杨柳青上次的舞蹈《春江花月夜》给我的印象极其深刻,甚至达到震撼的程度,因此我就劝说她依旧用那段舞蹈,一定可以技压群芳 我想了想道:“舞蹈本身是不错,不过这个曲子老了些,现在的学生共鸣可能不够 杨柳青见我赞成,便换了一盘磁带,表演起《月光》来 仿佛一丝微风掠过带着露珠的草间,恍若月光洒落一泓宁静的止水,杨柳青翩然起舞,指尖流淌着月亮的清辉 杨柳青可是我的心头肉 西子文学社的报名本周截止了 杨柳青的穿着并不暴露,湖蓝半袖衬衣,一袭白色长裙一直到膝下,这让我稍稍放心,要知道现在公共场所色狼可是很多地,我怕我应付不过来 杨柳青想好好的玩一下杭州,我答应了 为了预防万一,我特地准备了两千块钱,怎么说杨柳青也是我准女友,我的魔爪早已经伸进过少女禁区,但是还没有送过礼物给杨柳青呢,所以,今天要是杨柳青看上什么东西,我一定帮她买下 可惜地是,中国人太多了,没开出几站车内人就挤得满满当当,虽然是空调车,但是也好不了多少,热得要命,幸好我与杨柳青有座位挡着,不用体会人与人前胸贴后背的感觉,不过也是汗流浃背 其实大家知道,我是非常不喜欢陪女孩子逛街的,她们三八得很,一进到服装、首饰、小摆设之类的柜台前,那脚就好像生了根似的,九头牛都拉不走 我非常奇怪,为什么平时看起来非常柔弱的女孩,到了这种地方,力气会如此强劲,较量结果,却往往是男生败北 六十四,唐吉柯德与绝代佳人 看到这情况,我不禁暗暗叫苦,心里害怕起来 所谓长得美不是你的错,长得美还要走出来调人胃口就是你的不是了 过去这一带有很多公园,如涌金公园,儿童公园,柳浪闻莺等等,一直到花港观鱼,大概也有大大小小十余个,都是要买票的,杭州市政府将其修缮整合后,免费开放,这可谓是一个大手笔,这些公园每年的收入不菲,在现在很多城市争相将景区围起来收费时,杭州能够做出这种惊人之举,确实让人赞叹钦佩 尤其是很多工薪阶层与打工仔,也能够尽情享受人间天堂的迷人风光了 她那天真无邪的笑声自然又引起了游人的侧目 可是与杨柳青一路行来,还是出了问题 那女孩先是吓了一跳,旋即怒道:“你干什么?” 然后笑逐颜开,点点头接过我手里的百元大钞:“好吧,卖给你了 不知怎么回事,我忽然想到,这样的美女用来在暗杀某个要人的场合出现,将近百分之百的吸引力,保证可以让被保护目标处于毫无防卫掩护的境地 一路行去,却见千重碧波,万顷秋水,烟柳画桥,亭台楼阁,无不与佳人相得益彰,而繁花倩影,更是一幅交相辉映地美丽的绝妙画卷了 杨柳青一个人在水里玩得正欢呢 只见她将裙裾挽到腰间,露出两条白皙胜雪地大小腿,杨柳青属于瘦削型,所以她的大腿也是不粗不细,恰到好处,犹如嫩净雪藉一般,让人看了馋涎欲滴,尽管她带着草帽,让人无法看到其惊为天人一般的绝世容貌,但是婀娜的身姿,白玉一般地双腿双臂,还是引得过路汽车上的游客纷纷探出身子来拍照太平乡等处,那里溪流随处可见,玩过很多次了,当然不像杨柳青这么新鲜 不过,与绝世佳人一起戏水,对我来说还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所以我还是显得很兴奋地脱下鞋袜,将裤脚卷起直到大腿,然后跳下水就向杨柳青猛冲过去 正在此时,忽而一阵劲风吹来,杨柳青草帽应声而落,飘落激流之上,顿时顺水而去! 我伸手一捞,没有捞着,眼看草帽随着流水渐行渐远 杨柳青默默看着水中草帽沉浮,忽然回眸向我一笑道:“星羽哥哥,不要了吧 一出车祸,南山路就只剩下半边可以通行,车速顿时大减,交通阻塞开始出现 来得还是挺快的 首先接受询问的自然是大客车驾驶员 我见势不妙,正在盘算如何冲出重围,忽见一辆风景区的敞篷车驶了过来大概清醒过来了吧” 敞篷车转了一个弯,驶过花港观鱼门口,向着苏堤而去 他们的女友初时还没有察觉,兀自兴致勃勃指着两边如诗如画的景色说个不停,等到发现自己的男友根本没有在听,而是对着我身边的杨柳青垂涎不已,顿时勃然大怒 可是,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她们就吃惊的张大嘴巴,看着杨柳青发呆 一边也就接受了两位倒霉的男生的道歉,一边继续傻乎乎地看着杨柳青 一会儿,那电话又打过来了,警察接了,对方问什么事情找她,显见是有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她与警察又讨价还价了一阵,最后答应六点钟过来 虽然时令已经立秋,但季节还是盛夏,苏堤上面,依然是杨柳如烟,繁花似锦 杨柳青回头一看,脸红道:“讨厌!” 于是说:“那好吧,我们走,反正顺路,我想趁现在去你那儿看看,总可以吧” 我毫无防备,一时哑然” 我只好苦笑道:“是啊,不过你既然去了,总要在我那儿吃晚饭吧?我对她们说一声” 杨柳青家里只有母亲,而且上地是三班制,很少有机会与人一起吃饭,这也难怪 许薇薇我是放心的,所以我拨通电话后只简单地对她说了声:“许薇薇,我等下要带我朋友的妹妹来玩,晚饭多做一个人吧 杨柳青很兴奋地道:“听那位姐姐的声音很甜,你们住在一起吗?” 我摇摇头道:“不止她一个人,一共有四位姐姐,其中两位是我们学校的,还有两位是外校地,杭州房子很贵,我们合租” 就听后面“噗通”一声 要是给我换了过去那间,我开错门,那还了得 六十八,佳人如斯 幸好许薇薇她们整理得很彻底,我估计就是拿着放大镜,也未必能找出异常的毛发来 于是连忙上前拉起杨柳青道:“你坐椅子上吧” 杨柳青本来不愿意起来地,见我说看文章,便高高兴兴爬起来坐到电脑前 我在开电脑时已经感觉到电脑还是热的,说明女孩们刚才还在屋里,不过自然不能对杨柳青说,只要她现在不去摸主机与显示屏,等下就过去了 还好,杨柳青的注意力一时被电脑吸引了过去,我暂时得以脱身” 杨柳青正在念着我的那篇《等你——我的爱情宣言》中的语句,眼中噙满泪水:“写得太好了,星羽哥哥,这是对我姐姐说的吗?” 姐姐,林羽思,我一阵痛楚,不禁黯然” 我轻轻拍拍杨柳青说:“傻瓜,星羽哥哥有什么好看的?你有空看个够就是” 急忙方便完,赶了过去” 我心里一阵感动,差点想伸出手去将杨柳青紧紧抱住,可是想起自己做过的承诺,终于还是忍住了,道:“杨柳青,你还刚刚进校,这事我们慢慢再说吧” 是许薇薇的声音 也算给我解围了,于是应道:“好啊,我们就来 正巧,四位女孩都在 十目相交,犹如电光石火,利刃相击,噌噌有声! 说实话,世界上只有美女对美女最敏感 但是,杨柳青实在太让人惊艳了,她们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 说罢众女一起将杨柳青簇拥到改建过的阳台,也就是现在的餐厅里” 此话一出,另几位女孩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时狂风卷起几阵雨点,狠狠地摔打在玻璃上面,水流顿时沿着玻璃往下倘,远处,已经形成一片白茫茫雨幕,很难分清天地了我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想走上前去,将五位女孩一起搂住,可是想到这个举动无疑会引起误会其实不是误会,而是暴露真相——,只好强行忍住 也没有回屋,就在外面打开电脑上了网” 杨柳青皱着眉头说:“这怎么行,还是我来睡吧” 我摇摇头说:“你是客人,怎么能睡沙发呢?我睡,没卒事情的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后,忽然有扇门开了 肖雅晴轻轻道:“杨柳青也算你的准女友了,今天你这么老实真是难得,让我奖励你一下吧” 我大喜过望,一下子将肖雅晴地奶子一口噙入口中,接着舌尖快速的拨弄着,直到乳尖硬起,这才开始吮吸 如此我还是不满足,轻咬着肖雅晴的小小葡萄,让她禁不住呻吟起来 连忙拿起手机躲到房里,快速给柯晓雯打了一个电话道:“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吃完早饭就来 等我处理完个人卫生再回出来,杨柳青也已经吃完了早饭,对我道:“星羽哥哥今天去学校玩吧,我还想请星羽哥哥指导下个周六迎新晚会上面我地舞蹈节目呢 等两人出去,房门关上,大家才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 我苦笑道:“我不是对大家保证过的吗?这下你们可相信我了吧?” 大家都连连点头说:“相信,相信” 我急着想脱身,连忙道:“对,对,大家看我吧,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刚出电梯,就碰上送完杨柳青回来的小美” 我一听红太阳就有点头痛,省展览馆广场就是武林广场,这一带大型商场林立,其中还有一家全国排名前五地杭白大,顾客如云,钱潮汹涌,柯晓雯一定又是要我陪她逛商场了 谁知柯晓雯的回答让我大吃一惊:“钱江市场!” 天啊,不会吧? 逛杭百大这些大商场已经让我够头痛了,不过好歹里面还有中央空调,现在居然要拉我去钱江市场! 这钱江市场是杭州著名的小商品市场,虽然规模远远不及义乌小商品市场,但是其规模也是相当可观的,没有几个小时逛不下来,这么热的天肯定不好受,要我陪柯晓雯去逛,绝对是满清酷刑! 柯晓雯好像觉察到什么,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我连连忙强行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一下车我就知道不好了,只见柯晓雯两眼放光,十分亢奋的样子,早已经把一切置之度外了 然后,立刻抓养一条牛仔裤与摊主砍起价来:“老板,这牛仔裤怎么卖?” 那老板(后面应该加个“娘”字),见有生意上门,顿时脸上绽开了美丽的花朵道:“哎哟,你可真有眼力,这是正宗美国产的货色,名牌,你看看这质地……” 柯晓雯冷冷打断了她的天花乱坠道:“就这种货色还美国货?恐怕是你家后院自己生产的吧?” 那老板娘一愣,笑容暂时消失旋即又浮起来道:“哎呀,怎么说呢?你看我生意这么好,有空自己加工吗?不瞒你说,这个虽然不是美国产,但也是贴牌加工的,出去就是正宗外国货……” 柯晓雯还是冷冷道:“够了,什么货色我们自己不会看?你只要说多少钱就行了 柯晓雯一把将我掩在身后,对正想将这条牛仔裤折叠起来的老板娘道:“你别忙啊,你这条裤子也不算什么正宗货,一百五敲我竹杠啊?” 老板娘呆了一呆,原来以为这笔生意已经做成,想不到还不到火候 谁知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见我们要走,老板娘连忙开口叫道:“等一等,回来,价格好商量” 老板娘连连道:“不碍事,不碍事地,我漫天要价,你就地还钱,说出来听听” 柯晓雯为难的道:“那好,这可是你要我说的哦 柯晓雯朱唇轻启,轻轻吐出三个字:“十五元 老板娘差点昏了过去:“就是工钱怕也不够吧,你让裁缝师傅做条裤子至少也得一百吧?” 柯晓雯拎着牛仔裤,轻蔑地上下看了一会,才道:“这可是机械化流水作业生产的,一个人一天生产几百条,哪里用那么贵,再说,现在的工人都是苦力工资,一个月没有休息,晚上加班过十二点也不过一千块钱工资,我看这十五元也是便宜你了 而且,这钱全部是柯晓雯出的,她不许我花钱 谁知柯晓雯摇摇头说:“等下再说吧,以后你可要多锻炼锻炼,要是每个顾客你都吐血,那岂不是亏大了?” 老板娘这才仿佛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一般,连忙恭送我们出门” 我真是彻彻底底折服了” 柯晓雯这才点点头说:“好吧,你陪我一天也累了,我改日自己再来玩吧” 我地头嗡地一声大了,还要找啊! 柯晓雯很奇怪的看了我一眼道:“当然要找,不然上哪儿去找这么便宜的牛仔裤?” 我看那位老板娘又要倒霉了 这就奇怪了,这店铺门开着,商品挂着,怎么会没人呢? 问隔壁,都说刚才关过门了,刚开,没看见出去,应该在的啊 上周新人榜最高又冲到前五,今天新书《飞来横福》最后一周冲榜的第一天,请大家再支持一下,将票都投到那儿去,看看这周能到什么位置,让我风光一回,谢谢了” 我本来已经对她的这种做法有点不以为然,但是听到:“你的晓雯”一句,心里还是一动,道:“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心还是好的 临分手时,柯晓雯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道:“今天就这样了,下一周我一定要到你那儿去,不许再变卦了 而且,看起来柯晓雯与我的关系正在超常规发展,这正合我意 于是讪讪地离开女孩们,去洗澡 其实帮我洗澡倒在其次,重要的是可以借机与许薇薇那个,昨晚本来是肖雅晴的,但是没有玩成嘛,今天能从许薇薇这儿找补一点回来也是好的,但是既然肖雅晴不让,也只好罢了,反正晚上是小美,也没有多久了 小美红着脸,将脚缩了回去,在我耳边道:“别玩了,晚上给你,现在肖姐姐生气了 换了别人,我还可以说学校忙什么的,可是在家里,大家都知道,学校是忙,要审核征文稿件什么地,可是女孩们不是在帮忙吗?至少周六与周日这两天,我不是在忙学校吧 肖雅晴盯着我道:“这学期有几门新课,有点难度,要好好预习一下,免得到时候老师讲的吸收不了 不要说这好事不成,就是晚上连看看女孩身体的机会也没有了,真是痛苦啊 但是肖雅晴圣旨是不能违背地,只好在其余几位女孩同情地目光里,哭丧着脸回屋去了 直到晚上十点钟,肖雅晴才开恩道:“星羽,今晚就到这里吧,你不要怪我对你要求严格,最近一段时间,你自己想想干了些什么” “夫人教诲的是!”我一边说,一边将手伸进肖雅晴胸苹中去” 我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将爪子从肖雅晴胸罩里抽出来道:“那算了 小美满脸绯红,玉体横陈 尽管是娴静的女孩,但是跟我时间长了,也渐渐放开起来,此时,她脸上堆满红霞,双眼看着我,一片迷乱,朱唇微启,气息如兰,让人忍不住就要沉没与她那醉人的两汪秋水中 本周江大要搞迎新晚会,自然有得宣传部文艺部这批人忙了,至于我们文学社,本来想请几个人帮忙看来也是不可能的了 昨天身上一天热度没退,头痛欲裂,不过早上出了几身汗,起来洗了一个澡,好多了 大眼睛拿着盘子走了 原来也是打地,不过是我打给她,她规定的,不过从这周起,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柯晓雯居然主动给我打起电话来 原来,今天是我们文学社复审稿件的日子 我是在去小和山的车上给杨柳青打电话的,打完电话已经到了校门口,下得车来,想起刚才与杨柳青好像还是没有说完,便又拨通了杨柳青的电话 我想了想道:“你们寝室都是艺术系的,你可以让她们帮你看看,我是外行 于是向大家点点头,坐了下来 今天我们是复审,大约一共还有初审通过的两百篇稿件,分两个组,每组一百份左右,每组两人,交叉看,这个人家帮不了你,反正今天每人一百篇稿件一定要看完 因为今年光招收的新生就一万多,学校新造的多功能大厅都无法容纳,只好在露天搭台了 《月光》的配乐是纯净柔美的,可是比起原来的《月光》配乐来说,这音乐显得更加清纯,柔和,空灵,却又稍稍带有一丝迷乱,化形为声,人们仿佛看到,无垠的原野上,月光正如一位娴静怀春的少女,水一般地流泻着,整个场景笼罩着梦幻般的迷离色彩 人们摒住呼吸,充满神圣之感的看着场上那唯一的独舞者,没有音乐,卒乐就在她纤细的兰花玉指间自然流泻,无垠的月光,变成微风从天外来,拂过万年止水,推起柔若无骨的涟漪,化为细雨逐浪!她的舞姿曼妙而柔美,犹如藤蔓攀缘缠绵,传递着月光下天地万物生生不息的旋律,狂傲不拘! 这不是《月光》! 却胜似《月光》! 那不羁的野性,那迷离的恬淡,犹如精灵般在杨柳青柔曼的双臂间舞蹈,宛若芬芳圆滑的月光在指尖充满魔力地跳跃,骄傲疯狂而从容不迫,令所有在场的观众都为之震撼,倾倒,折服,窒息! 这个时候,我已经全然忘记自己的身份,只是犹如一个朝圣者,近似虔诚,敬畏地观看着杨柳青的表演,不,已经不是表演,而是生命的舞蹈! 音乐声又缓缓响起,犹如天籁之声,一个优美无限的女声从天外传来:江南有佳人,独舞月光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宁不知倾城倾国,佳人难再得! 伴随着这勾魂般的歌声,杨柳青婀娜起舞,飘然欲仙! 几乎所有的人都呆呆的张大嘴巴,犹如被《荷马史诗》中以歌声迷人而食的女妖迷住一般沉湎其中,不能自拔! 更有甚者,瘫坐在地头仰望苍天的无底深渊,高举双手,潸然泪下! 场上的灯火渐渐熄灭,只剩那旋舞的精灵在月华下轻盈的舞蹈,无穷无尽,生生不息! (呵呵,用了整整半天的时间来描写、修改这一段,但愿大家喜欢) 晕啊,新书一个晚上一下子被人超过两再多票,真是汗! 赵远翔:紧急呼叫投票空降别动队,紧急呼叫投票空降别动队,现在我正裸浴,腾不出手来,被人骑了上去…… 七十九,最最亲爱的哥哥,八十,非奸即盗 直到音乐与舞蹈停止很久以后,掌声才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这时,倒地造型的杨柳青袅袅婷婷地缓缓站起,向观众谢幕过后,在潮水般的掌声中准备退场 杨柳青对着话筒,却羞涩起来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就听得杨柳青轻轻而落落大方道:“江南大学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这个舞蹈是我特意为我最最亲爱的哥哥编排的,希望他能喜欢” 人声鼎沸了! 人们纷纷疑惑的彼此相看,是谁,居然连如此天仙般的人物都担心自己配不上?难道江大真地是藏龙卧虎之地? 杨柳青说完,向着台下投来深深一瞥,将话筒交给了梁雨燕,又向观众鞠了一躬,在观众狂热的掌声中款步下台 好容易上了车,也没有座位,只好站着 尽管女孩们侧目,可是电话还是要接的,瓜田李下就顾不得了” 杨柳青奇怪道:“什么机会?” “比如什么电视台啊,你有机会上了” 杨柳青轻轻道:“我不想上什么电视台,我只想表演给星羽哥哥一个人看,我表演的时候心里只有星羽哥哥 女孩们表面上不动声色,好像对我地事情漠不关心似的,但实际上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呢! 这时,见我急急收线,大家忍不住都奇怪向我投来不解的一瞥 我自嘲地向众人一笑,摇了摇头 八十,非奸即盗 回到家我小心要翼地侍候着女孩们洗澡,殷勤的帮她们拿来干净换洗衣服 程妤婷点点头说:“柯晓雯你也追了很久了,确实也该收到屋里来了,我们也早已经答应你,趁学校刚刚开学还不忙,明天就把她收了吧” 我决然道:“我意已决,我一定要把事情都说清楚,免得今后麻烦” 肖雅晴道:“星羽,你要想清楚,万一你先对柯晓雯说明情况地话,百分之百柯晓雯不会答应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不帮你!” 我看着肖雅晴,有点感动道:“你们在这件事情上也帮了我很大忙,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我已经下决心不让你们再受委屈了,你们就随我想怎么就怎么吧,就是不成功我也认了,我不会再用欺骗手段去得到女孩子的身体与心灵了!” “这怎么能叫欺骗呢?”肖雅晴还想说什么,程妤婷向她使了个眼色道:“肖雅晴,你就让星羽决定吧,免得到时候星羽责怪于你” “是啊,”小美也走过来拉着我的手道:“星羽,我们都支持你,就算柯晓雯不肯跟你,我们会好好待你,绝不会变心!” 我感动的拍拍小美地手,刚要说什么,肖雅晴叫道:“小美,你跟星羽说什么?我们还有事情没有解决呢 小美怯生生的拉起肖雅晴的手道:“肖姐姐,我看杨柳青妹妹很可爱,要不,我们就让一下,答应她吧?” 肖雅晴怒道:“小美,你怎么也向着外人?不行就是不行,这个口子没完没了地开下去,何时是个头?” 程妤婷道:“小美,你别说了,肖雅晴说的也有道理,要是这次我们同意了,那下次再碰上比杨柳青更好的女孩,怎么办?”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很想叫出来:“你们就让我收了杨柳青吧,以后就是天仙下凡,我也绝不会动心了 我这才想起今晚应该轮到肖雅晴 肖雅晴打了我一下嗔道:“你以为我真的是不讲道理的啊,我知道这事不能怪你,不过我刚才这么说只是防止你得寸进尺,再打鬼主意罢了,所以,杨柳青 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也许,以后会有好办法的 完事后慵懒地抱着肖雅晴躺在床上,眼前又浮现出杨柳青那美丽的倩影 肖雅晴昨晚被我折腾得够呛,现在累了,还在酣睡,所以我也就不惊动她,蹑手蹑脚的起来,先去洗手间清理个人卫生” 我感激地捏了许薇薇一下,道:“谢谢你了 于是赶紧将个人卫生搞了,煮来泡饭吃了,这时,小美与程妤婷也已经起来了” 程妤婷道:“回来再吃,不知怎么,今天星羽与柯晓雯的事情我总觉得有点放心不下,菜搞好一点吧 尽管我的动作很轻,可是还是惊醒了肖雅晴 这时,我地手机也响了起来 我吃了一惊道:“怎么这么早?不是说我来接你的吗?” 柯晓雯道:“不用了,你来回一趟要一个多小时,浪费时间,你那里我又不是不认识,好了,见面再谈 本来要不是那天的事情,柯晓雯也早该是我地老婆之一了吧?过了这么久,划了一个大圆圈,终于又回到了老地方 上次那台从程妤婷房间搬过来的电脑,也已经送回原处去了,这次我可不会犯低级错误了 不知怎么,看到这一切,我就想起了过去战争年代地伏击圈,在这么精心构筑的阵势面前,就是柯晓雯再厉害,恐怕也只能乖乖就擒了吧?我得意地想 上午八点刚过,门铃一响,女孩们就躲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心儿激动的狂跳着,去开门 上次柯晓雯来的时候,这间屋子还是肖雅晴住的,床自然也是她的,谁知道柯晓雯居然还记得这事 我当然不是为了让柯晓雯看我的文章,而是借机与柯晓雯笼络感情嘛 第八卷·幸福生活二,玉腿兰花,三,兽性大发 我的剩余稿件也只有十章左右,一万余字,柯晓雯很快便看完了,然后沉思了一会儿,道:“星羽,你这书真是悬念重重,高潮迭起,可以告诉我凶手到底是谁吗——等等,还是我来猜吧 到底是绍兴人,我心悦诚服切记 柯晓雯大骇道:“你想干什么?” 我馋笑道:“我们去床上吧” 于是将柯晓雯强行抱到床上 柯晓雯面红似霞,其气如兰,眼眸的深潭中荡漾着盈盈春水,肌肤如凝脂滑玉一般微微闪着白光” 柯晓雯两条裸臂轻舒曼卷,将我紧紧箍住,两泓秋水几欲让人沉溺:“星羽,我爱你” 柯晓雯这才松开了手,兀自羞涩道:“那就脱外面的,里面地不可以 柯晓雯忽然用手按住,两眼很严肃地看着我道:“星羽,我要你也发誓,这辈子只爱我一个!” 这,我不禁愣住,我能发这个誓吗? 我过去,曾经有过那么多女孩,山盟海誓,现在依然拥有不少,我怎么能够抛弃她们,只爱柯晓雯一人?这是不可能的 于是笑着对柯晓雯道:“吃饭了,有什么话下午再说吧?” 柯晓雯想到什么,有点疑惑道:“星羽,怎么我来了两次,都没有看到你烧饭,都是人家烧给你吃?”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哦,对了,我们是互助的,谁有客人来都是别人做饭,下次再交换” 柯晓雯羡慕道:“你们虽然是同学,倒像一家人一样” 许薇薇笑道:“平时你也没少照顾我们,你有客人我们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上次柯晓雯已经吃过女孩们做的菜,不过那次心情不好,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今天一尝菜肴,顿时惊叹道:“真好吃啊” 女孩们彼此对望了一眼,欣慰地笑了起来” 于是大家一起举杯喝酒吃菜起来 新书预计七月八日上架,上架后除每天两小章四千字外,每十张月票一小章!我三本书就这一个月机会,以前的月票都没有实际意义,就这一个月,是唯一有作用的,大家一定将月票留着给我!想多看就帮我拉票吧,十张月票两千字还没有人做到过呢,哈哈! 四,试探,五,拍花党 于是笑道:“你们也别谦虚了,都是校花,谁跟诿啊?能碰到大家也是我星羽的幸运” 此言一出,大家顿时都开心地笑了起来,说那以后我们就有伴了口 柯晓雯开开心心的与女孩们碰着杯,也喝了不少酒,我自然偷奸耍滑,没有多喝,自以为得计” 我连忙求饶道:“对不起,你们都知道,我可不会喝酒” 众人又对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坚持,于是散席我可不想采用不正当手段得到柯晓雯 谁知我一开口,刚好柯晓雯也叫了一声“星羽,“刚刚碰到一起,真是巧” 柯晓雯见我很严肃,也收敛起笑容道:“好吧,你说,我听着呢” 柯晓雯有点疑惑地看了我一眼,然后也就脱完了衣服依言躺下” 我的声音很轻,十分虚弱 说时迟,那时快,我刚刚张口,柯晓雯早有准备,立刻拿起自己的胸罩塞进了我张开的嘴里! 嘴巴被堵住,自然发不出大声,只能“唔,唔”地叫了 于是抬起眼睛冷静的对着柯晓雯道:“她们都是我的女朋友 其实她也就是问问,说不定也就算了,我的回答显然大集她的意料之外 于是又掐了我一下道:“别开玩笑,说正经的 说来也不信,现在我自己想想都不信,四个天仙一般美丽的大学校花,会跟我这么一个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就靠自己努力,在这个市利的世界上挣扎的穷小子一起过日子? 你就是把他们都杀了也没人信 连我有时候也要想想,这是不是我做过的三个梦 我叹了一口气,只好抬起头,看着柯晓雯明澈的眼眸,真诚的道:“柯晓雯,我没有骗你,也不想再骗你,我确实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不止一个 我机械地做着这些事情,心如刀绞 我无语地点点头,与柯晓雯一起出门,坐电梯下楼 这才将头靠在键盘上,两眼痴痴地看着屏幕 以我的条件,并没有达到柯晓雯为了爱我牺牲一切的地步,我又不愿意采取卑鄙的手段得到她的身子,所以,事实上,我们成功的可能性不超过百分之二十,这样的结果是很正常的” “走了?”肖雅晴诧异地一扬眉毛道:“怎么不吃晚饭就走了?什么时候再来?” 我强笑了一下,道:“也许不会再来了” 肖雅晴大惊,道:“星羽,你说什么?刚才还不是好好的,怎么就——对了,一定是你这个书呆子不愿意将生米煮成熟饭后再摊牌,提前告诉了她是不是?” 我苦笑了一下:“可惜不是,是柯晓雯她自己觉察到的,她问我,我只好照实说了 也许都看过了” 这时,别的警察与走了出来,我只好就这么罢了 八,苦肉计,九,我爱江大的校草 肖雅晴一怔,有点痛苦地看着我:“星羽,要是你认为,我的存在是你与柯晓雯结合的障碍,那么,我可以离开你,以我对许薇薇、程妤婷、小美的了解,她们都会这么做以成全你的 于是不好意思道:“你睡醒了?” 程妤婷笑道:“我听到有人说话,正奇怪呢,怎么星羽不跟柯晓雯在一起 可惜程妤婷没有看到,顾自走到我的屋前道:“柯晓雯妹妹在吗?” 我一阵心痛,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 程妤婷摇摇头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想恐怕已经很难挽回了,除非一样……” 我知道程妤婷要说什么,连忙上前将二人紧紧搂住:“不,我不要你们这么做,我宁可不要柯晓雯,也不要你们离开我!” 肖雅晴与程妤婷相互看了一眼,道:“好吧,我们先进屋,与许薇薇同小美商量一下再说吧 于是大家一起进了肖雅晴与许薇薇小美的屋子 我往床上一躺,一言不发,只看着天花板 大家都知道,我对柯晓雯地感情也是很深,尤其是柯晓雯与我是通过文章认识的,与大家都不同,自然在我心中有着特殊的地位” 许薇薇与程妤婷见此也走过来安慰我道:“是啊,星羽,还有我们呢 许薇薇与小美很奇怪地看着我道:“星羽,什么办法,不可以告诉我们” 肖雅晴颔首道:“那就好,其实这是个苦肉计,我看柯晓雯还是喜欢星羽的,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她对我们也没有什么抵触情绪,这样,下一周我们大家一起去找柯晓雯,把她拉出去玩,然后找机会告诉她,我们知道星羽很爱她,自从她走了后,现在茶饭不思,精神恍惚,快要走火入魔,我们不忍心看着星羽这样下去,所以打算让位,成全他们,柯晓雯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绝不会将自己地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说不定一感动就会心软下来,答应了也不一定,当然具体怎么说到时要见风使舵,逢场作戏,大体精神如此,我说的不具体的地方,大家补充 按理,这样算计柯晓雯,利用她人性的弱点也不是什么正大光明的事情,不过这事反正已经这样了,有益无害,女孩们也是一片好心,她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过依我对柯晓雯的了解,要感动她不是不可能,但是要她感动得放弃自己地生活原则,来迁就大家,这成功概率也不会大于百分之十” 大家噗哧一声笑出来,不知是谁喊道:“又耍贫嘴,揍他!” 于是女孩们一拥而上,对着毫不反抗的我就是一通粉拳,揍得我浑身上下说不出地舒服 事情既然商定,我也看到了一丝希望,于是便不再愁眉苦脸,只希望下周女孩们出面能马到成功” 肖雅晴脸一板,气呼呼道:“好好,你们都做好人,就我一个人唱黑脸,“” 许薇薇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连忙站起来,走过去抱着肖雅晴道:“大家都知道,这个家里你的功劳最大,大家说是不是?” 大家当然说是 于是恭恭敬敬站在女孩们面前,一本正经问道:“我想请各位夫人晚上与我共度良宵,不知各位愿意不愿意?” “愿意!!!”女孩们憋足了气,一起叫道 果然,肖雅晴那与众不协调地声音响起来了:“不过星羽,先说好,晚上每人只能一次,不可以多玩!” 唉,雅晴,你为什么总要扫大家的兴呢? 真是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们还是老样子,读书 因为老生毕业,今年文学社退出了二十多人,打算招收四十名新成员,这可是从未有过地盛况 大家都很认真地道:“没有,怎么会呢?” 我有点奇怪,看大家的样子,也不像开玩笑,可是大眼睛明明对我说有的,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疑团解不开,我有点闷闷不乐” 那文章当然不能拿出来 而且经过鸭梨与刘艳的事情,我也成熟了很多,不会再陷入泥潭了 所以,那些慕我与肖雅晴名而来的学弟学妹们,到底还是被我们忽悠了一通 周六结束征文评审回到家我已经很累了,不过还是打起精神,轻轻开门进去,准备给大家一个惊喜 不过估计柯晓雯也还没有答应,上面地第二个可能,纯属我四 不过急也没用,好歹还有个盼头吧,于是只好一个人打开冰箱做了几道还可以的菜肴,准备慰劳辛苦——虽然未必是凯旋而归的女孩们 然后就有点累,回到床上躺了一会,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于是大家约好在湖滨见面,然后在原来柳浪闻莺一带找了个地方谈,s 肖雅晴她们便按照原来预定计划进行,反正一会儿唱红脸,一会儿唱白脸,明的骂我,暗地里往我脸上涂金” 我点点头,很真挚道:“我知道,谢谢大家” 肖雅晴道:“谢倒不用谢,以后你少给我们惹这种麻烦就是 听女孩们这么说,我觉得事情应该水到渠成,估计柯晓雯也不会怎么反对了 大家一直以为,女孩子都是为了男生而表现,却不知道其实女孩子也是需要女孩欣赏的,女孩所做的,更大程度上是为了给女孩子看 所以,女孩不光是为悦己者容,更多的情况下,是为自己的竞争对手而荣,比如参加一个舞会,女孩们不是想着要把自己打扮得多漂亮,而是希望,自己是舞会上最漂亮的那个 当然,至少不是最难看的那个 这是世界上所有女孩子们的通病 我家在三楼,在我上去的时候,也没有注意,所以声音也是比较大,就在我三楼楼梯走到一半转角尖,忽然从上面匆匆下来两个人 两个人一起到森林里去玩,碰上了一头熊 另一位很奇怪道:“你换跑鞋干什么?换了跑鞋你也跑不过熊啊 柯晓雯有了鼓励,越战越勇,那些商家只恨店铺不能长腿,以躲开这个可怕的女人 往往将商品砍到一个匪夷所思的低价后,扔下一句:“你要是开始就这么干脆有多好,”就扬长而去 丢下目瞪口呆的店家在那里发愣假如不是撞头的话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起吃饭,柯晓雯对女孩们地亲和度又增加了很多,这时,程妤婷等才乘机又拾起了刚才地话题,让柯晓雯看在姐妹们身上,再给我一个机会 听到这里,早已经急得按捺不住地我立刻站起来叫道:“好啊,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肖雅晴不满地白了我一眼道:“你又来了,难道人家让你把小鸡鸡阉了你也答应?” 我听了肖雅晴的话,顿觉下体一凉,连忙乖乖闭了嘴,不好意思的自挠头皮 程妤婷轻轻道:“我们也向柯晓雯说了,是不是换个手法考验星羽,可是柯晓雯却道:“他不是自翔有李杜诸葛之才吗?(《等你——我的爱情宣言》中有:虽有李杜诸葛之才,壮志未酬之语),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所以,这个事情只能这样了,对不起,星羽 现在虽然已经九月二十几号了,按理俗称的“十八只秋老虎“再加三十六只小老虎也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可是天气依然跟夏天没有什么区别,最高气温依然三十度以上,晚上五个人挤在这么一张大床上还是有点热,何况还要干活呢 于是将空调开得大大的,又将床上多余的东西理掉,只剩下两条毛巾毯,想了想,又找来了四条大毛巾” “哎哟!”这下我可是真的了” 肖雅晴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将手护住自己的小裤衩,连连向我告饶道:“星羽,星羽哥哥,好了,雅晴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程妤婷开口了:“星羽,别胡闹了,睡下去再说 程妤婷一说,我立刻就住了手,乖乖地躺下了 肖雅晴摸摸索索地,拿着东西将我擦干净了,便背对着我睡了 不过推进到一半受到了阻碍,小美本来就小,没有充分热身,所以身体微微痉挛起来,一口咬住了我的胳膊 小美在我耳边轻轻道:“你先下来,让我在上面吧” 我没有出声,但是还是照着小美所说地去做了,努力保持着在小美体内的深度,小心翼翼的不让它滑出,轻轻翻了过来 不过我的手被两个女孩轻轻握住了 完事后我爬到程妤婷与许薇薇那一头,将她们身上剥得一丝不挂,然后肆虐了一番,满足地抱着她们睡了 睡到半夜我醒了 于是我温柔的抱着她,轻轻地做着爱,程妤婷含含糊糊的呻吟着,让我一直进去 等我躺下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尽兴而睡时,忽然从四面八方伸过来一片胳膊腿,将我紧紧围住,关键部位更是被分而占之 这才感到自己累了,趁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吧 于是枕着程妤婷的胸部朦胧睡去 睁眼一看,女孩们不知何时都已经起来了,床上只剩我一个,不过女孩们细心,临走给我盖上了毛毯,免得我“素面朝天”” “星羽哥哥说笑了吧,妹妹来看哥哥,还要有什么准备,你有什么衣服内裤要洗的拿出来给我就可以了” “这个你放心,”许薇薇与小美都道:“我们知道怎么做的 杨柳青今天不穿民族服装了,只是短衣短裙,一下子跳了进来,抱住小美道:“小美姐姐好” 说罢便拉着小美进了屋 我这才放下心来,连忙上前道:“哇,包饺子,我也来!” 女孩们都说:“去去去,你去写你的文章吧,这里有我们” 程妤婷赶紧道:“下次再教你,现在,你就张开嘴吃吧” 于是女孩们纷纷往我碗里夹饺子,只有杨柳青没有动 虽然杨柳青一路姐姐的叫来,大家对她也没有什么反感,不过毕竟我们的事情还瞒着她” 大家这才猛醒过来,纷纷举筷吃起来 午饭后大家各自回房睡觉,有杨柳青在,自然表现规规矩矩 肖雅晴白了我一眼道:“杨柳青是你的客人……” 没有办法,只好在我屋里睡了 本想让杨柳青睡床上,我随便找个哪儿靠一下,可是杨柳青很奇怪道:“星羽哥哥,现在是白天,你不陪我睡吗?” 我想想刚才向肖雅晴求援她不理,现在当然要报复她一下,于是道:“好吧,我陪你,可是不许乱动哦” 我这才放下心来,至少,杨柳青对女孩们倒是不排斥,不像柯晓雯” 杨柳青虽然早就是我地准女朋友,我们甚至还上过人体生理课,可是我的潜意识里,还总是将她当作天真的小妹妹 我的魔爪顺势就搭在杨柳青胸罩外面 可是手里却又忍不住轻轻摩挲捻弄起杨柳青的完美乳房来 谁知刚要走却被杨柳青叫住道:“星羽哥哥 女孩们刚才还是有说有笑的,此时却突然冷落下来 十八,杨柳青以退为进,十九,冰心 烧晚饭当然是假,放着五个女人在家里,还要我这大老爷们烧饭,还有没有天理啊” 杨柳青还是很听话,虽然有话要说,但是还是叹了口气道:“好吧 各位知道,这储藏室是整个房屋里空气最不流通的地方,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空间又狭小,还有很多灰尘、霉菌,怎么能住人呢? 于是吃惊地对杨柳青道:“你疯了,这个地方怎么可以住人?” 杨柳青很天真看着我道:“为什么不行?只要住在星羽哥哥身边,我就很满足了 我是彻底没辙了 忽然又想起什么道:“储藏室里太脏,霉菌很多,你会生病的 说话的是程妤婷” 我也如梦初醒,连忙道:“对对对,吃饭,吃饭 不过,小美毕竟还是天真,并没有多大算计的,所以另一方面,她也很希望有杨柳青这样的妹妹,让原来在家中处于最小位置的她可以尝一下做姐姐的滋味 但是,既然已经成为了我的夫人,虽然她在家中表面上的地位不如肖雅晴,但实际上,她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不听,就连肖雅晴也是如此,因为大家都知道程妤婷在我心中的特殊地位 我们之间的关系,杨柳青并不知道,而且,我们也不能马上就公开,这就意味着我们又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地下活动了 可是,对我们,尤其是对我来说,可就有点头痛了 再到里屋看看,也不知道少了什么,反正即使被偷走什么,也不是太重要的东西 球总得有人去捡 小美看看我,又看看杨柳青,也轻声说了一声:“我也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杨柳青真挚地感激道:“那谢谢程姐姐了 许薇薇心地善良,当然不能再走了,于是便伸手去拿杨柳青地碗道:“杨柳青,来,我给你盛饭 杨柳青回头对我道:“星羽哥哥,那我今天就留下不走了 于是进屋” 我大骇 现在,林羽思虽然去了美国,可是,杨柳青是她的堂妹,要是我向杨柳青透露了我又有了四位新的女友,那杨柳青会怎么想? 基本上,我在杨柳青眼里是一直保持着比较纯洁忠贞的形象地,要是杨柳青知道我水性杨草,那又会怎么样?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自然不能与杨柳青来真的难怪连已经跟天仙似的女孩们都暗暗妒忌呢 三个字的话自然就是:爽歪了! 闲话少说,趁着杨柳青坐在我膝盖上看文章的时候,我自然是过手瘾了 杨柳青的乳房是我所碰到过的最完美的乳房之一,真是让人激动万分,热血贲张 我有点心猿意马,下面更是起了让人窘迫的变化,真想下决心将杨柳青抱上床算了,可是一想起这么多麻烦事都还没有解决,心里就凉了半截口 于是在杨柳青耳边道:“你自己看一会儿,我去隔壁看看 当然是肖雅晴她们的房间” 其实我把责任推给程妤婷是不对的,程妤婷是为了帮我做出了牺牲,不过现在我这样说也是没有办法 肖雅晴“哼”了一声道:“什么拒绝,你们知道他心里不知道多么想杨柳青进来呢,只是自己有言在先了,所以自己不好意思说,装成可怜的样子,好让你们帮他说话,他自己坐享其成,他肚里的花花肠子,以为我不知道啊 好久,才讪讪道:“那你还想叫我怎么样?” 肖雅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这才道:“我走了,等下晚上小美可不要忘了过来陪我哦” 今天晚上抽签轮到小美” 说罢,乖乖地向我点点头,出去了 我松了一口气,往床上一躺,成大字一样舒展身体,今天这一天神经绷得太紧张了,真是累啊 我马上就充满了小美的身体,不过还是没能完全进入 小美开始做上下运动” 幸好小美早有防备,将大毛巾塞在了我们宝贝周围 完事后我们抱着说了一会话,后来我在小美纤手地拨弄下雄风又起了” 小美在黑暗中紧紧看了我一会,忽然吻了我一下,然后钻下去将我的宝贝噙住了” 小美说的也有道理,我只得看她快速穿好衣服离去 然后吃完饭,一起走出去坐同一辆公车去小和山,小美比我们早一站下车 召集并主持者肖雅晴 为什么把我作为列席者而不是参加者呢? 理由很简单,在这种会议上,我是没有表决权的 这时,肖雅晴脸色严峻,看了我好一会,才下决心道:“星羽,请你出去一会儿 心猿意马,看着《天仙子》的文档,半天硬是没有写出一个字来! 《天仙子》是长篇科幻推理,里面内容环环紧扣,不容一丝偏差,现在我心乱如麻,自然无法下笔了 我在军棋届也算有名气了,这次被他杀得如此之惨他自然不敢相信了 我也不敢找地方坐,只是老老实实站在那里,心里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高兴也不能流露出来,免得功亏一篑” 然后我朴过去抱着肖雅晴猛啃:“谢谢,谢谢夫人” 我这才不好意思地走到女孩们面前,先是程妤婷,再是许薇薇与小美,一个一个轮流亲了个遍 等到亲完了,我忽然又想起一个问题 肖雅晴虽然放我一马,可是心情不太好啊”肖雅晴就冷冷地瞪了我一眼:“去什么去?不去” 这,我好像六月被人淋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虽然自然会碰壁,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想去抱肖雅晴 肖雅晴冷冷道:“你先忙你的,我看一下股市 为什么呢? 因为,股市中是一个人赚,七个人亏,两个人平,所以,很多时候,大多数人都是错误的 肖雅晴没有看我,轻轻说:“星羽,我看股市连跌三个月,该反弹了,我们过了国庆节进去怎么样?” 炒股最重要的是踏准节奏,就跟跳舞差多了,肖雅晴现在感觉已经很好了,这股市连跌三月,过了国庆,应该会起来,我现在家大业大,不想法赚钱不行,而想赚钱,来钱最快的地方就是股市 我说那这样,等下我文学社有活动,我是顾问,不好意思不去,等散了会,我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你在那儿等我吧,我去帮你搬家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正副社长以外,新任宣传部长梁雨燕也在 梁雨燕见我来了,说:“星羽,你这个大顾问今天可得好好发表一下演说 这时,场上的气氛才稍稍活跃一点 老实说,直到今天,我也只知道这是唯一有效的提高写作水平的方法,除了多写以外,现在很多人经常来问我,真的是不厌其烦” 谁知大眼睛女孩却紧追不放:“请问星大作家,是不是你有了具体对象以后才写出了这篇文章?你的文章是否有所指?如果有,是谁?如果没有,那怎么看待文学作品源于生活高于生活?” 二十八,清纯玉女,纯情帅哥的真面目,二十九,诺言 靠,这些问题没有一个不是高难度的,让我怎么回答? 如果说大眼睛女孩是个一般粉丝,那是绝对不会提出这么些问题来的,我要是回答不好,马上就会掉入陷阱,被她穷追猛打,比如我要是说有,接下来自然就是这人是谁,现在哪里,身高体重出身容貌爱好等等等等,以及我对她的感情之类更加高难度问题 可是如果我说不是,那文学作品的所谓源于生活之类也是不好解决的 等平静下来,大眼睛才深深看了我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说:“我没有问题了 众女孩不依不饶道:“老实坦白,不然……” 大家做出了一个咯吱哈痒地手势 二十九,诺言 大眼睛紧紧按着杨柳青,说:“你快说,不然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从这里到古荡坐地是K213次,现在刚吃过晚饭,人流主要还是下班回家的打工者,去城里方向很空,还有位置 想到杨柳青这么一位国色天香,闭花羞月的女孩终于可以与我在一起了,心里真是难以言说的激动 这种激动可不是那种欲火攻心,而是一种很恬静,很温柔,很通透清亮的感觉,事实上,此时我地心里只有无边无际的爱恋,没有任何一丝杂质 我们静静地拥抱着,沉浸在纯洁虔诚的对上天,对生活的感恩心中 虽然从小和山到古荡也要三四十分钟,但是在我的感觉里,却是一会儿就到了 于是两人下车,一起回家去 忽然一阵冲动,灵感来了 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创作冲动 据说,每一半都有遇到自己另一半的那天” 笑话一则:昨天一个人问我,问南京市长是不是叫江大桥,我说不是 他说那我坐火车在南京过江的时候怎么看到一个广告牌上写著:南京市长 江大桥欢迎您, 三十,差点成为被人追杀的目标,三十一,杨柳青的困惑 这不是我有意疏远杨柳青,而是因为,这篇文章对我太重要了,而且这些精彩的语句,奇妙的构思,一旦冲动丧失,就会失去生命,即使你再把它写出来,也淡而无味,面目可憎了 我抬起头,在她粉颊上亲了一下道:“柳青,我保证写好以后让你第一个看,不过,我这篇文章要写很久,现在,你先去自己整理完东西,睡觉,好吗?” 杨柳青这才道:“好吧,星羽哥哥你说话可要算数” “算数算数,“我连连道:“我保证” “星羽哥哥,我爱你!”杨柳青说完在我脸上亲了一下走了在你的温暖胸怀中,我一定可以找到梦的家园,在你地心灵港湾深处,一定可以停泊我爱的小船 肖雅晴看了我一眼道:“星羽,你怎么了?两眼都是血丝,是不是昨晚没人陪你,你睡不着?” 说完神秘地靠过来,轻轻道:“我倒有点纳闷了,为什么昨晚你没有来骚扰大家,原来是有杨柳青在,要装纯洁啊,其实没关系的,你来叫我们,大家也不会说你 而下一周就是国庆节,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杨柳青道:“星羽哥哥,你与肖姐姐这就要走啊,为什么不叫我们一声一起走?” 我笑道:“你们第一二羊又没课,去这么早干什么?反正以后天天在一起,所以不用一起走地” 说罢,便与众人打了个招呼,与肖雅晴一起走了 在学校里,还是要遮人耳目,所以我与肖雅晴也不能公然手拉手走在一起,所以相距十几步路,前后相跟着走出学校去 杨柳青早在校门口等我了 不等我们走到跟前,便拼命跑了过来 我吓了一跳,这里可是校门,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数是我们江大的老师同学,我可不想成为众人追杀的目标 幸好这时,我看到远远来了一辆公交车,连忙回头喊了一声肖雅晴,也跑了起来” 许薇薇与小美正在准备晚饭,见状好奇地放下东西,跟着肖雅晴进了我的屋子” 门倒是开了,不过等程妤婷进去,便马上又关上了 于是又走去敲门:“女士们,吃饭了!” 女孩们这才乳燕一般,纷纷飞了出来 其实我这篇文章也可以看作是给在座的每一个女孩的” 程妤婷道:“虽然个别字句还有待斟酌,但是整体上来说已经不错了 众女孩看着我吃吃地笑 警告!!!:下面一章是半独立章节《等你——我的爱情宣言续篇》类似于《等你我的爱情宣言》,这一篇已经发在作品相关中,免费的,大家可以去看看,不喜欢就不要订阅续篇了,切记! 半独立章节可以不看:等你——我的爱情宣言(续篇) [现代赋]星羽x[星羽1] 据说,每颗心都有自己的另一半 那么,我心的另一半,你又在何方? 多少次执手相看,多少次黯然回首,多少次献出真情,多少次畅开胸怀,我依然孤独,依然寂寞 穿过漫长的岁月,划破无边的时间,寻觅温暖,呼唤知音我是一颗孤寂的星” 每当我唱起这首自编流浪歌,听者总是无不为之动容 我只知道,找到了你,就找回了那失鼻已久地梦 我一定能够等到你,无论还要付出多少泪的辛酸,血的痛苦,因为,早在我们出生前的过去岁月,在遥远得无法考证的年代,在人类还在燧木取火的古老传说世纪,在五十亿年前太阳与地球尚未形成,在宇宙开始时光诞生的那一瞬间,我们就已经订下了今日海誓,哪怕万众背弃千夫所指,哪怕地球毁灭太阳爆发,这都是最初的和最终的,唯一的和不可改变的永远誓言谁与我去追随长河落日大漠孤烟;谁与我去塞上共度草原之夜?康定城外,谁跟我跑马溜溜;戈壁滩上,谁和我教包相会?虎跑碧泉边,跟谁同饮?龙井新茶室里,与谁共品?谁能和我把盏除夕佳酿;谁能和我携手清明踏青?谁又能和我分享中秋的圆月;谁,又能和我同赏元宵的花灯? 我不知道,此生没有你,我还有什么前途;此生没有你,我又还有什么生命的价值?富春山水,与谁寄情;阳朔风光,和谁放浪?洱海碧池中,跟谁泛舟;西湖柔波上,同谁荡浆?谁能跟我钱江观潮,谁能和我南海听涛?谁能与我一燃九寨的篝火,谁能随我一块追踪峨眉的佛光?谁又能同我一起体验故宫的富丽,布达拉的辉煌,三峡山川的壮美,黄山云海的苍茫? 我不知道,此生没有你,我还有什么留恋;此生没有你,我又如何面对严酷的社会现实?谁能与我同享成功的喜悦,谁能跟我分担失意的痛苦?漫漫长夜里,谁与我红袖添香;凄凄风雨中,谁跟我倾诉衷肠?得意忘形之时,谁给我清醒规劝;万念俱灰之际,谁催我奋起图强? 我不知道,此生没有你,我还有什么牵挂;此生没有你,我又如何走完自己地人生之路?我与谁去永结同心,我又与谁去谐老白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又将向谁付出我的爱?我的心?当岁月悠悠老去,当生命风雨飘摇,我又将魂归何处,情系何方? 如果爱情是一出戏,那我等开幕已经等得太久太久,如果爱情是一条路,那我在叉道已经走得太累太累;如果爱情是一个迷宫,那我找你已经找得太苦太苦,如果爱情是一次碰撞,那我迷失得已经太多太多 我不知道,我在哪儿错过了你,是在茫茫人海中地惊鸿一瞥,还是在启程车窗前的默默对视?是网络上那难以搜寻的留言回复,还是信箱中那找不到地址姓名地伊妹儿?我只知道,年复一年,我地手依然空着我地家依然空着我的床依然空着而我的心依然在期待 千百次抹去了血和泪,我的微笑依旧灿烂,千百次付出了真与情,你的倩影依旧缈然,千百次长长地呼和唤,不见应答,千百次畅开过胸与怀,谁知我心? 也许,你的生命之树上,也有藤蔓缠绕,也许,你的青春之花上,早已蝶乱蜂狂,可你看看,仔细看看,他们的甜言中,可有半片真心?他们的蜜语里,可有一丝真情? 拥抱树的藤儿是狂热的,亲吻花的蝶儿是娇媚的,但它们不是为了免 也许,你前面山高路远,但地平线的尽头一定有我等待;也许,你早已喉咙沙哑,但人生沙漠中也有爱的清泉,也许,你的心已然死去,但即便枯木也会逢春,也许,你的旧梦无法找回,但人生总是会有新的一章翻开 我会继续等你,在企盼中追求,在追求中企盼,不管山有多高天有多高,路有多远你有多远 天不会变,地不会变,山不会变,海不会变,我对你的爱也不会克 天会变,地会变,山会变,海也会变,宇宙万物都会改变,然而,我对你的爱依然不会变你一定知道 因为,我们今生有约你一定得来 虽然我的脸皮也已经很老了,可是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年少时代,居然一想起来就心跳耳热,激动不已 正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我现在未尝不是如此 此时,在一片静寂中,我们的心跳声却被无限放大,充满整个房屋的空间,几乎令人窒息! 杨柳青今天只穿着一条小小吊带裙,犹如仙子一般含羞端坐 杨柳青娇躯一震(呵呵),更深地埋下头去 杨柳青,我美丽地女孩,羞红的面庞露了出来 这时我当然已经没有含着杨柳青的秀乳了,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感到一阵晕眩,难道,这世界上最美丽地少女身体,就将成为我的领地? 再看杨柳青,此时意乱情迷,只是闭着眼睛将赤裸的双臂伸向空中,嘴巴也向上嘟起,仿佛在寻找雨露的沐浴,整个身体更是无声地扭曲着,好像向我发出急切的邀请” 杨柳青又是微微一笑:“这么四位美丽的姐姐,要不是深深爱着星羽哥哥,又怎么会与星羽哥哥住在一起?我认识星羽哥哥又不是一年两年了,哪个女孩子见了星羽哥哥不会被深深迷住呢?” “柳青!”我激动地叫了一声:“你不在意?” 杨柳青没有说话,只是重新闭上眼睛,双臂箍着我的脖子,微微向下用力,深深地与我接了一个吻 杨柳青在我耳边轻声道:“星羽哥哥真棒,以后,雪儿就是星羽哥哥真正的女人了” 于是伸手将杨柳青脸上上的一缕头发撩上去 不禁一阵亢奋,马上射了 最前面的却是杨柳青” 我馋笑着道:“旅行结婚,也不用带电灯泡吧 程妤婷与许薇薇在帮杨柳青盘头发,原来杨柳青是长发垂肩,现在头发被盘了上去,又是另外一个味道” 杨柳青羞涩地道:“给人看见笑死了” 程妤婷轻轻捏了小美的粉颊一下道:“今天不行,今天是杨柳青的大喜日子” 小美嘟起嘴巴,道:“程姐姐偏心!” 杨柳青连忙把小美抱住道:“小美姐姐别生气,马上让你盘 我知道肖雅晴过去的衣服至少都是几万块地,像我这样的穷学生还是买不起,真是委屈了杨柳青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孩” 我这才清醒过来,感激道:“谢谢你,肖雅晴” 肖雅晴大大咧咧一挥手道:“谢什么,反正我也不穿 肖雅晴挣扎道:“错了,你要亲的人在那儿呢 在众人的起哄下,我与杨柳青接了一个吻 大家拍手 然后我一个一个吻过去,程妤婷,许薇薇,小美 在我的坚持下,杨柳青带上了古筝 我想了想道:“今天天气这么好,陆上大家基本上都走过了,不如租条自划船游西湖吧,人越多租船越合算 今天天气很好,接近国庆节了,气温明显下降,尤其是早晨,湖上吹来的饱含水汽的风让人稍稍感到有点起鸡皮疙瘩,西湖一望如碧,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又到了秋高气爽的好时节了 若是清晨泛舟湖上,自然是氤氲袅袅,水汽如烟,如入仙境一般,不过这时,太阳已经很高,看出去又是一番景象 西湖边上的建筑物与湖还是很协调,相得益彰的,可惜远处就不敢恭维了,杭州,这座被古代向往的西方人誉为“天上的都市”的天堂之城,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沦入风尘,让人深感惋惜 筝是一种多弦多柱的弹拨乐器,外形近似于长箱形, 据说最早的筝创制于距今有四千二百年的尧舜时代 除此之外,也还有别的说法:相传,夔到郊外听到山野百鸟争争和鸣,悦耳动听,感人致深,于是仿百鸟和鸣之声,用竹子创出筝来弹到雄壮激越时,百兽也都合拍而舞 现代的筝种类繁多,不过大多都是二十一弦的,杨柳青这具也是这样 随之轻拂重抹,如莺鸣深涧,泉鸣幽潭,百鸟朝凤,云散天开! 那清越激昂的声音,让人呼吸蓦然加快,沉迷其中,不能自已 回首一看,原来是一个西湖船娘,载着三个高鼻子老外闻声而来,刚才大家沉醉于杨柳青地弹奏中,竟然毫无觉察 船上地六个人中,哑巴英语倒占了半数,就连程妤婷也不是太流畅,所幸有肖雅晴在,自然难不倒我们 于是就与老外交流了一会,我们自惭形秽,也就没有勇气插嘴,只听得大意是老外很欣赏杨柳青的弹奏,邀请我们去他们宾馆弹奏一曲,肖雅晴拒绝了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口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迎面吹来了凉爽的儿,” 优美清越地歌声中,我划着双桨,在老外的“no,no”声中离其而去…… 西湖的特点是四处皆景,所以,我们也就在湖上随意游荡 在古代,西湖可是非常热闹的,可以说佳人若云,画舸如织,可惜这种场景在今天再也看不到了 今天不知道谁更倒霉 大家看着我的情绪变化,都忍俊不禁 湖滨解放路口过去就是解百商场 大家胡乱买了点点心填肚子,接着就建议逛商场 女孩们却走马看花,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地方,这可让我感到为难了” 肖雅晴却道:“买什么?我们什么都有,用不着的,你就给杨柳青买一样吧 照我的意思,本来我是想给大家每人买点衣服的,女孩子嘛,衣服是绝对没有嫌多的时候,我的女孩子可是好久没有添置新衣服了 服装鞋帽如此,化妆品也差不多情况,不过最后在程妤婷地提议下,还是买了一些粉霜一类的护肤品,说大家一起合着用 虽然女孩们是为了我好,可是我的脸上还是有点挂不住,毕竟,每个男人都喜欢为自己地女朋友掏钱的那种感觉吧? 肖雅晴她们可不管我的感觉,说就买这点够了,其它地用不着,别浪费了,说罢就一起出了商场” 我看着程妤婷热切的眼睛,刚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主意,点头说好 肖雅晴冷冷地打断她的话道:“这个我们自己会看 我摆摆手:“你不要管 大概每做成一笔生意她们都有提成的吧?大生意当然提成更多 所有的女孩都敬畏地看着肖雅晴,将她视为天人 我已经见识过了,自然没有大惊小怪,只是在想,要是换了柯晓雯,不知又会怎么样 看标签居然七百多 各位要是有机会娶五个老婆,那什么时候也去疯狂购物一会吧 不过在车上,肖雅晴的脸色就不对了 等了很久,肖雅晴才开口道:“星羽,你好,很好!” 我当然不是傻瓜,肖雅晴说的好当然就是不好,很好,就是很不好 这段免费: 各位朋友,本书从上传到现在已经将近一年,连载也快要结束,作为替大家打工的作者,恳请各位看免费帖地朋友付我一点我应得的工钱 也许是好久没有被人揪过耳朵了吧,这玩意特别娇嫩,被肖雅晴一揪,痛得我差点连眼泪都掉出来! 不过我没有叫” 杨柳青此时已经惊呆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肖雅晴看着杨柳青,脸色缓和下来,长叹一声道:“算了,其实这不怪你 肖雅晴没有理我,继续对杨柳青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 “肖姐姐!”杨柳青感激的叫了一声” 我深深看着肖雅晴,心中一阵激动,是啊,我们这个家,这么多时间以来,全靠肖雅晴在管理,确实难为她了” 肖雅晴实在拗不过众人,只得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其实虽然我们这个家的构成很简单,女孩们也都很听话,但是没有肖雅晴还真不行” 刚才连吃了两个栗爆,我已经躲得离肖雅晴远远的,现在看她这付笑眯眯的模样,又害怕起来 于是就有点迟疑,没有马上过去 肖雅晴扬起戴着亮晶晶钻戒的手道:“这个啊,你给我买了这么贵重地礼物,我怎么能不谢你呢?” 我又呆住了:“那你刚才” 我停住手,看着她 杨柳青有点羞涩道:“星羽哥哥,不是我不给你,可是昨晚你跟我在一起了,我想,她们已经很让步了,让我进入这个家庭,所以,今晚你还是好好的安抚安抚大家吧,我与你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的,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深深看着杨柳青,还是她想得周到啊 昨晚可是我第三次怜香惜玉,以前地女孩都被我搞得很惨的” 语气与杨柳青一模一样” 我奇怪道:“谢我什么?” 程妤婷扬了扬手 想想每个人都要摸一下 许薇薇见状,站起来道:“我去厨房看看” 说罢走了出去 见肖雅晴有点担心的样子,我安慰道:“放心好了,第四季度进的货,即使不赚也不太会亏,你就大胆去做吧,以后操盘都是你了 我意犹未尽,悄悄对着肖雅晴耳朵说了几句什么” 我连忙逃开在屋里跟肖雅晴周旋,一边委屈地道:“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啊,你们同意了让杨柳青进来,我怎么的也得谢谢你们啊 还好,正在此时,许薇薇推门进来了:“星羽,肖雅晴,吃晚饭了” 肖雅晴就势平台阶道:“好的,星羽,这事等下再说,行吗?” 我看肖雅晴口气软下来,也就不再顶嘴了” 许薇薇与程妤婷虽然做了龟头龟尾,却也没有生气,不过许薇薇连忙把小美拉来坐到了自己身边,破坏了乌龟桌 程妤婷打趣道:“看来我们以后六个人连桌子都要注意地坐了 虽然已经用杨柳青替代了柯晓雯,可是我总是有点不满足感 我朝杨柳青使了个眼色,杨柳青会意,立刻大声道:“大家等一等” 四女对望了一眼,程妤婷道:“既然柳青妹妹一片好意,那我们就抽签吧 我连忙走上前去道:“不要抽签了,大家一起吧 杨柳青还真机民 这下没有办法了吧,我得意地向着女孩们笑了起来 我与女孩们面面相觑 为什么?因为这床实在太小了不过我床头一边有桌子,放着电脑,也懒得搬了,就错开一点,两只床一前一后并排放着 肖雅晴连忙道:“好了好了,席梦思跳坏又该买新的了” 两位妥碘这才笑着躺倒,滚到甲床去 大家对望了一眼,都有点脸红,后来还是肖雅晴说了一句:“上床吧!” 我一声欢呼,率先爬上去 不过女孩们到底没有将衣服脱完 然后,便猛虎下山一般,向着四位青春粉嫩的少女扑去…… 其实还是大家一起好 第一次就与四位女孩轮流了一遍,那个爽啊 程妤婷身体单薄,而且已经玩过一次,所以我只是象征性的擦弄了几下便转移阵地,然后扑向肖雅晴 肖雅晴身体比较结实,但是还是娇嫩了点,在我地猛烈进攻下也垮了下来,很快丢了 虽然杨柳青昨夜才第一次,不过因为玩了几回,今天也需要休息了,但是此时我看看床上几位女孩都已经呻吟不止,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在这么近距离,听着我的怒吼与众女孩此起彼伏的嘤咛声,呻吟声,喘息声,求饶声,杨柳青青春少女焉能心如止水? 早已经呼吸急促,浑身发烫了 我的怀里,还抱着一大堆女孩们的胸罩裤衩呢 听到我的动静,她转过身来,淡淡地对我道:“你醒了?” 我“嗯”了一声,又问道:“她们呢?” 这个她们肖雅晴当然知道指的是谁 想起买路由器的事情,便打了个电话给万事通,万事通问情具体情况,告诉了我几个牌子,并且建议我去找小鸡 靠! 我笑骂道:“不是又想敲我竹杠吧 这可绝非夸张 闲话少说,当我走进得啃鸡的时候,也就两三张桌子坐着稀稀拉拉七八个人 后来才知道,原来小鸡自从盯长粗之后,女友是天天粘着他,这不,周日就去店里帮他忙了” 小鸡女友也拍拍我的手,亲昵地道:“小鸡说了,他虽然在杭州朋友也有几个了,但是真正的朋友,就只有你与万事通!” 哇靠,小鸡女友这么做,不怕小鸡吃醋啊! 还真是没有吃醋! 倒是我有点尴尬,毕竟有句话叫做“朋友妻,不可欺,”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没有请万事通?” 小鸡一挥手道:“不要说万事通,就是棕熊他们,都一起去西湖划船了,就狼仔值班,不能过来,所以就只有你了 小鸡看着我动情地道:“星羽,过去我也吃过你不少,今天你就让我请你一次吧 小鸡女友夹了一块水晶蹄膀到我碗里道:“星羽,吃菜吃菜” 小鸡看着我很认真道:“星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老婆就是你的老婆,你想要我做什么,一句话!” 靠! 这小子是喝醉了,不过还好,没有说成我的老婆就是他的老婆,要不,我可不是亏大了! 她女朋友红着脸,一边帮他擦嘴,一边道:“好了,小鸡,别喝了,星羽还有事 于是高喊买单 今天我们先后一共点了八个菜,大部分是比较高档的,在杭州这个地方,三百二确卖相当便宜 于是我告诉他要买路由器 然后含着肖雅晴,痛快地睡了一觉 程妤婷想起什么,问我与肖雅晴道:“你们是不是以后也考研啊?” 这,我与肖雅晴都呆了一呆,同时摇头 四十九,拓扑解胸罩 后来程妤婷进屋看书去了,肖雅晴烧饭,我就开始给电脑拉线 我们家也有局域网了 小美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我看她非常疲惫地样子,于是赶紧给她放水洗澡 我笑着摇摇头,唉,网络对女孩子地吸引力实在不小啊 装了路由器,四台电脑可以同时上网地意想不到的结果就是大家无法聚集到餐桌前面了 其实也没有忘食,就是把饭菜端到电脑前吃而已 同样,即使你站在她身边,也会当作透明人,完全无视 一个个哀求肖雅晴道:“再让我上一会,就一小会” 我淫笑着说行,不过你得让我将你的裤衩脱了,而且今天晚上不许穿! 从来没有看到过像肖雅晴这么对星期事物好奇的,听了我这个荒唐无耻的要求,居然十分爽快道:“行!” 说罢就自己动手将裤衩脱了给我,道:“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这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 不过既然肖雅晴已经答应了,我也只能屐行自己诺言 于是就将肖雅晴的裤衩塞进裤袋,然后将这里面的秘密告诉了她 我以前上网时间最长,肖雅晴原来在家里上网也够多了,所以自然也就不能与大家争 最后屋里就剩下小美 我想小美好容易尽兴一回,就不要让她扫兴吧” 我说今天你与我睡,这么晚谁会进来啊最后小美浑身上下被我扒得一丝不挂 稍稍习惯一点后,小美重新开始网上冲浪,我自然乘机玩了个痛快 而她的身躯,更是如同秋风中即将飘零的树叶一般,急速的战簌着,让人不由得也被感染! 至于那少女的神秘地带,更是已经玉露琼浆,点点渗出! 我看看时间已到,便稍稍松动一下臀部,开始脱自己地衣物” 小美更骇,双腿死死并拢,不让我得逞 小美本来是双腿死死并住地,此时被我全身一摸一挑逗,却也坚持不住,微微娇嘤,双腿也自然张开,我乘机双手捧着她的小蛮腰,往上抬起,再行坐下 所以,虽然我还没有喷发,只好也就这样罢了 这是我们这个家庭建立以来经历的第一个国庆,也是第一个中秋,我们要尝尝第一次合家团圆的味道,所以大家约定都不回去,也就是在一起度过这个不寻常的日子,这当然也就成为了我们的第一个家庆 那么,这国庆的七天长假,究竟怎么过呢? 大家商量了一通,开始是建议大家一起出去找一个地方好好玩玩,然后找一家酒楼大家一起吃一顿的,反正今年赚了几十万,家用开支在肖雅晴的严格控制下也没有什么浪费,稍微用点也无妨 我知道肖雅晴说了半天,重点是最后一项,就是国庆出去吃饭不合算 于是就问肖雅晴,不出去,怎么安排 肖雅晴想了想道:“大家读书也辛苦了,自从宽带与路由器装好以后,大家也没有怎么尽兴玩过,所以,难得国庆清闲,大家好好睡个懒觉,好好休息一天,也可以上网尽情玩一下,另外买点零食水果饮料什么地吃吃,还要好好买点菜,晚上热烈庆祝一下,在家里吃饭,开支可以比外面省百分之八十,剩下的钱,买什么好菜都够了,还有月饼,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们就开开心心过一个国庆、中秋与家庆吧,等十月二号,人就少一点,我们到时再出去 可惜地是,我地梦想被肖雅晴无情的击破了 杨柳青虽然非常爱我,可是她还是与她姐姐林羽思一样淡泊,与世无争的 我就痴痴地看着杨柳青,努力举起手去摸她的脸颊 杨柳青轻笑着躲了开去,然后魅惑地又向我一笑,兰花玉指轻拂我的身体,一路向下,将我的裤衩轻轻褪下! 杨柳青纤指所到之处,我像个处子一般微微颤抖,然后每一个毛孔都像久旱遇甘霖的草木一般轻轻打开了 我不禁微微呻吟起来 可是我实在太亢奋了,就在刚州进到一半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体内突发一阵极其强烈的喷涌,所有的压力都对着一个唯一的出口冲了出去! 巨大的冲击力甚至让杨柳青禁不住发出一声强烈的娇嘤! 我与杨柳青两个人都呆住了! 高速喷出的液体实在是太厉害了,经过杨柳青的腔内,竟然引发出一阵强烈的战栗,顿时,杨柳青一阵战簌,也射了! 而此时,我才刚刚进到一半! 杨柳青一丢,人顿时瘫软,此时我虽然已经放出,可是体内压力依然存在,所以还是有强烈的要求,于是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杨柳青娇躯,拿过大毛巾,将满溢的污秽之物擦去,然后保持着原来的姿态,小心翼翼的变换双方的位置,到了杨柳青的上面 然后才轻轻将杨柳青双腿上肩,我四肢全部撑在床上,将杨柳青压在胯下 所以,我依然伏在杨柳青身上没有下来 再说,上次肖雅晴也已经给我去说合过了,谁知她竟然提出了一个根本无法达到的要求——重写一篇《等你我地爱情宣言》!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指对柯晓雯而言,如果她还有心的话显然不可能提出这样无法实现的要求 要我放弃肖雅晴许薇薇程妤婷小美与杨柳青这么多理想的女孩来迁就你柯晓雯,那是不可能的” 岂止是过分了一点,根本就是不能接受嘛” 柯晓雯道:“难道你对我们的过去,一点留恋也没有吗?” 五十五,选择 我想起与柯晓雯那些开心的日子,还是有点动心地,只是,这不是留恋不留恋的问题 因为,当柯晓雯拒绝我之后,我已经有了杨柳青” 柯晓雯看了我地建议,回过来一句话道:“出去有什么意思?徒增伤心而已 不过我又有什么办法?当初分手可是你说的,肖雅晴来说合时是你将我拒之门外的,你不可能让我傻乎乎等你吧?再说,以柯晓雯绍兴师爷熏陶出来的个性,她有可能容忍踱人与之平起平坐吗? 我觉得事到如今,有些话再说也没有意义,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早点了结这一切,对双方都好口 于是道:“好了柯晓雯,过去地过去了,好好生活吧,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比我好千百倍的白马王子的 当然,我在已经有四位女孩的情况下坚持自己的立场也是很自然地,双方都没有错” 我一看时间,还真的十一点半了” 我说了声“好吧,我就来 于是发过去一条信息道:“你还没下?” 柯晓雯道:“是啊,平时没有机会上网,今天就多上一点了 我真的是不想刺激柯晓雯,可是避不开,没有办法,只好道:“不知道,大概是好好吃一顿,然后吃月饼赏月 因为我们家的格局已经定了,无法改变,所以,即使柯晓雯回心转意也已经迟了,想到此,我只得为难地说:“按理,你是我的朋友,你来我当然欢迎,只是,今晚是我家的私人聚会,大家盼望很久了,所以,改天吧,改天再请你,好吗?” 其实,我是不想请柯晓雯再来我家了,只是碍于情面,以及为了避免伤她的心才委婉地这么说的 还真是有点麻烦,我咬咬牙打过去一行字道:“都不是,我觉得爱无需用文字来证明 程妤婷道:“对了,今天你关在屋里一天,都干了些什么?” 我在屋里干什么?不就是跟柯晓雯聊天吗?可惜这话不能讲出来” “真的?”肖雅晴盯着我的眼睛,又问了一声 肖雅晴含笑对我道:“听你的口气,希望柯晓雯找到好归宿,难道你真的不想得到柯晓雯了?”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看肖雅晴那狡黠的目光,又看看女孩们怪怪的面孔,忽然醒悟过来 虽然还是有点害怕肖雅晴会出尔反尔,但是对柯晓雯的色胆还是占了上风 不过,要是把鸭梨或者王艳拉来,那还不如柯晓雯呢,人家好歹也是中国美院的校花,比前两者高出不少 还是小美天真嘴快,忍不住道:“柯姐姐早上就来了,一直在我们房间里呢 但是又想起什么,问柯晓雯道:“你不是要我写出《爱情宣言》的续篇才会考虑来我这儿地问题吗?今天怎么来了?” 肖雅晴向我使了一个眼色道:“谁说柯晓雯不能来?谁规定的?” 我语塞,这个家,肖雅晴才是一家之主 肖雅晴这谎话编得合情合理,本来,就是柯晓雯前不久让我写续篇的,现在,续篇既然有了,当然是给她地 肖雅晴想起什么,凑到我耳边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替你办到了,以后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管了!” 我咧开嘴笑着道:“当然,当然,谢谢,谢谢肖姐姐!” 女孩们都一起拍起掌来 肖雅晴又凑近我道:“还不快请柯晓雯入座!” 说着,把自己的位置让开了 肖雅晴则在对面坐了下来 偷偷地在桌下握了一下柯晓雯的手,柯晓雯毕竟今天是新媳妇上门,十分羞涩,想从我魔爪中挣脱出来,可惜我握得很紧,无法挣脱 肖雅晴打趣道:“从来只有看到别人敬酒的,没有弄到过敬蛋糕的” 大家都拼命鼓掌 肖雅晴又道:“今天是星羽与柯晓雯的大喜日子,大家都知道,星羽与柯晓雯走到一起可不容易,让我冉敬她们一杯!”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这时,却听肖雅晴又道:“下面,请新郎与新娘喝交杯酒!” 众人又热烈鼓掌 当然,这个方法也并不是特别的高难度,虽然苹果滴溜溜转,用不着力很难咬到,但只要新娘新郎同心协力就行了,况且有的准新郎新娘早已经提早练熟了这个步骤,问题是,旁边早已经准备好的恶作剧的人们往往到关键时候就会迅速将苹果移开,同时将新郎新娘往一起一推,自然就嘴啃嘴了 大家可以去看我的新书了,飞来横福,本周点击榜第三名 程妤婷坏坏的一笑,站集来道:“抗议无效!作弊与否不是由你们自己说了算的,还是由我来当评委,大家说同意不同意?” “同意!”肖雅晴、许薇薇、小美、杨柳青一起喊道 四比二,不用点票了 于是,我们便以电影中的慢镜头动作,一起向着肖雅晴手中残余的苹果咬过去,然后肖雅晴得意洋洋将线一提起来,身后众女孩将我们两人一推,我们两个人就嘴对嘴啃到了一起 不过,那也太老套的,我们这里又没有别人 你们不就是要看吗?让你们看个够吧 好一会,柯晓雯才一把将我推开道:“大色狼!臭流氓!” 我也怔住了,明明是你自己回应我的,怎么还要骂我是大色狼? 肖雅晴在一边酸溜溜道:“好了,两位也不要演戏了,吃饭吧 于是这个女孩身边坐坐,那个女孩身上靠靠,明的是说话,实际上大吃其豆腐! 我真是艳福无边啊,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够同时拥有这么多绝色女孩! 就是古钱皇帝的艳福也不过如此吧 豆腐吃多了,其余吃了点什么就一点滋味都不知道了 小美去侦查了一下,喜出望外道:“大家快来,星羽房间可以看到月亮呢 虽然世事不如意者常八九,不过,我们这寝室的八个人,倒还是幸运的,大家现在也一定都各自搂着自己心仪地女孩,边吃月饼边赏月吧? 最幸运的当然是我了,我一人就独揽群芳,又岂是狼仔们比得上的? 我看着周围如花似玉地一圈女孩,心儿醉了 于是不安分守己的坐着,却四处游走,魔爪浮掠,引起阵阵惊叫 女孩们却故作看不见,自顾自交谈起来 不过依然不好挣扎,只好随我蹂躏,身体酥软在我怀里 在我们心里,联合国好像是个很神秘的地方,不过一想也就坦然了,联合国是个国际性组织,工作人员高达两万人左右,因此每年都会向全世界招聘大量各国工作人员,其实一点也不稀奇” 女孩们都纷纷点头 柯晓雯却正色道:“你们一定要支持我啊” 没想到柯晓雯竟然会想出这么一个鬼主意,真是绝了” 柯晓雯又是坏坏地一笑:“姐姐们下次再结婚,妹妹一定送礼!” “好啊,“肖雅晴大怒道:“原来你是打算独占星羽啊,姐妹们,教训她一下!” 于是大家立刻按住柯晓雯一起呵起她的痒来” 我清了一下嗓子道:“我也没有什么理想,就是每天有三四千个裸体美女围着我转,有奶吃,有大腿摸就行 我最怕痒,此时当然抵挡不住十二只纤手地攻势,只得一边狂笑,一边哀求救命,当然,手脚也不闲着,在女孩们裸露的肌肤上猛吃豆腐” 柯晓雯愤愤道:“公民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理应得到奖励,为何他们如此冷漠?” 众人无语 最后,大家才开始说话” 众人的心都为之一震,杨柳青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啊 于是纷纷点头道:“那是,首先看星羽,他到哪儿我们自然跟到哪儿,就是出去工作,每逢佳节也一定会赶回来与大家团圆的” 肖雅晴道:“星羽不要这么说,我们一定会跟着你,永远不分离的   学园多年来所培育出来的学生在社会各界都有著最好、最伟大、最光荣的 成就,它所招收的学生以贵族子弟为主,富贵人家为辅我好热喔!"   他的另一只手滑到她的双腿之间,抚上她早巳湿透的秘处,并用中指不断 的安抚著那神秘的花瓣,引得她的花穴中渗出更多的爱液"   他好听又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略为黑暗的房内,配合著女人难耐的吟叫声, 这协奏曲只怕任何人听到都会心跳加快,欲火焚身   "唔   "啊!给我嗯   这麽快的动作引黑衣人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就已被亚里瓯王子的枪给抵在鼻 前了   黑衣人心念一转,随即怀疑亚里瓯王子是如何发现房内有其他人存在?   亚里瓯从黑衣人的眼中看出了一抹讶异,显然此人以为他是那种懦弱怕死 的人,他俊美的脸庞扬起一个冷冷的笑   "你以为区区一把刀就可以杀了我吗?"亚里瓯静静的问,口吻中带著杀 气   "雷官长,想来你的守备不够缜密,竟然连个女人都可以潜到我的房里来 暗杀我,你真该死!"   只见亚里瓯原本平静的脸色立刻变得冰冷无情,而被他抓著的黑衣人也被 那股子怒气给震得怔愣不语"雷官长坚定地道"   她倒抽了一大口气,"变态!竟然想把女人绑起来,亏你还是个王子呢!"   她不屑的说   见到她的那一刹那,亚里瓯感到自己的心震了一下   他所见过的美女可以说是数也数不清,但是从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像她那样 令他体内有种狂烈的冲动,直想要像个饥渴的野兽一样扑向她,尽情的享用她   他完美的脸庞令人见了都会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两道英气逼人的浓眉, 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此刻正闪著一种怪异的光芒,他有个漂亮的鼻梁,性感的 嘴唇带著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而他有型的下巴散发出一种坚毅不屈的气势,令 他在无形之中浑身皆充满著一种与生俱来的王者气息以及领袖风范   "不"她想要闪躲他的吻,他的双手却紧紧的抓住她的头,令她动弹不得   他的舌尖趁她惊叫的时候强行的进入了她的口中,霸气的侵略著她的每一 个角落,贪婪的汲取著她最迷人的蜜津,用一种狂烈却又带著温柔的姿态扫过 她的双唇,令她全身忍不住颤抖,口中也不住的逸出了诱人的娇吟   当亚里瓯依依不舍的离开她的唇时,他甚至不敢相信会有哪个女子能像她 这样子甜蜜?光只是这样吻她就能令他感到血脉偾张   "我不能说"她的唇又再次被他吻住,这次更狂更烈了,一直到两人都无 法喘过气时,他才肯放开她   "是吗?"他的手将她的拉链慢慢往下拉,听到那种拉链声,她的脸色越 来越苍白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眯眼说著   "不要!"绿风羞愧的叫著   她全裸的身体宛如白玉娃娃般婀娜多姿,白里透红的肌肤令人见了就想碰 触,丰挺的双峰,纤细的柳腰,修长的玉腿,当亚里瓯的目光落在绿风双腿之 间那最神秘的花园时,他完全被这样一尊完美的女体所吸引了!   "好美   "你让我今晚的女伴跑掉了,所以我想到了一种方法可以让你受到惩罚, 而我又可以满足   "小可爱,你注定要陪我过一夜了!"   "不要"亚里瓯不客气的将身体压在绿风的身上,教她立刻感受到他强壮 的身体所传来一股令人感到灼热的温度   "不要   绿风挣扎不休的身子禁不住亚里瓯的爱抚吸吮,从未经历人事的她被他给 挑逗得无力了放开我!不要这样   "啊!不要"绿风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电电到一样,身子不住的战栗著,连 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喜欢吗?"他边吸吮著她的乳房边摸著那神秘的少女花瓣,感觉到有股 湿润的爱液沾湿了他的手放开我嗯嗯   他将她的双腿架到他的双肩上,早巳紧绷的铁棒抵在她湿润的小穴前,准 备一举攻进那迷人的花心   见到绿风那样痛苦的样子,引动了亚里瓯怜香惜玉的心   "嗯   "啊   "嗯   "我、我不行了不行了!"她忘情的大喊著,而他也明白她 是要达到高潮了   绿风紧闭著双眼感到有股热流射入她的体内,带给她一刹那间的快乐,令 她又再次达到了高潮   两具紧紧交缠的肉体同时颤抖著,宁静的房间里除了绿风跟亚里瓯交相掺 杂的喘息声之外,还弥漫著一种暧昧的气味她想著想著就沉沉的进入了睡梦之中   她一定要让家人对她刮目相看   偏偏老天爷却像是故意要跟她过不去似的,就在她决定攻击大姊好验收一 下自己练习的成果时,她非但没有偷袭成功,反而还因此受了点小伤   只要她可以成功的偷袭他,她就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他一脸平静的说,他还是第一次对女孩子这样 温柔的   "除非怎样?"她被他看得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不要!"   直到她的小乳尖变硬变挺,他才邪气的笑著并坏坏地看著她红通通的脸庞   "讨厌!"真是下流的男人!绿风在心中暗骂著,但是她更气自己的身体 竟然会回应他的爱抚而有所反应   "没有人,是我自己挑上你的   "因为我要证明我也是个忍术高手啦!"她冲动的脱口而出   "忍术?!哪一派的?"   这个她可不能说,任务失败的她没有资格连累组织的盛名,所以她抿嘴不 语   "难不成我该觉得荣幸吗?只因为你是个王子是吧?"她冷笑著,"你会 因此而比其他的男人厉害或者不同吗?"   她的话激怒了他,他的手不客气的捏著她的下巴,"你会为你说的话而感 到後悔的   "你也不算完全失败呀!至少你躲过外面那些守卫,才会进来我的房里, 甚至还躲在我的衣橱里,没有被其他人发现!"   "是这样吗?"她抬起哭得泪涟涟的脸望著他"   "可是"这点也是事实   霎时间,亚里瓯感到一道热流迅速的传到他的下腹"   "我说过我不会失败的!"她气愤的大叫,心想他是聋了吗?   "世事没有绝对!"   他瞄了她嘟起的嘴唇一眼,活像她只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一样,这令绿风 更加生气了   目前她应该专心的是研拟出一套完美无瑕的偷袭计划   人贵有自知之明,否则到最後就只有自讨苦吃的份   就在绿风专注思考之时,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悄悄的出现在教室的前门   亚里瓯看到绿风那样专注的样子,并没有出声打扰她   只见夕阳的余晖在她的身上洒下一圈金红色的光芒,令她看起来一派天真 又无邪的样子,而长至肩膀的头发被她绑成了两条辫子,只有几绺不听话的发 丝散落在她的脸庞,却更加强调出她那白皙又娇美的容颜   亚里瓯不知这就是男人天生的占有欲在作祟   "不用你管!"   "下课了怎么还不回家?晚上的学校都会有可怕的东西出现喔!"他故意 要吓唬她   "对我而言,有个东西比那种东西还可怕!"   那东西就是他!她在心中嘀咕著,双手迅速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进书包里, 准备回家"他低下头吻去她的惊异话语   可是他的吻却又如此的具有侵略性,并且企图用他那全然男性的力量来粉 碎她女性脆弱的防备   "不可以这样   一个足以让天下的女人都为之倾狂的俊逸男人   "不要怕   "为什么?我们都已经要好过了   "真美!"亚里瓯喃喃赞叹   "噢   他的话不知为何竞让绿风心中感到一阵受伤   他原是要狠狠的惩罚她那出言不逊的小口,却没有想到一碰到她那甜蜜的 唇瓣时,他就舍不得离开了谁说的?"她娇喘吁吁的说   他微微一笑,"真的不要吗?你乳头都硬起来了,它正等著人来好好的怜 爱、吸吮"他话未说完便低下头含住那诱人的小蓓蕾,在两边之间轮流的舔弄、 揉捏著,并用牙齿轻啮著 那里不可以,别这样"她嘴里喊著拒绝话语,身子却不由自主的拱向他, 甚至她还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向他索求更多更多的快感嗯   亚里瓯听出绿风的娇吟中有著强烈的渴望及不耐,但是他还是强忍著自己 被她吟弄得十分兴奋的身子,努力扇惑起她体内最深处的情欲饥渴,让她屈服, 等她的哀求   "我   "啊!亚里瓯爱我"绿风终於无法抗拒的说 出来了!   她抱著他的脖子,热切的在他的颈项吻著,引来他一阵战栗爱我   "小可爱,我会好好爱你的嗯   他双手握住她的小蛮腰狠狠的律动著,令绿风娇吟连连,阵阵强烈的快感 直冲她的脑门   "啊喔   绿风紧紧的抱著他,然後勉强在他身上上下移动著   当他听到她的呼唤时,心中有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流过"他惋惜的摇摇头"   "恐怕你得跟我一起回去了!"   "为什么?"她不解的问那我以後要住在哪里?"   他性感的嘴角微扬,黑眸中闪著一抹恶作剧的光芒"我家!"   第五章绿风不敢相信自己眼中所见"   绿风又感觉到周遭一阵骚动,她的心中很想给身旁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狠 狠的一拳   "难道你对自己没有信心?那倒不如趁早"   "不!我绝对不会认输的!"   "那住下来又有什么不妥呢?"   绿风不悦的想著,她只是怕自己会抗拒不了他可怕的男性魅力罢了!   然而当她见到亚里瓯眼中嘲谑的光芒时,她不服输的个性又再次被他挑起, "住下来就住下来,反正省了房租对我也有好处   一直以来,她房间的摆设都很简单大方,可是却一点也不像她梦想中的样 子   从来就没有人认为她也会想要这种小孩子的玩偶   当她身上散发出的少女幽香传人他的鼻子里时,令他忍不住想要把她叫醒, 然後热切的跟她做爱!   他知道这只是他的空想,因为她一定会很生气,而且还会拚命反抗他   她还会说梦话?!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啊!亚里瓯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他 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丫头   冷静!冷静!他又不是你的谁,何必在乎他要跟那个女人怎么样呢?   但是当绿风见到那女子竟然拉下亚里瓯的头热情的吻著他的时候,两人那 拥吻的画面令她心中有一把熊熊的火燃起了   亚里瓯望著绿风的背影,他如果没有看错的话,她刚才的动作无疑像是在 吃醋一样   这个丫头,总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就不吃饭,万一弄坏了身子怎么办?   他沉默了一下,随即站起身便要离开"   果真是个没风度的专制暴君!   她冷冷的迎上他的目光,然後笑著对他说:"是吗?"   绿风并不知道她的笑会令他体内的情绪隐隐蠢动起来   亚里瓯并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望著缩在床角落泪的绿风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之中弥漫著一种凝重不安的气氛   "我说过,我没有在吃醋!"她仍是一只嘴硬的鸭子   "那是因为我还新鲜,所以你才会在乎我"她的话没说完就又被他的唇覆 上她的,他恣意的掠夺著她的唇,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找到了她的小舌,逼著 她要跟他纠缠一起   "小可爱   第六章"这一切只有对你   "很可惜!我是有个性的,不会任由你对我为所欲为   绿风的想法显然是太过於天真了,才会听不出亚里瓯话中真正的含意"   亚里瓯的眼中赤裸裸的显露出他的欲望,绿风见了虽然害怕却也慢慢的有 了相同的渴望   "亚里瓯,不要这样好痒   "亚里瓯我永远都只要你一个好羞的姿势我不行了喔"她的小口不断发出销魂的浪叫声   男人的喘息及女人的娇吟声不断的交杂著,他的手从她的背後来到她的胸 前,并用力的揉捏著那柔软的双峰"她睡意浓浓的低语著   他将她搂得更紧,听到她小口咕哝一些像是抗议的话之後又沉沉的睡去, 而他也闭上眼,进入了美梦之中   昨天更过分了,他竟然坚持要抱著她睡,可是这样被别人见到了会怎麽想?   虽然大家都知道她是亚里瓯的女人,但是这也是绿风用来拒绝他的藉口, 毕竟亚里瓯是个有身分地位的人   可是这情况如果是在学校,那可就不一样了"   听到亚里瓯这个名字,绿风的心中一震,但没有表现出来"   "你身为本班的学艺股长,自然得准备一些资料配合校刊编辑,我很高兴 亚里瓯同学指定你当文案助理"   绿风当然明白,有多少女生想利用这个机会跟亚里瓯在一起,可是她却不 想这样这样不是更方便了吗?如果有任何问题,你们回 到家仍然可以讨论,这也是他要你来担任文案助理的原因   "啊!"绿风闻言後愣了一下,"这   一切都是那个可恶的亚里瓯害的!   他一定是怕她会偷袭他,所以要她忙到没空去暗杀他   "是吗?"她勉强挤出微笑,明白他是在安慰她罢了   "我看你好像有些烦恼,如果你愿意当我是朋友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很 乐意帮你解决"   "好啊!好啊!一定要喔!"   "对了,午餐时间到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咱们一起去学生餐厅用餐好 吗?"   "好!"   当两人有说有笑的来到餐厅时,纯尘体贴的为绿风拉开椅子,引起她一阵 错愕,接著却笑得好灿烂的入座   "那个男人是谁?"亚里瓯喃喃说道   放学时间,全校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他还叫她去做什么?   绿风一边困惑的想著,一边走到了学生会的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伸出 手敲门   "进来!"   她走进里头,目光充满警觉性的瞪著正埋首在偌大办公桌前的男人   偏偏她又不想要像导师说的那样叫亚里瓯教她功课,所以一切只有靠自己 用功了   她想也没想的就走进那个小房间,开始准备要影印   他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打天下而不用别人帮忙,并且日子同样也可以过得很 充实、很满足   她的目光虽然是在看他,但很显然她的心却是落在别的事情上面,所以才 会不知道他已经发现她了   绿风感觉自己宛如被掠食者逼到角落的小动物一样,随时都会被他扑上来 一口吃掉不会是想要在这里吧?"   他并没有回答她,但是他俊美脸庞所扬起的那抹邪气十足的笑就足以回答 一切了"   他将她按到墙壁上,让她整个人困在他跟墙壁之间,动弹不得   "你也想要我吧?"他抬起她的下巴逼问   "不!"她倔强的瞪著他,却很难去忽略他英俊的脸庞,那火热又充满男 性的气息吹拂过她的脸庞,深深的挑起了她体内对他的渴望   "还想要骗我,你的眼神早已透露了一切"她无力的摇著头说   绿风心中有个声音悄悄告诉她,那绝对不只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而已,还有 某些她不知要如何解释的情感在里头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他会尽力满足她的   而且她并不否认自己还满喜欢他抱著她的感觉   "小可爱,你真的好甜,我真是爱死你了   "嗯亚里瓯   他的手缓缓的来到她滑嫩的大腿上,并在她的小内裤外轻轻的爱抚,绿风 的身子因此不安的挣扎著我不知道"她想要推开他的手,却 反而将他的手更往自己的双腿之间推,他的手指顺著那湿润滑到了她的小花核   "啊嗯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你有过亚里瓯!"   她忽然大叫一声,因为他竟然用牙齿咬了她的小花核一口   "你这样子问,我才忽然想到一件事!"   亚里瓯气自己竟然一见到绿风就忘了要问她,那个跟她在餐厅里有说有笑 的男生是谁?   "那个男的是谁?"他整个人站起来并紧贴在她柔软的身上问道   当她见到他缓缓的解开裤带时,她更是觉得自己有如被掠食者逼到绝境的 猎物,毫无脱逃的机会可言   "小可爱,摸摸它!"他命令著"他闭上眼享受著她柔嫩小手爱抚著他 那阵阵酥麻的感觉   "不啊!你慢点   亚里瓯俊美的脸庞也充满了对绿风的渴望,他黑色的眼眸布满了诱人的激 情,绿风真想一辈子都被他用那强壮的手臂抱在怀中   "亚里瓯"绿风气喘吁吁的感受著亚里瓯如狂风暴雨似的抽动,接著 一道滚烫的火热强而有力的射入绿风的体内,让两人一起达到最完美的欢愉巅 峰!   在如此安静的空间中,这两个人不但获得了身体上最满足的欢愉,同时也 有一种安心幸福的感觉笼罩著他们   "绿风,你只要我对不对?"他轻声的问著   可是- 想到她脸上的笑容不是因为他,而是为了另一个男人绽放时,一种 前所未有的占有欲及妒火烧得他很不是滋味   亚里瓯发现他根本就不喜欢绿风将目光落在其他男人的身上   另一边,绿风根本没有注意到二楼的窗户射出一双杀人的眸光,正紧紧的 瞅著她的举动不放"纯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一见到纯尘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她竟然一时心软的不好意思拒绝他   可是,为何她一想到要离开他的时候,心中会有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她无力的将身子倚在树干上,扬起头望著天空缓缓飘过的浮云   "小可爱,别放弃这样好的机会"   "我不觉得我偷袭一个酒鬼是件很光荣的事情,你现在就给我出去!"她 提高声量说道"被他用力揉捏著的乳房传来一种痛苦及快感 交杂的感觉,他的表现好像是想要活生生的将她吃下去一样   绿风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会这样反常?但是他这样粗暴及充满占有欲的侵袭 著她,却令她有种被征服的快感"他著迷的望著她雪白双峰上那两点粉 红色的小乳尖,更加兴奋的低下头深深吸吮著   亚里瓯达到高潮的时候,他大声的对绿风喊出了那三个字   他躺在床上静静的望著她熟睡的模样   对於女人,他从来就不用这般费心,天下的美女向来任由他挑选,而且每 一个女人都会是顺从温柔的对他   尽管他一碰到她时,就像是个很久没有碰女人的色狼一样,但是亚里瓯却 明白令他欲火奔腾的并不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还有一种对她更深更深的想望   "我一定要听你的话吗?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以为你早就该要明白你是我的人了?小可爱!"   他站起身大步的走向她,然後以一副占有者的姿态站在她的面前,几乎把 她周遭的光线全都给挡住了   "不要   当她快要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时,他才放开她的唇   "你别以为你可以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已经是我亚里瓯王子的女人,我 不能忍受我的女人被别的男人碰   他真的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占有物,她跟他上了床就不可以再跟别的男人在 一起,一如君王後宫的妃子一样   "不准我跟别的男人出去!哼!他又不是我的丈夫!"她坐在镜子前,一 边拿出化妆品一边大声说著   "从没见过这样无赖的人,跟我那个不讲理的爸爸- 样"她拿起粉扑在 脸上扑粉,好让肌肤看来更加细致动人   当她化完口红,并在脸上刷上最後一层蜜粉之後,"完美!"绿风满意的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此时,绿风听到门铃声响起,整个人轻跳起来"来了!"她拿起小皮包冲 到大门口,却讶异的见到替纯尘开门的人竟然是亚里瓯!   此时,两个男人的目光都充满惊艳的注视著她,但是绿风却刻意不去看亚 里瓯"她的口中硬挤出这一句话   直到两人坐在一家气氛不错的咖啡厅里,纯尘才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喜 欢他?"   "谁?!"绿风当然知道他问的人是谁,却故意装傻   "每次都是我输,我不想再费力了!"   "如果你这样说是想要我放松戒备"他的话被她的唇给堵住,她的手拉著 他的手来到她胸前   "小可爱?!"   "这次换我欺负你了吧?"她娇美的脸蛋泛出一抹红艳的笑容,他看得有 些痴了   "嗯   她笑得十分妩媚,"我自己想的,喜欢吗?"   她粉红色的小舌尖轻轻的舔著他,并用双手温柔的抚弄著他的铁棒,尽管 她的动作根本就生涩得毫无技巧可言"   他握住她纤细的腰,带著她上下移动著,接著绿风自己也跟著上下移动, 而他的手更揉捏著她晃动不停的乳房我没有半点假装爱我"绿风意乱情迷的喊出心中最渴望 的话   当绿风感到一阵强烈的快感袭向她时,她不由得大叫了出声"我不行了!"   他挺起腰快速的配合她的动作,在一阵急遽的冲刺之後,两个人同时叫了 出来,一起达到最美妙的巅峰   绿风的心一阵揪痛,她多想要告诉他,她不想要离开他!   只要他能开口说一句他爱她,可是他始终没有开口   "嗯!"   亚里瓯满足的爱抚著绿风光滑细致的背,他想要告诉她,他有多么爱她!   "小可爱"   就在这个时候,绿风离开他走到桌上的一瓶红酒前,背对著亚里瓯   被亚里瓯那样强壮又温暖的臂弯环住时,绿风的心直想要大叫、大哭"   "难道刚才的你都是在演戏?"他咬牙切齿的问,脸上的神情已不再温柔, 满是愤怒及悔恨"   "他真的有喝下那迷药吗?"   "对!他在我的面前昏倒过去的   "他只是睡一觉就会醒了,对不对?"她仍旧担心他的安危   "没错!"   绿风只顾著自己伤心,所以她没有察觉到纯尘温文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邪 恶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嫉妒纯尘而派人去调查这个情敌,他也不会知道还有这样的 阴谋存在   "还好那个小丫头对殿下用的量只有一点点,否则对方的计划就成功了!"   "你们找到她了吗?"   "没有,只怕她是落入敌人的手中,有可能被杀人灭口了!"   雷官长担忧的目光令亚里瓯感到一阵惊悸,因为这些恐怖分子是绝不心软 的   "嗨!小风!你终於醒了"   他的话令绿风瑟缩了一下,"缠绵?!她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那又如何?"他一副不在意的口吻   "可是   纯尘邪气的笑著,"我妹妹也是这样说的,结果她就死了!真可惜,谁教 她不乖乖听我的话,我也舍不得她啊!"   "她是你杀死的?!"绿风倒抽了一大口气   "南亚里王国的王子,亚里瓯殿下於前天晚上遭人下毒,目前已经毒发身 亡   绿风流著泪将怀中剩下的白色药粉拿出来,纯尘以为她将药粉都用完了, 却没有想到她还留下了一些   等我!亚里瓯,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绿风昂首想将那剩下的药粉全都吞下去,结果太多的药粉反而呛列她   就在这时候,房门被人用力的撞开,绿风睁开双眼望著朝她走来的男人   "你是不是怪我害死你,所以不要我了?"她像个小孩一样的啜泣著   急救了整整三天,他才救回了她的一条小命   她无声的说出了对不起三个字   她精神奕奕地为朋友打气,鼓励信蝉每周五晚到她那个心上人「城哥」的小雅夜总会报到,但说句实在话,于敏容对夜总会却是避之唯恐不及,因为一思及烟雾弥漫的场面,充斥着酒酣耳热的红男绿女,她便浑身不对劲   天气热,人心浮躁固然是原因之一,最主要还是因为出入空气品质低落的场所,有违她职业信仰   于敏容在入场时就拒绝合作,当面给工作人员难堪   于敏容揉着肘,一双美目寻探着逃生出口   他将目光挪回她身上」他摊开大掌,献上那瓶保湿露」   请体谅!他凭什么要她体谅,他根本没给她选择的余地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半个时辰过后,于敏容再次进入「Rouge」夜总会她跟着一群人,穿过千灯万影般的热闹长廊,寻找好友佟信蝉的身影   此间的装潢美轮美奂,摆设摩登却不失高雅,也许上门的顾客大多是成熟人士,乐团所奏的音乐也略偏重古典风格」   于敏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那个理小平头的「大哥」级人物正板着脸看她,她知道自己惹不起,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头   这次对方来邀舞,她二话不说,任对方牵住她的手进舞池   仰喉灌入温醇的酒后,一道悦耳的男音在于敏容耳边响起   直到一个小时前,他因为「身分证」事件露了脸,才让彼此正面交锋,擦出火花   于敏容快速饮尽自己那两份,看也不看身边的男人一眼,径自跟酒保另外又点了一份「螺丝起子」,「现在轮你们男人尝尝被女人买醉的滋味,记住,是买醉,不是倒贴,支配主控权在出钱的人手里「我保证这台电梯是德国原装进口组合,不会中途打开或发生任何状况,所以妳大可现在就松开我的领带   她觉得有一点可笑,却又没胆笑出来;她想求他放过她,但心田深处却莫名地冀望被眼前带有几分迷样魅力的男人拥抱   她被盯到发慌,还不知该如何对应,他已发动了攻势,将她揽入怀里,在她还没搞清状况前,不请自来地将头埋入她饱满的酥胸里   他若有所思了几秒,突然将戒圈轻含在嘴里,随后隔着一层衣料舔吻着她紧挺的酥胸,他那满足餍享的模样,倒是比较像儿子见了娘亲,像小猪嗅着母猪,就是不像咸湿片里俊哥美女所呈现的欲火情挑!   对这滑稽的一幕,她无疑是感到无奈的,觉得自己难得一次误陷情网,却挑了一个她应付不来的情场高手   于敏容星眸微启,反手掩住被他吻得温润艳红的唇瓣,两腿如棉,无力地贴着门板,呼吸疾乱地跟着眼前魅力四射的男人讨饶,「不行,这样玩,我迟早会心脏病发,所以……」   他没有收回拥抱她的手,只是严肃地打量她,「所以妳心生胆怯,打算夹着尾巴逃了?」   于敏容没好气地纠正他的指控,「所以你若不嫌弃的话,得照我的步调来   她紧揽提包便往盥洗室里钻,旋身要带上门,不料,那扇门却被他临时蹬出的脚给抵住」   还!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应该是「施舍」吧!于敏容懒得跟他争论,任门敞开,背着他速战速决地完成她睡前一贯的换洗步骤,接着转身以素净清朗的面目直视他,「这下可称你心,如你意了!」   「一点也不,相反地,我对妳的表现可是失望透顶,」话虽如此,他仍羡赏地打量她铅华尽退的细致五官,挑眉问:「妳刚才不是提过要沐浴吗?」   她脸一沉,很老实地告诉他「见了你就完全不想了   不到十秒,赤条精光的他已往冒雾的莲蓬头下钻去,伟岸的身躯在晶亮透明的水帘与迷蒙缭绕的蒸气之间穿梭,这边搓搓,那边抹抹地把水泼溅得到处都是   于敏容咬牙切齿地质问:「你!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们在玩扮家家酒吗?你以为把我泼湿,我就会宽衣解带往你身上贴吗?这种放冷水偷袭人的行为我管它叫幼稚……你……你……」   但她的怒吼在见到他抬脚跨出浴盆的那一瞬间,忽地消退掉   她来不及喊叫,便以双臂环住自己,那木乃伊的架式不骇人,倒诱人得紧   他俩都知道大势已去,她这样无谓的抗争只是拖延战术之一,她不知道的是,她愈是这样抵抗,愈引起他追求的决意   他来到她身后轻挨着她,以吻袭上她的耳,唇叼着她的耳垂哄着,「妳该忠于自己的直觉,善尽夏娃传世万年的本分」   于敏容想脱身,不想被他剪住   他大胆的目光在她一丝不挂的胴体间盘旋流转,雪白映着红晕的饱满乳房翘挺空中挺起,平滑纤细的腰肢与灵巧的肚脐眼令人想伸手试探,两只匀称动感十足的美腿交会处藏着苍翠蓊郁的诱人生机他用一双醉人的眼盯着她逐渐泛红的身子足足一分钟后,才有进一步动作   眼前的他帅得令人难以拒绝,说自己不渴望他简直是自欺欺人「妳随时有说不的权利   他无限温柔地引导她,以柔情得不得了的目光将她反抗的意识给催眠住,拈香惹怜一番,知道她激情已燃,继而以唇吻慰她的唇瓣   不论是迷,是醉,还是爱意眷顾,他已成功地将她的理智驱除   对男人摇尾乞怜,对有冰美人之称的于敏容来说可是破天荒的事   可是情况就坏在这个男人求爱时,有媲美八爪章鱼的本事,举手投足间似乎已精心策画过,再加上那一个忽冷忽热的眼与教人溺毙的拥吻,根本不容许她这个猎物有任何逃脱的机会   她效法穿山甲,翻身将身子蜷曲成一团,以臂拱住双膝再凑上自己的脸庞,掩饰赤身露体的尴尬   他愣住了,想表达对她的体贴,却因为场合与时机不对,而被她误解为玩弄   他极其温柔地对待她,轻舔慢舐地制造出一连串的爱蜜与声声挨不住的轻喘后,他知道她又重新渐入佳境,这样的认知让他莫名地兴奋不已,高兴自己能给与她这样的欢爱   她轻扬粉白的臂,缘手探了他冒着青髭的面颊,正犹豫要不要给他一个拥抱时;他已将柔弱的她拖至胸前,给她一个情长似水的拥吻   他耐着心性地等待她的体力稍恢复后,轻拨微捻地挑逗她,让她陷入一种要来不来的茫然若失中,又复跌进一阵又一阵飘扬的无名喜院里   以她的年纪和扮相,他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拥有无剔可挑的两性互动经验,始料未及地是,她的「临床反应」竟仍是如此地生涩紧张,被动到几乎要人指点的地步   有好几回,她抗拒他的求爱,打算抓些衣物遮掩尴尬,他没去阻止,只认真投入地对她浑圆洁净的娇躯做重点似的攻占   当她终于放弃与自己的理智挣扎,半阖着那双欲语还休的媚眼凝视他,回应他的吻与爱抚后,他情不自禁地在她耳边轻语,赞美诉说她的风华 第三章   微熹的天光绽出第一道金粉的光芒时,房里筋疲力尽的人儿才仰躺在床枕间,接受晨光的洗礼   于敏容是个众望所归的美女,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但她这辈子还没被一个男人这般无微不至地包围宠睐过   因此她对这个陌生人的体贴入微感到受宠若惊,甚至几度认为这种肌肤之亲是不自然的、是不熟悉的,但这一切道德观都在她体会欢愉的那一瞬间被甩到脑后,她的理智也迅速地被他火焰般的热情所焚   为了简化日后的纷扰,她还是硬下心肠道:「对」   他话说得平静,可听在于敏容耳里却起了翻云覆雨的效应,她强忍着不放声大哭,泪却在不知觉中愀然滑出眶   她赤着一双玉足在房里找寻一地的衣服,等到她拾起抛挂在化妆台前的衬衫时,才瞄到镜台里促拥着一团衣服的「女人」,她忍不住挺胸打直腰,往镜里的人多看一眼」说完,吩咐职员,「小林,这位于小姐要结帐,妳帮她办一下」   怎知那位林小姐竟对雷干城说:「有人帮于小姐结了帐   雷干城问:「谁?」他并非好奇,而是察觉出于敏容的疑惑,义务性地帮她问一下她近乎恼怒地避走三步后,像逃命一般,迅速地往大厅的旋转门奔去   这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结果无疑地羡煞了所有人   遇上重大决策时,始终预留好几手底牌,说好的跨国投资计划也是一日三易   不出他所料,这桩轶闻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内,飘入骆佳琪耳里,蛮横小姐自是一刻也不等地上门找碴问话   邢谷风原已计穷,于是藉题发挥,抱怨她祖父没诚意,抱怨她的态度反反复覆,拒绝他的求爱,并建议他们应该分手才是   老家伙虽狡猾,但年纪毕竟大了,拗不过宝贝孙女的要求,顺了她的意思,亲自打电话给邢谷风,邀他上果岭挥杆议事,同时拎着小白球暗示他,一等投资事件打点完毕后,他这个年轻人不妨对孙女求婚   迟疑一分钟后,他将发凉的包子往嘴里送,掏了几枚硬币,快速拿起听筒,拨了一组电话号码更过分的是,连于敏容的妈送给他的瑞士巧克力都会被她们拦截!   干!这世界到底有没有正义可言?   他可以不看漫画书,巧克力却是不吃不可」   「好,那我们不妨做个实验」   「唐震天!你的脑筋大概是真的被我敲坏了   而他逃课的情况恶化,与以前的旷课数相比,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期末考时,唐震天虽然到场应试,但只是应付的交卷,成绩迅速倒退回原点   春节过后,返校上课,两人狭路相逢的结果是:都将对方当成陌路人   唐震天睨了于敏容一眼,见她不反对,才伸出一指,将那碗米粉汤推移到她面前   她接着往一罐辣椒比去   唐震天忍不住问:「妳既然讨厌粉肠,怎么不早点跟我外婆说呢?瞧,妳碗里的肠子可是比人家多一倍」   她没好气地应一声,「我没料到你外婆会给我那么多粉肠」   被外婆一手拉拔大的唐震天基本上对「美满的家庭」是没有任何概念的,但他还没呆板到忽略她口气里的感伤   她深吸一口气,将嘴附上唐震天的耳朵,「我爸和我妈其实没结婚   在唐震天来说,私生女又不是什么大新闻,因为他自己也是,而且还是名副其实的「父不详」   所以,她的私生女和他的私生子在程度上是有差距的,她跟着有头有脸的富爸爸姓,他则是跟着红颜薄命的穷妈妈姓;金枝玉叶的她与拖油瓶的他,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是不是妳爸的大老婆不愿妳们留在这里?」   于敏容摇头」   唐震天受宠若惊,「哦!是吗?我还以为是妳妈妈送的呢!」   「不是他说会如此做全都是为了我和妈的未来着想   「妳什么时候走?」他心里挂记着她的远行」   他看着她清澈的眸子迟不应声,心中为到底要不要跟她道谢而别扭着   他接过,自然而然地往已鼓鼓的书包放去」   「你要很诚心诚意地跟人家道歉   她接触到他的眼光后,生涩地对他绽了一个笑   他想以哭来哀悼这段没头没尾的莫名感觉,却哭不出眼泪来,照理说男子有泪不轻弹,但现在他却觉得欲哭无泪也是挺没种的   他探头往教室底端瞄,面无表情地慌坐在原地,望着她不吭一声」   唐震天仰望着她,点了点头,把「我也是」这三个字锁在喉咙里   她漾开笑,继续说:「好险,你有收到我的警告字条要不然,被训导处查到后就不好了」但现在,他觉得时间短得没必要去为自己辩解,只能对她说一句,「谢谢妳的先见之明」   训导主任松开手,往走廊跨去「老师,真的,唐震天的书包里没有枪!」   「有枪没枪,等我检查过后便清楚   于敏容听在耳里,一个会错意后,心下难过得不得了还有……谢谢妳这些日子的照顾   他像是被蝎子螫到似的跳开,抿唇怒视她」   于敏容见他又翻脸不认人,心隐隐觉得受伤了,泪淌出眼角,没再多说什么就转身跑开   他乍听,还以为外婆是看了太多出连续剧,也不把老人家的话放在心上,反而调侃外婆,「婆都生重病了,还爱说笑!」   「我一脚都快入坟的人了,哪来那么多力气跟你说笑!你仔细听我说,别插嘴」   「是很耳热能详」他柔声哄着一脸焦虑的外婆   邵小姐出国一年后,某日捎信告诉父亲,她爱上一名公费留学生,并请求父亲为她与于家解除婚约   她父亲气得大发雷霆,找人要去把女儿请回来,名义上说是「请」,但可没有让她有选择的余地   所以,邵小姐也把心放狠,自导自演一出绑架勒赎案   她父亲顾忌到宝贝女儿才是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马上找律师打算把案子撤销,怎料绑架案是公诉罪,警方不愿撤案,并表示一定要将那个华裔黑帮份子逮捕到案   她父亲不敢再刺激女儿,急着想把女儿带回台湾   首先,他本以为女儿是未婚生子,便直接到外交部去打点,怎知,女儿竟和那个黑帮份子结了婚!   医院核发给孩子的出生证明上还印了那个华裔黑帮份子的大名,阴错阳差地成了美国人!   所以,他若要将孩子带回台湾养,还得先替孩子办好美国护照,再依规定随母回台依亲!   邵老先生在地方上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深怕闹出丑闻   至于于老亲家那一方,还真是明晓事理之家,听了邵家这方修饰过的故事后,竟还肯收她做媳妇!因为遇上这种劫难实在不是她的错   「从此,只要小姐一来看你,你就用力的哭,并当着小姐的面骂她是坏人打那次起,她就只敢偷偷站在远处关心你」   「邵予蘅?!」唐震天一脸惊愕,「那不就跟赞助我念国中的校董同名同姓了吗?」   唐老太太一脸心虚地说:「唉!其实,说穿了   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来她的新身分,不知如何启齿跟她谈,只有老实告诉她,「外婆跟我提起过妳跟姓邢的之间的事   「是吗?」   他听出了她声音里传出的紧张,软了心肠,平和地道:「但我还没有准备好,所以可不可以聊别的?」   她对他挤了一个苦笑,「你想聊什么?」   他毫不迟疑地说:「我想跟妳打听敏容的下落没想到他在台湾起义不成,我在美国的计划却失去控制,弄到最后连我自己的清白也不保……」   唐震天咳了一声,硬着心肠提醒她,「我目前还没有听『那一段』故事的心理准备,可不可以请妳不要把话题扯远?我今天是特别为敏容而来的   实在是这些年来,他已习惯眼前的女人在演讲台上摆出端庄贤德的校董形象,亲眼见她委屈掉泪,是他料想不到的事   唐震天只好端坐原处,等邵予蘅恢复过来   他取出卡片,垂头一语不发地读着于敏容的字迹,从卡上的字里行间窥知她已洋化许多   她甚至还夹附了一张礼物单,举凡毛巾、床单、餐具、窗帘等生活必需品都照单全收,只是奇怪的是,单尾竟开出了一个女用戒指!   他活了二十四个年头,再怎么没见过大世面,也猜得出她突如其来的一着,实是不寻常的举措如果换作你,你能像她这样全力以赴地去搏一段感情,无条件地去接受、甚至崇拜一个自私的情人吗?」   唐震天将脸埋在两掌里,无法给邵予蘅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尽管如此,无人能否认,他这些年除了努力帮雷干城打稳江山外,还不忘记费心啃书本、拿文凭,因为,他的确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抬头挺胸地站在于敏容面前,意气风发地宣告,他这个菠萝番石榴的后代是有资格追求她这位金枝玉叶的   他平心静气地回复邵予蘅提出的问题,「我是不能」   邵予蘅不愿儿子抱持任何希望,便将她所知的一切道出,「当年敏容的父亲死后,我还来不及替他下葬,就收到敏容和她的生母在加拿大发生车祸的噩耗,她的生母送医不治,敏容则有脑震荡的现象」   唐震天点点头,挑出一张照片,「妳打算送敏容什么做贺礼呢?」   「我为她订了为期半年的登山待训课程   他顺了顺气,盯着咖啡杯说:「『爱屋及乌』这种事,我办不来,可是我会试着去『祝福』她你打算怎么祝福她?」   「我想买一枚戒指,请妳转交给她「我还没服兵役,走不了   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妳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被问得语塞,小心翼翼地承认,「我了解你从初中时,就加入某种……」她还特别地慎选措词,「嗯……社团,我担心你……」   「担心我哪天犯下杀人抢劫罪时,不至于被抓去吃牢饭是不是?」   她泰然地坦诚道:「这种念头的确闪进我的脑里过,不过令我讶异的事是,这么多年来你与少年警队相安无事,这些证件也就成了我的压箱宝」   他眼不眨地瞪视邵予蘅,幽深的瞳仁闪掠一抹敌意,似乎在跟她放话,照片既然已掉进他的口袋里,她要讨回东西是门儿都没有的事,事实上是,连想都别想!   她了解自己不智地捋了一把虎须,将声音放软,解释用意,「你还年轻,体会不出『怀念』不是一件令人值得期待的事」他冷冷地质问她,眨把眼后,猛地飙出一句,「我疯了,才会飘洋过海去见证她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她故意用话激他   他不买帐,反而说:「真正输不起的人,会随时随地诅咒敌手,然后伺机『除去』眼中钉妳刚才不是说,不能让她还没出阁就当寡妇吗?我人不在场,那家伙延年益寿的机率也高一些」   「戒指……嗯,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唐震天能感受到她依依不舍的眼光,于是说:「麻烦妳了   邵予蘅静默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良久,抬手捧住自己发红的面颊,无可奈何地回忆起在北美随着姓邢的黑帮份子东躲西藏的那一年,日子虽荒唐,但却是她生命里最逍遥自在的一段快乐时光   她以为自己永远宽恕不了姓邢的背叛,她以为自己会记恨姓邢的一辈子,但现在,她只想占着长途电话与姓邢的分享她的喜悦,「她」的儿子简直像极他了!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邵予蘅等了足足两个月,都没收到唐震天的只字词组,以为他就此作罢,没想到在她准备赴美的当天,竟来了电话!真正个磨人精   为娘的人顿生呵护之情,安抚儿子   他再找不到话题谈下去,只得硬着嗓子说:「那我们稍后见了   唐震天回房从衣柜里抓出寥寥无几的衣裤,迭整齐后,放入中型旅行箱里,接着将两袋入学数据与证件放在上面,最后将城哥差人送来的机票及旅行支票连同护照塞进旅行腰包」   「会啦、会啦!」他也叮咛外婆,「婆有事需要帮忙的话,记得联络城哥   率先跳入他眼底的,是满满摊放在床上各式各样的西服、衬衫、领带、袜子与鞋,Gucci啦、Givency啦、Armani啦,他算了一下,起码有十来套,其中还有皮夹克和干探式的风衣   「我上『大卖场』买成衣从不试穿   唐震天这才勉为其难地松了口,愿意挑鞋「我有钱,可以自己付「有些生意谈得成,可不是顾客有钱付帐那么简单   他本想好好地打量这突兀却算不上宁静的都市绿地,无奈闷躁摆布着他,让他不得不挪开视野,往下俯瞰熙熙攘攘的万国旗街坊   几阵敲门声突然传来,分散了他「赏街」的兴致   「笃、笃、笃!」   「叩!叩!」   门边传来轻重不一的叩门声,预警他访客不只一人   他心想八成是邵予蘅购物回笼,侍者帮她提上客房来,也就不忌讳这一身装束不宜见客,直接跨步去开门   门一拉,意外地发现一男一女站在眼前,其怔仲不解的模样不亚于他自己的   他正要解释,女子身侧的洋人已抢话调侃了,「The secret lover?」然后瞅着唐震天送秋波,眼里藏着许多暧昧的兴趣:为他的「身分」,也为他的「人」   这让唐震天的脸不由得发皱,因为油条惯了的小太保可不习惯被当成「渍糖蜂蜜蛋糕」觊觎」   她听了,也不友善地睨他一眼,下巴陡扬道:「有断袖癖又怎样?」   他喊冤,「我从头到尾没说他是啊!」   「但你打心眼里就认定他是「你这样不『政治正确』,要在美国大都会过日子可难了」   「言下之意,妳是要我识趣点?」   「也不是,你长得讨喜是上苍赐给你的礼物,何必反应过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即使招蜂引蝶,也该有个界线吧?」他可不认为自己的观念落伍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你无权限制别人的眼光   「二十四」他答得干脆」   他眼一瞠,怒相横生这样吧!我请你出去逛街喝咖啡,并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算跟你陪不是,好吗?」   「妳的道歉我接受了,不必再花钱请我   这让他想起从前……那段有绑着两个长辫女孩的日子只顺从地说:「我会记住妳的忠告好了,咱们出去逛逛」   「一切已打理妥当,我们只要在七点回到饭店就行了   他坐在她对面足足两个小时,见她带着晶亮的眸子大谈另一个男人的种种优点,心情随着她的笑容而时起时落下次你在街上见到我,可能掉头就把地铁站当成防空洞钻,躲着我「我的朋友来了,你们三人年纪相仿,绝对谈得来   她静观了数十秒,无人好心开口跟她解释原委,于是壮了胆子,不请自问了」   齐放不爽地觑了佟青云一眼   他动了一下大拇指,将手机盖弹开,看了一下液晶显幕后,才将手机递到她颊边   到了大街上,于敏容又再观察他们好几秒,确定他们之间的火气降了几度后,才下确定地跨步离去,但走得不是很干脆,因为她定走停停,没五步就转身窥探他们   佟青云两手插在臀裤袋,隔岸观火了一阵子,看了表,算了一下时间,警觉到好市民通报警察的缓冲期已近尾声,他左右前后地张望了一下,还真的就瞄到一辆巡逻车远远地「哦咿哦咿」往他们的街道驶来   也真是奇怪,唐震天和齐放两人一听到警察来了,原本扭得死紧的身子当下往两旁扯开,不再恋战   皮夹克、棉衫脱得精光的齐放看也不看来人一眼,直接扑坐回沙发,拿起棉花球,沾了沾消肿去瘀的药用酒精,径自往下巴及胸腹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处抹去,他那种忍痛不吭声的壮烈惨容,让人看了不感受其害都难   「他妈的!我痛成这样,你们两个仁兄怎么还好意思地坐在那里『先干为敬』!」   佟青云二话不说,端着啤酒罐起身踅到齐放杨卧的皮沙发前,将黄金液体往那颗火冒三丈的头,汩汩地淋上,直到酒差不多快被倒光后,才将最后一口往开怀一笑的唇里送,仰尽后,说:「负了伤的野兽,我原谅你的反复无常」   齐放一脸错愕,没料到好友会幸灾乐祸地施上这一招,他一时之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闻得一股香浓的麦味勾引他的味蕾,教他忍不住伸舌舔去残留在唇间的美酒,让他一时忘却溃败的羞辱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想了一下,觉得是自己让整件事变得可笑又荒唐后,也忍不住干笑出声」   提到拳头,齐放忍不住凸眼,自我嘲解道:「我领教够你的拳头了,你即使上帝国大厦撒下战帖,我也不会再鸟你」   佟青云忍不住朝好友做了一个鼓掌状,为他的自知之明加分,回身反问唐震天,「聊一下你的近况吧!」   唐震天将肩一耸,「挺乏味的,不提也罢」   见他们仍然等着他继续聊的热衷模样,才又涩然地补上一句,「是博士先修课程」   唐震天看见齐放和佟青云互相交换了一个讶异的神情   佟青云带着嘉许的目光,爽快地说:「当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   唐震天苦笑,「这件事要解释起来不容易,如果我们有再碰头的一天,而你仍想知道真相的话,咱们再聊好不好?」   齐放将肩一耸,大方地接受朋友的推诿」   唐震天忍不住问:「敏容的未婚夫是怎样的一个人?」   齐放直截了当地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敏容把他当宝看,我则不以为然「他是敏容喜欢的人,我们身为敏容的朋友,基本上是无置喙余地的」   唐震天听出一些不对劲   齐放没动气,嘴角扯出一个假惺惺的笑,言不由衷地说:「不过,这种事是见仁见智的啦~~搞不好你和你的准表姊夫会对上眼也说不定」   「放心,即使那一个愿打,也要这一个愿挨才能成事啊!」   唐震天不知道齐放和佟青云在暗喻什么,但很清楚自己又成了齐放消遣捉弄的对象」   十分钟后,沐浴过的齐放身着紧身黑皮衣裤现身,配上凌乱却不失序的性格短发,看来帅劲十足,招摇惹眼得比糕饼还迷人   唐震天避开目光,啜饮杯中物」然后将空酒杯一搁,转身就要离去   当他再回到酒吧时,发现顾客明显增多,他先前格格不入的感觉也因此稀淡了些   谁知,他身旁突然多出一名中年男子Party是在隔壁的Club庆祝,要往这头去的「怎么?总算悟出自己是『井底氓蛙』了?」   「哪里的话,悟性比不上你这只放洋多年的海底鸡」   齐放明知不该自取其辱,却仍是忍不住要追问个一清二楚,「啥意思,海底鸡?」   唐震天毫不客气地跟他说穿了,「你真以为自己是鸡啊!」   齐放真是气炸了,也开口讽刺他坚守不干涉的立场,将邀请函朝Club的守门人员一亮若条子不老实隐瞒身分,出事后上法庭作证不俱法律效益   齐放忍不住嘀咕着,「我上这里不知多少次了,从没被拦路问话过,独独跟你来的这一次,你说你自己命里带不带扫把「敏容就在那扇门里,邵阿姨定了规矩,只准新娘的亲属及女性朋友进入   唐震天审视着矮自己一截的陌生人,只见他一身白西装和牛仔裤,混血儿的模样斯文,西装下却连一件衬衫也不套,摆明在昭告世人,他是「反骨」那一型的人   不知怎地,这个男的打量人的目光里,挑逗的成分远远超过唐震天所能承受的界限   唐震天没时间去想杰生,邵予蘅已从半掩的门缝里瞄到儿子的身影「礼物在这里」   于敏容愣立原地,尴尬地瞪着唐震天好几秒,直到他意识到气氛不对后,才生硬地补上一句,「等一下在外头见了新郎,新娘子可要多笑几下   唐震天意识到她出神似的盯着自己,警觉地慢下手,却停不下拭颊的惯性动作他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母亲,「妳认为这样做好吗?」   邵予蘅咬着唇思索了几秒,耸肩道:「我觉得见一面也没什么不好   酒过不知几巡后,在众人酣醉的欢唱与各怀鬼胎的祝福中,他目睹自己喜欢的女子,画着两撇翘仁丹胡须,扮作男人样地走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里   两人的上半身安然无事地分得开开的,但下肢交缠在一起,可没那么容易解,再加上两人都穿着短裤,肉与肉贴切得令双方当事人尴尬   顾不及自己的狼狈,唐震天忧心地问:「妳还好吧?肘上似乎有血渍!」   于敏容检视了自己的肘,拨了几下后说:「一点擦痕而已,不碍事」   「那就好   她笑容满面地看着他差劲的演技,然后说:「我也忘了带皮夹,但裤袋里刚好塞了几张纸钞,够买十来杯咖啡及一包止痛药」   话毕,她往前大跨一步,将他的手臂搀住,直接将他往公园出口拖去   她首先带他去药房,看着他乖乖认错地掏钱付帐,亲手喂了他两粒止痛药后,脸上才展露出舒坦的笑容:接着领他回她与杰生的寓所,他坐在以横切的树干做成的「轮椅」上发呆,她则跳进自己的卧室,换上一套宽松干爽的亚麻衫与长裤」美丽的脸上有着歉疚」   「我就这么不行吗?」   「不是不行,而是妳太漂亮,旅客都会被妳迷得团团转,没胆抱怨一声   唐震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油条,很快地低头啜饮咖啡,不再发表谬论   她见离去的时间也到了,跟服务生讨账单:可账单来后,却被唐震天给接了过去」   于敏容听了,蹙眉问:「你就这么不屑跟我这个做表姊的人多聚一次?」   唐震天很无奈,急着解释,「妳知道我没那个意思,而且我也从没把妳当表姊看」   「不用,这里我熟得很你还是先走吧!」   「敏容……」   「你快走吧!也别回头,因为我不会理你」   于敏容接受了他的提议,包包一拎后,就离座往外走」   唐震天再问:「敏容的反应呢?」   报马仔忿忿不平地说:「她完全不领情,还耸肩要我们别多事」   唐震天闻言,马上质疑朋友,「那佟家那个天才女不算吗?」   齐放马上更正,「那决算我年纪小,不算可不可以?我现在跟你提正经事,你还要我继续报这种没意思的消息吗?」   「不用了」   「好,那我就不传『花边新闻』了   对方仪容方隽,两眼炯然有神,形高约莫与唐震天相同,体格相当,其铁灰色的大衣与厚围巾上还沾黏着一层银白的薄雪,严正的模样看来是有备而来的」   唐震天含糊地冒出几声「没关系」,然后扬手扯开两张铁椅,摊手说:「请坐……」   随后又补上一句,「嗯……你要下要先脱下大衣,我找个衣架帮你挂上   唐震天两手撑在桌面上,十指在木桌上弹点数回后,坐了下来,没话找话地解释:「我……碰巧去买面」   「原来如此你的女同学也说你应该在,可能临时出去购物」   唐震天稍微点了一下头,没有纠正对方的意思   「面!ㄇㄧㄢˋ   眼前的家伙还算得上是个中国人吗?连「泡面」这个海峡两岸都奉为方便国粮的东西都听不识,他如何能认他这个「外黄内白」的洋葱爹?   话说回来,好歹唐震天体内的基因有一半是眼前的男人贡献的,看在长辈为尊的份上,他耐心地补上一句:「干面,」见对方还是一脸措手不及的模样,便又改成「泡面,生力面,油炸面,方便面……」最后他几乎是老羞成怒地嘟着嘴,以英文修正道:   「Noodles!Instant noodles!Got it!」   对方这回也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拍桌子呛声,只发出闷雷般的话,「你讲第一次时,我就听明白了!」   「那你为何不作反应?」唐震天觉得好冤枉,就为了一个「面」字抓狂,丢了平素的冷静   做爹的人才真觉得委屈至极点,「我愧疚万分地跟你道歉,泪差点就要掉出来,你却问我要不要来一碗泡面?我觉得失望,也感到非常无奈   吃完面,心结是松了一点,但好像还是不够「喝,当然喝」   邢欲棠歉疚地点了点头,苦着笑为彼此的行为辩解我祖父开出条件,只要我肯放弃回去找你们的念头,并乖乖地照计划迎娶美国东岸日裔房地产大亨的女儿,他会保证你们母子的安全」   邢欲棠目不转睛地看着儿子,「邢家在加洲拿下五分之三的黑道势力已有四十多年了,凭恃的是心狠手辣、谋财害命之操纵能事,可不是放话吓唬人「你言下之意是,她若要上美国法院告你『恶意遗弃』,那个因素其实并不存在,你们之间在婚姻有效期间内还是存在着实质关系」   「我开出每年三个月的相聚期,结果被她减成七天,若在这段期间内我有出轨的动作,就得答应她无条件离婚「那么你可不可以解释,她现在敢跟你提出离婚的原因呢?」   「很简单,全是因为『你』的关系更何况,纸上婚约可以离,但实质关系不见得就要断,你以往一年缠她七天,现在要追她三百六十五天,也没人能告你犯法「你威胁她一年有七天得跟你在一起,就算得上是光明正大了吗?」   「的确是不能搬到枱面上来炫耀,但我一想到这些年来她所吃的苦,将你隐藏身分的苦衷时,就觉得自己欠她一个公道」   邢欲棠认为儿子的话不无道理,放下心中的郁抑后,也觉得与邵予蘅母子俩团聚的日子不远了   【后续请看《把心留给你》】   王妃抓住贞仪的手,恼道:“别再比了!邵王爷说了,你这病一大半是心病!也不知你这孩子是怎么着,就是不肯说话,要不早些时,我已经可以听见你叫我额娘了!”说着悲从中来,又是大哭一常贞仪瞧着如此,黯然垂下脸,静静坐在床沿”接着好言道:“额娘是私心偏袒不错,可也是为着你着想,你也不能一辈子不嫁人的是不?现下有这么好的一门亲事,不知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再者邵王爷也说了,只要你肯开口说话,这病迟早是要好的,这样咱们也不算不能交待了!”   贞仪抬头盯视着她额娘,美丽的眼底有丝难言的忧郁她拿起纸笔写道:翠儿呢?   翠儿是贞仪的贴身女婢   况且出事后她心底渐渐有一层自卑,除了较亲近的亲人外,她难得与外人接触,因此也日益仰赖贴身的婢女“我不管!只要是肯死书的蛀书虫,统统是臭书呆!”   哼哼,那臭书呆根本就是她的对头,生来专门克她的!她就是不爽他!就是瞧他老大不顺眼!怎么样?!   兰欣摇头,听了这浑话,好气又好笑   不是因为她言语夸张,而是那副嚣张样——她们是替未来的驸马爷哀悼!   只有贞仪微笑不语,她是被兰欣哄来作陪客的,她明白嫂子怕她寂寞,把女眷带到她房里来,希望她与人多多接触的一片心意,因此不忍拒绝,但是不会开口的她从头到尾却只能缄默以对,微笑示人,心底却是另一层心酸……小十四见她不取笑自己,便挺谄媚的蹭到人家身边去宣告“就贞仪姐姐了解我!你们全都嫁了人,知道男人好处,就不向着自个儿姊妹了!”   在这里,也只有贞仪同小十四是待嫁闺女   珍格格即是小倩,与小十四同胞,她自小与皇帝亲爹失散,直到年余前才被认回“不如贞仪姐姐同我一块儿去吧!”   贞仪睁大眼,脸泛红云,怯怯地问:“我去能帮你做什么?”   她没想到小十四会青睐她   “你们猜她这是在做什么?”悦宁眨巴着眼,盯着房门皱起眉问“那丫头心眼比谁都多一窍,大概只有德聿贝勒才制得了她!”   “兰欣姐说得对!”小倩拍手笑   “我说贞丫头啊,你过来   老太后点头“小十四那鬼丫头要跟你同一天出阁是什么用意?”   贞仪比道: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用意,不过小十四总不会不知道轻重,随意胡闹才是   兰欣续道:“让我更担心的是珍异,自从出事后,她明显的逆来顺受,完全失了自信!”见宣瑾没反应,她轻轻挣开他年前佑棠贝勒又曾经南下围剿一次,抓拿了多数叛党,但仍未能剿清   日前有线报显示,此次皇格格出阁一事已外泄,叛党之人极可能倾巢而出,绑架圣上的爱女,以为要挟,企图换回被俘的党人,因此才让小十四在亲王府出阁,行事低调,以避人耳目,此次圣上原不同意,但为了小十四的安全,才迫不得已勉强答应红巾一盖,我想是很难认得的了   贞仪听了这孩子气的话,脸上才真正有了笑意   翠儿领了字条,边径自走到另一顶花轿边,伸长脖子瞧了半天,却不见春儿的踪影!   “这是怎么回事……春儿人呢?那丫头跑哪儿去了?”翠儿喃喃道   贞仪只觉得轿子一路摇摇晃晃,她坐在轿里,一颗心也跟着左摆右荡……***“别装死!快醒过来!”跟着娇斥声后,一盘冷水兜头淋下,惊醒了贞仪——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在一处陌生的杂物间里,手脚被捆缚着绑在地上,光线幽暗,隐现可见数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直到一张男性的面孔在昏暗的灯影下突出,轮廓渐渐明显……那是一张极具男人味的男性面孔,强悍的线条,刻画出刚硬的精神力,俊朗的面貌,意外的柔和了他予人压迫性的沉重气势,更特别的是那双仿佛能穿透人心的漆黑眼眸,让贞仪觉得似曾相识……她仿佛曾在哪儿见到过这双眼睛!   “大师哥,她清醒了!”   同一说话的女声,那女子自暗处站了出来,清秀的脸容,窈窕的身段,是个美人“做什么要等?大可现在就——”“燕儿!你大师哥的意思还不明白吗?”老者苍浑的声音插入   仅仅那交错的一眼,贞议回开他叫人不安的眼神,她在那深沉的眼瞳下,几乎不能喘息“大师哥,这儿就交给元戍他们看守   “师姐放心,业师的名还得拿这小妞的命来换,元戍自然会的小心”宫里出来的李公公找上怡亲王府,求见宣瑾“这个——”   “见面再说!”宣瑾一阵风出府,李公公紧跟在后   内堂中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面着窗外挺身而立   “确定是看着贞仪上轿,”宣瑾沉着的回答:“早先我已料到十四格格必定不肯安分上轿,果然小十四在上轿前做了手脚想和贞仪调换花轿,幸而我早一步支开小十四身边的侍女,让喜娘引导花轿,在小十四不知情下,才把她送到纳真的府里!”   纳真便是圣上为小十四择定的夫婿,因为宣瑾支开小十四身边的侍女,小十四不知道自己正一路被送往成亲,还天真的以为自己和贞仪调换了花轿后,就在往宫中回家的路上,她打的如意算盘——预备把贞仪嫁进状元府,再把她自个儿嫁回到皇宫里去!   至于事后她皇阿玛要怎么怪罪,那也是事后的事了!   可是却因为宣瑾早一步预防,小十四虽然私自调换了轿子,透过喜娘,两人仍然被抬往各自的目的地,小十四的小诡计并未得逞“对手不置空轿,确是高招,偷天换日,显然是一桩早有预谋的行动!”   “这么说,王府里有内应,对方才能分辨格格和贞仪的花轿!”   “正是,却因为小十四换轿,对方才绑错人!”德烈道“那女子有莫大的嫌疑!”   “我明白   “一来不惊动皇阿玛,二来将计就计!”德烈直视他”   德烈低笑“宣瑾,如今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宣瑾笑纹更深“确实没有”接下道:“此时需慎谋而动,既然要将计就计,就得彻底”   “不错!”德烈站起来”   “可是你不也同样在外头打探了一夜消息,只会比我更泪!况且头儿,还有王师傅,王师姐都还等你回消息去——”“不碍事!他们天亮才歇下,这会儿才晌午,晚些我再叫他们”   她美丽的眸子如此叫人沉醉!   贞仪只是望着他,不摇头,亦不点头同意“你放心,等我们换回了被抓走的弟兄,就会把你送回功力   “可是我打探的事——”   他转过身,逼人的黝黑深眸对住子澄”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贞仪一眼,终于转身离开   贞仪胸口一窒——原来他全看见了!   她低下头不去分辨,自从出了事,再也不会说话以后,这种消极,逃避的态度,成了她保护自己的方式“可惜,你是人质,即使怕我,也不容的你反抗!”   贞仪被迫再度直视他的眼,看出他冰冷的笑脸下蕴含的恶意——他在玩弄她!但是,为了什么?   就因为他所说的,她是人质?   他已经绑架了她,很快就能利用她换取他所要的,他没有玩弄她的理由!   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悲愤,他冷冷嗤笑“放聪明点,如果你不抗拒我,我也不会动你!”   他讥讽的低笑   他簌的眯起眼   桓祯却半句话不说,他料定——这之间肯定出了岔子!   “叫子澄到前厅!八桓橄乱痪洹*   “二师哥回来了?”   桓祯未回答她,径自转身走人   子澄眉头深锁“事情十分奇怪,夜半毫无动静或者还有话说,可今早却也不见有任何消息传出!”   众人听了子澄的话,皆面面相觑,皱起眉头   “大师哥,你是说——我们抓的人是贞仪格格?!”王燕惊呼,她终于也反应过来   桓祯抬起眼,黝黑的深瞳底敛过两道幽光,“师父,你对徒儿没有信心?”   王师父眯起眼   “子澄,”桓祯俊脸乍现一丝乖戾的笑意   子澄脸色又是一阵不自在   “既然我把人交给你处置,该怎么做,就由你自个儿拿捏!”桓祯头也不抬,对子澄淡道   “格格   子澄看了眼搁在地上的饭菜   贞仪鼻端嗅着诱人的饭香,迫人的饥饿感突然涌上来,她胃肠翻搅得难受,却仍然克制着自己不去捧眼前热腾腾的饭食“我在庄园后替你收拾了一间暖和的石屋,等吃完了饭,我再带你过去,这样你今晚就不怕受冻了”转身前,子澄想起一事   幽微的烛光下,贞仪看清了昏暗中那张男性面庞——桓祯黝黑的眼仿佛两潭深水,定定的盯住她,攫住她惊疑的眸不放“这儿不是你怡亲王府!最好收敛起你的格格脾气!”他阴沉的道   “你不知道?”他眯起眼虐睇她控诉的眼神   贞仪被动的接下纸笔,迟疑的写下她被奸人所害,推下楼梯的往事……自从出事后,她习惯了隐藏,不曾如此对人剖白过自己!是在他的眼神下,令她有了勇气让那段不幸重现!   他定睛看她的眸光教她莫名心悸,他专注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竟然一瞬也不瞬!   从来没有任何一名男子,在知道她是哑巴后还这般看她!   他们到怡亲王府,无意中见到她,一开始看中她的美貌,尽管知道她已许给皇十一贝勒,仍然无所不用其极的接近她,可一旦知道了她是个哑巴,立刻就避的老远,装作压根儿不认识她!   可他为什么这般看她?   贞仪回睇他漆暗的眼,竟然觉得他似曾相识!尽管不可能,她却觉得自己见过他!   “瞧够了?”他挑起眉   总是已料知结果,他仍然不信任任何间接的证据——他要的是事实,不是猜测!   贞仪拿起纸笔“你最好早日认清本分!要明白你就算问了,我也不会给你答案!”   房门重又阖上,他已离开“也没什么事,只是好奇,不知师兄这么晚了到囚房里是——”“审问囚犯!”他淡淡的接下话“再说——林师妹要当真出了事,我自然比任何人都关心!”   他自然看得出这是勾引!   是勾引又如何?他需要女人发泄,不介意同她玩玩!两人你情我愿,林元秀是自己送上门的,颜自正那老狐狸就算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再者他无所忌惮!颜自正和王照——他名义上的“师父”过从甚密,他对颜自正更是不会客气!   “桓祯师兄……你这话当真,不是哄我的?”知道桓祯对自己也有好感,元秀喜不自禁,忍不住上前抓住他的衣袖“夜深了,我送你回房吧!”   他放浪的贴在元秀的耳畔粗嘎的低语,眼角掠过隐身在石屋内,一方透气小孔后一对窥伺的眼,他幽暗的眸敛过一抹阴性的诡光……他怀中抱着温驯的元秀,锐利的眸光直接射向那一方小孔——小孔后的黑影一晃,被窥伺的直觉退去,他眯起眼,搂抱着元秀离开石屋可是师兄仍是自个儿见过最有担当的人物,他们干的是随时会丢命的事,一次次面临危机时,他总有法子化险为夷,事实证明,师兄确有过人之能!   以静制静?贞仪提笔问   贞仪瞪着洞来的房门愣了半晌,终于翻开被子走下床……房门居然没有上锁!   现下她手脚又是自由的,虽然她若是就此逃了出去会对不起子澄,可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若是不逃   “怎么啦?瞧你神色不对,可是发生了何事?”元戍问   “二师哥,大师哥信任才把人交给你,你怎么把人给弄丢了!?”王燕火上添油的道   大伙儿跟在子澄之后,也陆续进入林子中去“有那么严重吗?!”   王燕听见,立即怒道:“扭伤脚的可不是你,你说什么风凉话!”   林元秀撇过头,一脸讪然   桓祯这一路并非盲目找寻,而是留意到地上一些枯枝勾褡的衣物!看得出那布是才扯下的,可见贞仪确实往林内深处走去没错!   他拧紧眉头——再这么走下去,连他亦无把握找到贞仪格格之后,能走得出这片深林!   虽然明知如此,他脚下却未曾迟疑,一直往深林内挺进……直到火炬燃尽,他同时也失去贞仪的踪迹“从地穴滚下来,浑身成了你人!不把你丢进水池里,简直碍我的眼!”   她脸上的泥粉被冲净,露出白皙洁净的容颜,身上的衣物却已全湿,紧贴在曼妙的曲线上,她全身上下凹凸有致,仿佛要引人犯罪!   他极力克制自己不盯住她的身子不放!说完后,全身僵硬的转过身就走   他不耐烦的吼   他却一声不吭,当作没听见!   贞仪见他没反应,只得再说一遍   “可,可是你的手……”贞仪委屈的低嚷,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竟然还不放手,手指也没移开!   桓祯明显的感到指头末端传来的热源,还有自己肿胀的下部——该死的!她让他着了什么魔!   他深吸一口气,说服她也说服自己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然后移开手,改抱她大腿   虽然他不领情,贞仪还是委婉的道:“我是真的可以下来走!”   似乎被她惹烦了,他索性松手搁下她   原来他一直在自个儿的前头,没有走远!贞仪一放松,却忍不住想哭!   看到她眼底忽然水光涌现,他呆了一呆,然后厌恶的皱眉——“你到底哭什么!?烦!”   跟着问也不问她的意见,就走到贞仪面前拉起她的手,强硬的拖着她往前走   等到贞仪再也走不动,他又背着她继续往前走,就这样两人也不知道在地穴里走了多久,终于走出这条迂回难行的地底密穴,从一块大石下绕到地面上,重见天日!   地面上已是夕照黄昏,可见他们在地底少说也呆了一日夜!   纵然离开了地底,她却见他眉头深锁,似乎有更大的隐忧   他在水边生火,又抓了几条肥鱼烤将起来   这谷中和那地穴一般得天独厚,晚间丝毫不觉寒冷,反倒有些奥热   她虽然顾虑周全,不敢把身上衣物全数脱去,可湿漉漉的单薄内衣一遇水便伏贴在身上,完全暴露了她姣美诱人的曲线,简直同裸身一般无异!   黑夜中,桓祯屏住了气息,不动声色的瞠目凝视“叫我的名字!”突然嘎声命令她   “不……”   他眯起眼,猛地戳入一指——   “啊呀——”   贞仪弓起身子,瞬间一股高潮几乎淹没了她……“叫我的名字!”他固执的重复一遍“昨晚咱们两人都累了,未曾仔细留意这座山谷,”他柔声道,“穿上衣服,咱们先找点东西吃,再四处瞧瞧”她温驯的点头这一刻温柔的她,同之前简直判若两人   “这条溪连接咱们方才经过的深潭,飞瀑聚水,汇于深潭,谷中又有不少飞禽走兽,各色奇花异树!这座绝谷倒是得天独厚,简直是一处世外桃源!”桓祯道“爱哭鬼!”   “我……我以为你……”她望着他又哭又笑,自个儿都觉得像个傻瓜!   “以为我淹死在潭底,再也回不来了?”他拥紧她,俊脸笼上一层肃穆“你先同我到潭底在说!”   “我也要下去?”贞仪脸色一变,连连摇头“你,你别推我啊!”   “试试——”他低笑“试就试!你都没事了,我自然也不怕!”   迟疑片刻,她才伸手去摸那石壁边那块长条形的嵌石,谁知才不过轻轻一碰,地上突然摇晃起来,跟着那石壁“轰卤一声整片旋开,地面突然移动,整片滑向石壁内——“蔼—”贞仪没有防备之下摔进洞里,身后的桓祯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她,以免她摔得太难看!   “桓祯……”贞仪只觉得四周突然大放光明,一时间居然睁不开眼!   “我在这儿!”他抱紧她   “那么说,这石室是人造的了!”贞仪还是不解   “你的意思是,这山腹中的石室是拜火教徒所造?”贞仪反问“小心!”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突然间一股乱箭齐射,桓祯抱着贞仪紧急向后退避,转瞬间地面裂开又阖闭,所有落地的乱箭皆掉落地底!若是方才他们再上前两步,被乱箭射中,只怕此时也已经埋没地下,被困在地面石板之下了!   “怎么会这样?”贞仪埋头在他怀里,余悸尤存   “有机关?你还要过去?太危险了!”贞仪睁大眼,抓紧他衣袖,说什么也不肯放!   “放心,”他微微笑,清冷的眸瞬间转柔   这套阵法已破,一刻钟内经过其上的人无恙,待一刻钟过后阵法又变,需得重新破阵!   桓祯迎面抱住走向自己的小女人……他看见贞仪的转变,窥见她性格中,被礼教和一桩意外的伤害,所压抑,封闭住的活泼,以及聪颖过人的一面!莫名的激动满满的充塞在他胸臆间……可他不愿去深思未来!他们终究会离开这里,届时双方的立场对立,他们无未来可言……贞仪察觉到他突然浑身僵硬,不解的问:“怎么了?”她抬眼望向他,发现他眼中原有的笑容已不见   “拜火教教众无数,他们必定开凿有通道,能进出山腹内外?”贞仪望着两侧壁上粗糙却生动的石刻提出疑点   “传说中的无生谛经……”   “无生谛经?”   “你听过这部武学秘笈的名字!?”他回头望她,微微挑起眉   贞仪点头   桓祯一回头,就看见秘室后偌大的空间内,累叠了无数白骨!   看来方才石板上的机关在若干年,甚至救百年前曾经发挥作用过!   可以想见,当时的闯人者为了破阵,必定是死伤无数,可最终还是未能来到这秘室,否则此处不可能还保存如此完好,世上也不会只残存经文残本!   “看来这处圣地曾被外来者侵袭过,因此袄教教徒才不得不放弃此处,另觅隐密之地“如果我要你放弃格格的身分,在山谷中同我终老一生,你可愿意?”   贞仪愣住,愿意二字几乎脱口而出,但她还是犹豫了!   问她爱他吗!连她自个儿也不明白!可她不想与他分离!   出了这里,身分阶级的差别,以及敌我立场的对立,只会让他们形同陌路!可现下无意让他们来到这无人的绝谷,留在这儿会是最好的抉择!   只是她想到为她忧心至白发的额娘,阿玛,想到正在设法解救她的大阿哥,想到必定为她担忧的兰欣……她怎能自私地丢下他们,只管自己的快乐?   “你想出去”他冷下眼,代替她回答   “是我不该那么问你,毕竟咱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自小是孤儿,无牵无挂,你却有亲人朋友,自然不能跟我一块隐遁世间!”   虽然这么说,贞仪感到他的态度又回复之前的冷漠、刻意同她拉开距离!   然而她却无话可说!   他的话的确是事实,纵然她心底有另外的想头,纵然她其实极想抛下一切、随他留在谷底,可天生为人着想的温柔性情,却不允许她放纵……她只得问:“我还不明白你儿时的事,你可愿说与我知道?”   他提到他是个孤儿,那语气虽然平淡无波,可她却直觉其中有极多的不平的情绪,他压抑了下来   “石壁后可是水瀑?”   “秘道建于水瀑后,以水瀑为掩饰,让人意料不到出口竟会在此外!当初设计这条密道的人确实高明!”   贞仪问:“这道活门如今还可以开启吗?”   桓祯走向秘道尽头,“试试看!”   他仔细察看一遍,并未发现任何机关,于是凝神运气,试图以掌力推开石门   桓侦站在石壁前沉吟半晌,脑中突然灵光乍现,“有了!”   贞仪问:“你想到什么?”   “那石壁上的内功心法!”   “无生谛经的内功心法?”贞仪疑道桓祯见两人如此,却毫无反应,任由人扣住贞仪!   贞仪至此明白,他并未看重两人数十日来相处,回到了现实世界,她在他心中仍然什么也不是!   自己依旧只是他掳来的人质!   “大师哥,太好了!你去了这么多天,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王燕纵身投入桓祯怀里,硬是把一旁的元秀挤开”王燕冷笑   两个女人一见桓祯回来,又开始明争暗斗,桓祯面色掠过一丝不耐,撇开王燕,正要转向大厅时,恰巧子澄奔了出来!   子澄一听见贞仪平安归来,喜出望外,一心急着来见她——“格格!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冲上前去,忘情地一把抱住贞仪,贞仪被他的举动吓得呆住,竟忘了要推开他!   “二师哥,想不到你对人质这么关心!”王燕在一旁说风凉话   “不过近日城内警卫倒是森严许多,只怕对方已在暗中部署!”   “大师哥,咱们再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变个法儿,教他们明白厉害,自然能让那群清狗乖乖就范!”王燕眼球子乱转,语气阴狠地道   “子澄说的也不无道理!”王照道“可是这么做未免——”“子澄,你可是心软了?”桓祯对住他,犀利的眸冷得慑人   这一刀若是插向背心,贞仪早已丧命   只有她心底明白,桓祯那一格原可避开她和贞仪两人,可是剪子却莫名其妙的使到她脸上……是她多疑了吗?   “住口!”王照思前想后,反过来斥骂王燕   昏迷中贞仪仍觉得左肩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剧痛,她神志恍惚,似梦半醒,隐隐约约只觉得有人在她肩上涂抹着膏药,跟着她便觉得肩上的痛楚渐渐缓和,她睁开眼,看到桓祯黯如子夜的黑眸   “醒了?”他捆紧她左肩伤口的布条   “啊!”她呻吟一声,剧烈的疼痛,顷刻逼出一额的汗珠   贞仪抬眼看清自己所在之处,这是一处有暖炕的厢房,并不是元秀命人关住的她的杂物间   “想说什么,为什么不说完它?”他壮硕的躯体压向她,探手抬起她低垂的小脸   “你明知道……”她眼眶已红,清莹的眼蓄满水波“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然后他重压向她,几近狂暴的吸吮她,再也无一丝压抑与保留!大掌更是急切的探进她的亵衣内,掌握她柔软香馥的身子……她是属于他的!   这辈子他不放手,她只能是他桓祯一个人的!   心念意动,大手急切的探向她的私处,自私的栖占那一处禁地,两只长指无预警的同时深入她下体那处窄穴——“蔼—桓……桓祯……”贞仪睁大眼,猛地弓起身子“额娘,那……那些叛党呢?他们——”“听你大阿哥说是抓了个头儿“十一爷——”“怡亲王妃请坐   “玉……”   “是啊,贞儿,你还没有告诉额娘,你哪儿多出这块宝玉来的!?”怡亲王妃也问道“这是——”“宣瑾!”德烈截断他要出口的话”德烈笑道“可是,额娘我——”“贞儿!”宣瑾阻止她往下说“你怎么了?你病了吗?”   他反掌抓住她的小手,更急地问:“回答我!”   贞仪眨着清莹的美眸,逡巡着他狂乱暴烈的眼……“我当然……当然愿意……蔼—”他突然发狂似地紧抱住她,几乎要将她揉进体内!   “跟我走,你就得放弃一切原本属于你的荣华富贵!你不后悔!?”他埋首在她齐肩削短的柔发内,激动地嘶语   “你早已知道我们跟在轿子左右,为何仍然劫轿?”德烈问   桓祯直视德烈“二十多年前,圣上奉先皇之命南巡时,同一名江南佳丽因缘结识,那女子因是汉人之故,不得同圣上一道回京,当时已知那名女子腹中已怀有身孕,原已约好待圣上登基后来迎,料不到二年后銮轿亲迎,那名江南佳丽已困难产而香消玉殒,只知她为圣上产下的是一名龙子,身上戴有当初圣上离开所赠与的白露奇玉,且男婴掌上震位有一颗豆大的朱砂奇痣!”   贞仪惊问:“大阿哥,你意思是说——”“不错!”宣瑾直视桓祯   “你送贞仪那块白玉,咱们曾在圣上的御书房里见过一块一模一样的,因此对你的来历起了疑心!   因此昨夜咱们俩漏夜求见圣上,证明了此事,因此才设计贞儿回宫,好引你出来!方才德烈同我见证你掌上的朱砂痣,你又有白露奇玉在手,且确实名为桓祯,可知你确实是圣上遗失在民间的皇子——九阿哥!”   这事断无胡说之理,且他身分敏感,皇帝不会胡乱认个叛党的头儿为子!   桓祯知宣瑾所说必为真实,心中却无太大的波澜   桓祯冷笑“睁大眼看清楚点!我可有你现下半分狼狈!?”   王照果然睁大了眼,见桓祯神色从容,且是同他隔着铁门站在牢房外——“你——”王照伸长手指着他,一瞬间全明白了!   “你和那狗皇帝——你认了那狗皇帝了!?”   “师父,托您的福,我同皇阿玛这才有机会相识!”桓帧冷眼看他,对王照的激动无动于衷——王照的反应全在他意料之中!   王照一听,两眼更红,他两手死命地捏住铁栏   王照两眼睁大,握着铁栏的手剧烈打颤——他再清楚不过那些清吏的酷刑!   他们会折磨碍他生不如死!不会教他痛痛快快地到阎罗殿报到的!   王照心惊胆战之时,骤然瞥见桓祯腰间的短剑,极度的惊骇让他顿时恶向胆边生——他突然伸手拔出桓祯腰上的短剑,倒使剑柄,剑锋一闪——眨眼工夫那把短剑已架在桓祯脖子上!   “叫狱卒打开牢门放我出去!要不我立刻宰了你!”王照撂下狠话,心底却极度狂乱,脸肉不时簌簌抖动   “我绝不再走半步!你要是不在这里放了我,到时大批援兵追来,把咱俩团团包围住,你再也别想走半步!”桓祯冷声道   “一年?为什么要等一年?”贞仪不解地问   贞仪抬起脸,小手探上他刚毅俊凛的容颜……是最初那一眼吧!她已爱上这个带着一身孤绝、冷佞霸道的狂徒……“我爱你!”她柔声脱口而出 至于他的杀孽之重,手段之狠,也都是用在除恶务尽的方面,对于武当、少林两派弟子,他还是念及旧情,网开一面 当天晚上,成洛君和风氏兄妹带着男女护卫赶到客栈和罗龙武会合,罗龙武摆出一副贵胄公子的样子,邀请何玉馥和母亲一齐赴宴,聊表爱慕之情” 他对麻雀牌的玩法一窍不通,也没有什么兴趣,什么一条龙、对对胡、清一色、凑一色,把他头都搅昏了 想到这里,他听到服部玉子笑道:“玉馥妹妹,祢还是算错了,替伯母少算了一番” 厢房里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几个女孩子笑成一团,引得风漫云、风漫雪和道号流云的祈氏也笑个不停,不知高兴些什么! 金玄白几乎傻眼,想不到何玉馥没有上桌,反而是把母亲推上了桌,心想:做了道姑,还可以玩麻雀牌吗? 想到了流云道姑一生的坎坷,金玄白便有万分的感慨,因为她是屈服于命运和礼教之下的牺牲品,一辈子都没有快乐过 不过他的独女禀赋不差,苍松子祈白自她幼年开始,便传以太清门的心法和武功 然而母亲的教诲,让这位很可能成为一位杰出侠女的姑娘,守着闺房,谨遵三从四德的古训,从未行走过江湖一天 以致当祈流云怀孕之后,他便飘然离家,从此在江湖上游荡,做他的大侠,完全不顾妻儿在家里的生死,总认为家业丰厚,妻儿生活无虞,自己便可以向父母交待过去 可是她自幼修习道家心法,进了尼庵之后,做了一名带发修行的女居士,却始终格格不入 直到何玉馥为了何康白拦阻她和金玄白的婚事,连夜奔逃,到了观院,投奔母亲时,流云道姑才警觉身为母亲的一份职责 她不知道九阳门的来历,也不明白九阳门和太清门有没有渊源,但她知道九阳神功纯正浩瀚,绝非魔门武功,所以力挺金玄白 他心中若有所失的让神识退了回来,记起了邵元节对自己提起过,朱宣宣之父,当今湖广安陆兴献王爷身染重病,故此消息传来,张永遂派出三十名锦衣卫,护送她返回王府 至于江凤凤则由于舍不得离开朱宣宣,于是也随之往湖广而去,并且准备返回四川青城山一趟 到那时候,他会运用手边所有的力量,予以反击,就算是动用官方的势力,也在所不惜 他们两人停住了交谈,愕然的望着金玄白”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师父曾再三跟我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只要武当敢妄动干戈,我必定让他血流满地!” 成洛君看到他的神态,想起当年的沈玉璞,只觉一股热血涌了上来,道:“金贤侄,老朽和你边三叔,作你的后盾,一定会让黄叶那个杂毛悔不当初……” 他觉得当着邵元节面骂武当掌门黄叶道人为杂毛有些不逊,尴尬的道:“邵道长,老朽说是杂毛,是指武当黄叶,并非是你,你是得道高人,黄叶怎能和你相比?” 邵元节笑道:“成老施主太客气了,贫道追求仙道,然而至今仍是一事无成,仙道对我来说,有如镜花水月,倒是侯爷已练成金丹大道,真是惭愧啊!” 成洛君满脸讶色的望着金玄白,问道:“贤侄,有这种事啊?” 金玄白道:“我也不明白怎会这样,仅是神识可以外放,达到十里之外……” 成洛君大惊失色,道:“这岂不是快要成仙了?难怪邵道长会说你已练成了金丹大道……” 他顿了下,道:“由此可见,武当、少林两派,视你为魔门弟子,完全是胡说八道,沈大哥当年遭到四大高手围攻,也是因为他们心生嫉妒……” 金玄白轻叹口气,道:“这件往事,我不想再提起了,提起来只有伤心难过 邵元节道:“洪锺洪大人近日将进入刑部任尚书一职,不久之后,可能被派至川、陕一带,仇钺将随之而行,到时候如再建军功,必可升任游击将军,侯爷可以放心啦!” 金玄白微微一愣,看到邵元节满脸笑容,心知他身为国师,对于各地的消息,必有特殊的管道获得 由于仇钺是诸葛明看在金玄白的面子,并且得到朱天寿的同意后,才写了封信函,向洪锺推荐的人” 第六章第二七二章暗地行动 碎碑手楼八丈是淮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大爷 是以一行人边行边谈,极为愉快” 他们边说边笑,距离太白居酒楼还有十多丈远,便见到八九个衙门差人,跌跌撞撞的迎面而来 黄彪一奔到陈浩身边,发现另一名捕快李衍也是鼻青眼肿,不禁一惊,问道:“小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和陈浩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李衍被田敏郎一脚踹在小腹,受了内伤,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不仅陪着陈大捕头进了怀信楼,还上了二楼,于是把双方发生冲突的情形,加油添醋的说了出来 再一听到李衍提到一百多名黑衣壮汉以及七八十位绮年玉貌的劲装女子,也都佩着刀剑,更是脸色凝重起来” 那个年轻弟子应了一声,抱起昏迷不醒的陈浩,对李衍道:“李大人,我们走吧!” 李衍把手里比较大块的银子,塞在一个差人手里,道:“胡老六,你快带着这几位兄弟回衙门去,把当班的弟兄们多召集一些,到这里来听候黄馆主的吩咐,我陪着头儿去治伤了 她们在悦宾楼的三楼,听到金玄白提起在楼上看到了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不敢相信 唐凤和唐凰心里固然想念欧阳兄弟,可是少女的矜持,让她们不好意思下楼去找他们 若是在以前,她们或许对衙门差人有些顾忌,可是打从陪着服部玉子、齐冰儿等人一起,让她们的见识广博不少 至于她们所认识的金玄白和朱天寿,在认知中,这两人一文一武,都是朝廷的大官,高居侯爷的爵位 她们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表情神韵都极相似,这一下同时沉下脸来,不仅没让人害怕,反而觉得有趣 他忖思道:“我本以为来自巨斧山庄的两位欧阳少侠够神似了,谁知道这双姐妹花竟然比他们更相似,完全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唐凤和唐凰见到黄彪不怀好意的打量了自己姐妹一眼,以为这个差人存心轻薄 他们全都骇然色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知道楼八丈表面上是白道豪杰,实际上却做了许多黑道所做的事 由于这家绸缎行只有二楼,黄彪无法看到对面悦宾楼的三楼,也弄不清楚三楼到底有多少桌 俯首看了看围在悦宾楼前的那些漕帮帮众和忍者,黄彪终于打消了要去一探究竟的主意 可是要他们丢下唐凤和唐凰,实在舍不得 风漫天见到他们拘谨难安,既不挟菜,也罕得喝酒,于是自报名号,和他们敬起酒来 他反驳道:“谁说小爷们是混进来的?我们是堂堂正正被人请进来的,你这老匹夫胡说什么?” 成洛君何曾被人骂成这个样子,气得怒睁双眼,连颔下三柳长髯都无风自动 金玄白冷笑道:“不但我是明教日宗宗主,甚至连朱大哥也是星宗宗主!” 朱天寿得意的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扬了一下,道:“不错,本爵正是星宗宗主!” 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知道朱天寿玩心重,喜好新奇,看他亮出令牌,丝毫不以为奇,反而纷纷露出笑脸 他自认是年轻一辈中的第一高手,外号剑豪,也的确有真正的实力,绝非夸大 聂人远在徐州巧遇利胜光之后,被他鼓动着带领手下,赶来淮安,接受好友的招待 所以他们临时决定改变计划,要把两位庄主和门人子弟擒住,认为这才是用兵之道”便已把场面震住 他带人上楼,包括何康白在内,没有一人站起,聂人远还以为自己把这些人震住了 他布起一层剑幕,凝目望去,只见井六月退回了怀信楼前 聂人远见到他剑尖出现一条八寸剑芒,心头微凛,忖道:“这剑魔的武功似乎颇有精进,看来要打败他,最少也要五十招之后 那些忍者听到吩咐,全都坐了回去,欧阳兄弟也在惊惶中回到屋里,找了张板凳坐下 侧首一看,隔壁悦宾楼里,一具具尸体丢了出来,血流成河,沿着石阶流下……余断情长啸一声,双臂一振,有如大鸟翔空,掠出三丈开外,身形一坠,还没落地,已反手一刀,将一名锦衣卫砍死 这一刀毫无花哨,简简单单,可是在利胜光的眼里,这一刀似乎化为千刀,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闪躲,都无法避开” 金玄白斜举雁翎刀,向右跨出一步,目光落在聂人远的身上 这时,聂人远带来的四十二名锦衣卫,全都死伤殆尽 尽管这样仍然没一个人肯从围聚的人圈里退出去 在忍者和群众之间,则是一群数十人的漕帮帮众,个个都手持单刀,神情凝肃的往空出的一大片街面上翘首观望 他回忆起来,思绪仍是一片紊乱,因为事情发生得太快,而他和同僚们又全都在利大爷所带来的大群弟子们身后” 这时,锣声一阵阵的响起,从近而远,又由远而近,显然敲锣的人越来越多了 随着剑刃振动的幅度加大,他的脚下左右移走,眼中寒芒毕露,紧盯着对方,不敢眨动一下 在经过和金玄白比拼过五招之后,他才深深的感受到对方纵然年纪和自己相仿,可是一身的内功修为,已远远超过自己十五年以上的努力 他心中骇然忖道:“莫非这便是刀法中的极至,是师父以前所说的无上刀道吗?” 心中意念电闪而过,只见金玄白斜跨一步,大喝一声,挥刀劈了下去,刹那间异啸陡起,有如晴空里起了一声霹雳 他喃喃自语道:“这才是无上的刀道!” 剑魔井六月看到这仿佛可以一刀劈开虚空的迎风一刀斩,两眼圆睁,手舞足蹈,喃喃的道:“万法归一,一归于无,原来就是这个道理!” 只见金玄白一刀劈出,聂人远勃然色变,手中长剑宛如卷起千堆雪,布起了十几层璀璨的剑幕,正是罗天剑法中最严密的一招守式“天罗地网” 剑魔井六月意念有似电光般的一闪而没,他立刻抱着期待的心理,想要看看到底这招天罗地网能不能挡住金玄白那至刚至强的一刀 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弧形的刀罡层层叠叠的凝合起来,闪现出璀璨亮丽的光芒,就那么结结实实的落在矗立的剑山之上 欢声雷动中,井六月喃喃的道:“什么天下第一守式?果真经不起这平实拙朴的一刀! ” 天刀余断情瞄了他一眼,道:“笨蛋,这叫做以拙破巧!功深者胜,哪有什么天下第一的守式可言?” 他这句话说得井六月默然无语,频频点头,忖道:“他这一刀之威,恐怕天下之大,还找不出五个人能抵挡得了!” 目光闪处,只见聂人远随着飞沙的落下,所显现出的身影,脸上神情充满着惊骇之色,英俊的脸颊,两边肌肉不住的抽搐,嘴角竟然还出现一丝血迹 故此,当聂人远使出了追日剑法,立刻引起在场的魔门弟子的注意,开始议论起来苍天垂怜,天降明王 他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内腑受伤,再也经不起金玄白一刀之力,强自忍住伤痛,道:“本令使护教蒙难,请各位星宗姐妹们施出援手,共御强敌” 他微微一笑,沉声道:“苍龙七女,祢们全都退下!” 那五十多名来自蓬莱的女弟子,稍一犹豫,全都遵令退回原先站立之处 聂人远一阵错愕,只见金玄白拿出一块巴掌大的令牌,缓缓走了过来,道:“聂人远,你看清楚了,这是什么?” 聂人远一见到金玄白手上的令牌,全身一震,简直不敢置信,因为那块令牌正是他见过的日宗宗主之令 在现场数百人中,几乎大多数都不知金玄白手里的这块令牌,是何来历,有什么作用 他们发现聂人远七招落败之后,拿出了令牌,自认是明教日宗掌令令使,而金玄白竟也拿出一块令牌,听聂人远的口气,这块令牌竟是日宗宗主之令 乔英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解答,侧首望向站在窗户另一端的成洛君和风漫天,但见他们也是满脸疑惑和惊愕 他把这件事提了出来,李英奇和林荣祖不住点头,认为他言之有理,判断正确 他认为来自七龙山庄的什么无敌神枪一听到锦衣卫上门,便束手就擒,纵然门下弟子取枪反抗,也禁不住自己二剑便予以制服,区区的一个神枪霸王又算得了什么? 谁知神枪霸王以枪法扬名武林,结果却仅持着一柄雁翎刀便扬言要在九招之内,取得胜利 因为纵然金玄白武功已至化境,聂人远自认不是对手,也以为金玄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神通,能够从剑神高天行的身上,把这块令牌偷走 他们都知道明教弟子自称是圣教弟子,而来自蓬莱的明教,早已改名为圣门,如今苍龙七女等数十名女弟子自称圣门星宗门下弟子,而聂人远又自称是圣教日宗掌令使 是以,这一群人全都如坠云雾之中,每一个人都糊里糊涂,摸不清真相 剑魔井六月几乎目瞪口呆,愕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何时又成了魔教日宗宗主 顿时,他全身大震,失声道:“追日神剑!” 由于心情过份激动,话一脱口,胸中气血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 聂人远一脸狰狞的看了金玄白一眼,又看了看天刀和剑魔两人,突然长啸一声 可是因为他原先距离聂人远便有二丈多远,这下聂人远猝然逃跑,又奔出五丈之外,双方的差距已多达七丈,一时之间,也难以追及 风漫云和风漫雪对望一眼,骇然道:“冰儿的轻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她们仅说了一句话,便见到曹雨珊、秋诗凤、井凝碧三人也飞身从三楼跃下,于是不再犹豫,立刻一起跃下 想起自己坎坷的一生,几乎没有一天快乐过,守着三从四德的古训,辛苦的做一个乖巧的女儿,顺从的妻子,贤淑的媳妇,面对这个唯一的爱女,显然自己是一个失职的母亲 男人有三妻四妾,是当时社会的风俗,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尤其是越有办法的男人,妻室越多,更是世间称羡的对象 尤其是现在,流云听到金玄白承认是魔教日宗宗主,更让她多担了一份心,不知道女儿将来的命运会如何演变?是否可以享受到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抬头向远处,只见十丈外,一条烁亮的红色流光,在空中盘桓飞舞,聂人远手持那支仅长尺许的断剑,神色紧张的仰望空际的那柄飞剑,横剑于胸,蓄势未发 她暗忖道:“莫非那个年轻绿衣女子,也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不成?否则他为什么会手下留情?” 一方面,她为金玄白那种神奇的御剑法所惊,另一方面则更为女儿感到委屈和不平 何玉馥和井胭脂联袂奔了过来,见到流云停止不前,道:“娘,祢怎么不带傅姐姐下去呢?站在这里做什么?” 流云卸去内劲,在服部玉子的衣领上拈起一片树叶,若无其事的道:“馥儿,我在等祢们 大约奔行了丈许,只见那些黑衣的忍者纷纷拿出身上携带的风灯,点燃了起来 而漕帮帮众则是聚集在右边一角,中间隔着魔门的五十余名手持兵刃的年轻女子 流云仔细的看了看,依稀记得聂人远左手抓住的那个绿衣女子,曾出现在悦宾楼里,却想不起她是服部玉子的丫环,还是齐冰儿的朋友 聂人远寒着脸,沉声道:“姓井的匹夫,有种你过来,别在那里学狗叫 聂人远没有听到他说话,冷哼一声,又道:“金大侠,你可别说七龙山庄的楚庄主和你没有关系!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枪神之徒,也就是楚庄主的师弟,如今他全家有难,你岂能不理?” 金玄白就像是一尊雕刻的石像,默然伫立,没有任何动作 金玄白看到欧阳兄弟被跺在脚下,聂人远又用唐凰当挡箭牌,抵挡飞剑的攻击 随着五十盏风灯一去,大街之上一黯,远远传来一阵密雷似的蹄声,聚在大街上的所有群众,都转首望向远处的街头 他心头暗凛,脸上却是又妒又恨之色,觉得不但武功比金玄白差,连视力和听力都远远不及对方,是件令人难以接受的事” 对于金玄白能拿出明教日宗宗主令牌一事,他直到此刻,仍然没能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由于那迅捷如电的剑光自下而上,急袭而至,所取的角度极为刁钻,聂人远只要飞腿踢出,纵然踢中了唐凰,最少也会遭到断腿之危 聂人远岂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唐凰的一条命? 他怒骂一声:“下流!” 飞踢的三腿在刹那间改变了角度,整个人趁着踢腿之势,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右手断剑已顺势斜切而出,取敌之必救 她心里挂念着倒在地上的欧阳兄弟,叫道:“井老怪,他已中了我的毒针,支持不了多久,你只要缠住他就行了!” 井六月连封带挡的截住了聂人远的一剑三式,怒道:“祢这臭丫头,老子好心救了祢一命,祢还敢胡说八道,老子不打了!” 他说到做到,一招剑幕洒出,立刻撤身而退,人在空中,一把抓住唐凰的手臂,像拎小鸡似的拎着,跃回了天刀余断情的身边 那些忍者也从酒楼里拿出了雁翎刀,像流水般的奔了出来,人影穿梭之际,他们把手中的兵器交给了空手的同伴,在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的指挥下,迅捷的布起了两层防卫网,成“八”字形挡在最前面 这些忍者一刀在手,杀气腾腾,让聚在街上的东海海盗和漕帮帮众全都惊凛不已,纷纷向后面两边街沿移动 金玄白连走六步,那股强大的刀势,逼得聂人远只得连退六步,双方保持等距,才能消灭那份压力 他如今只有希望那奔来的数百人,是友非敌,否则只能寄望金玄白会信守承诺,九刀不能击败对手,便不再出手 不过这几天来,两人表面上和气,心结仍在,始终有些不对头,虽未真刀真枪的交过手,却不免有些口角 服部玉子把所携带的竹筒递了过去,道:“两位妹妹,这里面装的是清水,快拿去吧! ” 流云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服部玉子为何会随身携带装水的竹筒,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不解,因为江湖人士行走江湖时,都是携带干粮、肉脯、水袋,从没见人用竹筒的 齐冰儿听到余断情和井六月在身旁争执着谁是师兄,谁是师弟,不禁眉头一皱,道: “你们在争什么?还不快准备去救人?” 余断情和井六月见到这位小师母开口,全都闭上了嘴 服部玉子抬头看了下他们,道:“冰儿妹妹说得对,你们两人武功高强,应该充当救人的先锋 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看到金玄白从头顶化为刀虹跃过,现身在二丈开外,心神激动,跪了下来,不约而同的道:“请少主传授我们破天一刀斩!” 那九十八名忍者看到二名中忍跪下,也跟着一起跪下,以致让那些站在他们身后的魔门众女,更显凸出 成洛君不敢想像那上百的铁骑,若是将金玄白视为敌人,将会有什么后果! 看着跪倒一地的伊贺流忍者,他忍不住暗忖道:“这些忍者若是练成了必杀九刀,回到东瀛,首先遭难的将是甲贺流忍者,除此之外,其他的忍者也难以在这种凌厉的刀法下继续生存……” 他在胡思乱想之际,听到金玄白沉声道:“你们全都起来,赶快面对来敌 可是情景纵然类似,心境已不相同 金玄白深吸口气,想到自己从初出茅屋时的欣喜,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似乎幸运之神一直在照顾着他,其实打从十几年前,自己便已陷入算计中 至于那些勒住缰绳,控制住坐骑不再惊慌的骑士,由于马匹原地打转,乱成一团,顿时又有好些人被马蹄踢中,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金玄白大步向前,长刀一举,高声喝道:“你们全都给我下马,不然一刀一个,斩杀无赦!” 那分列两旁的一百名伊贺流忍者,眼看少主这种威势,将之视为神人,个个精神抖擞,手持着雁翎刀,跟随在金玄白身后,一步一趋的往前行去”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道:“老夫东海边巨豪,来此拜访碎碑手楼老爷子,因有急事在身,一时疏忽,纵骑大街,如有得罪,尚请尊驾原谅!” 诸葛明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七海龙王边巨豪来了,难怪摆出这种阵势!” 朱天寿不知七海龙王到底在江湖上是个什么人物,一听到此人名头如此响亮,兴奋的向前走去,道:“邵道长,你快跟我讲讲,这七海龙王是个什么高手?能不能敌得过我金贤弟?” 邵元节见他完全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去看热闹,本想拦阻,可是一想到东海的四大龙使已在成洛君的约束下,带着那些海盗们老老实实的听从金玄白的指令行事 当年,九阳神君沈玉璞在甲贺流的城砦里,施出他已经练至第五重的九阳神功,全身泛现红光,被甲驾流忍者视为火神下凡,尊称他为火神大将 故此所有目击者都深深为之震慑,个个面现凛骇,连成洛君、风漫天这种高手,都毫不例外 他们纷纷跳下马来,把马匹赶向街旁,很快的便列出一个方阵 心念一动,他收敛起外放的气势,顿时刀光一黯,护体的庞大气罩陡然消失 来自东海的海盗们和魔门女弟子眼看这种情形,立刻停住了脚步,错愕的望着金玄白” 七海龙王边巨豪瞠目结舌,脸上神色怪异,也不知是惊是喜” 他吁了一口气,继续道:“不仅如此,他还是朝廷新近成立的内行厂指挥使 至于是不是武威侯,还兼任内行厂的指挥使,边巨豪就不敢揣测了” 成洛君也道:“反正大哥安然无恙,也不用急在一时,倒是你的事情……” 边巨豪哦了一声,把目前的困境说了出来 边巨豪道:“恺儿,这位金大侠是三叔当年结拜的大哥,海外三仙中的火神大将之徒,你可以称他为大哥!” 谢凯恭敬的抱拳躬身行了一礼,道:“小弟拜见金大哥 双方见礼之后,朱天寿笑道:“谢少侠,你是来自蓬莱的圣门星宗宗主,而我也是明教星宗的宗主,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边巨豪和谢凯大惊,成洛君虽是状况稍好,却也为之一愣 朱天寿看到他们的神态,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又掀开外袍,露出佩带的射星剑,道:“这块令牌和射星宝剑便可证明我的身份,你呢?” 谢凯神情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长白双鹤一起抱拳朝他们行了一礼,领着身后的番子,越过通道,走了过来” 李承泰讶道:“为什么要这样?” 诸葛明敲了他一下脑袋,道:“我这是保他的性命,知道吗?” 长白双鹤互望一眼,不敢多言,领着手下数十名番子,束手站立在一边 金玄白这时才记起了没有见到服部玉子等人,于是叫过小林犬太郎,吩咐他派人去找服部玉子过来,和边巨豪见面” 他拍了下金玄白的肩膀,道:“贤弟,本来我们这趟到徐州是办这桩事,既然聂人远已经死了,你看该到北京去,还是往武当山走一趟?” 金玄白沉吟一下,道:“大哥,那是我的私事,该由我自己去处理,我看你还是回苏州等着,等我从武当回来之后,再陪你回北京如何?” 朱天寿摇头道:“贤弟,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况武当等各大门派不安于份,想要找你的麻烦,就等于找朝廷的麻烦,不给他们一点教训是不行的 李承泰和李承中站在街心,两手叉腰,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东厂人员,全都停在丈外,不再继续前进 他只是记住了诸葛明之言,说这么做是为了保全胡定德一条性命,可是究竟为什么胡定德尽职捉拿叛逆,倒会丢了性命,李承泰就完全想不通了! 他看着这个昔年的属下,正忖思着该不该把诸葛明的话转告胡定德,已见到李承中走了过来,问道:“小德,你带了这些手下,就这么一路奔来,难道连马匹都没准备吗?” 胡定德听到了李承中对自己的称呼,记起了多年以前,初进东厂时受到这两位长官的照顾之情,想到若是没有他们的提携,自己恐怕至今仍是一名番子,怎能做到统领数百人的档头?并且还可以雄踞徐州,威风八面? 他虽然想不出这两位长官为何要以这种面貌对待自己,可是却清楚他们这么做,必然另有原因” 诸葛明低声道:“蒋兄,我刚才听成大侠说起,他们见过仇钺那小子,一再赞扬他枪法高强,治军严谨如今已升为千户,我看派他到那里去一趟,也好给他一个立功的机会,并且也卖金侯爷一个面子,你看如何?” 蒋弘武点头道:“嗯!这个主意不错,等一下你跟侯爷提一提吧!” 他们交头接耳的说了几句话,听到朱天寿笑道:“哈哈哈!祢拥戴我当教主,祢还是可以当祢的星宗宗主,真是个好主意” 诸葛明眼睛一亮,抓着刘掌柜道:“掌柜的,你现在就去找伙计们到太白楼去搬东西,我带人赶去衙门提人,要楼八丈画押签同意书 诸葛明站了起来,见到长白双鹤正好走回来,赶忙叫过他们,随自己往衙门走一趟 可是这些漕帮帮众禀报上去,却被张分舵主骂了一顿,因此只有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官差跪在街上,无人敢再闻问,也不敢转报其他人 诸葛明交待下去,两位侯爷可能夜宿淮安,连同所率手下,一共约五百人,要八位官员一起设法准备宿处,绝不可怠慢了侯爷和夫人,至少要准备幽雅清净的庄院,才不会惹恼两位侯爷” 井六月瞪了他一眼,道:“你有见过天下之中,谁能佛道同修?” 他冷笑了一下,道:“嘿嘿!大概除了武当的祖师爷张三疯子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做吧?” 风漫天想了一下,默然无语” 边巨豪还待说话,见到所有的目光都望向自己,只得干咳一声,做了个手势,道:“井老三,你继续说下去,老夫答应你绝不插嘴就是了” 井六月点了点头,道:“这家伙还真以为他一杆神枪,天下无敌,依我看来,只是沾了他老子的光而已,其实真正的本事并没什么了不起 他们因为父亲失踪了二十年之久,纵然花费了无数的人力和财力,结果始终找寻不到枪神和鬼斧的下落,以致一直耿耿于怀 当剑豪聂人远带领手下锦衣卫随着利胜光杀往悦宾楼而去时,楼八丈再三逼问楚天云和欧阳悟明,为何要应漕帮帮主之请,赶来淮安抢夺地盘?幕后的主使者是谁?究竟他们拿了多少好处?可是这两人一概否认楼八丈的指控 当时楚天云痛得冷汗涔涔,欧阳悟明双手反绑,被两个壮汉压住了,眼看黄彪要当着他们的面,污辱欧阳念珏,却无法动弹 至于把楼八丈送进衙门大牢关着的主意,则是秋诗凤出的,她拿出了一块东厂的令牌,交给井六月,要他冒充东厂番子,押着土豪楼八丈入狱……井六月有些颠颠倒倒的,把金玄白和四大高手的陈年往事,以及冲进太白楼的经过,说了出来 朱天寿轻轻的抓住了她的玉手,道:“谢姑娘,祢放心,有我在此,今后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们圣门 转首一看,只见许多漕帮帮众和店伙计忙着搬桌椅,架板凳,还有一些人在刘天赐掌柜的指挥下,扛着十几个竹篓走进悦宾楼,显然篓中装的便是蔬果肉类 他们穿行在桌椅之间,引起所有魔门星宗弟子的注视,可是谢恺儿神色如常 朱天寿问道:“祢们侯爷呢?” 田中春子恭声道:“禀告朱大爷,我们少主此刻正在后面厢房里,和何姑娘、秋姑娘一起劝架” 朱天寿笑嘻嘻的道:“弟妹,祢把谢姑娘带进去,介绍给其他的弟妹们认识一下,并且也教她玩玩麻雀牌,如此一来,我们往武当之行,也不至于太寂寞了,是不是?” 服部玉子抿嘴一笑,拉着谢恺儿的手,道:“恺儿妹妹,我们走吧!姐姐替祢介绍几位姐妹……” 朱天寿忙道:“且慢!” 他回过头去,对蒋弘武道:“蒋大人,你拿张千两银票出来,我要给谢姑娘作学费,学习如何玩麻雀牌!” 蒋弘武知道朱天寿身上从来都不带钱,以前是由随身的张永支付,如今张永还留在苏州,陪着臧贤一起,演另一出戏,这付帐的人,只有自己了 这时,最后一间厢房的木门被推开,金玄白大步走了出来 邵元节轻咳一声,道:“侯爷,刚才贫道和蒋大人、诸葛大人商量了一下,不知你认为如此行事是否可行?” 朱天寿道:“你说说看” 邵元节于是把仇钺提了出来,表示要让他有立功的机会,以他的武功韬略,定可平定叛乱 他沉声道:“大哥,其实各大门派对我的误解,我想一定可以解说清楚……” 他吸了口气,继续道:“万一黄叶道长仍然怀有偏见,视我如仇,我也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全力以赴对付他们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这种情形,也一定会有所节制” 邵元节哦了一声,满脸疑惑” 他站了起来,道:“走!我陪大哥去喝酒,管他什么上一代的纠纷,一概不干我的事 她一见金玄白,立刻便道:“相公,你再帮帮忙,劝一劝两位老人家嘛!他们越吵越凶了!” 金玄白道:“让他们去吵,反正打起架来,祢爹也不是对手,而祢娘也不会下狠心动手伤他,否则十几年前就下毒手了!” 何玉馥恍然大悟,笑道:“相公,谁告诉你这个道理?真的就是这样 莫非真的有战事发生了?否则为什么要调来大批卫所军人把个古城守得密似铁桶 更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看到几家客栈,灯火通明,连续的几间客栈都有军士出入 然而他的动作虽快,那个锦衣大汉却比他更快,更夫才奔出一丈多远,耳边风声一响,眼前灯光一亮,他已见到金玄白手提灯笼,站在前面二丈开外” 等他再一走近,听到更夫之言,立刻便发现自己的想法没错,这个更夫本来的身份绝非是更夫,而是藉此掩饰他的出身来历 岂知他才跳起三尺,便觉得一股强大的气劲,有如一座大山似的压了下来,立刻将他逼得落下地来 急忙之中,这个更夫吐气开声,连挥两拳,右手持的烟杆连出数招,想要卸去这股劲道 金玄白自从被唐门的龙须针暗算过,对于这种针形暗器便格外提防,这下一发现对方暗器之中另有玄机,莲瓣裂开,花蕊劲射,竟可突破本身的护体气壁,不由也为之一凛 这种事情是铁莲花问世以来,从未发生过的,根本让人无法想像,尤其像他这种来自霹雳堂的嫡传弟子,更是难以置信” 金玄白点头道:“这种暗器厉害的是,里面有机簧控制,发射出去,可以爆裂开来,杀伤力极大” 金玄白略一沉吟道:“祢确定祢的想法没错?” 楚花铃点头道:“不错,否则楼八丈那老匹夫勾结剑豪聂人远,带着几十名锦衣卫打进太白楼时,我爹和欧阳叔叔不会那么惊惶失措,连反抗都不敢反抗,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凭着我们的实力,聂人远纵然武功高强,也不可能那么轻易就可以把我们上下二十多人一起拿下” 楚花铃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不许你这么说我爹,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金玄白伸了下舌头,故作害怕状,逗得楚花铃回眸一笑,顿时有如牡丹绽放,炫人眼目 当诸葛明坐在大堂,长白双鹤分立两旁,衙门的官吏和差人全都跪在堂下时,楼八丈终于觉悟了 不但这样,有些他记不起的,推官大人和衙门师爷带着诸葛大人一笔一笔的记下帐来 诸葛明一到,正好解决了这些问题,于是除了漕帮帮众一起告辞,由本地分舵另行安排住宿之外,随同金玄白而来的人,全都住进了万柳园 至于东院里,则由金玄白领着未婚妻子们,在忍者的保护下,安顿下来,当然,两位庄主和子女都算是他的亲戚,便住在后进的两座院舍,前面的十多间房舍才留给包括风氏兄妹、成洛君等一干人,便于和齐冰儿相聚 正在感到遗憾之际,他看到这两个早在十多年前,便已被定为自己妻子的美女,相互携手出了竹楼,往前院而去 他的神识相随,望着两个窈窕淑女袅袅而行,突发奇想,就那么从她们身边绕过,并且还伸出手去轻抚着她们的面颊 楚花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四下顾盼一下,拉住了欧阳念珏,说了句话:“念珏,祢有没有觉得一股怪风,在我们身边转个不停?” 欧阳念珏四下一望,摇头道:“没有啊!” 金玄白很清楚的听到了这两句话,陡然之间,心神一阵激荡,不由兴奋的大叫:“啊!我可以听到了!” 话一出口,他霍然发现自己的神识已退回体内,睁眼看去,夜空冰晶仍在,淡淡银辉犹自遍洒大地 是以当这一批负责守夜巡逻的东厂番子,倏然见到金玄白手里拎着个人,缓步走在碎石小径,全都警觉的手按刀柄,瞬间散开如扇,挡住了金玄白的去路 金玄白把手里拎着的更夫,往罗标面前一扔,道:“罗标,这是我在侧门外码头上抓住的一名奸细,你带回去好好看管,等一下我会请诸葛大人过来仔细侦讯 他一挥大袖,发出一股气劲,把胡定德虚虚托了起来,道:“各位免礼,都起来吧” 长白双鹤出身锦衣卫,又在东厂待了多年,岂会不知道如何追查奸佞?如何办案? 李承中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拍马阿谀之词,纯粹是官场上的习惯所致,金玄白这些日子听多了,倒也不觉如何刺耳 诸葛明点头道:“既然侯爷交待过,你们立刻分批去办案,还有,巡逻网要扩大,包含整个园子的内外” 他稍一顿,又道:“到衙门去查更夫来历之事,你让承中带着红黑双煞一起去办吧!记住,多带些人,千万不能有漏网之鱼” 李承泰应命而去,很快的分派了任务,胡定德领人去查留在园中的男丁工匠、花匠、杂役等,务必全数拘提起来侦讯 而李承中则由红黑双煞陪同,领着四十名番子,到衙门去搜查有关于更夫的所有线索 金玄白看到他们效率极高,很快的便带队执行任务而去,而巡行的人员亦陆续的一批批出来,有的往外,有的继续在园内巡逻” 金玄白一怔,道:“诸葛大人,这些银子我可不能收……” “怎么不能收?” 诸葛明道:“这都是楼八丈那厮,为了脱罪,所捐献出来的,他得罪了两位令岳大人和侯爷的两位夫人及诸位舅爷,知道铸成大错,才诚心诚意捐出来的 由于当时楚花铃扮成一介书生,混在楚氏兄弟之中,并未引起聂人远的注意,而欧阳念珏则没有易容,以致被聂人远口头轻落了几句 何康白幽幽的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这辈子做错了许多事,错过了许多拥有的幸福,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始终都不快乐……” 他摇了摇头,望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继续道:“直到再度看见云儿出现,看到她满头白发,才知道我一直活在过去的一个梦里,空自蹉跎了许多岁月,唉!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 金玄白听出他话中的凄楚和心酸,忍不住问道:“何大叔,流……婶婶还不谅解你? 还在跟你生气啊?” 何康白道:“我伤她太深,这十多年来,她以死来避我,岂会如此轻易的原谅我?唉! 没那么容易哦!” 金玄白想要安慰他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了师父沈玉璞和柳月娘的那段情缘,更觉得人生的际遇,难以掌控,随着心境的变化,又有种种不同的变幻,无法揣测她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到了何家,守着三从四德,侍奉翁姑,却又要容忍丈夫的轻视和不屑 那时,公婆的冷嘲热讽已变成了怒骂和羞辱,每一句不堪的话都像刀子样的插在她的心里,让她认清自己只是一个从未得到丈夫疼爱的弃妇 这种度日如年的岁月,过了几年,终于两位老人家由于思念儿子而先后撒手人寰,留下了这个怨妇独自守着庄院,守着幼小的女儿,一天过一天的盼着丈夫回来 ” 金玄白默默的随着他走向小池,两人各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相距不足五尺当年枪神、鬼斧等四大高人更是错得离谱,把出身道家的九阳神君视为魔门余孽,千里追杀,以致铸成大错,甚至还祸及你的身上” 何康白点头道:“我本来也是糊涂的,还是玉馥她娘点醒了我,因为她跟你交过手,试出你一身武功出自九阳门,而九阳门则是在数百年前和太清门系出同源,与魔教的烈火旗毫无关系”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也不是怕两位庄主,我是怕花铃伤心而已,我不愿意让她为难,请你转告两位庄主,我们不提上一代的恩怨,任由花铃自己选择,她若愿意跟我,就请两位庄主不要拦阻便行了 何康白见他默然无语,叹了口气,道:“这桩事分明是曹百万的主谋,他存心要搭上你这层关系,这才故意的把女儿送给你,嘿嘿!恐怕将来陪嫁的嫁妆,绝不低于十万两,他还会在乎这区区的银钱吗?” 他这句话刚说完,远处便传来一声大喝,道:“何康白,你别在那里妖言惑众好不好? 小心我给你一巴掌打掉你的蠢气!” 何康白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足不点地的掠行而来,在他们的身后,则随着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凤凰” 何康白含笑点头,坐回大石,顾目四盼,只觉星辰大地、柳树池塘全收入眼,连隐藏在草丛石后的忍者们的形踪以及园林中爬行的虫蚁,也都未能逃脱自己的神识触及,一一了若指掌 至此,他发现自己的武学修为,果真向前大大的迈行了一步,神智显得特别的清明,略一思忖,华山寒梅剑法,连同金玄白拿来的补余数招,都鲜活的出现在眼前,其中的优劣分析得清清楚楚 何康白明白,自己的境界纵然提升,这两人也同样的提升到了另一个更高的境界,他们眼中神光尽敛,身上毫无锋锐,果真如藏锋之刀剑,高深莫测” 说着,他闪过一边,道:“两位,你们要求见我师父,还不快过去,等什么呢?” 欧阳兄弟和唐门金银双凤都曾落入余断情手里,对他有种畏惧之感,此时纵然见到余断情表情和霭,好似变了个人似的,仍然有些畏缩” 金玄白望了何康白一眼,问道:“大叔,你说该怎么办?” 何康白心情特别的好,笑道:“欧阳悟明这个老混球,总认为自己出身武林世家,身份地位与众不同,根本不把唐门这种川西小派放在眼里,觉得和唐门结亲是件极为羞耻之事,老夫这回偏不如他的意” 他顿了一下,道:“旭日、朝日,你们都给我起来,今天老夫就替你们做个主 何康白道:“贤婿,老夫这就带着他们去找欧阳悟明,挑明了这件事,如果他还要横加拦阻,破坏这段良缘,老夫就准备和他翻脸,然后明天一早就带着他们一起回苏州,找到唐三爷,代表巨斧山庄向他求亲” 何康白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望着金玄白道:“贤婿,你这两位徒弟,武功实在太高了,不然我真的想跟他打一架,打掉这家伙的一身蠢气!”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何大叔,你若想要打赢井六月,恐怕还得苦修三年才行,何况你就算能赢他,伤了太清门的颜面,婶婶会跟你善罢甘休吗?” 何康白缩了缩脖子,笑道:“贤婿,你说得极是,我还是别跟他们动手的好!” 金玄白从囊中取出用罗帕包好的铁莲花暗器,交给了何康白,道:“何大叔,这里面包的是岭南霹雳堂的暗器铁莲花,你可用来给旭日和朝日二人下聘,想必唐三爷会格外欢喜” 何康白被井六月拉着,半推半就的向前行去 至于七龙庄主楚天云则是带着楚慎之、楚仙勇和楚仙壮及庄丁随井六月到虎丘去,拜见井氏兄弟 一想到这两位庄主和他们的后人,金玄白颇为感叹,觉得他们比起枪神和鬼斧来,简直相差甚远,可说是一代不如一代” 金玄白笑道:“她们的精神真好,昨夜玩麻雀牌玩到半夜,今天这么早就起床了,还有体力练功,真不容易 他随口问道:“玉子,依祢看来,何婶和何叔两人会不会破镜重圆?” 服部玉子道:“应该会吧!有我们这些人在旁拉拢,再加上何叔一直低声下气,忏悔以往所做错的事,他们夫妻必定很快就会和好 因而在此时,当他和服部玉子出了卧室,走过重重叠叠的院落,快要到达天井时,才发现这座万柳园果真大得惊人,单是东院便比新月园还要来得大” 两人边说边行,过了月洞门,走进了大天井,只见人影闪动,刀光剑影,十多人分成数批正在交手中,连风漫云和风漫雪二人都亲自下场,正联手合攻一个齐冰儿,拳掌齐飞,打得虎虎生风 至于发股中间用二段犀玉大簪横贯,后用绿宝石点翠卷荷一朵,旁边一朵掌大的翠花,装缀明珠数颗,称之谓鬓边花插,双耳缀以珠嵌金玉丁香,更衬耳形之美,显得雍容华贵 金玄白听她提起这些头饰和耳环都是在苏州由宋知府所送,每位姑娘仅是拿出一件,便装缀得流云有似贵妇,不禁对宋登高有些怀念起来” 她眼前这副样子,哪里像个身怀绝学的武林高手,倒像是久处深院的少妇,罕得见到外人,这才面现羞色,有些不安” 他从怀里掏出昨夜诸葛明交给他的那叠银票,数也没数的抽出七八张,躬身奉上,道: “何婶,小侄作祢的后盾,祢放心的玩,好好的杀她们个片甲不留,教训一下这些晚辈!” 流云还待推辞,何玉馥已跃上走廊,一把接过那些银票放到母亲的手里,道:“娘!这是祢女婿孝敬祢的,祢有什么好推辞的?” 流云笑叱道:“不害臊的丫头,还没嫁过去呢!怎么可以……” 她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发现每张面额都是五百两,不禁吓了一跳,颤声道:“贤……婿,玩个小牌,也用不着这么多钱吧?” 何玉馥看到流云一脸惊容,接过银票一点查,发现足足有四千两之多,也不由吸了口凉气,道:“大哥,你……你真的发财了?” 金玄白笑道:“官是当了,财可没发,我还有一大笔的保镖费没拿到呢!到时候才算发了财!” 这时,齐冰儿也停止了和风漫云、风漫雪的切磋,飞身从天井跃了过来 齐冰儿跃了过来,像旋风似的抢过那十几张银票,笑道:“师父,师姨,祢们就收下吧!这都是大哥的一片孝心,存心要让祢们玩得高兴 至于服部玉子、欧阳念珏、井凝碧和井胭脂比起她来,还相差一大截,唯一会成为她劲敌的,大概只有曹雨珊一个人了” 齐冰儿抬了下头,发出一阵银铃似的笑声 井胭脂抢着奔了过来,道:“金大哥,你怎么不叫我们?” 金玄白望了她一眼,想起井八月畏妻如虎,结果却在外金屋藏娇,和小妾生下了这么一个女儿,一直无法让她回到庄里,只能偷偷照顾 流云和风漫云、风漫雪三人,看到她们调笑之际,说出如此大胆的话,全都为之咋舌 何玉馥讶道:“这样就算是失了贞操吗?” 服部玉子和齐冰儿一起走了过来,听到欧阳念珏就为了这件事,便哭成那副样子,差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两人互望一眼,禁不住摇头 何玉馥和秋诗凤互望一眼,紧随而去,曹雨珊、井胭脂、井凝碧三人红着脸,也垂着头随行而去” 流云抽出一条罗帕,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微笑道:“两位妹妹,我们走吧!” 她这时突然领悟到一件事:人生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日子总是要过的 朱天寿鉴于天气太热,加上新成立的内行厂,需要训练人员,拟定章程,制造符令等杂事,于是留在万柳园里,一直都没有动身 于是金玄白逼不得已,也只得留在万柳园,住了下去,时间长达半个多月之久 他依据自己的承诺,上午督导诸位妻子练武,下午则任由她们连开数桌,搓牌娱乐 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所统率的一百名忍者,负责东园的警戒守卫任务之外,每个人开始苦练金玄白传授的第四招刀法——破天一刀斩 而剑魔井六月则反其道行之,从虎丘而来后,除了喝酒之外,整天便见他坐在小池塘边沉思和冥想,有时呆呆的望着池里的金鳞,可以一看就是两个时辰,动也不动一下 伊藤美妙留在苏州天香楼里,总管苏州所有的产业,每隔一天便派出一明一暗的两名忍者,来往苏州和淮安之间,负责传递讯息 蒋弘武这一辈子嫖过的妓院青楼,最少也有一百多家,可是他从没经营过青楼,把万花楼占到手后,也不知要如何处理,反倒不如诸葛明分到的几间店铺和货栈、客栈管用 金玄白偶尔问起柳月娘之事,消息都是由服部玉子提供,才知道集贤堡被烧了之后,程堡主不知去向,她又找来工匠,重建集贤堡 这天中午,他刚把“追风二十九斧”招式中的变化和整套斧法中的精髓,边说边练的教给了欧阳念珏,只见蒋弘武带着于八郎在井六月的领路下,来到了东院 金玄白看到蒋弘武,跟他点了下头,然后扬声道:“各位小姐,今天练到这里为止,请各位擦把脸,准备用餐了” 正在练功的众女侠,听到了他的话,全都笑着收起了兵刃,她们看见了蒋弘武来此,也不觉得诧异,纷纷过来行礼,然后取过六位丫环递来的毛巾,擦拭香汗,这才三三两两的进入内室 否则蒋弘武要找金玄白谈话,哪里还用得着他来领路? 这时,他听到蒋弘武之言,立刻回嗔作喜,咧着嘴笑道:“这是绍兴的女儿红吧!看样子好像窖藏已有三十年了” 井六月一听,差点口水都流出来了,咽了口唾沫,道:“师父,我先把四坛酒带回房里去放着,你们有话慢慢谈 蒋弘武出身全真派,眼力自是不同凡响,看到井六月这种功力,不由赞叹道:“金侯爷,令徒的武功造诣,只怕已至凝神返虚之境,本派一百多年来,大概只有丘处机祖师爷的武学修为才能堪堪与他相比” 金玄白道:“蒋大人,你太褒奖他了,其实他距离此一境界还有一线之差” 他笑了笑,又道:“不过他曾说,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你送他四坛美酒,或许能让他突破这一线之距也不一定” 他笑了笑,道:“这十坛美酒,是我在万花楼的酒窖里找到的,原来总共有四十二坛,当天我和诸葛兄,还有长白双鹤他们喝了六坛,剩下的六坛,我们自己留下,二十坛送给朱侯爷,这十坛就拿来孝敬侯爷你了” 金玄白心中讶异,一来觉得楼八丈真是根基雄厚,名下产业如此之多,二来感到蒋弘武和诸葛明也实在太过于心狠手辣,竟然逼得他把如此庞大的产业都奉献出来,作为保命之用 他斜眼睨了蒋弘武一眼,问道:“蒋大人,你身为内行厂的官员,岂有余暇经营青楼? 要那万花楼,有什么用?” 蒋弘武看到他脸上的揶揄之色,笑道:“侯爷说得极是,这经营青楼本来就不是我拿手之事,所以我已经把它脱手,卖给了天香楼” 他顿了下,又道:“这个价钱是卖低了些,不过放在我手里,既没空,也没这本事经营,还不如卖了比较好!” 金玄白看到他有些舍不得,想起他以前说起江南青楼养瘦马的经过,说得头头是道,不禁揶揄道:“蒋大人不是曾经走马章台,多达数百处,怎会不懂得如何经营青楼?”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嫖妓女是一回事,开妓院又是另一回事,就像在下出身全真,偏重清静无为,养气修身,可是让我做道士,那是万万不能,嘿嘿!这都是同样一个道理” 服部玉子道:“哦!原来有公事要谈,既是如此,妾身告退了 不过眉目之间的神态,仍是保有原来的风韵,故此蒋弘武才会有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蒋弘武话一出口,立刻便发现自己失言,竟然议论起长官的内眷,所幸他见到金玄白脸上没有愠怒之色,这才定下心来 金玄白觉得自己这几天早上忙着督促诸位娇妻练武,下午又要赶往武馆教大桥平八郎等忍者们练刀法,着实疏远了他们,于是赶紧趋前,向三位长辈行了个礼,邀请他们同往太白楼用餐 此时虽然将近中午,不过小路两旁柳荫蔽日,只有斑驳细碎的日光从轻轻摇曳的柳林间隙洒落下来 这些人风尘仆仆,一脸风霜,看来是赶了长途而来,脸上都有些倦态,不过后面的十几位骑士仍然目光炯炯,腰干挺得笔直,身穿一袭劲装,打起精神,显然都是些护卫人员 金玄白不认得前面的那些中年士绅,目光闪处,倒认出了后面十多位劲装骑士中的一人” 洪大人一勒缰绳,侧首对身旁的短须白面士绅道:“杨大人,我们得下马拜见侯爷 蒋弘武显然都认得那些官员,抱拳行礼之后,替金玄白一一介绍,其中包括右都御使杨一清、刑部侍郎洪钟、驸马都尉蔡震、泾阳伯神英、兵部郎中黄巩等人 泾阳伯神英身高七尺有余,长得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已达刀枪难入之境” 他一挥大袖,柔软的劲风发出,把双蹄腾空,即将往驸马都尉蔡震头上踏去的那匹骏马虚虚托起,腾空横移三尺” 当蒋弘武介绍到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时,特别强调道:“余大侠外号天刀,井大侠外号剑魔,都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侠客、高人,如今他们都拜在金侯爷门下,也同时是我们内行厂的大档头,和本官同级 可是蒋弘武一提到他们是金侯爷的徒弟,又是内行厂的大档头,这些朝中官员全都霍然色变,个个都摆出一脸恭敬惶恐之态 仇钺好奇的望了望天刀和剑魔二人,不知他们的年纪比起金玄白来,足足大了十多岁,为何师父要收他们二人为徒? 他站在路边,向着井六月和余断情躬身抱拳道:“小弟仇钺,拜见二位师兄 边巨豪低声道:“二哥,朝廷里的这些官员,贪污腐化,卑鄙无耻,再这么下去,天下的百姓如何是好?” 成洛君摇了摇头,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你做你的海上霸主,我做我的海外散人,这种事是无能为力,只等看完了大哥,我们就一起归隐山林,做个真正的海外三仙 可是蒋弘武仍然如此不悦,由此可见这一次聚会,极为私密,绝对不能张扬 马上的五名骑士已经全数下马,正恭敬的和金玄白说着话,其中一个独臂大汉更是声音高亢,充满了悲愤之情,引得路人不断回首,更有人慢慢围聚起来,充满了好奇心 而让他感到痛苦的事,则是金玄白授功完毕之后,把他带到了万柳园西北的广场上,把他交给小林犬太郎,开始学习必杀九刀的四招刀法 当他泡进浴桶里,看着那些精赤的大汉,一身肌肉虬结,胸肌贲起,才知道这些像是钢铁铸就的壮汉,个个都是这么经历过来的 洗浴之后,他稍感疲惫,于是鼓起勇气和大桥平八郎及高桥五十四二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直到天色破晓才停了下来 仇钺辛苦了一天,胃口大开,连吃了三大碗饭,才发现那些忍者们食量更大,每人最少都吃了五碗,令他咋舌不已 吃完早饭不久,小林犬太郎便赶了过来,通知他们往万柳园去集合,这时,胡定德所率领的二百名番子也到齐,于是一行六百余人,浩浩荡荡的往万柳园而去” 蒋弘武咧开大嘴笑道:“邵道长大概赢了不少吧?” 邵元节道:“也没多少,只有一千多两银子而已,可把我累坏了” 金玄白笑道:“弄了半天,原来朱大哥要明天动身,是为了熬了一夜,怪不得!” 诸葛明一边收拾桌上的图纸,一边道:“侯爷,你已了解全盘的状况,那么我们就散会了,两个月后,我们在武当见” 邵元节极为欢喜,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道:“此佩已加上本门神符净化,仇将军可佩戴身上,保证鬼灵勿侵,百邪避走 他笑着抓住仇钺的手臂,道:“仇贤侄,军旅生活过得还好吧?我昨天还听洪钟洪大人一直夸奖你,说你骁勇善战,屡立奇功,所以升迁特快” 他稍稍一顿,对仇钺道:“这两位姑娘是表姐妹,薛姑娘是金侯爷从小定下来的妻子,她是四川青城派掌门之女,上回蒋大人派了锦衣卫将军赵定基,带人护送他们姐弟返回青城,匆匆两个多月过去,始终没有消息,我的意思是你这回调往四川,如果有空,到青城去走一趟,看看情形如何” 他轻叹了口气,道:“薛姑娘虽是自幼和我定有婚约,可是这桩事不仅她本人不知,连她的父母都不知道,故此,她爱上了他人,不愿承认这件婚事,也有正当的理由,我已经想开了,绝不强求……” 仇钺没想到有这种事情,愤愤不平的道:“师父,你的武功这么强,官位又这么高,怎会有不长眼的女子会不喜欢你,反而爱上别人?” 金玄白笑道:“你这么说薛姑娘是不长眼的女子罗?” 仇钺嗫嚅道:“弟……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金玄白扬声道:“仇钺不是外人,祢进来吧!” 服部玉子轻笑一声,带着田中春子走进厅来” 服部玉子看到仇钺跪在面前,只觉得从未像现在这样满足过,轻声道:“你起来吧!” 仇钺老老实实的磕了个头,这才站了起来 金玄白接了过来,发现那个铜匣颇为沉重,也不知里面装些什么,唤过仇钺,道:“这是你的师娘们送给周姑娘的礼物,你收下吧!” 田中春子道:“仇公子,你把盒盖打开来看看,包准周姑娘喜欢” 仇钺不加思索的掀开了匣盖,立时珠光宝气,映入眼中,灿得他的眼睛都花了 而最奇怪的还是他们领头的几人,一手控缰,另一手则扶着一根挂好旗帜的竹竿,五颜六色的旗子随风飘动,上面竟还写着一些斗大的字 顿时,有那好奇的士子探首仰望,想要看清旗帜上到底写了些什么,却是看过之后,都觉得莫名其妙,立刻便纷纷议论起来 他回到了车里,跪坐在他身边的张忠、张雄两位太监,立刻一人递上了湿手巾,另一人则忙着倒酒” 邵元节笑了笑,道:“圣上的主意还会有错吗?当然让人一见之下,惊骇莫名!” 他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是还有些担忧,因为朱天寿在听了魔门星宗宗主谢恺儿说出昔年明教教主纵横天下时的盛况后,突然大发奇想,决定让历史重演一次 邵元节看着朱天寿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一脸欢愉之色,于是又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觉得此行纵然招摇,已无凶险,这才接过张忠递来的酒杯,浅浅的啜了一口酒” 邵元节道:“想不到这楼八丈仅是地方的豪强,便如此奢华,酒窖中的藏酒多达万坛之数,种类几乎包括各省的名酒在内,真是该死!” 朱天寿抖了抖绸衫,张雄赶紧拿起搁在身边的羽扇,用力的扇风,唯恐他会因为太热而生起气来,因为在记忆中,朱天寿曾经为了天气太热,出了一身的汗,而在豹房里,一天之内处死了三个侍候不周的小太监,故此张雄不得不谨慎,小心翼翼的侍候起这位皇帝老子” 张忠和张雄两个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邵元节出了车门,又交待了控缰的田三郎几句,这才放心的跃身到了路边 然而这七八百人的队伍,放眼江湖,也的确没人敢小视,就算是各大门派,眼看这庞大的阵容,也绝不敢轻易挑衅 第二八九章艳福齐天 邵元节默默的站在官道之旁,眼望着明教五旗弟子陆续的在面前走过,接着便看到殿后的数十骑马队,发现其中竟有成洛君、边巨豪和风漫天 邵元节也摸不清楚他们的企图,曾和金玄白、诸葛明、蒋弘武商量了好久,终于无法赶他们离去,只得任由他们留了下来 他躬身打了个稽首,道:“成老哥,这么说定了,晚上打尖时,就我们四个人,好好的喝几杯,然后摆上牌局,搓个四圈麻雀牌……” 边巨豪大笑道:“麻雀牌只搓四圈怎么够?最少也得要十六圈才过瘾,哈哈!这回我要让风堡主输得当裤子才行 可是在邵元节的记忆里,这两个前些日子才进入武馆,学习必杀九刀的壮汉,一人叫乔平八,另一人则是高五四” 他眯着眼睛,停了下来,打量了一下这二人,心想,若是朱天寿能有他们这种体格,必然可以活到七十岁以上,也不会为没有子嗣而操心 邵元节想到这里,吓出了一身冷汗,却又忍不住继续想下去,忖道:“蒋王妃如今大概三十三四岁的光景,六年前也只有二十七八岁,那时太子十六岁,嗯!这种事倒也颇有可能,不然宣宣郡主那么胡作非为,他不会如此包容,显然颇有爱屋及乌的意味在里面 当时内阁首辅杨庭和援“皇明祖训”,提出所谓的“兄终弟及,谁能渎焉 邵元节个人行走江湖的日子并不多,尤其是进入朝廷,被封为国师之后,更是出入都有大批随从和龙虎山道士跟着,难得露面 不过他倒是见过几次镖局走镖的样子,知道一般镖行护镖时摆的是什么阵仗,最低限度也得要有趟子手走前面喊镖,报出镖局的名号 因为这件事太荒谬了! 邵元节笑了笑,忖道:“或许金侯爷这么做,就是要让人看不透,否则他又怎会把神枪霸王的旗号打出来?” 其实金玄白自从被金刀镇八方邓公超安了个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头衔之后,连一趟镖都没走过,更没有支领过五湖镖局的一分银子酬劳 他在这些日子里,全部充当的是朱天寿的保镖,按日计酬之外,还另有来自锦衣卫和东厂的破案奖金拿 因此,金玄白下令以镖局的名义前往湖北时,没有一人敢反对,也无人能提出意见,于是就以这种杂牌军的方式,高擎着镖局的大旗和神枪霸王的三角形镖旗,浩浩荡荡的走在官道上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是风、林二组的组长,原先的实力远在山田次郎和小林犬太郎之上,是伊贺流里的中忍 就因为有了这份亲身的体会,让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才会在武馆中苦练刀法,并且透过田中春子的帮忙,让他们二人能随在金玄白身边,希望能够有机会练成第四招刀法 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见到邵元节单身奔行而来,认出他是金玄白的好友,当朝的国师,连忙停住马,跃了下来,躬身抱拳向邵元节行礼致敬” 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潇洒的飘身而去,耳边还听到高桥五十四道:“邵道长一副神仙模样,果真不愧是当朝国师,令人景仰 他点了下头,道:“各位姑娘,打扰了” 松岛丽子大方的欠身作势,算是裣衽行礼,曹雨珊跟着她欠身点头,而井凝碧则羞涩的笑了笑” 金玄白有些狐疑的望了望邵元节,见他挤了挤眼睛,于是笑了笑,调转马头,转身回去 金玄白搂住她的腰,在她背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心中涌起无限的感慨 因为他的爱有如长江大河,可以容纳那么多的丽人,那么多投射而来的关爱和情愫 这一回,钱宁虽然随着张永等人,陪着臧能假扮的武宗皇帝返回北京,可是临行之际,却拜托蒋弘武加以照应 因此朱天寿领着谢恺儿等众女住进安逸的客栈,享用完了丰盛的晚餐之后,极为满意,还因而召见江彬,嘉奖了几句 江彬不知道两位侯爷为何带领大批人马,一个扮明教宗主,一个扮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公然张扬而行 自从邵元节跟服部玉子要名单开始,包括齐冰儿在内的七八名女子几乎全都陷入兴奋,甚至于疯狂的状态中 其实服部玉子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一番私心,她之所以笼络曹雨珊、井凝碧,是为了树立她大姐姐的威望,增加她在金玄白心中的份量 朱天寿酒后,兴致极高,命令张忠和张雄二位太监,取来大金匣,在场的每一位女弟子,都给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作为本钱,然后展开一场十桌麻雀牌大赌 哗啦、哗啦的搓牌声响起,夹杂着阵阵的娇笑和轻呼声里,让朱天寿乐不可支,觉得比起坐金銮殿的时候,要快乐百倍 这件事便是朱天寿三天里唯一做的一桩有意义的事,其他的时间便是在鬼混,纵然徐州官府的大小官员,每日晨昏都来请安一次,他都一概不见 这种朝廷机密由江彬和胡定德口中说出,颇具公信力,再加上邵元节国师的身份,让那些大小官员全都吓得心惊胆跳,加意巴结,唯恐内行厂的大人们会查出自己任上的不法和污行,因此丢官送命,于是胡定德和江彬也收了不少的贿赂,累积起来,比邵元节收下的还要多 第四天的早上,五湖镖局的车队,终于离开了徐州,沿着官道,一路往西而去” 朱天寿大笑,道:“贤弟,你当天下人都跟你一样,除了武功练得天下第一之外,其他各方面就不涉猎了?” 他眯着眼睛,得意的看着那些熟练的摸牌、打牌的星宗诸女,低声道:“我算过,这些人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人,一桌四人,可摆三十桌,我如今轮番训练,每天换一批,每人提供六百两银子,如果谁先输了,谁就陪我,你说好不好玩?” 金玄白觉得朱天寿真是异想天开,笑道:“大哥,你这么做,谢姑娘肯吗?” 朱天寿道:“这是我跟她的默契,洞房花烛之前,我不碰她,她也不干涉我,成亲之后,无论我喜欢哪个,都可收为侍妾……” 他说到这里,见到谢恺儿站了起来,招手道:“朱大哥,请你过来评评理,我明明是胡了三番,干爹却算成了两番,还说我算错了” 朱天寿扬声道:“好!我立刻就来” 邵元节颔首道:“侯爷说得极是,贫道会特别注意 金玄白走出客栈,只见街上一片灯火通明,巡行的灰衣人手里都掌着灯笼,十人一队,远近巡逻,直到二十多丈之外,仍然看到移动的灯火 他哦了一声,道:“你是江彬江千户是吧?” 江彬才一跪下,随在他身后的二十多名灰衣人,也全都跟着跪了下来,可是每一个人都面现诧异之色,显见都不知道千户大人为何要跪拜一位镖局的副总镖头 眼前一浮现船户花三的模样,他顿时记起那位黑妞花牡丹,笑了笑道:“如此说来,花牡丹便是你的表妹罗?” 江彬吃了一惊,讶道:“副总镖头也见过属下的表妹啊?” 金玄白点头道:“她煮的粥和河鲜极是美味,不过……” 他稍稍一顿,恍然道:“这么说,钱宁就是你的表妹夫罗?” 江彬见到金侯爷认识钱宁,只觉双方的关系又拉近了一层,兴奋的道:“不瞒副总镖头,承蒙钱大人和蒋大人的照顾,属下不久之前才从大同卫调来徐州,这才有荣幸,能够亲领副总镖头的教诲……” 他说到这里,听到远处传来呼叫之声:“千户大人,有三名奸细闯进警戒区,已被我们拿下,可是他们却说是五湖镖局金副总镖头的朋友……” 江彬抬头望去,只见三丈开外,一队巡逻的人员,押着三名壮汉,一路急行而来 他不敢得罪金玄白,忙道:“副总镖头,请问……” 金玄白的目光锐利,早在那些灰衣士卒喊叫之时,便看到他们所押之人是李亮三和他的两名手下,立刻道:“江千户,这三人的确是我江湖上的朋友” 江彬一听此言,赶忙奔了过去,叫道:“赶快把人放了,他们都是副总镖头的好朋友 金玄白看到李亮三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抱拳道:“李盟主,实在对不起,让你们受到委屈了” 李亮三道:“这就奇怪了,本朝立国以来,严令禁止弥勒教、白莲教、明教等邪教,再加上各大门派多次追杀,为何这些人还敢公然打着明教的旗号,行走于各地,而官府却不予铲除?” 金玄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苦笑了下,道:“李盟主,这件事我无法给你任何解答,你再问下去,我也不能告诉你什么原因 李亮三恍然大悟道:“果然这次是有计划的行动,完全是针对巩大成那厮而去” 他脸色大变,道:“金大侠,你带着数百名镖师经徐州,过合肥,又弯到了江西,到底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为了对付我们绿林盟?” 金玄白脚下一顿,道:“李盟主,你多虑了,我们这次是要往湖广而去,至于行程为何如此缓慢迂回,则是另有原因,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对贵盟有任何不利的行动,否则也不会这样” 金玄白到现在还不知自己投宿何处,至于南昌踞离此处到底有多远,他也没有概念,只知李亮三之所以连夜赶路,为的便是证实自己并没有对付南七省绿林盟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在江湖上成名,靠的便是一身奇诡的轻功身法和扑击巧打之术 他们两人见到盟主追去,也提起一身功力,飞身而起,瞬间便已赶上李亮三 他回头看了下两名属下,道:“就在那里了!” 扑天雕骇然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剑气!” 李亮三顺口应了一句,飞身朝红芒闪烁之处跃去,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不敢落后,也赶忙急追而去 而围攻此人的两个高手,一人手持一支松纹长剑,穿着一身灰衣,另一个则是身形高大的中年和尚,手中挥舞着一支七尺长的禅杖,恍如一条青龙,上下飞旋,灵活无比 李亮三出身武当,是上代掌门青木道长的嫡传弟子,后来虽然受到污蔑,被逐出山去,改投昆仑门下,曾有终身不再使用武当派武功之誓 李亮三看了几招,只听到扑天雕在他耳边低声道:“盟主,这神枪霸王的武功也真是出神入化,他以枪法成名,却不知剑法也如此厉害,那一僧一道武功修为已至化境,联手而攻,却没占半点上风,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李亮三凛然忖道:“不知剑神来此,有没有这种威势?” 眼看三人又交手了数招,火红色的剑气嗤嗤直响,已盖过杖风剑芒,陡然之间,一道暗红的圆弧从金玄白手中的长剑剑尖弹出,奔向大和尚而去 他惊凛的失声呼道:“御剑飞空!” 眼中剑影凄迷,不知所击何处,青木道长只得身形一挫,布起两道剑幕,护住了上三路,脚下急转,滑出丈许之外 那支长剑有如长河直泻,落了下来,却被金玄白在远处伸手一抄,贴地而行,快速的落在他的手里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只知和金玄白交手的一僧一道是少林和武当的顶尖高手,为他们这兔起鹘落的一场激斗,感到兴奋异常,认为是看了场好戏 然而李亮三昔日身为武当的传人,曾经面对青木道长的教诲,达数年之久,如今眼看二位掌门人联手攻击金玄白,都是一个败局,心里更不是滋味” 金玄白听他莫名其妙的说了这番话,正在捉摸其中的含义,已听到青木道长道:“金施主,贫道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施主” 盛琦一笑道:“臭道士,他在你们二人面前卖弄这两派武功,岂不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 金玄白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金玄白见他使出了寒梅剑法,每一剑都能发出十朵剑花,纵横的剑气有如梅枝,封住了所有的空间,功力之深,远胜青木道长,不禁暗暗喝了个彩 比起盛琦来,他的功力超出甚多,一剑出手,便是十四朵剑花,两招攻出,共有二十四朵红梅飞起,然后一闪即灭 他们到底是修为深湛的武林高手,才一入幻境,立刻便清醒过来,可是那躲在草丛后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则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心眩神迷,浑然不觉其中的凶险” 言谈之间,他已把那三招寒梅剑法使了出来,在电光石火之间,寒芒飞射,万花放蕊,河边碎石草地似乎变成一片梅林 金玄白使完了三招剑法,手捧追日剑,神情凝肃的道:“寒梅剑法原创时为三十三招,加上这三招之后,方至完美圆融之境,华山弟子,无论功力深浅,只要使出这寒梅剑法,碰上了任何高手,也得要等到这三十六招剑法使完之后,才有出招的机会” 他这么一说,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都在仔细思忖 空性大师趁机问道:“当年大愚师伯和武当铁冠道长一起失踪,这么说,他老人家也已经圆寂了?” 金玄白点了点头,道:“和尚师父和道士师父同年去世,相隔约有半年,一在初春,一在深秋,他们走时,都很安详 金玄白扬声道:“当年,漱石子说,九阳神功乃魔门邪功,是至阳至刚之气,练到第七重时,任何人都会面临阳火焚身,灰飞烟灭之险,到时候一定会尸骨无存!”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可是我如今已练到了第七重,怎么不见我阳火焚身,灰飞烟灭?由此可见漱石子在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他这番话有如巨锤一般,敲击在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的心头,他们全都为之一震 第二九三章展露绝艺 金玄白所显露出的这手功夫,有似幻术,让空性大师、青木道长和华山大侠全都看呆了” 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金玄白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显露出这种威力无俦的神功 难道他是为了立威?还是为了其他的原因? 一时之间,李亮三想不出个所以然,但他却知金玄白凭着这身鬼神莫测的武功,若是率领那些剽悍的手下,杀上武当,恐怕真武大殿前流出的鲜血,会汇成河渠,一直淌流到武当山脚” 金玄白见他突然称自己为“大侠”,知道自己露了那一手,果真震住了这个狂妄自大的武当高手” 他深深吸了口气,身外护身的气壁一阵波动,继续道:“由此可见,剑法的真义在于神髓而非形式,剑意可通画意,画意亦可通剑意……” 青木道长浑身一震,喃喃的道:“剑意可通画意,画意亦可通剑意……” 金玄白转过头来,喝道:“武当道士,你练剑多年,仍然拘于形式,何时可达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之境?” 青木道长全身颤抖,再也握不住手中的松纹古剑,长剑掉落地上,发出一声轻响,立刻斜斜的插进土中” 他们三人正以传音入密的功法商议之际,金玄白已扶摇直上,连续跨出了三十八步 此刻他身处三十多丈的高空之上,似乎伸手可以触及浮在空中的朵朵残云,俯望下去,大河蜿蜒而流,河面银光闪烁,有如一条巨大的蛟龙,翻滚向东而去 他认为自己所传达的讯息,非常的清楚,那三位老人既是三大门派的长老级人物,定能体会出自己的苦心,所以直到在空中跨出四十步之后,便准备跃身落地,把自己的意思,明白告诉他们三人” 一念及此,他赶紧收起了追日剑,准备落下地去,掩护李亮三和扑天雕等三人,让他们可以安全的离去 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在看到金玄白使出了相传绝学梯云纵后,一路登高而上,全都看得心旌摇晃,难以抑制 他一脸欣羡和景仰的神色,仰首观望,浑然不知自己已暴露了形迹,至于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也随着他,在不知不觉中跟着站起,并且开始指指点点的说起话来 金玄白双手一抖,气旋波动,强大的劲道,凝聚起一层又一层的气壁,有如一座铜墙铁壁样的挡住了三大老掌门人 他看到那层宛如有形的气壁,完全和金玄白刚才所使的不同,于是运功一指点出,正是少林菩提指法中的一招“直指灵山”” 他的眼中神光毕露,道:“有我在此,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青木道长怒道:“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若是我们三人联手,你能接得了几招?” 金玄白浓眉一轩,道:“看在铁冠道长的情面上,我不与你计较,再容忍你一回,不过家师曾经一再教诲我,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如果你们厚颜无耻,想要联手对付我,无论胜败如何,我的报复将是你们永远的噩梦” 他深吸一口长气,继续道:“所以请你们不要做这种打算,也请你们尽快的赶到武当去阻止黄叶道长,让他停止对我的不友善,否则后果难以想像!” 青木道长冷哼一声,道:“金玄白,你是在威胁贫道吗?” 金玄白也冷哼一声,道:“就是威胁你,又怎样?莫非你要把武当百年声誉拿来孤注一掷吗?” 他想起了至今为止,所遇到的武当门人,包括崩雷神剑杨子威以及武当三英在内,几乎全都是仗着武当的名号,闯荡江湖 不仅他们如此,眼前的这个蒙面老道也是一样的心态,由此可见,百年以来,武当派繁枝茂叶,传了上千弟子,便自认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变得骄傲自大起来 空性大师道:“依老衲之意,通知他是一定要的,因为他误判形势,认为金……施主领着五湖镖局的镖师往北方去找巩大成的麻烦,却不料金施主反而到了江西,要往武当而去……” 青木道长啊了一声,道:“这个杀神绝对不能让他赶到武当山,不然我门中弟子恐怕会有大劫,我们必须阻止才行” 空性大师道:“怎么阻止啊?我们三人真的不顾颜面,围攻他一个人吗?哼!就算你们肯,老衲还不愿意呢!” 他见到盛琦似在沉思,忙道:“盛道兄,你得拿个主意才行啊,此事也跟你有关,听说华山也接到了武当掌门金令,想必也会到武当去……” 盛琦道:“如今只有两条路好走,一是尽快赶回武当,通知各派解散会盟,不和金玄白为敌” 青木道长两眼一瞪,道:“谈什么条件?井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肯和神枪霸王谈条件?他一定会尽全力把这小子毁了,不然未来的武林,还有我们武当、少林、华山的立足之地吗?” 盛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无论怎样,都该由井老大决定,他到衡山去找袁长老,托我们到江西来找百草生带上十二味药草去衡山炼丹,替九千岁祛病延寿,我看不如这样吧……” 他稍稍一顿,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青木你先回武当,大和尚赶往衡山,老夫我则继续留在此地找落英谷垂杨村,务必找到百草生,然后一个月内在武当会合,你们说,这样妥当吗?” 青木道长望着空性大师,问道:“大和尚,你说,盛道兄这样安排,可不可以?” 空性大师沉吟一下,道:“这应该是上策,我们就这么办吧!等到碰见了井老大之后,看他怎么决定,我们再作打算” 盛琦点了点头,只见他们二人挥了挥手,便投入苍茫的夜色中,很快的便已消失了踪影 十几处的火头,到处窜起,卷着漫天的黑烟,遮天蔽地,熊熊的火光里,人群逃窜,呼天喊地,却是看不见人救火 李亮三倒吸一口凉气,跃了下来,不想继续再观看这种残酷的画面” 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早先便对金玄白敬畏有加,刚才又亲眼看到他以一敌三,竟然把武当、少林二派的前任老掌门人都压了下去,更是视他如神人,眼中充满着崇敬之色,看得金玄白有些毛骨悚然 如此一来,整件事变得更加荒谬,自己从一个绿林魁首,竟然变成了朝廷爪牙,这种身份的转换,几乎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许多镇民衣冠不整的从火区逃了出来,几乎全都是只穿着中衣,光着双脚,他们携老扶幼的逃向镇外的空地,每一个人都是面孔乌黑,衣衫凌乱 这里算是镇尾,全都是低矮的民房,罕得看见有二楼建筑,可是迎风吹来一阵血腥的气息,几乎使得盛琦呕吐起来 盛琦从一个死者身上拔出两枚暗器,发现一枚是星形,另一枚则是十字形,镖身中间都有一个小孔,形状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他放下暗器,撕开了一具尸体的染血外衣,发现里面果真穿着银鳞软甲,不禁凛然忖道:“从这些人的穿着和他们丢下的鬼头刀看来,显然这批人便是高天行训练的五行军营中的卫龙神甲兵,可是他在半个月前还在河南,怎么这么快就带人赶到了江西?” 大略的一看,整条街上横七竖八的倒了最少有一百七八十具尸体,盛琦不能一一检视,自然不知这些死者是不是都来自为了卫护刘瑾所设的五行军营里的卫龙神甲兵,或是还有镖局里的镖师 由此可见,那些年轻的美女,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就算自己的徒儿何康白来此,也不见得能够取胜 随着梅影乍起乍没,又有两名蓝衣神甲兵丧命在她剑下,尸身跌落出去,顿时刀阵出现破绽 看着看着,盛琦倒是有些痴了,直到耳边传来五音齐响,才让他从幻觉中清醒过来 盛琦心中一凛,忖道:“这两个女子所使的枪法和斧法,完全是当年枪神和鬼斧二位老哥的路数,莫非她们来自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可是,他们又为何跟金大侠在一起?这就更让人不解了!” 他一时之间,找不出答案,扬首往远处望去,只见十七八丈之外的一段街面,又是另一种状况 盛琦在瞬息之间想了许多,当他把远眺的目光收回之时,突然见到对街的云聚客栈门口,走出一个满头白发,却是容颜如玉的女子 那个女子满头珠翠,一身华服,光从她的头发看去,她最少也有六十岁,可是她的面孔清丽,肤色姣好,看上去只是二十至三十岁的光景,故而乍见之下,根本看不透她的年龄,也让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盛琦心神一凛,意念急转,已见到那个白发少妇腾空掠起,有如一支脱弦之箭,射了过来 就在他双脚落地的刹那,耳边金风破空,疾响而起,竟是十几枚暗器,分从两边交错射到 盛琦脚下一旋,斜身穿掠而起,人在半空,挥动手中的布棍,格飞了四枚暗器,至于其他十几枚暗器,则全部从他脚下交错而过,在一阵噗噗的声响里,射在烧毁的屋里,激起一片黑灰 那个白发少妇飞身跃过破屋,到达另一条小街时,已看不见盛琦的身影,消失于何处 她左右顾盼了一下,自言自语这家伙使出了华山派的轻功身法,莫非是那个死鬼回来了? 第二九五章银鳞软甲 阳光普照大地,午后的气温颇高,没有一丝凉风 昨夜的一场大火,烧掉了镇上一百多间民房,空气里仍然弥漫着焦臭的气味 他非常干脆,凡是参与掩埋工作的军士,每人可分十两银子,参与挑水清洗软甲的人,则又可多分二两碎银,乐得那二百多个军士全都笑声不断 有生以来,朱天寿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住的是琼楼玉宇,就算出了北京,避祸江南,一路上也是前呼后拥,住的都是高楼华厦,何曾躲到军帐里过? 可是人性极为奇怪,住惯了华屋,进了陈设简单的军帐里,倒让他有种新鲜感,所以昨夜住了进来之后,一直不愿意搬回客栈 金玄白手持追日剑,剑芒射出,足足有一尺多长,凡是碰到他的神甲兵,纵然身穿软甲,寻常的刀枪无法穿透,却是经不起金玄白一剑,便已透体身亡 他连续杀了十多名神甲兵后,终被怒气满脸的金尊者截住,不过以他的修为,也只多支持了三招,便被金玄白一掌拍昏 江彬带着卫所军士分散在四处,一见金玄白赶来,也加速抢去叩拜这位侯爷 江彬看到这件美差落在胡定德手里,心里颇是郁闷,不过外表上却更加的恭敬,终于让金玄白注意到他的殷勤 江彬高兴得一夜未能安眠,次日一大早便叫了二百名军士,亲自领军去抬尸体,洗大街 军帐之中,此时已铺上了三层厚厚的毛毡,加了五床锦被,两张矮几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十道菜 九月中,景德镇一场大火,烧去民房二百余间,死于火灾中之居民多达千人,无家可归者数千 总计下来,所捐出之银钱,达八千余两之多,金玄白唤来大桥平八郎,吩咐他领着一百名手下,携带钱两赶去大帐和千户江彬会合,以五湖镖局的名义,捐出这笔善款,提供灾民食宿及重建家园之需 金玄白的武功虽比岳母大人还要高出数筹,却对于诸位未来娇妻的武功修为,不敢置喙,只是不断的附和着老岳母的观点 金玄白自幼及长,都没有受到母亲的照顾,记忆中也没有母亲的身影,如今好似骤然多了三位母亲,让他感到格外的温馨 看到娇妻们出手如飞,谈笑风生,使他觉得人生至此无一丝遗憾,足以使他产生面对任何打击的信心 他暗忖道:“盛老既然知道高天行暗中训练什么卫龙神甲兵之事,会不会他便是这次行动的领头之人?” 他一边嚼着糕饼,一边把遇到三位前任掌门人之后的一切细节都仔细的回想了一遍,终于觉得盛琦之出现镇上,可能纯属巧合 而高天行派出卫龙神甲兵,南北分击,好像也仅是为了替聂人远报仇,所以他才赶往河南、山东一带,去拦截五湖镖局的索镖队伍 一听到秋诗凤的叱责,吓得她们二人慌忙跳了起来,走到金玄白身边,垂着头,裣衽深深一福,诗音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道:“对不起,姑爷,是婢子错了,请你责罚” 齐冰儿白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道:“秋妹妹,祢好威风啊,早知道,我就把留在太湖里的四个丫环全都带出来了!” 秋诗凤知道她是在示威,笑了笑,道:“齐姐姐,祢别糗小妹了,好不好?我从小到大,身边就这两个丫环,怎么能跟姐姐祢相比?” 坐在隔壁桌打牌的服部玉子,见到她要和齐冰儿抬杠,赶忙道:“诗凤,祢胆子好大,坐在冰儿妹妹的下手,还敢跟她顶撞,莫非不想吃牌了吗?小心她顶死祢,让祢输得再也不敢上桌了!” 秋诗凤听到服部玉子都开了口,吐了吐舌头,笑道:“冰儿姐姐,对不起,是小妹失言,祢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喂我吃几张牌,可以吧?” 齐冰儿得意的昂了下头,伸手打了张三筒,道:“请祢吃三颗铁莲子!” 秋诗凤眉开眼笑,把那张三筒从海里捡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牌推倒,笑道: “冰儿姐姐,谢谢祢,一条龙,清一色,一路发财,大满贯 干咳一声,他硬着头皮,道:“这样吧,玩牌的人,不论是谁,每人发给一千两银子作为本钱,若是输光了,明天就不可以上桌” 话一出口,室内一阵哄然大笑,坐在牌桌上的十二位女将们,七嘴八舌的纷纷向金玄白致谢,何夫人更是称赞道:“玄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了!玉馥真是没看错人” 齐冰儿轻啐一声,道:“呸!谁吃醋了?我是怕大哥的身体吃不消!” 此言一出,轰堂大笑 朱天寿眯着眼,一脸舒服样,见到金玄白进来,笑了笑,睁开眼道:“云云、蕙蕙,祢们回去侍候恺儿,这里暂时用不着祢们了” 金玄白已知道大部份内情,并无惊讶之色,点了点头,道:“果真如此,并无意外” 朱天寿道:“这批人是直属于剑神高天行的麾下,总共有二千五百人之多,分为金、木、水、火、土五队,昨夜来犯的五百人,正是所谓的金队,其领头者,也就是被贤弟你亲手擒下的那人,便是金尊者” 他顿了下,又道:“这批人统称卫龙神甲兵,每人身上都穿有银鳞软甲,刀枪难入,而且他们的武功驳杂,据那乱首金尊者所供,除了高天行之外,尚有四位护法长老传授各种武功” 朱天寿哦了一声,望向邵元节,道:“道长,胡定德怎么没把这桩事查出来?” 邵元节苦笑了一下,道:“那个金尊者受过特殊的训练,熬刑的本事极为了得,胡千户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只查出一些皮毛,还是贫道施出抽魂镇魄的道法,才让他招出这些事” 金玄白哦了一声,问道:“邵道长,聂人远那厮,莫非还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来历?” 邵元节点头道:“据金尊者刘豪说,聂人远是高天行的私生子,也是他多年以来,蓄意栽培的传人” 他笑了笑,继续道:“朝廷所设之锦衣卫,从太祖皇帝开始,便只有一位指挥使,这个职位,如今是由张永张大人执掌,除了指挥使之外,另有同知二人,佥事二人,镇抚二人……” 金玄白听他说着说着,又提到了锦衣卫的编制,记起了蒋弘武,道:“蒋大人不就是锦衣卫的同知吗?” 邵元节颔首道:“不错,除他之外,此次随贫道去断刘贼龙脉的劳公秉便是昔日南镇抚司的镇抚” 朱天寿突然一拍矮几,怒道:“锦衣卫的编制,乃太祖皇帝亲手所定,刘贼竟敢坏我祖制,把聂人远任命为佥事,其心可诛!” 金玄白听他提到了“坏我祖制”这句话,心中一震,愕愕的望着朱天寿,忖道:“他这么说,莫非以皇家人员自居,难道他以为他姓朱,也是一位王爷不成?” 他正觉自己这个想法太过荒谬之际,朱天寿又道:“这也还是一件小事,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还是,他把这批人命名为卫龙神甲兵,分明心存不轨,有叛逆之图” 邵元节点头道:“金侯爷,半个时辰之前,从驿站传来两封密报,一封是由诸葛明大人所发,信中说,他已从东厂的秘站得到消息,大批西厂密谍出了北京,好像是针对他们而来,所以要请示侯爷,该战还是该退 田野里处处都有飞舞的萤火虫,就像是高挂在穹空的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使得秋夜的田野,更富色彩,增添浪漫 耳边充盈着各种声音,奔腾的河水,唧唧的虫鸣,夜风的低拂,树叶的吟唱,小草的低诵,声声入耳,沁入心头,组成一曲天籁 是童趣?或者是童年的一部份? 金玄白一时之间,也分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这段日子,一直纠缠在江湖恩怨和宫廷斗争之中,似乎离朴实无华的单纯岁月越来越远 金玄白脚下一顿,放缓了脚步,把神识放了开去,延伸出一里之外,仔细的搜索了一遍 他收回神识,飞身跃上了河坝,已见到盛琦回过头来,伸手举了举酒杯,朗声道:“少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陪老夫干一杯?” 金玄白长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这就来了 盛琦眼睛一亮,笑道:“你带来的菜色,可比老夫在镇上买的酱牛肉、红烧狗肉、卤豆干、黄豆芽、土豆精致多了,嘿嘿,甚至连酒杯也是景德镇的顶级出品” 他看了看右手端的酒杯,仰首一饮而尽,然后连同左手拿着的那只空杯,一起掷了出去,丢到数丈开外的河里,这才吁了口大气 金玄白这时才注意到盛琦买来的几包小菜,是用干荷叶包着的,此时荷叶皱在一起,实在不好看到哪里去,可是那水煮花生和黄豆芽,倒使他眼睛一亮 盛琦又吃了两种不同的菜色,只觉得滋味鲜美,是以前自己从未享受过的,看到金玄白只夹豆干、花生吃,不禁又是一愣 ”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你的年纪比他轻,九阳神功又有七重修为,武功复得五家之长,久战之下,他必定落败……”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我不会跟他久战,两百招之内,一定会斩下他的首级!” “二百招之内?喝!未免太夸张了吧!”盛琦几乎跳了起来,大声道:“就算你练成了御剑之术,也不可能在二百招之内获胜! ” 他挥动了一下左手,好似这样才能挥去一些什么东西,道:“当年老夫和他切磋,也是战到三百招之后,便中了他的射星指 结果就如李子龙留下的手札中记载,魔教几乎全部覆灭,逃出去的还不满百人 除此之外,就只有一些平时便极为收敛,隐姓埋名的教徒,没有经历这一场大屠杀 高天行的祖先,便是属于这一部份教徒,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杀戮,这样才存活下来” 他把杯中残酒一干而尽,然后道:“这一次,我们在长白山上待了四个多月,目的便是把山里的一株千年野参挖出来,用来替九千岁刘公公炼制丹药,一路南下之际,才发现江湖上冒出了一个神枪霸王” 金玄白见他话锋一转,提起了刘瑾,于是趁机问道:“刘瑾怎么啦,莫非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嗯,还有一件事,请问漱石子又跟刘瑾有什么关系,为何要千里迢迢的到长白山去找千年野参替他炼丹?” 盛琦见他一口气问了这些问题,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说完,他把温热的美酒一口喝完,然后满足的吁了口大气,赞道:“这陈年花雕,就应该温热了才好喝!” 金玄白听他称自己为“大侠”、“侯爷”,整个神采都变了,不禁笑了笑,徐徐的喝了口酒,问道:“老丈,请问你,天魔刺既然深入你体内,我又如何能够取出?” 盛琦一边脱衣,一边道:“天魔刺是当年魔教水令令主的拿手功夫,有些类似玄阴教秘传的寒冰掌,只不过寒冰掌力道分散,天魔刺力道集中 这种毒刺深入骨缝后,每隔三个月发作一次,毒性若不加以抑制,则渐渐扩散,让人酸痛难熬,慢慢导致瘫痪,最终则是毒发身亡 他有些错愕道:“老丈,这种天魔刺既是一种毒功,在下手边没有解药,光凭着九阳神功,又如何能解此巨毒?” 盛琦道:“你自己也说过,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可以阳极生阴,阴极生阳,天魔刺只是一种至寒之气压住巨毒,凝结成刺状……” 他的脸肉抽搐了一下,又道:“你既能以气御剑,自然可以以气摄物,只要你施出九阳神功透入老夫下刺之处,慢慢将热力透入,包住那股已凝成刺状之毒,然后发寒气,再将神功转阳为阴,裹住毒物抽出体外,便大功告成了 金玄白立刻看到脊椎骨节相连之空隙,有五个墨绿色钉形的杂物,附着在上面” 金玄白记起赵定基是奉了张永之命,一路护送薛婷婷和薛士杰、江凤凤返回四川青城派 后来江凤凤为了不舍朱宣宣,认为她是个风流倜傥的青年侠少,于是刚到驿站,便留书给薛婷婷,一人独奔而回,投入朱宣宣的怀抱里,只有薛氏姐弟依照原定计划,随赵定基而行 朱天寿敞声笑道:“贤弟,快过来坐下,听赵定基说一说他此行的经过情形!” 金玄白走到朱天寿身边坐下,邵元节打了个稽首道:“无量寿佛!金侯爷满脸红光,一定已经把事情办妥了吧!” 金玄白想到刘瑾祖坟被挖,引致怪症之事,也觉得邵元节果真有些不可思议的能力,不容小觑 不过面对着朱天寿、金玄白二人,他根本不敢放肆,跪坐在矮几边,双手接过楚楚递来的酒杯,连眼珠都不敢乱转,恭声道:“谢谢侯爷!” 金玄白见他那种拘谨的模样,道:“赵将军,放轻松些,不须如此拘束” 他举起手中的美酒,道:“来,这一杯先敬你,谢谢你这些日子为我的事,千里奔波 赵定基自此之后,加派人手,严密看管,就算薛士杰藉口要上茅房,也有人在门口守着 可是纵然防守严密,还是让薛士杰溜了,不过他身上没钱,大摇大摆的登上了衡阳城里最有名的四季红酒楼吃霸王饭,引起轩然大波 当时,他把酒楼里的伙计打伤了四五个,甚至连掌柜也被打趴下了,以致招来开设酒楼的店东,带着十几名壮汉,把薛士杰围在楼里 朱天寿听到这里,敞声大笑,道:“这小子胆大妄为,落在地方恶霸手里,总该吃点苦头了吧!” 金玄白却是摇了摇头,道:“薛士杰天不怕,地不怕,他落在那个姓洪的手里,恐怕成了他的噩梦!” 朱天寿哦了一声,道:“贤弟,此话怎说?” 金玄白含笑不语,想起薛士杰鬼灵精怪,胆大包天,敢用身边的五六两银子,和钱宁等锦衣卫校尉们推牌九,闹得他们鸡飞狗跳,还被罚跪在湖边反省,便知道什么铁臂神拳根本不可能对付得了他! 朱天寿见他笑而不答,眯着眼睛想了下,道:“我还真想不出来那小子落在地方恶霸手里,会有法子脱困,嘿嘿!除非他腋生双翅还差不多 为了让薛婷婷安心,他打了包票,要在十二个时辰内把薛士杰找到,请她留在客栈守候,以免薛士杰返回时,反而找不到人 他和姜大捕头、陈二捕头可以说是多年好友了,此时发现酒楼外围满了差人,接着二位捕头还带着推官上楼,起先还很镇定,后来见到知县大人都亲身来访,也吓得半死,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当场僵在楼梯口,呆若木鸡” 赵定基也跟着附和道:“何止是他们二人,谁都拿这小煞星没办法,连当地的卢知县都被他当场斥责,只有干瞪眼的份 铁臂神拳洪五一把拉住薛士杰,哀求道:“我的小爷,上楼来的这二位差官,是本城的二位大捕头,还有知县大人和推官大人,求求你别给我再惹祸了,好不好?” 薛士杰把洪五的手甩开,道:“知县和推官算得了什么玩意?小爷我还和锦衣卫千户推过牌九,跟马脸同知大人一起吃饭喝酒呢!” 朱天寿听到这里,又是一阵狂笑,差点没把眼泪笑出来,邵元节难得见他如此高兴,也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小子的口气真大,吹牛简直吹过了头,大概不会有人相信吧?” 赵定基望了金玄白一眼,道:“邵道长,薛少侠可没吹牛,他的确和钱宁钱千户他们推过牌九,就用五六两银子作本钱,赢了钱大人和范铜他们七百多两,后来钱大人银子输光了,拿出银票来,要跟他换白银,他因为从没见过银票,所以不肯,于是双方争吵起来” 赵定基略一思索,道:“这位薛少侠可说是语惊四座,不但二楼的那些宾客吓呆了,连站在楼梯上的知县、推官和二位捕头都吓得一愣,这时小人抬头仰望,正好被薛少侠看见,他立刻指着小人道:你们不相信是吧?可以问一问上楼的这位赵大人,他就是锦衣卫的将军,可以替小爷我作证 赵定基好奇之下,再三请问洪五,为何擒下薛士杰之后,态度会突然转变 这种行为在江湖上视为“拜码头”,是一种最基本的礼节,以示对地方豪强的一种尊重和善意 那位牟寨主出身陕西,早年混迹黑道,碰到过白虹剑客何康白,认出这支宝剑是华山派的镇山之宝,于是加以询问 不过,为了找回面子,他还是要洪五在四季红酒楼里,摆下三桌酒宴,按照江湖规矩,亲自当着诸位宾客面前,向他敬酒道歉 那时候,赵定基和十名随行的锦衣卫校尉们,都被安置在青城别院等候消息 赵定基就自己所知,详细的禀告,特别推崇他为武林中年轻一辈中的明星,武功造诣直追天下十大高手,他日成就未可限量 其实赵定基不敢透露出“拔牙计划”,关于金玄白被朝廷重用的原因,他也是以三分事实,七分臆想的方式,说了出来,自己也颇为心虚 这个意念从脑海一闪而过,已听到赵定基道:“金侯爷,那位衣正小公公的思考方法果然正确,薛少侠全身是血,是染的他人之血,而非自己负伤……” 他完全是替朱天寿圆谎,才厚着脸皮把“衣正小公公”扯了进来,可是话未说完,却听到小太监张忠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不由一阵心虚,把话停了下来,愕然的望着张忠 他们双方仅是见了几次面,欧定邦便以薛婷婷的未婚夫婿自居,若非他的武功尚未臻大成之境,而薛逢春也认为女儿才十七岁,成亲太早,已替他们完婚了 故此,为了维持这个规矩,薛婷婷就和表妹江凤凤一起下山历练,而薛士杰则是死缠活缠的闹了近半个月,盛旬才不得已,放他随姐姐和表姐下山 那时天色刚晚,青城掌门薛逢春偕夫人,带着师弟们设宴款待赵定基等锦衣卫 当他摸到薛婷婷的闺房,扑了个空之后,立刻便在后院搜索,终于在花园小径边,碰到已经吃完晚饭,正要回房的薛婷婷 欧定邦再三发誓,白虹剑是伯父欧峰所铸,当年赠与其父欧岳,后来遇到了铁冠道长,于是以此剑作为文定之物,交由铁冠道长转给幼妹盛旬 这时,薛婷婷加以拦阻,并劝欧定邦下山,更让薛士杰怒火中烧,大骂姐姐不知羞耻,扬言他只认神枪霸王金玄白是姐夫,其他人一概不行 薛逢春唯恐欧定邦重伤不治,死在青城,反而惹来更大的祸害,于是一边请师弟江宏福火速赶往前面的常道观,去把精通医术的观主请来,一边亲自赶到后园探视重伤的欧定邦,根本没工夫处置薛士杰 所幸欧定邦在常道观观主精湛的医术抢救下,捡回了一条性命,而薛婷婷也仅是受到惊吓,镇定下来之后,只为欧定邦的伤势,感到深深的歉意 第二天一早,青城派上下,除了厨师、花匠、两名仆役留下之外,其他的十七个人,全都由锦衣卫护送下山,分成两路行事 而欧定邦则放在医馆之中,交给四川最有名的徐神医亲自诊治,务必使他早日复原 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欧定邦的立场就无法站稳” 他笑了笑,又道:“她一直以风流侠少自居,还给自己取了个玉扇神剑的绰号,把江凤凤迷得团团转,这下碰到了江大侠他们,我看这位风流侠少可惨了,偏偏她还有胆子邀人家到她家里去住?真是不要命了 一列长长的车队,缓缓行走在通往南昌的官道上,前后绵延,约有二里长 关于神枪霸王的事迹,江湖上传闻极多,最骇人听闻的有几桩,第一桩是北六省绿林盟总部被挑,盟主巩大成偕同一百多位各路赶来聚会的把子,全数被杀 而这桩震动整个江湖的大事,发生的原因在于五湖镖局失了次镖,所以才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报复手段 无数的谣言,在江湖上散播着,越传越广,也越传越无稽,由于事涉黑白二道,都受到影响,所以把神枪霸王的声望抬得越来越高,已经超越昔年的天下十大高手,隐然成为当今武林第一高手 因为各地的绿林好汉都不敢露脸,更不敢张扬,所以往来于各州各县的小行商也受益不少,谈起神枪霸王来,更是将他视为万家神佛 谁都没有指出江湖上发生的这些事,其实非常荒谬,因为这些事情几乎都在两个月内发生的,所涵盖的范围,达到八个省之多 他们打着金玄白的名号,一边清除北六省东、西二厂在各地的秘站里的不忠份子,一边则扫除各地黑道跺子窑和绿林山寨 盛琦表示,漱石子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之后,志得意满,在前十年里,着实替各大正派做了不少事,不仅行侠各处,锄强扶弱,彰显武林公义 也只有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仍未放弃希望,派出庄中门人弟子,大搜天下,足迹遍及边关和南疆 而漱石子却说已从魔教经典之中,找到了修仙的途径,更使这三位掌门为此惊喜交集,反而把九阳神君和四大高手失踪之事,抛在脑后了 岂知十年修练下来,仙业没有修成,反而连同长白掌门冯通也被牵连进去,成为漱石子后来所控制的对象 漱石子一去半年,把高天行带回了长白山,几个人又继续修练下去,可是仙业无凭,他们又一次失望了 后来,高天行提议训练卫龙军,也获得刘瑾全力支持,于是请漱石子把四大掌门找来,作为教师,在西山开辟秘密基地 金玄白把和盛琦碰面的经过说了一次,由于盛琦非常详尽的把关于漱石子目前的情况,以及最近的目的说了出来,所以金玄白知道他在衡山偕同药师袁长老等候盛琦把十二味草药带去,开炉炼丹,替刘瑾治病 当时邵元节曾疑惑的问金玄白,以刘瑾之财力和权势,只要放出风声,便可以买到产于长白山的千年野参,何用漱石子千里奔波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漱石子才会千里迢迢的在长白山挖出了千年野参之后,又带着三大掌门人往南而行 金玄白觉得邵元节的说法没错,自己仅是面对一个漱石子都不知有何胜算,更何况还有空性大师,以及一位摸不清实力的袁长老在场 按他的想法,最好把剑魔井六月一起调去,才能收到最大的效果,不过此时剑魔尚在河南一带,无法在数日内赶回,只得作罢 关于邵元节的这个意见,金玄白无法做主,只得在回到云聚客栈后,找到了井凝碧,说出这件事” 他稍稍一顿,又道:“邵道长大概是怕宁王也勾结在里面,为了我们的安危,所以才不进城,准备沿着官道往湖南而去,你等一下先行动身,到了长沙,再劳驾诸位尊夫人了! ” 金玄白点头道:“既然原先的计划便是如此,那么我去和冰儿她们告别,等一下就动身了” 朱天寿大笑,道:“当然,一天一百两金子嘛!回到京城,我统统还你,一文钱也不欠 他们见到金玄白从五湖镖局的马车里跃了出来,全都吓了一跳,对他侧目而视” 他的嘴角漾起笑容,转过头来,只见那七八个小行商全都呆若木鸡,愕然而立” 另一人道:“金大侠,你锄除绿林盗匪,替我们这些走单帮的小行商留了条生路,你是万家神佛啊!” 随之而来的是七嘴八舌的感谢之词,弄得金玄白都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金玄白循声望去,只见服部玉子一马当先,领着松岛丽子、田中春子、大桥平八郎、高桥五十四等人,从长长的车队后面,奔了过来 他双手微抬,发出一股柔和的气劲,把那几位行商全都托了起来,道:“各位请起,在下实在没有替各位做什么事,不敢当得你们如此夸奖” 金玄白笑道:“说得也是 一个头戴金箍,披着长发,打扮类似头陀的壮汉,骑着快马,从大队骑士的后面赶了上来 木尊者在马上弯了弯腰,道:“禀报长上,前面已到张家渡,路上并无敌踪 木尊者控马转了个小圈,掉转方向,在来时的那些岔道口左右查视了一下,没有发现异状,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他反应极快,剑锋一绕,把射向自己的吹箭挡在剑幕之外,随即整个人已飞掠而起,腾空两丈 但是他的剑锋刚一扬起,那些人已一掷手中竹筒,滚进了稻田里,接着从整片金黄色的稻田中,像蝗虫似的,飞出了难以计数的暗器 他看得清楚,那些全身污泥的敌人,都是在边滚边射的情况下发出暗器,而那些被击落在脚边的暗器,种类极多,有些类似星形,有些则是十字形,完全不是江湖人士所用的暗器 高天行一眼望去,立刻便发现那些偷袭的敌人个个剽悍无比,每人手持一柄长刀,使出的刀法凌厉之极,纵是久经训练的神甲兵,剑法再是奥秘,也无法取得优势 他敞笑一声,道:“在下锦衣卫同知,兼内行厂大档头,高天行,你立刻率众投降,可免你死罪 他大喝一声,连人带刀挟着巨大无匹的刀气劈了过来 蒋弘武一下令,自己便蹿进白杨树林中,随后,那些内行厂的番子也纷纷下马,冲进林内 不过余断情运用五种刀法,夹杂在必杀九刀的四招刀法中,撑开一片刀网,也堪堪抵住了高天行的攻势,一时难分胜负 蒋弘武出了树林,进入稻田里,只见两边人马战成一团,难分难解” 诸葛明长啸一声,从马上跃起,拔出两支判官笔,便往木尊者攻去,免除了蒋弘武一剑之危 他大喝一声,道:“神枪霸王在哪里,叫他光明正大的和老夫一战!” 井六月腾身从马上跃起,大骂道:“呸!凭你这老贼,还不是我师父的对手!” 说话之际,他已连攻七剑,全是拿手的剑法 余断情满脸羞惭的爬了起来,道:“师父,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他惊疑不定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金玄白道:“在下金玄白,外号神枪霸王 那把大刀刚一脱手,余断情便见刀刃翻滚,腾空而起,他抬头一看,只见金玄白已是握刀在手 高天行硬接一刀,被压得长剑一弯,整个人像是铁锤样的掉落地上cOM 他心中明白,今天这一劫难以逃避,想起前尘往事,不禁暗叹道:“真是天亡我也!” 既然抱着必死的决心,他必须奋力一战,于是心念一转,立刻急攻而去 他斜持长剑,默然的望着金玄白,白色的长袍已被刀气割破了十几处,丝丝鲜血从破处渗出” 刹那之间,只见他胸前冒出大量的血水,很快的染红了一身白衣 第三二章双喜临门 明正德五年,二月二日 进了第一座牌楼,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到处都是贺客,以及接待的人员,每一个人都是喜气洋洋 一个多月之前,安陆兴王府,派出了两卫亲卫军,以及二百名护卫,由玉扇神剑朱少侠率领,封了整个武当山 他回过头,望着井六月,低声问道:“老三,你怎么也这么巧,赶到这里来了?” 井六月低声道:“孩儿是随师父一起来的” 漱石子讶道:“你何时又找到了师父?胡说八道 漱石子正要细问端详,已听到宫内有人大声唱道:“吉时已到,婚礼开始,鸣炮,奏喜乐——” 井六月首先跃起,往宫门挤了过去,只见金玄白身穿红袍,戴的大红官帽上插着金花,手里挽着结有绣球的红色绢带,牵着一长挂手捧绣球的新娘,往大殿而来 他伸了伸舌头,只见朱天寿也是一身新郎红袍,手里拿着红丝绢带,后面牵着长串的新娘,竟有二十人之多,每人捧着绣球,低垂着头,覆着红头巾,根本不知谁是谁 井六月暗忖道:“怎么侯爷成起亲来,会比较老婆谁比较多?” 他正看得津津有味之际,突然听到殿里的新娘群中有人发出呻吟,接着便看到随在新娘之后进殿的何夫人尖叫道:“不好了!不好了!新娘子要生了   两年之后,硝烟弥漫的大地才真正重新长起了禾苗,农家小舍的炊烟才开始袅袅不绝   何时成亲……这句话还真戳痛了她的伤心处比她小得多的妹妹们都已经出嫁了,唯独她高不成低不就的待 宇闺中   父皇也拿她没办法,就这样推三阻四的,婚事也就耽搁了   谁知东方旭却爱上一名山野民女,甚至为了她宁愿放弃皇族霸业,花解语再次失望 了   协助东方旭平定国家内乱,登基为帝之后,东方旭为表谢意而主动与她结拜为兄妹 ,花解语有苦说不出,但想想成为兄妹好歹一生有了联系,也就点头答应了”看到花解语 频频擦汗,宫女翠儿连忙去端水   听到公主惊慌的尖叫,翠儿急忙折回身子,可惜慢了一步,只看到一个青色身影扛 了公主,飞身跃上琉璃瓦顶,一纵一跃间眨眼不见了   统领苦丧著一张脸跑向皇上的干阳宫,老天啊老天,谁人这么大胆敢劫走公主?   花解语何许人也?   乃是玉衡国的长公主,开阳国的御妹殿下啊,这双重尊贵的身份还不足以吓倒那些 毛贼吗?   得罪了花解语,就等于得罪了玉衡与开阳两个国家啊!   统领咬牙切齿地诅咒著,“混蛋!混蛋!混蛋!日后抓到你看你怎么死!”   花解语只觉浑身酸痛、口干舌燥,头更是疼痛如炸裂掉   房子摆设很少,却极为精致,一看便知主人的格调高雅   “姑娘,你饿不饿?你睡了许久呢!对了,奴婢叫灵儿,以后就专门伺候姑娘   花解语看看窗外,已近黄昏,西天的霞彩映照著红通通的天空,树木、窗棂都被镀 上了一层金辉,美不胜收在这火样的色彩中,流淌著浅绿叶子汇成的小溪,深绿的叶子则斑驳点缀其间,竟 然至今未曾受过一点秋天的侵袭”   花解语点点头,把铜镜在桌子上放好,自己在铜镜前坐下,灵儿取了梳子为她梳头   ”姑娘,刚才爷有问到你喔!”   “怎样?”   “他问姑娘醒来第一句说了什么?灵儿就如实禀报,说你问有没有铜镜,爷听了之 后好像很吃惊,然后就哈哈大笑,说姑娘果然不愧是花解语这也是在宫里时就被宫女所担忧、妹妹们所嘲笑的   她的五官虽然颇为端正,却绝对称不上美丽动人,眉宇太宽,让她显得有些孤傲, 而缺少了一般女子的娇俏气息”   “我连他的面都见不著,如何惹他生气?”   灵儿嗫嚅著:“那倒也是……不过,灵儿好钦佩姑娘,你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 的地方,难道不害怕吗?也不好奇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人间谷”花解语不由得笑起来,“你多大了?”“ 十四   “姑娘,你真的不怕吗?”灵儿还是对花解语的淡然感到好奇,这位姑娘的气质好 高贵喔,只是端坐著,就让人大气不敢喘,竟……竟然和谷主有几分相似呢!   花解语解嘲地一笑,“怕呀,我怕得要死,不知道身陷何处可是怕又如何?大喊 大叫、大哭大闹又如何?如果对方是坏人,我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也是白折腾;倒不如 省点力气,让自己好受些   花解语听得入迷,忽然想起在屏风后有一把古琴,便点了蜡烛,走到琴的前方,焚 香净手后,应和著箫声弹奏起来   或许听到有琴声应和,吹箫之人有些诧异,箫声一顿,随后又跟了上来”以往她总是独自弹奏,不胜寂寥,而今有人应和, 那种感觉竟像有了归依,心清气爽”   ”你既然厌烦那些令你不耐的女人,干嘛又抢来一个?不是明摆著自己找罪受吗? ”名唤翊的白衣男子受不了的翻著白眼,拿自己这个换帖的兄长毫无办法   司隐忽然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抛给裴翊,“你先看看这个,或许就不会这 样嚷嚷了   花解语也不好再勉强她,只有自己想办法   最后她决定自己为早已熟悉的屈原作品《天问》即兴谱曲,屈原问天,她则要问问 那位神秘莫测的谷主大人,把她捉来到底有何用意?   她演奏了一遍,觉得有些疲倦,便离座走到窗前,月儿如勾,时间悄悄流逝,她却 被困一隅,父皇应该为她很担心吧?   东方旭的大婚之日,本该快快乐乐地享受闺房乐趣,恐怕这下也要泡汤了不是灵儿吓你,爷狠 起来,连那些江湖莽贼都吓成疯汉啊!”   花解语发狠冷哼,“你们都怕他,我偏偏不怕,果真厉害就让我瞧瞧,这天天避不 见面的做什么?难道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姑娘,灵儿求求你,不为奴婢想,也为自个儿想想吧   看灵儿脸色变青变绿的,花解语也不好再发脾气,只好闷闷地走到枫树前,捡那些 凋落的枫叶,一片又一片,嫣红如血的枫叶就这样寂寥地躺在地上,一如她这个人   花解语斜眼瞄了瞄他,看他一副知书达理的模样,也就稍稍压了火气,命灵儿把棋 盘摆上,也不要男子动手,自己“啪啦啪啦”把黑白棋子乱摆一通,那是一个残局,卡 在那儿了你自己看管好你的隐哥哥,他若自己跑到我 身边来,那我也莫可奈何”她对司翩然说道   花解语摸摸她的肩头,“别怕,什么事都有我顶著呢!反正身陷牢狱,得罪一个是 得罪,得罪两个结局也一样   司隐,我们终于要见而了1花解语命灵儿重新为她梳头,又换了一身衣裳,觉得还 是不妥,便问灵儿:“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呀!姑娘就像那九天仙女下凡呢!”灵儿眼睛亮晶晶地说走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她所说的素心院   司隐看著她玉面绯红、娇羞可人的模样,俊面浮起邪佞的微笑,“公主殿下,在下 这是与您‘坦诚’相见哪!你不是一直想见我的庐山真面目吗?今儿就让你看个清楚   “怎样?什么时候也让我见见公主的庐山真面目?”他带着调笑的口气问道   “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画龙画虎难画骨”   “这么肯定?”花解语终于重新抬起了头,低首敛睫一向不是她的风格   “灵儿很伶俐,待我也很好,可是这终究不是我久留之所,你要把我囚禁到几时?如被我父皇与皇兄追查到,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司隐淡淡牵起唇角,“那也要他们能追查到这里再说   “在当地曾盛传,这是仙女的胭脂水染成,所以才五彩缤纷,公主你说呢?”司隐微笑着开口   司隐刚说句不好,斗大的雨点已然砸了下来,花解语打了个哆嗦,他伸手将她揽人怀中衣服全湿了,还是先脱下来吧,我生火帮你烤一烤” “席子上有备用的衣裳,是我的,你先凑合着换上”   司隐转过身来,“我这件长袍穿在你身上,竟别有韵味,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瞪他,他微笑”   花解语震惊地望着他,忘记了反抗     他说他喜欢她?!   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怎么会呢?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一个男人说过喜欢她,除了父皇,其他的男人都仰视着她,把她看作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公主殿下,他们的目光中除了恭顺就是服从,从没有人欣赏她身为一个女人的魅力,或者在他们眼中,她除了身为公主的尊贵之外,根本就没什么魅力可言   烤干的衣裳从司隐的手中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她想喝斥他,而且如果她带着坚决的语气制止他,或许他多少会收敛一点,可她迷惑着,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的脸如火烤,心如火燎她“呜”了一声,无望地踢蹬着、扭动着,想挣脱铁臂的箝制   他的唇如火烫,两只胳膊环绕着她,狠狠把她贴在怀里;他的胸膛炽热,压迫着她柔软丰满的椒乳,使她喉头发甜,胳膊被固定在他的臂弯里,无奈地推拒着却无能为力   “语儿,别怕,我喜欢你,为了你,我不怕得罪朝廷,不怕开阳、玉衡两国的兵力,我只要你成为我的女人她不敢动,怕司隐会忽然抓牢她颈部的皮肤,甚至连呼吸都拼命压抑着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实际上只要她稍微做出拒绝的动作,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可是现在,司隐的手指每滑动一寸,就令她整个身心悸动不已,几乎喘不过气   这种赤裸裸的感觉激发着内心的不安,明显感觉到私处不由自主地在抽紧,酸胀的刺激感是如此陌生,使她心里无比恐慌   “我知道你眼界很高,也知道你苦守着自己的清白,因为你是我的,你拒绝了那两个男子,不是吗?因为他们不能让你满意,你在等待着我、在期待着我,是不是?”   司隐的喃喃低语宛如魔音穿耳,她想挣扎,想否决,却浑身酸软无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隐俯视着她,她被他看得脸上发烫,那种眼神逼得她无处躲藏,他的脸离她那么近,使得鼻息粗重的扑在她脸上,让她不由得呼吸加重   接着,他开始解她长袍的带子,手指移动的幅度缓慢仔细,他用食指一点一点挑开,又轻轻用手掌抚摸着她肿胀高耸的玉乳,亲眼看到它们的形状时,发出一声浓重的叹息,她纤秀的身材竟然有如此饱满浑圆的椒乳,更是刺激了他燃烧的欲望   “我喜欢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他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催眠着,让她在理智与欲望之间摇摆不定   他把长袍扔开,轻轻分开她洁白如玉的双腿,双手缓缓游移在那滑嫩如凝脂的肌肤上   “不……不要……你要是真的喜欢我,就放了我吧……不要……”她乞求着、心里那种绝望感使她气都喘不上来   司隐俯下宽厚的肩膀吻在她娇嫩的唇上,燥热的嘴唇野蛮有力,鼻息粗重灼人   面对他狂烈的抽动,花解语已经濒临疯狂的境地,她伸出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衫,下身弓起迎合着他   她很快就被推上峰顶,从小腹到花径,一种无比剧烈的刺激感迅速扩散开来,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司隐的大手,全身颤抖不停,那时间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她毫无意识地被高潮扔起来又掉下去灵儿到这里都七年了,还从未见过爷这么体贴哪位姑娘呢!都是那些姑娘巴着爷、缠着爷,可是爷都不肯拿正眼看她们一下呢!”   “多嘴”花解语瞪她   直到此刻,椒乳还战栗得让她心悸,她死死揪紧两边的衣襟,好像那宛如被施了魔法的手还不知廉耻的停留在那里   中午时分,司翩然风一样地席卷进来   连内室的花解语都惊住,心惊肉跳她回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从小宠爱她的司隐,这真是她的隐哥哥吗?   虽然她知道外界的人都叫他“双面阎罗”,可是她只见过他和善可亲的一面,因为他一直很疼爱她,难道她一直不知道司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难道现在的他——这个无情、冷绝、狂傲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司隐?   她吓得手脚冰冷,久久无法动弹”   “哟哟哟,瞧这话愈说愈严重了,都成了恶果?”裴翊笑着,“是不是因为你那位公主殿下,才让你发现翩然根本和人家没得比啊?要气质没气质,要才学没才学,除了耍脾气、使性子,就是胡闹、胡闹,再胡闹”司隐叹道”   “呵呵 她微微点头,“你好”司隐介绍道” 花解语想他应该也知道她的身分,所以也就没有回礼 裴翊忽然笑着抬起了头,打量着她,“或者我不该称姑娘,而应该叫一声‘嫂子’了吧!”   花解语的芙蓉面瞬间烧红了,嗔怪地瞟了司隐一眼” “怎么教训他的?”花解语很好奇可惜他不老实,居然还想来报复   不仅司隐,连裴翊都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小女人到底能想出什么样的计谋?   司隐在掳掠花解语之前,将她所有经历都调查得一清二楚,包括她曾辅助东方旭复仇,夺回开阳国的皇位离得最近的就是咱们这儿了在清风堡之前有一条大河流过咱们这儿呢,可以利用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只要公主说出个数来,总会满足你的”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允许任意说出个数字来?   花解语暗自心惊,看来人间谷的势力绝非仅限于这个基地,他们的人员应该是分布到大陆各个角落的吧?   花解语将这些资料大致分析了一下,心里有了谱,看向司隐和裴翊,“不知两位心中有什么打算?”   司隐笑了笑,“怎样?不如我们也学学先人,各自在手心写出那个关键的字?”   裴翊鼓掌,“好!也看看我们的默契   花解语看向司隐,“你怎么解?”   司隐微笑,“也不过是窃取古人的智慧而已——围魏救赵   这种念头让她惶恐,即便是爱慕东方旭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心慌意乱过   天黑下来,今日司隐又没来   灵儿手里拿着一个红缎子包裹,“爷送了件礼物,说一定要我亲手交给你   花解语疑惑地翻开,不一会儿便面红耳赤起来,什么秘谱,竟是一幅幅妖精打架的春宫图儿,旁边还配了一行行字体娟秀的香艳诗词 她的头“轰”一下全乱了   花解语已经穿好了衣服,她瞥了一眼屏风,“灵儿,不必了,让他出来吧   “谁命你来的?”他的声音冷酷得足以结冰本来……是要小的轻薄了姑娘,但……小的知道爷最恨这种趁人之危的下贱事,所以小的什么也没做 “去叫翩然!”司隐对灵儿说道   司隐面色一沉,挥手让灵儿下去,“你退吧,我稍后再去教训她”     灵儿退下去,又乖巧地把门给带上”   花解语心儿一荡,“真的?”   “如果你想要的话   “我的字,这天下只有两个人可以这么叫我,一男一女,男的是裴翊,女的就是你     司隐就这样抱着她,发丝的香味和身上的体香,都很自然地渗进了他的鼻孔   “语儿,我的小语儿,你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吗?”司隐轻轻倾诉了一句,就坚决有力地把嘴唇贴在她嫣红的双唇上   她的小腹平坦,而且滑嫩如凝脂,纤细苗条的腰肢摸起来很是舒服   司隐暗自好笑,他承认,花解语是个聪明的女子,可是即使聪明如她,遇到情爱问题,却依然如婴孩般无知且愚蠢那里很温暖,特别是抚摸到她丰满柔软而有弹性的翘臀,让身经百战的司隐也不禁一阵激动她的翘臀很有弹性,即使靠着椅子,但是从亵裤里伸手进去的时候,还是可以感觉到坚实的肉感和柔美的曲线然后司隐把手翻转九十度放平,她的腿把司隐的手指都夹到弯曲重叠在一起,但是缝隙总算是大了一些,然后用力往上一提,一下到了花丛间   司隐没想到的是,她的亵裤居然早已经湿透了,但是她的挣扎却没有丝毫减弱的痕迹可是她湿得仿佛能拧出水的亵裤却极大地鼓励了司隐,看来他上次的调教已经初步见效,假以时日,这个古板的女人将会成为他最好的床伴   他略显粗暴地扯下她的亵裤   “啊……不要……”她又惊又羞,极力想推开他   里面很温暖,也很湿润,特别是一下一下痉挛一样的感觉,和花壁那柔软爽滑的滋味,让司隐一下子性欲陡升,下身愈发地肿胀   司隐弯下了腰,抱着她,干脆用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从她温暖的花穴里退出来,然后抱着她坐到椅子上,双手托着她的翘臀坐在自己的身前,玉腿顺着司隐的腿往两边自然地分开,接着他的手按着她的臀,坚挺再次深深地进入她的蜜穴,一直顶到里面的花心,让她浑身颤抖不止司隐把她的腰往下按;让她的花穴尽量地往后张开,然后掀开长裙,从后面往她的花径里一顶,直没到根她的玉腿一次又一次仿佛抽筋一样有节奏地收缩,花穴也紧缠着司隐烧灼的硬硕,那种抽搐就像有什么在里面吸吮着、挤压着、牵引着,使司隐兴奋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几乎让他为这阵阵的痉挛和紧缩而疯狂了   “无咎,你不觉得你做得有些过分了?”倚靠在栏杆上的裴翊收起了平素嘻笑的模样,表情严肃地看着司隐” “你说过不会探人隐私的   “我?我可是洁身自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天上独一、地下无二的旷古好男人   在和司隐的关系较稳定之后,花解语终于想到一个办法,并决定马上就做   司隐看了看,“给你父亲的?”   花解语点点头,“我来此也有些时日,恐怕父皇担心,如他有个好歹,那就是身为儿女的不孝,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如果我不将这封信送出去呢?”司隐唇角扬去一抹讥讽的笑   “你喜欢我吗?”   她顿时涨红了脸颊,娇羞无限的模样让司隐情欲蠢动,低头吻上她的粉颈,成功的换来她娇弱的低吟,“啊……不……”   “不什么?不喜欢我?”他坏心眼地故意咬了一下   恍惚中,她感到司隐坚挺滚烫的硬硕一点点充满她,温柔而坚决地顺着润滑的花径挺了进来,她紧紧闭,上两只眼睛,拼命张开双腿,让风雨来得更猛烈……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感到自己是被强烈需要的,是被激烈爱抚着的……   当激情过后,花解语香汗淋漓地窝在司隐的怀里 “无咎……”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特别想说话”她满足地再次趴到他的胸膛上,脸上现出甜美而沉迷的笑容   “别客气,只是有些不适,闻到腥味就想呕吐,还老是想吃酸的   胡大夫仔细的把脉,然后连声恭喜,“姑娘是有喜了   “这不关你的事,翊,你还没有老到健忘的地步吧?我说过多少次了,这件事你不要管!我自有我的道理!”   “我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道理,你再这样拖延下去,除非你肯娶她,否则我不会再静观其变了,我要对解语说,否则她会被你活活害死!”   “我真的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你真的喜欢上她?”   “司隐!你现在愈来愈让我失望!”   “翊,听我的,不要插手这件事   这次已经不是冷水浇头,而是五雷轰顶了   她怔忡地望着空荡荡的室内发呆,司隐不在   她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覆,她所爱的男人怎么会欺骗她呢?他曾经那么深情款款地在她耳边呢喃,说喜欢她、喜欢她、喜欢她……   司隐淡淡绽放一抹微笑,一如往常的吸引人,却……冷酷残忍”   “不……”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发出凄厉的叫声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是司隐?他是她的无咎吗?   “为什么?”她喃喃地问”   “喜欢看到一个女人哭?喜欢看到一个女人为你心碎?”   “不,我只喜欢看你哭,喜欢看你心碎而已” 第七章 “妄想!”花解语冰冷着一张小脸说道   整个下午,花解语都一声不响的”   “灵儿,你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难过的   “公主,还好吧?”收起了戏谑笑容的裴翊看起来愈发的英俊脱俗“叫我解语就可以了,没什么大碍的”   花解语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不会吧?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灵儿,奉茶”     他急忙伸手制止,“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裴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回过身来说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个道理你该明白的吧?”    花解语点点头”   “怎么说?”   “无咎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说过只要你流着眼泪求他,他就会放过你那么,只要你做到了,他一定会放你回宫的但是事情绝非你想的那么糟糕,他也不是那么绝情”花解语还是对他的关怀表示了谢意   司隐把她放到床上,她想挣扎,却被那股巨大的力道压制住   明明心底厌恶得要死,身体却明显感到某种甜美的快意,热辣辣地从小腹以下滚滚而上,在椒乳和脸上开始膨胀,她能感到自己一定有了红晕     司隐宛如恶魔一样,周身都散发着咄咄逼人的冷邪感,他对她的敏感带早巳熟悉,而且也无所顾忌,把她的长裙从脚踝推上去,露出湿润且打着皱摺的亵裤,她无法抵挡身体被出卖的羞辱,花径内强烈的刺激感又酸又胀,春潮无法阻止地流出来,她羞愤欲绝地闭上眼睛   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愈是拥抱花解语就愈感到不满足,愈是和她交合就愈感到饥渴?   天杀的,这个倔强的小女人身上到底藏了什么蛊?令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拥抱她,令他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随着最后一记狂猛的冲击,司隐发出一声低吼,滚烫的精华全部倾泄于花心深处等激情渐渐消退,他看着花解语绯红的脸颊若有所思 管他是不是仇恨,管他是不是报复,他现在只想要她,日日夜夜   “妊娠反应因人而异,姑娘的身体健康,原本并无大碍,但最近因为情绪波动太过剧烈,郁闷于胸,导致血流不畅   “你也别以为我做不到!”花解语目光凛然地回视着   “狂妄的女人”司隐冷笑”花解语还击   司隐大笑,“好!果然不愧是我的语儿司隐,司隐,你好狠!虎毒尚且不食子,你却连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你这个恶魔!禽兽不如的恶魔!   再也忍受不了的灵儿借机跑到门外,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姑娘快被打死了!爷!爷!裴大爷,求你们救救姑娘吧!这是人间谷,不是地狱谷啊,呜……”   正在天风阁生闷气的裴翊听到呼声,施展轻功,眨眼就来到了微尘院,也来不及问灵儿,看到大厅内的一幕,厉声喝道:“住手!”   几个丫鬟其实也不敢真的用力,毕竟这姑娘是爷的女人,碍于司翩然的淫威只好做做样子,如今听到有人制止,立刻就住了手,瑟缩到大厅一角”司隐微笑命令道   这下连一直漠然的花解语也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仓卒地开口,“不要!她们不过是些身不由己的下人,她们有什么错?”   司隐看了看她,伸手制止了欲出去的灵儿,然后慢慢推开赖在他身上的司翩然,“谁叫你来的?”   司翩然咬着嘴唇,答不上来我最生气别人不把我的话当话听!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滚出去!”   司翩然挣扎着要从地上起来,可是浑身宛如散了架,她又趴在地上哭起来我走了之后,要好好保重自己,心肠好很好,可也要长点心眼,不要被坏人抓了把柄给欺负了”   “我想问你一句心里话”他注视着她说   见到女儿完好无损,他终于绽开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笑颜,“解浯,你这朋友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我们怎么搜索都搜不到?”   花解语微微笑道:“一个很好的地方”花解语喃喃地说”   “果然,果然是他也是我糊涂,以为自己娶她是对她施恩,不料她太极端,竟然在夜里悬梁自尽了……”   “啊!”花解语惊喊   “她只留了一封书信给我,希望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对我没半点怨言,只是希望我能寻找到她唯一的儿子无咎,抚养他成人   花解语……   恍恍惚惚地,司隐不知不觉走到了微尘院,这个留给他无限欢乐,也留下无限悲哀的地方   她就那样献出了自己的贞洁,就那样付出了自己的一颗芳心,可是…… 可是他给了她什么呢?   “隐儿”   司烛庸忽然情绪激动起来,“你说什么?了结了?你忘记你娘当年是怎么惨死的吗?她是被花世荣活活奸淫致死的啊!你……   “你太不孝了!让你娘的亡灵如何安息啊!娘娘,烛庸无能,竟然无法为你报仇啊!”说到伤心处,他竟然“咚”一声跪地,面对苍天叩头谢罪这件事就这样算了,你回去休息吧!”   “隐儿!”司烛庸绝望地看着他”   “爷!您绝对想不到,有人来看您了   他的手在她硬挺的胸前挑逗摩挲,花蕾迅速发硬鼓胀起来,宛如在她的胸前点了一把火,火热与花径深处的漫天大火将她燃烧起来,她浑身颤抖着,无助地哀泣   这么强烈的刺激……她仿佛在飞升、在旋转……只记得他的摇晃,和身体内部扩散传来让人快乐得想死掉的快感   司隐突然摇动得更厉害了,比刚才任何时刻都猛烈,她知道他快来了,而她也早已坚持不住,那股快感一直往上攀升,直到她承受不了的时候,她尖叫一声,全身一阵颤抖,腿间的幽穴强烈地收缩几下,感到一股力量狂泄而去,紧接着另一股灼热的液体激射进她的体内,恰巧填补了她的失落与空虚   花解语忽然笑起来,凄厉地笑,不停地笑     “女人,你老实说,是不是独自前来的?”   花解语恍恍惚惚地点头,“还有几名随从和四匹马”   司隐猛然揪住她的衣领,“你到现在还不老实?!你带了五万兵马包围了人间谷!你到底想如何?将这里夷为平地吗?是不是先来软的,再来硬的?!该死!我竟然被你迷惑住!”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花解语迷惑不解地摇着头   “爷……公主身子虚弱,暂时不便行走   司隐抱着她朝外走,灵儿又急忙取了狐裘将她包住,“爷,不要让她着了凉,胡老先生说,女人月子里最虚弱,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就是一辈子的病根,可大意不得   花解语已然彻底死心,她闭了闭眼睛,“让我回去吧,我带他们统统回去,从此再不踏人人间谷半步我最后一次信你他原本和柳前辈是青梅竹马,被司徒曜强行拆散,后来司徒曜亡国,父皇在兵艽马乩之中接柳前辈回花家,本欲与她长相厮守,奈何柳前辈性烈如火,忍不得自身已然不洁,在父皇娶她的前夜自尽了”司隐又嘱咐道     原来,司烛庸曾是花将军府邸的护院,功夫颇为了得,同是下人,他常借故接近柳蝉儿,并深深为这个绝色女子着迷他借机讨好统领,得到推荐,成为皇宫侍卫,又费尽心机到蝉儿的宫院任职,得不到蝉儿,能守候着她,他也心满意足了   原本想拼死去花府救出蝉儿,可是等他赶到花府,蝉儿已经逝去了   就这样一直拖到将花解语掳掠到人间谷   可是这样的报复对司烛庸而言是不够的,他恨不得将花世荣碎尸万断”   花世荣哈哈大笑,“傻丫头,为父还有几年好活?已经是半截人上的人了,怎能误了你的青春,耽搁了你的一生呢?”   花解语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襟不肯吭声   “啊……天哪!”花解语吃惊地看着他,光顾着“天啊天啊”的惊叫不已”   “天啊……”花解语觉得自己快晕了,比看到司隐更晕眩,司隐……她的笑容再次消失了   “想到谁了?”裴翊柔声问道   花解语幽幽地叹了口气,“裴翊,我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怜悯不是爱,也不能维持一辈子,这件事我不能答应”裴翊怜惜地说   司隐双膝跪地,赤裸的背上背着粗粗的一把荆棘   “翊?!”   顿时眼眶红了,司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人生得此佳侣,得此良朋,他司隐夫复何求?   人生如此,幸福足矣!   足矣! 尾声 两年后 他们夫妻可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直到有一天—— 这是个春暖花开的好日子   裴翊苦着脸,憋了半天才问:“他……还好吧?”   “谁?啊……”炼颜粲然一笑,“你爹身子是愈来愈健康了,只是想你,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心着呢!翊,回家吧!”   裴翊别扭地低着头,“他有你陪着就够了,还要我干嘛?”   “你在生我的气?”炼颜的笑容变得涩然,“那件事还是让你不能释怀是吗?”     裴翊急道:“哪里!我怎会生你的气!我在气那老头!都快老掉牙了,居然还敢要你,岂不是耽误了你的一辈子?!哼!我和你一般大,他足以做你的父亲了!”   炼颜淡淡而笑,眼睛里充满了甜蜜,“翊,你在为我担心啊?傻瓜,现在也不怕告诉你了,是我……主动的耶,我爱他,他能要我,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了,还能奢求什么呢!”     “那老头有什么好?没我帅,没我年轻,没我温柔,没我体贴,没我——”裴翊呕气地说了一堆     玉炼颜笑着抱过他,“念恩是吧?”   “姐姐认识我?”   “听灵儿说的   “没人教我,我偷看到我爹就这样亲我娘喔,他还说这就是爱的表示!”   坐在一旁的司隐一口茶喷了出来,脸红脖子粗地朝他大吼:“混小子,你说什么?那么多好的你怎么就不学呢?”   念恩瞥他一眼,又对着美女姐姐狗腿,“姐姐,你看,这就是大人,有胆做事没胆承认,哼!”   玉炼颜再也顾不得形象,失声大笑她在府中的地位不高,只被安排坐在离戏台最远的角落里,身旁的碳炉由于没人及时来加碳,早已熄了火逆着光,巧萱恍惚的望着眼前人,在诸多的皇子中以九阿哥和太子长的最好,旁人都说生得像他的生母宜妃娘娘,所以面貌偏似阴柔,幸得两道浓密的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 “你就是那个爷从荣妃娘娘那里讨来的宫女?”前日庶福晋郎氏讥讽的声音犹在耳边: “这样的姿色也入得了爷的眼,不知使了什么狐媚的手段!” 郎氏的手抚着她冰冷的脸,笑道:“这皮肤倒还嫩,可惜啊——”说话间巧萱的脸上已多出了个五指印“下作东西,以为威风了几日便不知道自己的斤两,一身的贱骨头!” 巧萱自觉委屈,又畏于郎氏的地位,不感申辩,默默的掉着泪 巧萱怔怔的望着两人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气自背脊一涌而上,透彻心肺,脸上的伤仍隐隐作痛,却再也流不出泪来 “快过年了,九哥,送老爷子的礼你可准备好了?”十阿哥胤礻我侧过脸问道,却见胤禟望着戏台上扮杨贵妃的戏子发楞 郎氏正好不得意时,眼前人影一晃,唬得她洒翻了酒,正待发作,一看祸首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不正是府中的四格格兰吟兰吟拿过糕点,瞅了眼郎氏沾湿的新衣,郎氏知道这是位自己惹不起的主,故做大度的笑道:“没事,格格去吧那侍妾由于初时不诋人事,加上有心人挑拨,失手打了这位四格格,便被胤禟毫不留情的赶出了贝子府故府中之人都道:“万事皆有通路,得罪四格格绝路” 郎氏想着想着,没留神拐了脚,一个踉跄,幸好一旁的丫鬟扶了把,自己虽没摔倒,却推倒了一旁的来人 郎氏见自己竟被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打了,恼羞成怒,吩咐奴才将她绑了行杖棍 半晌,胤祯才结结巴巴道:“九嫂,你——你回来了!” 戏台那方,唱音渺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额娘!”兰吟扑到少妇的怀中,欣喜的嚷道:“您可以离开盛京了?您的病好了吗?” 少妇倾身摸着兰吟的小脸,笑道:“我的兰儿比去年来盛京又长高了,快是个大姑娘了!” 朗氏未想自己冲撞的竟是九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她进府以来只听说这位嫡福晋身体一直不好,素年来都在盛京老家养病,也有传言说这位福晋其实是被胤禟以养病之名打入冷宫遣送去盛京的你在她这个岁数还不及沂歆懂事呢!知道这几年你在皇上面前受器重了,但在咱们这些哥哥嫂子眼里,你还是那个看到螃蟹也会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十四!” 旁人听了皆扑哧地笑出声来,“九嫂!”胤祯涨红了脸,气得直跺脚 尘芳边抹干手边问:“都打点好了?” 剑柔道:“那二十个樟木大箱子先让人送进了库房,咱们随身的那几个箱子都放在了外屋,等明儿开始清理出来那有儿媳妇常年不在眼前伺候的道理” “就是撇开旁人,四格格可是您的亲骨肉,你总不能让她经常两处奔波吧!”剑柔剪了烛花回过来附和”几个包袱搁在桌上还未及打开,书架上已磊满了书,倒还不够用,窗下的书案和椅子上也都堆上了书册那是去年皇上赐给宜妃娘娘的红麝翡翠翔凤镯,说是前朝一位皇后的心爱之物当时宜妃喜欢的天天拿出来炫耀,后来不知怎么被贝子爷哄得讨了去,却不曾听闻给过府里的哪个人,却原来还是给了她”说着便急急忙忙的走了她摆摆手,沿着碎石羊肠小道一路走走,停停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灵气都汇集在她的身上,举手投足都挥洒出眩目的尼采此时胤禟已走到少女身后,正色的盯着自己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 “时辰不早了,我送你回宫吧,不然惠妃娘娘又要念叨了 “怕什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我还想去别处瞅瞅呢!”少女娇嘤道:“你说过京城里的茶馆有人说书,带我去见识见识!” “那里龙蛇混杂的,你一个女儿家怎去得便道:“是该回去了,这里太冷了看来宜妃娘娘真该感谢自己,尘芳不禁自嘲 其余的侍妾个个都敛声屏气,自动为她让路 “给福晋请安,只因昨晚妾身伺候贝子爷,故今早起身晚了,这里先给您陪不是,还望福晋大人大量,饶了妾身的怠慢之失”郎氏嘴上虽说的恭谨,神情却颇为不耐,也不待尘芳吩咐便径自起身” “妹妹真是宽大为怀啊!”尘芳墨黑的眼瞳一紧,“初次见面,没什么好东西,这个还请妹妹收下,全当是化玉帛之礼 尘芳正伏在书案上临帖,见他冲进来,也不惊讶,继续低头临摹 胤禟见她静坐在灯光下一笔一划的临着帖子,蝶翼般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道青灰的阴影,两颗荧白的南珠耳坠在颊边微微摇逸,风清云淡,波澜不惊胤禟的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狭长的凤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象要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他踹倒一张椅子,走到床前将上面的棉帐,帘穗一把揣下来,两三下便撕了个粉碎,又见缎被上绣着‘鸳鸯戏水’,更是眼前一刺,双手一扯而裂,哗啦一下听到撕裂声,心中也如开了个大口子般的痛 尘芳闻风不动的问:“是个好东西吧?” “那是前朝神宗帝的爱妻孝端皇后的心爱之物,听说戴着的人会有祥瑞护身,能避阴邪” 胤禟冷笑道:“你若能可惜,当时为何轻易送给他人?此刻也不必惺惺作态了!” 尘芳委屈道:“我怎知道是如此的宝贝,虽估摸到几分,可你也没和我郑重交代过,怎怨得我!” “是吗?你心里有数”胤禟偏过脸不去看她,声音略有些嘶哑”尘芳轻抚粗燥的树干,仰望着一朵朵吐蕾盛放的梅花,这数十株的红梅如胭脂一般的腥红,映衬着今晨的一场大雪,分外的精神烁翌”尘芳有感而发”“无大碍的,吃一丸药便好 “我知道现在我连马都跨不上去了”说到此,他忍不住将头埋进膝间 尘芳盯着他道:“那么,我且问你,现在没有了皇上的庇护,没有了引以自豪的武功,你又该如何?” 胤祥茫然的摇摇头,“我每日里都在问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惹得皇阿玛这般厌恶我,我想不通,我真的想不通!” “你何曾做错了,错只错不该生于帝王家” 胤祥见尘芳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痛苦,似有无限哀怨现下,我兄长应考在即,还请福晋放了他出府去,免得误了他的前程!” 胤祥见是贝子府里的隐讳之事,忙不迭的告辞离去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婉晴过去听郎氏将事情缘由说了一番,见那侍妾正是前些日子胤禟自宫中要来的宫女巧萱,也不好轻易决定,就命人将她软禁起来,待次日等胤禟发落 鹃啼 尘芳辗转反侧,一夜间醒来了数回”说完便告别了三妹,不久,佛石伦生下一个男孩”剑柔努力想了下 “我亲眼看到她和那男人在后门私会,还卿卿我我搂作一团!”郎氏斜眼瞅着胤禟,见他面无表情,又道:“若不是为了爷您的名声,我一个妇道人家何苦去淌这混水!” “你可知罪?”胤禟淡淡的问道巧萱抬起头,望着他俊美如昔的容颜,他正看着厅外的风景,修长的手指反复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犹如在询问一件稀松寻常的小事虽与我不是本家,但我俩自幼便是以兄妹之礼一处长大的,岂能有那违背伦常的苟且之事!”巧萱说到最后已涕不成声 “好,很好!”尘芳对胤禟道:“我看既是来应试的举子,必然饱读圣贤之书,不会是那鸡鸣狗盗之辈,何不先将那胡什礼放出来,当面再对质一番,免得误人前程,枉送性命?” 胤禟则不解的看着她,她虽不算天性冷淡,但也绝不是好事之人,今天她对此事竟如此关注,其中必有蹊跷“此终非庄重之事,到此便已了断,休要再提”他说完便撩褂要走 屋内气氛凝重,太医额头冒着冷汗,搭完脉也不敢抬头,只趴在地上道:“福晋这是由于心血不足,思虑过度,劳倦伤脾,脾失健运,至使生血泛源,心血不足所致”太医连声称是,随了个嫫嫫下去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工夫,尘芳幽幽醒来,开口便道:“绵凝,去把我的手书拿来,派个机灵的人去直隶衙门找整仪尉全冠町全大人,他曾是我阿玛的麾下,会卖个面子给我,请他务必将那胡什礼追回胤禟顿时僵下脸,将药碗往地上一扔,哼道:“不吃就算了!”一屋子的奴才都跪了下来,鸦雀无声 “是啊,死了算了是喜?是忧?不得而知”剑柔又问:“现就让他们进去吗?” “嗯,开始爷不肯,说是内眷怎可轻易见陌生男子,可是--反正现在允了,这就进来吧 胤禟见这胡什礼长瓜脸,三角眉,一双大眼,五官尚算端正,由于近日连遭变迁,神色有些狼狈胤禟会意,这样的情景他俩年少时便配合得天衣无缝,此刻一丝甜蜜涌上心头,嘴边不觉挂起笑意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看了眼胤禟又道:“我为你指条明路,听说雍王府正缺人手,雍王爷礼贤下世,你若得他所用,必可发挥所长” 此话一出,胤禟惊异的看着她,眼中无数疑问,胡什礼也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极为不愿却又不敢反驳” 胡什礼心中仍存疑虑,尘芳将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厉声道:“难道先生要我发毒誓吗?”胡什礼忙道不敢 “贝子爷和我不用先生为我们效命,只希望先生日后能记住自己今日的所言!” 尘芳转而又细语轻声的安抚胡什礼哪敢再想,连声道是”胤禟问道:“你曾认识他?” “今日是初见,他只能算是个庸碌平常的书生,即便为官,也不会成大器适才她曾对这个无辜的人动过杀念,曾几何时自己竟也变得如此残忍” “我是不是快死了?”尘芳攀着他的脖子,睁着双妙目疑惑道:“所以才对我这般好?若是这样,我宁愿得了绝症,你日日都待我这般好 知道吗,胤禟?你就是我的命” 胤禟一顿,又笑道:“大过年的要去哪?我陪你” “尘芳姐姐,你踢得真好!”沂歆拍着手跑上来央求道:“姐姐教我踢毽子,可好?” “好啊 “姐姐最喜欢小敏的笑脸了” “这小哑巴笑起来更像个小狗”胤礻我见尘芳有事走开便道:“去耍耍她也当是个乐子很少看到她生气的模样,她总是那样淡然祥和,随遇而安 “表哥,你这里倒清静 “婷媛,我知道你讨厌尘芳,但也没必要在我面前表现的这样明显吧”胤禟饶有兴趣的问只是表哥,”婷媛微眯起眼看着他道:“我不明白当初眼高于顶的你怎么会对他一下子热络起来了?” 尘芳下了马车,沿着弯曲的山路蹒跚而上”男子听到脚步声,回首看到尘芳颔首 “您来的可真早我待在盛京也没机会常常来看她”尘芳至今仍深深自责,“我不该将她从纳兰家接到宫里,我愧对舅母,愧对这个表妹,她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声音,最后连你也失去了” “其实在最后,她开口和我说了话她今天隆装盛饰了一番,浅粉色的百子刻丝旗袍,走起路来摇曳生姿,像是支在冬日里绽放的桃花,娇艳动人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 下午在宜妃娘娘那里侍茶,尘芳知道宜妃素来对自己不甚喜欢,行过礼叩首后,便带着兰吟坐在角落里,五阿哥的福晋和子女们也都来了,整个厅堂里闹轰轰的,旁人也不会注意到自己 胤禟将跌进怀中的人扶住,笑道:“好嫂子,她刚病好,经不起你这推攘,你要练身手,九弟我奉陪! “瞧瞧,我还没怎么着,他就护起媳妇来!”他塔喇氏指着他,对众人道:“我没说错吧,放在手里怕风撩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众人随即笑起来,唯有完颜氏和兆佳氏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手抚上冰冷的宫墙,朱赤的漆面下不知剥落过多少尘埃,又记载了多少代帝王的兴衰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尘芳才念着,身后便有人接道:“雕楼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该” “你不会国法家礼,你两样都不遵循,你该当何罪!” “太子妃,九福晋并无不敬之语,胤祥可在这对天指誓” 石氏走过去,胆战心惊的蹲身请安胤礽冷冷地看着她,良久道:“皇阿玛在等着我们,走吧 胤礽脚步越走越急,石氏脚下发虚,忍不住道:“太子爷,您慢点,臣妾快跟不上了” 石氏一楞,道:“这等小事,唤个奴才去便可了 石氏牙关紧咬道:“是,臣妾这就去”又道:“进去吧,那些王公大臣和番帮使节也都快来了单注着寡人今岁揽闲愁王嫱这运添憔瘦,翠羽冠,香罗绶,都做了锦蒙头暖帽,珠络缝貂裘转而想到日间的事,原还起伏不定的心绪渐渐平复下来 见皇太后也有了笑容,沂歆越发得意地接着又讲了一个“这就叫‘巴豆孝子’!” 沂歆语毕,正四下找水润喉,猛看到一旁站立的一行人,傻了眼 一旁的皇太后道:“孩子说着取乐子而已,皇上莫往心里去 百来人的大厅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康熙眯起眼刚要说话,一旁的尘芳忙起身道:“皇阿玛,媳妇也给您讲个笑话吧艾子惊问,你儿有错,应当受罚,你何苦这样呢?儿子哭道,你冻罚我儿,我也冻罚你儿 康熙又问:“那儿子有错,老子也该一起受罚吗?”说着扫了眼坐下的太子和众位阿哥 康熙又仔细地打量了尘芳一番,对一旁的宜妃道:“是个伶俐的孩子,这两年怎么从没在宫里见到” 宜妃面带喜色道:“是,这孩子身子不好,一直在盛京养病” “那可要好生调理才是”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胤祯道:“九哥,恭喜啊,这可是‘终岁大吉’!” 胤礻我也调侃道:“连吃饺子都能嚼出铜钱来,难怪银子竟往你口袋里跑!”众人说着强拉着他灌了两大碗酒 见他迟迟不答,康熙心里已明白了几分,转而道:“太子妃可否替太子回答?” 尘芳心中隐生不安,眼皮直跳,看向胤祥,见他也眼含忧色的望向自己” 康熙身子半搭在椅背上,细长的锐目微眯,左手反复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动声色的表情令人胆战心惊,但听他道:“你上来,让朕再看清楚些我阿玛痛心之余,走访各地遍寻名医,千金散去仍无成效旁人都劝道,已尽人事,随他去吧皇上则是为国而家疏,您自亲政后除佞臣;停圈地、奖垦荒,益钱免粮,任用靳辅,陈潢治理黄河;后定三番,平准噶尔您不仅是众位阿哥格格的阿玛,更是天下人的父母,您为天下人开创了一个太平盛世,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尽享天伦之乐康熙更是惊讶地望着尘芳道:“你叫什么名,是谁家的孩子?竟有这般的见识!” “回皇上,臣妾名唤尘芳,正白旗人,我阿玛在三十四年曾外放察哈尔任从三品协领宜妃冷笑着起身去为上座的太后和太妃布菜” 胤禟忙松开手,笑道:“不知青紫了没,回家我给你揉揉” “可是笑了 “管他呢,若真追究起来就说你病了”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 将脸贴在你宽阔的背脊上,心满意足的闭上眼,听着你浓重的鼻息,感觉到你强健的心跳 一声巨响,两人仰头,黑夜中一朵朵绚烂的烟花迎相盛放,天幕下的紫禁城亮若白昼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拉着内心已是满目疮痍的我跑过一扇扇宫门,让泪水融释在皑皑白雪中,曾经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你带着被指婚的我爬到殿宇的最高处大声呐喊,让快乐与星辰同辉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在震耳欲聋的爆竹声中,萦绕耳边的叹息是如此清晰那时汉文的授业师傅是文华殿大学士徐乾学唯有胤礻我耿耿于怀,下了学便拉着胤禟去找大阿哥,央求胤褆带他们去见见那个徐乾学口中的小才女 这一日,胤褆带着胤禩、胤禟、胤礻我来到舅父明珠的府邸一路上胤礻我在马车内东张西望,看着一路的风光,异常新鲜见胤禟懒洋洋的,不解道:“怎么了,九哥?好不容易出宫来一趟,你倒没了精神?” “没什么,昨夜补功课晚了,抽空打个盹 明珠府中知道数位阿哥要来,早将庭院打扫干净,仆人整装侍立静候入府拜见了明珠大人后,胤褆有事要与舅父商量,便让两个机警的小厮带着三位阿哥去花园中玩耍“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董鄂氏尘芳”他作弄道 少女呀的一声,转过头来,一双蒙着水雾的美目望着他,鹅脂般的脸腮渐渐染上了层红晕胤禟不觉愣在原地 “小敏!你怎么在上面了?”坐在树上,一脸孤独无助的小敏看到尘芳,兴奋的比比树枝上的鸟窝,然后又苦着张脸指指地面到了树下,他望着树上的小丫头道:“跳下来,我接着你 胤褆理了下衣褂,随即问道:“你便是尘芳?” 尘芳笑着请安道:“董鄂氏尘芳给诸位阿哥请安!”她身后的小敏一听,也唬得跪下,一双小鹿般的眼直在胤褆身上打转看来徐乾学所言不虚“其实我是三岁背诗,六岁作词胤礻我瞪了他一眼,随即道:“以讹传讹,未必有真才实学”尘芳顺着他的话接道,笑靥更浓 胤褆见她虽然年幼,却谈吐不俗,落落大方,心中暗赞 胤禟看着她亲描淡写的应答十弟,态度不卑不亢,全无他人对待皇子们那般的卑言屈膝或诚惶诚恐 “九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尘芳眼中一亮,拍手笑道:“您就是九阿哥啊!” 胤禟点头,狐疑地望着她” 小太监才跨进门栏,那宫女又道:“娘娘这两日心里不痛快,你可要小心的答话”小太监打了个惊颤,磨磨蹭蹭的走了进去”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 小太监暗松了口气,才谢恩退下,又被唤道:“这两日太子爷有什么不寻常之处吗?” “这两日太子殿下除了祭天,祭祖,会宴这些个事务,没什么不寻常的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殿下便回来了哭!你还敢哭!” 那宫女疼得乱哭乱喊,一旁石氏的乳母尚嬷嬷看不下去,忙拉开那宫女道:“娘娘,您莫动气让老奴给您来梳”“怎么会,在老奴的眼里,娘娘还是那么美丽端庄太子少年英俊,温文儒雅,与自己相敬如宾,夫妻和睦,人世间哪里再去寻得此等如意郎君 自五阿哥以上诸位年长的阿哥以‘好学近乎知’为题写篇文章,年幼的阿哥和格格则不拘题目写一首七言律”那小格格当即吓得腿软,泪流满面若凡是引用了清风、明月之句便都该罚的话,那么奴婢,还有从前擅用过这些的人是不是都应该按律惩处呢?”那格格笑问道” “这是给我的吗?”胤礽笑而不答 静女其娈,贻我彤管 自牧归荑,洵美且异” 胤礽的笑意更浓,“丫头,说话总是惊世骇俗,小心祸从口出”尘芳明知故问手抚上殿中的蟠龙金柱,龙腾驾雾,神彩飞动 元宵 这日到了元宵佳节,宫中上下人等,皆打扮得花团锦簇,人声嘈杂,笑语宣扬,炮竹烟火,络绎不绝 胤禟见尘芳不动,问道:“怎么不去猜猜,想也难不倒你 沂歆拎着个灯笼兴匆匆地跑过来道:“尘芳姐姐,你帮我猜猜,十四爷猜了半日都没猜着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 沂歆一路上新奇的很,唧唧喳喳的说个不听,婷媛实在受不了,回头问胤祯道:“她在家里也这般呱唣吗?”胤祯轻咳了声,略点点头 一路走来,人云密布,熙熙攘攘 待三人写完,拿了火折子将灯笼点亮,孔明灯冒了缕青烟,便在手中冉冉升空,婷媛直至自己那盏天灯在黑夜中消失方收回目光,见尘芳正对着自己嫣然含笑,不觉尴尬的转身而走酒虽烈得呛鼻,可终究还是好酒”婷媛冷笑道:“表哥也是这样一次次被你玩弄在手心里的吧!”尘芳僵住笑容,低头不语如果有一天,即使是最渺小的一颗星星挪了地方,即使是一丈之地,那么天地都会改头换面,人世也会成为过眼苍茫” 婷媛沉凝了半刻道:“你说的我不懂,我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 尘芳看着婷媛,她的眼在提起胤禩时闪闪发亮,她原本明艳的容颜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是吗?”婷媛呵呵一笑,“你看来还不坏,不像其他女人明明心里吃酸捻醋,表面还装作雍容大度“愿胤禟一生平安康健兴许他们找不到咱们,也先回去了都是贝子福晋的,丢不了!” “再等等吧,你表哥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尘芳耐心的坐下来” 尘芳了然,接过题目一看‘论世间因果’,咋舌道:“十四阿哥,这题可难为奴婢了” 众人一奇,忍不住凑过去一看,雪白的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死’字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九哥,你怎么又走神了 胤礻我仔细一看,不由扯着胤禟小心翼翼道:“九哥,是董鄂家的小跟班” 胤禟嗓子里如灌了沙铅般,干涩得难以启齿一旁的胤礻我道:“这小哑巴挡了九哥的道,活该挨这一脚!” “小敏不是哑巴,她只是不会说话”尘芳冷笑道:“是咱们奴婢的不识好歹,下次看到阿哥们,一定躲得远远的”“你有心了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胤祺忙道:“小心三嫂知道了,回头又是一顿讨骂 晚间,胤禟喝了两口梗米粥,见一旁的六翼宝莲宫灯旁,一只蛾子不停地扑腾着想往灯芯里冲,他双指捻起蛾子的翅膀,丢到火苗里自己一楞,转问道:“她来做什么?” 崔延克道:“她表姐到现在还没回宫,惠妃娘娘正四处派人打听呢!” 胤禟当即冲了出去,一帮奴才半天才回过神,待要跟上,哪还见人影 “你们既能把我丢到井里,焉知不会往井里砸石头?”尘芳冷笑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回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尘芳望着井口无奈道 “若不是你们,我何至在这里挨饿受困!”尘芳狠狠地踢着井壁” 胤禟满不是滋味道:“你倒把这个表妹当做自己生的了她过继于舅母,我们又成了表亲 尘芳未及听清,便兴奋地拉扯着他的衣袖道:“看,那是北极星 “你知道吗?在遥远的极北苦寒之地,一年中有半年,都是无昼的黑夜,经常会有一道划过天际,亮彩夺目的光芒出现,称作极光 “还没,到了我叫你”崔严克皮笑肉不笑道:“庶福晋,您还是请回吧” “你呀你!忘了当初格格给咱们改名字的时候怎么说来着” 绵凝拿她无法,又见完颜氏和兆佳氏正朝自己这边来,忙笑着迎了上去那四格格在她额娘怀中磨蹭了半日,方噘着小嘴随奶娘去了如今他想续弦,家世出身不论,只要身家清白,聪慧能干便可” 两人忙站了起来,独尘芳径自在整理桌上的画笔、色碟”兆佳氏笑得更欢绵凝已经有人了”尘芳冷淡地回道你不知道我看到你戴上它,心里有多高兴吗?” 尘芳心软道:“其实我不是冲你,我只是心里烦” 剑柔双手枕着脑勺叹道:“你都二十三了,我也快二十一了,都是老姑娘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没人敢要了!” “你想嫁人了?”绵凝笑道我八岁便跟着主子,格格待我如妹妹一般,家里的哥哥也写信催过我的婚事,可我不想离开格格”绵凝望着房顶凄凉道:“所以我没有什么可牵挂的”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剑柔好奇的问“辛苦你了,坐吧” 胤禛接过她递来的纸条,乘机抓住那柔腻道:“我知道你委屈,你已是我的人,待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给你个名份 两人出了门当年听了这话,自己对他总会衍生出无限的怜悯”自己也曾发誓要与他共同进退这日尘芳正在房中调试古琴,一个小宫女进来传报有客到,见胤禩、胤禟、胤礻我鱼贯而入,她不禁奇道:“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凑到一处了?” 胤礻我一屁股坐下,大咧咧的道:“还不是九哥,说是八哥的几何学得好,要他私下给我们补补课” 胤禟一愣,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忙低下头,看到她书案上的杉木蕉叶断纹古琴道:“怎么从不知道你会这个?” “只会些皮毛”尘芳播弄着琴弦道,弦音清澈,如流水潺潺万一皇上指婚,那可是金口玉言,改不了的了“你可以去求皇太后,她那么疼你,她若开口,和硕额驸岂敢不听”黝黑的眼中满是笑意 随着惠妃来到慈宁宫,仁宪皇太后歪在一张紫漆盘凤榻上,正与一位坐在下面团凳上的老嬷嬷说笑,身后一个小宫女跪在那里捶腿 “只是外间的传言罢了,怎比得上公主们的惠智兰心 皇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是个懂分寸,知进退的孩子” 皇太后点头,又笑道:“我年纪大了,平日里无聊时,总爱和孙子、孙女逗乐玩笑这孩子我很喜欢,经常带来陪我说说话 待惠妃和尘芳走后,皇太后向屏风后道:“出了吧臣妾身为太子妃,自然要为太子殿下解忧劳力了再说,这董鄂氏可是个百里挑一的人,不给太子殿下还能给谁?” “是啊,我眼瞅着,这丫头倒有当年端敬皇后的几分影子 一提起当年的董鄂妃,皇太后面色一沉,闭口不言胤褆走过来,将小敏楼在怀中,她终于放声大哭” 尘芳转眼看着小敏,舅母的死打击最大的人是她,原本就瘦弱的身体因连日来的伤心哀恸更显单薄 舅母,这就是你要的吗?永远与他这般遥遥相望,伸不可及举手间,衣袖滑落,迭成朵朵云花,散发着淡淡幽香” 还是有不甘吧!看着沈氏眉间笼罩地淡淡愁绪,尘芳暗叹‘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本已是憾事,更不料新婚一年,便守寡遗居,可怜如此才华横溢的女子,身世竟这般凄凉飘零 都道‘此情已自成追忆’,谁知其中苦滋味”尘芳也缓缓跪下道有心人添油加醋了一番,自然水到渠成”胤褆略一顿,又道:“今年正月,皇上巡幸五台山原来舅母就这样,成为了一场男人们争权夺势的阴谋下的牺牲品”沈氏道,火光映衬着她年轻却沧桑的娇容“只希望他知道我的心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自己头上的乌丝尘芳仰头看到那双棕色淡致的眼”又道:“你呀,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若是病了,又要让我挂心 胤礽,从何时起,你也开始对我用起心机? 寿辰(一) 到了五月初,这一日清晨,剑柔端着个翡翠盘子走进房间,见尘芳已起身,绵凝正侍侯梳洗,忙走上去笑盈盈道:“奴婢给格格贺千秋之喜了奴婢心里奇怪,怎么这几年,您都一点不显老啊!” “贫嘴!”尘芳瞟了她一口,眼里含着笑意,忽又想到了什么,脸色黯淡下来”便拣了一朵大红的蔷薇替她攒在髻上因为他在乎,在乎我的一举一动,在乎我的一言一笑” 胤禟笑道:“那里是阿哥所,摆在那里,也不会打扰到惠妃娘娘,快收拾一下来吧” 胤祯当即垮下脸道:“这怎么行,大家都等在那里呢!” 胤禟这回倒没有发作,只盯着她道:“若真的不舒服,可要请太医看看,我瞧你面色实在真的不好”然后自罚了三杯”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尘芳,只要再等三、四年,我就可以娶你了” “九哥,在想什么呢?”胤礻我在身后唤道” “好啊!”胤礻我大喊道:“爷这些日子也郁闷,这次要好好喝个痛快!” 兄弟两人笑着走去,亦如幼年时那般结伴玩耍他们一起玩布库、射箭、骑马,一起被罚抄书、罚跪、逃课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你看,多像你的一双眼睛啊!”她笑盈盈的将那对打着五彩丝攒花长穗的琥珀珠子系在自己的腰间” “那我每天都戴着,时刻不离身谢谢四哥了日也空,月也空,来来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地也空,换了多少主人翁 尘芳白了他一眼,道:“有时间喝这飞醋,还不如去干些正经事 “看来夜游御园,确是别有一番风情 两人走上拱桥,宫灯下,只见水上落花随着水流,溶溶荡荡,曲折迂回” “被毁了因为战乱,被敌国一把火烧了,烧了整整一百五十年的心血,烧了历经数代人的苦心经营我娘小时候就唤我梅儿,因为我是在梅花开放的季节出生的”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 口里充斥着混杂着酒香的馨甜,她的唇比想象中更柔软,更甜美睁开眼,却看到了她眼中的鄙夷和嘲弄如同临头浇了一盆凉水,身上的火苗瞬间熄灭,自己猛得推开她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里肮脏不堪他若见你这副模样,肯定不会带上你,要把你送回纳兰家她陪惠妃在荣妃娘娘那里用完晚膳回到房中,打开房门,却见小敏衣衫凌乱的畏缩在自己床上,床单上的落红令她触目惊心 小敏 昏暗的烛光摇曳,一双苍劲有力、经络密布的大手缓缓拿起桌上的漆虎九环宝刀,鞘出刀现,立时房内寒光四射,锐气刺骨”轻拭着刀刃,世间最悲哀之事,不外乎美人白发,英雄迟暮以及这宝刀蒙尘了万籁俱寂时,忆及往事,想起最多的不是金戈铁马的峥嵘岁月,不是繁华奢靡的宫廷生活,而是她——那朵虽饱经蹂躏,却仍屹立于风雨中不倒的小小茉莉 “送给你 “这是我路过御花园时,亲手采的,它虽然不是很艳丽,却很清新、可爱”胤褆笑道:“难道我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小敏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小敏摇摇头,固执的坐在那里 “我也曾害怕过,害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在睡梦中便被敌人斩去了首级;害怕一觉醒来,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沙场上;害怕自己死在客乡,不能见到额娘的最后一面;害怕自己触怒了皇阿玛,一昔间就会被剥夺所有当时胤禟整日往长春宫里跑,在尘芳和她眼前晃悠,忍不住将自己与俊美年少的九弟做比较时,她有那么一刻的犹豫,然后写道:从没比过,因为只有你”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自那日起,胤褆进宫的次数逐渐变少了,即使偶尔遇到小敏,也视而不见惠妃又道:“找个机会,把这事透给和嫔” 胤褆见惠妃笑着眯眼时,鱼尾纹如两排扇子在眼角展开,虽说保养得不错,终究是岁月不饶人额娘每见你身上多一道伤,心里就如剜去了块肉,额娘不甘心啊!为了你,额娘死也甘愿 石氏看着她滑嫩的俏脸,声色严厉道:“你年纪轻,太子殿下平日里不免会惯纵你些,但是既入了宫,就要懂得礼仪宫纪,大厅广众之下,嬉笑玩闹成何体统”裴氏忙磕头谢恩,带着丫鬟匆匆离去可我心里的那只鬼只想着你” 可是一切,似乎说得太早了 自慈宁宫里出来,胤礽举目望着重叠云绕的宫宇楼阁,脚一软,一旁的太监忙搀扶住他,焦急地问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慌得众随从一迭声的传太医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天边晚霞,才发觉竟已走了两个时辰那居心亭邻水而盖,三面皆是雕镂窗户,他站在亭外本欲要走,却听到‘董鄂’两字停下了脚步他晃晃头清醒过来,艰难地移动脚步想回去,可当看到窗前那婀娜纤细的身影时,所有的理智,哄得在瞬间破灭 胤礽嘴角牵强地笑道:“你说怎么罚?我都接受” 尘芳妙目一转,抿嘴笑道:“好大方”尘芳手一抬,缀着残穗的一颗琥珀珠子在风中摇曳” “这可怎么办呢?”尘芳似未听他说话,只顾自叹道:“本以为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一对,却原来横竖多了一颗,真是可惜啊!”说着玉臂一挥,那颗琥珀珠子在湖中激起小小的一轮波漾,随即归于沉默 “梅儿!”胤礽声音发颤:“我这就去求皇阿玛指婚,你嫁给我,可以带着小敏一起过来,我不会亏待她的刚过万春亭,却见胤禛迎面走来,便上前笑道:“四哥,真是巧了不过呢,都是自家兄弟,见了面难免要话多,咱们平日里也说不上几句,不是吗?” “也是,这两年比不上以前了见他进来,宜妃骂道:“总算来了,我还以为自己是不是没生过你这位贝子爷呢?” 胤禟笑嘻嘻得走过去,将脸凑到宜妃面前道:“儿子可是来讨打的” “还不都是因为额娘,自小宫里的人见了都道:看看,九阿哥生得多好啊也难怪,也只有宜妃娘娘那模样的,才生得出这样的儿子 宜妃笑得合不拢嘴,又道:“就你这孩子矫情” 胤禟哽咽道:“儿子大了,再也不敢让额娘劳神伤心了你知道吗,银杏可谓是树中的‘活化石’,它可以活上数百年,上千年,即便这紫禁城都被岁月剥蚀吞没,这银杏虽会在此地屹立不倒,见证着你,我,过去的,以及将来的历史” 尘芳清唱道:“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枉费了,意悬悬半世心;好一似,荡悠悠三更梦” 胤禟顿时气馁道:“就你耳尖,好没意思 尘芳只觉唇上一重,随即一股凉意自胤禟的舌间传到嘴中,不由娇喘了声,双臂忍不住勾上他的脖子两人耳鬓厮磨,正意乱情迷时,忽听得外间绵凝道:“四格格来了,福晋还未睡醒呢有你这么做阿玛的吗?” 这时,兰吟走进来,见到胤禟高兴得踢了鞋扑上床,在他怀里打滚,嘴中嚷嚷道:“阿玛,兰儿有三日未见您了,您就不想兰儿吗?” 胤禟用手满脸摩挲着她的小脸,笑道:“阿玛这几日忙,没空去看兰儿,明儿阿玛陪你一整天,可好?” 兰吟大声道:“这不算,我还要吃‘高生记’的烤乳鸽,还有上次十叔给我的英吉利奶糖” 尘芳眼中一热,随即笑道:“可是了,你也知道我向来不耐热,这两天难免心浮气燥,胡思乱想的虽说秋狝不许女眷参加,但去木兰避暑是无妨的” “哪会啊,又不是所有人都去若把你留在京城,我岂不是每日里都要牵肠挂肚的”胤禟回答,果然兰吟忙缠着额娘哀求耍赖的,尘芳一时被逼得无奈,只得答应因知不久便又会有大事发生,朝廷动荡,不知到那时,胤禟是否还有这般闲情逸致与自己和女儿谈笑横竖是去不了的,咱们便在府里清闲几日” 兆佳氏纳纳道:“凡事也要有个限度自她回来后,我连见贝子爷一面都不易” “也只能这样了” 婉晴急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待兆佳氏将看到的说了遍,婉晴跺脚道:“你果然糊涂,怎么不早说呢”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尘芳的房中赶去,才半路上却看到个丫鬟在打扫一滩药渍,问了才知是福晋的药在路上不甚被洒了,现正回去重熬着婉晴重重松了口气,方神色严肃道:“去找她,我倒要看看,她胆大妄为到什么地步因为她,贝子爷将我置之不理,不让我参加宫宴,不让弘旷见我兆佳氏见婉晴全无了往日里的温柔和善,也唬得颤微微地跟了进去”婉晴蹲下身,在她耳边道 “你们还不进来帮忙!”剑柔对门外喊道,只见两个小太监跑进来,将郎氏按倒在地,郎氏挣脱不得,绝望地喊道:“福晋,贱妾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这回吧!” 尘芳哪里还理她,只对婉晴和兆佳氏颔首道:“你们两个倒还算明事理,总算我没看错人不过,我虽闲,但这府里大大小小的人、事,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她一顿,道:“我也知道” “这滋味不好受吧,我看你在贝子府也住不惯,让婉晴给你找个别院安顿吧康熙则戎装骑马,卤薄引驾,翊卫诸臣前引后扈,两翼八旗两侧随扈,百官采服夹道跪送”此刻已到了卜克崖口,再往前便要进入围场 胤禟看她双颊飞红,问道:“马车内可是太闷热了?” 尘芳忙摇头,猛放下窗帘,兰吟问道:“额娘,您怎么把帘子放下了,那阿玛不是看不到我们了 次日五更,管围大臣率蒙古布围人先往开始布围,天亮后,康熙便上了土城开始观看布围以围场正中的大黄纛为中权,视山川大小远近撒围,只见蒙古兵千人、响导百人、各类枪手百人协从,正白、正红旗为左、右两翼,黄旗指挥,蓝旗为两翼前哨,此刻只围而不捕 待前哨进,后队依次随发,由远而近绕围场,两翼前各数骑飞驰,两翼不时会合 胤禟随着大队人马驰骋片刻后,便渐渐放慢了马步,座下的膘骑嘶鸣咧咧,鼻中不断喷出热气,他拍拍马首道:“又何必这般兴奋呢,时下多的是善骑弓射的好手,咱们去了也未必能挣到什么,何必白白浪费气力呢?” 望着绝尘而去的众人,他自言自语道:“十三弟有腿疾留在了京城,我看这次准是十四弟拔得头筹了只见湛蓝的的天空中,一只海冬青正翱翔在云霄中 胤禟侧目看着臂上的海冬青道:“赤翎,就知道你会跟来”尘芳淡漠道 “因为我惭愧” 肖氏 珠木花走在市集上,头围的鎏金花座上缀嵌着血瑙珊瑚,映衬着她艳丽娇嫩的容颜,两侧镂空的蝴蝶饰连接着流穗,下接着各色松石珠穿编成的网帘,帘长及肩,火红的牡丹嵌花掐腰织锦长袍,勾勒出她年轻丰满的身形 珠木花得意地眉开眼笑,她上有三个兄长,下有两个弟弟,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又生得貌美,族中的长老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贺氏兄弟是为了公事出来采办商品的,珠木花边吃着羊肉夹馍,边奇道:“是什么大事情,竟需劳动你们亲自出来买东西?” “你竟然还不知道,你爹没和你说啊!”弟弟贺腾笑道:“你回家便知道了,想必你家里现在正忙得热火朝天呢” 见他故作神秘,珠木花哼道:“希罕你说啊!贺什哥哥,你告诉我吧” “云珠也来了!”珠木花笑道:“好些日子没见她了,待会可要好好和她聊聊适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甜言蜜语的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似见到了这世间最不想见的人”尘芳叹道,这避暑山庄里的风光又何曾逊于西湖,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才能一睹为快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尘芳这才发觉珠木花虽画了个浓妆,一眼望去虽艳光四射,再细看下却是皮肤松弛,眼圈浮肿,眼角、唇边已现出了许多细纹,不禁道:“这些年过得很辛苦,是吗?” 珠木花笑弯了腰,指着自己道:“我可是呼沦王爷的妃子,科尔沁草原上可以呼风唤雨的呼沦王爷啊!怎么可能过得辛苦!” “那就好”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 尘芳皱眉看着她道:“你变了,变得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珠木花悠扬的马头琴拉起,歌手唱起了让人心醉的蒙古族歌曲,穿着艳丽服装的蒙古姑娘和小伙子们围绕着篝火载歌载舞若不是看在她哥哥阔台郡王的面子上,我早就将她的一双手废了!” 尘芳道:“珠木花虽然和以前大不相同,但我决不相信她会真心伤害我你——”还没说完,突听得一阵喧闹,只见场中一位穿着火红衣裳的蒙古女子正在独舞手在舞、腰在扭、眼跟手、脚步稳,舞姿典雅优美,引得众人一阵叫好 珠木花环视四下,高声道:“珠木花献丑了尘芳和胤禟对视一眼,胤禟站起来,笑道:“不好意思,我福晋不会跳舞,这点呼沦王妃应该也清楚在一阵惊呼声中,胤禟心领神会,跳出来一把抓住树枝,随着笛声以树枝为剑舞动起来但听笛声时而婉转缥缈,悠扬圆润,时而铿锵激昂,鹤唳九霄众人齐声鼓掌叫好,两人不觉相视一笑”又吩咐道:“赏老九和他媳妇,白银四千两 待夜筵快结束时,尘芳见珠木花远远向自己招手,便乘胤禟和胤祯在拼酒,悄悄走了过去,剑柔和绵凝知道白天的事,自然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 “其其格!其其格!”尘芳笑道:“你真是朵人见人爱的花儿!”她虽极力忍耐,泪水却虽止不住得往下落” 珠木花轻轻梳理着其其格的头发,笑道:“感激我做什么?其其格可是我的女儿,你休想捡现成的便宜,她是我的心头肉,我可不会让给任何人!” 尘芳沉凝了下,方道:“这是自然,不过可要容我再想想这日,董鄂七十刚出门伴驾去,尘芳从些熟悉气候的老人口中知道,过两日便有场大雪,便急忙赶回去想多翻两床被子尘芳道:“咱们快回去吧,贺腾你昨日让我帮你做的菜,我还放在石灶上呢!现在恐怕是要炒糊了贺什见了,心中一凛,随即笑道:“是啊,云珠是个爱淘气的,却又让人恨不起来听说她曾在宫里待过段日子,大家伙可都不信,若真是在宫里受过教,哪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点子” 胤礻我沉默了会,问道:“九哥,你还喜欢她吗?你是不是还想娶她?” 胤禟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瞪着他道:“谁说我还喜欢她了?我还会傻得去自讨苦吃吗?” 两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将自己的自尊狠狠践踏在脚下,冷嘲热讽,极尽刻薄后来连糖水、鸡汤都吃不进去,方才明白原来苦的不是药,而是自己的心 额娘流着泪,跪在床前哀求他吃一口稀粥,自己却茫然不知” “那有人在守候着娘吗?”其其格随即点头道:“一定有像娘这么美丽的人,怎么会没有人守候您呢?” 珠木花亲着她的脸颊道:“是啊,会有人一直在守候着娘,直到永远可是当这一日来临时,却是她一生噩梦的开始只见他勾着嘴角,冷笑道:“果然是越大越发出息了,到处招蜂引蝶,是男人你都不放过吗?” 尘芳先是一愣,随即静静地替他斟满酒,正想起身,却被胤禟按住手问道:“和别人就谈笑风生,和我就无话可说吗?” “奴婢不敢和九阿哥多话,怕抬高了自己的身份,惹您不快只有一直在旁看着两人的胤礻我悄悄走过来,叹道:“这是何苦呢!”又对还躇在那的尘芳道:“去拿块干净的布来,总要包扎下,千万别被碎渣子伤了手”尘芳轻喝道,按住他欲挣扎的手 胤禟见她表情严肃,低垂的眼帘微微颤动,仔细的看着自己的伤口,不觉安静下来,怔怔的望着她素净柔和的脸尘芳把那碎渣轻轻拔起,登时鲜红的血自伤口处潺潺流出,她将酒浇在伤口上,随后从衣袖中抽出手绢,为他包扎好方道:“幸好口子不深,过两日便会好 待筵席散后,贺什送尘芳回自己的蒙古包,“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相信谁也劝不住贺腾的牛脾气,若他真的冲上前去冒犯了皇上,后果可不堪设想可是我眼看他就要跪下求婚了,总不能傻愣在那里吧 “大头衔?”贺什疑惑道:“那是什么?” “我告诉他啊,我是当今皇上未过门的儿媳妇我曾想好好约束她,可她只要一噘嘴,她阿玛就挡在前面说她年纪小,长大了自然就会懂事,每次都不了了之”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当年我找遍了整个察哈尔,都没有她的消息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其她女人投进自己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呢?现在九阿哥脂粉环绕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躲避、纵容而造成的吗?” 尘芳站起身,整理着衣襟,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道:“有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我,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一句话阻止,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都可以”尘芳凄凉的笑道:“再过几年,她便会出现了阔台叫住他道:“贺腾,你来的正好!我和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和婷媛格格正在找珠木花和你哥俩个,咱们去骑马吧!也让诸位阿哥和格格见识一下我们草原的风光骑马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后面,怕她甩鞭太狠,惊马坠地;打猎的时候,总是跑在她前面,怕潜伏在旁的野兽袭击了她;夏天的时候,跑到北边国境处的湖里凿来冰块为她解暑;冬天又单骑闯进熊瞎子窝冬的巢穴,为她打来皮裘做袄贺腾,耐心再等等吧!珠木花也许嫁不成九阿哥,你还是有机会的”尘芳顶顶他的臂膀,玩笑道:“大不了到时我将就一下,嫁给你啦!” “那我哥不是要找我拼命啊!”贺腾浑身抖了下,不敢作想总有一天,珠木花会知道你的好” 贺腾揉着眼道:“她才没闲功夫看我呢” 尘芳吐着舌,笑道:“那也不能随便抱其他女孩子,再说我的拥抱可矜贵呢,你别仗着自己现在惹人怜,就占便宜!” 贺腾笑着揉乱了她额前的刘海,起身去牵马喂水,尘芳懊恼地吐了口气,向他的背影作着鬼脸 尘芳抿着嘴笑道:“你念啊!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大声地念出来?” 胤禟红着脸,将纸页还给她道:“你没事写这作甚?” “我呀,是写着给兰儿临帖用的 尘芳最是怕痒,边嘻笑躲闪,边嚷嚷道:“还说我呢,你都是孩子的阿玛了,也不在玩这小孩家的把戏你再不停下,我可真恼了!” 胤禟哪肯罢手,直痒得尘芳连连求饶,窝到他怀里道:“好了好了,我认输了梅儿下次不敢了,阿九饶了梅儿吧!” 胤禟见她水眼汪汪,软语清甜,不觉叹道:“你呀,真拿你没辙!” 尘芳笑着揉了下眼睛,悄悄退开他数尺,又道:“其实就算兰儿知道,这是当年她阿玛,犯单相思时候写的诗,也没什么啊!”说完,便跑了出去 胤禟摇头看着她跑远,捡起飘落在地的宣纸,此刻看到这首《汉广》,只会一笑而过,可谁又知道,当年他写下此诗时的苦涩和无奈呢虽然不时提醒自己,不要再去看她的脸,不要再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可是自己的眼睛,总是控制不住地往她那瞟去,一旦看到她的笑脸,心里就会突然漏跳一拍 珠木花见胤禟也不理睬自己,心里极是不爽,一旁的婷媛看在眼中,冷笑道:“终于知道什么叫‘恬不知耻’了,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九哥!”胤礻我声音有些颤抖道:“让奴才们去找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胤礻我!”胤禟突然回身抱住他道:“就这一次,就让我放纵这最后一次吧”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可一定要回来啊!”胤礻我哽咽道郡主,我想您和我九哥的亲事还是作罢了吧 胤禟啊,胤禟啊,枉你自认为聪明一世,却原来也是个痴人胤禟心中焦急,按照马匹的脚程来算,她最多该行至半山腰,就会被风雪阻止,那么在这空旷的山野中,她究竟人在何处呢? 尘芳窝在山洞里,看着外面的风雪不禁心叹,适才出行太过匆忙,竟忘了带御寒的衣服和火石对于董鄂七十,对于小敏,对于珠木花,对了,还有他,自己只是他们生命中,或重或轻的一个过客罢了 “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上方传来激动沙哑的声音 “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够找到你!你是我命中的劫,我怎么可能逃得过去呢?”一双冰冷的大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看向那双如星宿般明亮美丽的眼睛“我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你说啊!你说啊!” 贺腾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倒在地上的坎坎挣扎着爬过来,抓着珠木花的裙摆哭道:“小姐不要打二少爷,小姐打坎坎!小姐打坎坎吧!” 珠木花一脚踢开坎坎,顿感无力地瘫坐在地,泪水滑眶而出道:“为什么?我有什么比不过云珠的?为什么是云珠,为什么一定要是她?” 贺腾心酸地蹲下身,手掌轻拭着她的脸道:“一切都会过去的,会没事的你和九阿哥的婚事是皇上亲定的,谁也改变不了可是九阿哥还是去找云珠了,他真的很了不起 山洞外风雪狂舞,洞内却已有了些暖意,尘芳抱膝坐在原地,看着胤禟往火堆里添柴“幸好洞里有猎户遗留下的干柴,否则真是要冻死了”胤禟说着,见她蜷曲成一团,不禁皱眉问道:“很冷吗?” 尘芳犹豫了下,摇摇头胤禟冷哼着,脱下身上的黑熊皮裘丢了过去见她急欲脱靴,胤禟拨开她的手道:“别急,我来!” 他从自己的靴中拔出柄匕首,轻捻着尘芳的靴缘划刀而落,冰破靴卸,剥去缛袜下的是一双白皙光滑的玉足 尘芳忍不住笑道:“你娶福晋,难道就是为了捂脚不成?” “那时才多大,懂什么?”胤禟也笑起来,“可是没想到,如今却要给别人捂起脚来”尘芳也不隐讳直言,“来察哈尔后,她一直住在镇子上,可今天照料她的大婶带来口信说,小敏自午后便独自出了门,一直未归” “这里不比京城,你回京后可需找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给她瞧瞧,姑娘家带着个病根子总不是好事这样的胤禟令自己陌生而吃惊,印象中的九阿哥是骄傲、任性,有时甚至是跋扈的,这是每个皇子或多或少带有的通病,可现在的他却是如此的体贴、豁达又道:“听说你已娶福晋了?” “你是说婉晴?”胤禟轻描淡写道:“她只是按惯例在皇子开衙前纳的侧福晋罢了”胤禟见她脸色发白,担心道:“你没事吧?” 尘芳定下神,摇头苦笑道:“原来绕了个大圈子,竟还是来到了原地”胤禟冷笑道:“你欠了我一条命,你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我”是的,他的自尊和骄傲,在这次后便统统能找回了若让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我,那受罪的还不是我吗?你那张厉嘴,我可无福消受”在宫里的尘芳虽然常笑,却不真正快乐,而在察哈尔,即便是清风浮云,一草一木都能让她开怀大笑”尘芳许久方道:“本以为有了先见之明,便能随心所欲地走自己的路,却原来即便绕了再多的岔路,还是走在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那条路上两人打开了话匣子,海阔天空地聊起来”尘芳不觉得意道:“纳兰性德取得名,还会有错!” “瞧你得意的!”胤禟指着她笑道:“我看啊,在你眼中除了你舅舅外,其他的男子大概都是些俗人莽夫吧 那可怜的马驹惊恐地睁着两只绝望的眼睛在挣扎,殷红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流下来,沿着身体淌了几道血柱,看来是刚死不久,死时被咬住了喉管连叫都叫不出来сom书,背脊上涌出股寒意 贺腾几次闪避开攻击,可每一次的涉险过关,身上便会多添道伤痕见风雪已停,天色渐亮,便起身向洞外走去” 尘芳将手绢攥在掌中,心上似裂开了道缝隙,见他回头笑着呼唤自己道:“快出来啊!”不觉移动脚步走了过去似乎这一刻,已沉寂了有数十年、数百年之久草原的日出是美丽而壮观的,挥洒在大地上的阳光暖和而温馨,可是为什么此刻,自己却感受不到这种温暖呢?好冷,真的好冷啊!他觉得眼皮上似有千金压顶般的沉重,渐闭上眼想睡去他教坎坎说话,给坎坎拿好吃的,每回坎坎被小姐责打后,他总会为坎坎拿来药酒擦拭伤口云珠小姐既漂亮又和气,贺腾少爷和贺什少爷都很喜欢她,渐渐地连珠木花小姐也喜欢和她一处玩耍 珠木花才刚起床,便被冲进来的胤禟莫名其妙地拽到了个蒙古包内,看见族中的巫医都齐聚一堂,心中默名恐惧珠木花噙着泪上前握住他的手,贺腾紧紧抓着她道:“我找到九阿哥,我帮你把他带回了” 号角嘹亮,王师启动,康熙结束了塞外之行,摆驾回京我的一个舅舅现任河南都转盐运使司运使,只要他一句话,察哈尔的盐便可以被收定为官盐,所有的运费由朝廷承担 尘芳坐在庄内修建的温泉沐浴处,闭目养神,口中不禁吟诵道:“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若你真看开了,便不会有那么多的长嘘短叹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珠木花轻咛了声,随即淡漠道:“是呼沦那个老不死的,他是个禽兽,喜欢折磨女人”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肖镕王爷,他这般疼你,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尘芳手指轻划过她的伤痕,哽咽道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美丽的眼中流露出无限的痛苦,“我被迫嫁到科尔沁的时候,他在哪里?我被呼沦夜夜鞭打折磨的时候,他在哪里?我流产失去孩子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已经死了,为什么总有人要在我面前提起他呢?为什么!” 里间的高声呼喝,引得在外守候的剑柔频频向里张望 尘芳示意无碍让她退去后,搂着珠木花柔声细语道:“谁说贺腾不在了?他一直在天上看着珠木花啊!你受得苦,贺腾都知道,所以他不是将其其格送到了你面前吗?现在呼沦已经死了,你可以重新开始生活如果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的 “可是我连一个时辰都不想等,只想在今夜就看见你” 尘芳勾着他的脖子,不断发出细细的呻吟烛影跳动,落花卷帘,房内娇喘纏綿,声声繾綣”胤禟抓住她的手,道:“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成为那杨玉环!” “若我是那杨贵妃啊——”尘芳笑道:“即便是三丈白绫也死得心甘情愿,至少保全了唐明皇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尘芳叹道:“就似皇阿玛这般的,恩泽群妃,雨露均分,才能置身于后宫琐事之外,放眼天下,成就百年基业,为后世传颂” “是谁?”尘芳好奇地睁大眼,“皇阿玛钟情之人是谁啊?又害苦了哪一个人?” 胤禟点着她的唇,摇头笑道:“不可言,不可言啊!” 尘芳敲捶着他的胸膛道:“告诉我吗?我真的好想知道!” 胤禟不为所动,只道:“你这般的聪慧,难道还猜不出吗?” 尘芳略一沉凝,明白了他因有忌讳不愿意提及的人,随后又道:“那皇阿玛害苦的人又是谁呢?” 胤禟见她执意坚决,便长叹了声,在她耳边私语两句” “你带其其格去见了他,是想让其其格认祖归宗吗?”尘芳收回手,将葡萄放进自己嘴中,道:“是想让他把其其格,从你身边带走吗?” 珠木花一愣,随即道:“其其格是我的女儿,谁也不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又道:“我只是可怜这孩子,从小就被人笑作是野种” 想到其其格幼时所受到的委屈,尘芳眼一红,叹道:“不是我不愿意,如今朝中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那里,贸然把其其格带过去,不仅徒增事端,我怕其其格也会受到伤害” “其实,当时并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我不得不离开察哈尔原本我想,若真能够留在察哈尔,便可以过些舒坦的日子” 珠木花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和贺什八字相克,所以才会犯冲吗?” “也许是吧!”尘芳站起身,倚着窗,看着湛蓝天空中的朵朵浮云道:“我和老天爷打赌输了,所以便乖乖地回京参加选秀”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了命运的坚决和可怕,谁也不能改变历史,不能妄想更改未来,否则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在这时光的洪流中 “如果说当初我回来参加选秀,还带着那么点不甘,那如今我却是万分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 康熙三十九年的十月,对胤禩来说是喜悦的,自随皇上巡幸塞外归来后,额娘卫氏在九月被册封为良嫔,想到额娘总算在宫中有了立足之地,可以扬眉吐气,自己便兴高采烈地去给她道喜,可是额娘却淡淡一笑道:“只是多了封号而已,其他的又有何不同呢?” 自己不懂,额娘为何总能如此淡漠地看待这宫中的一切,不想也不争,难道就这样平静寂寞地在禁宫中渡过一生吗?每当宫中庆典盛宴时,没有名分的她只能待在房中抚箫弄琴;每当遇到妃嫔,即便是刚入宫,才册封的贵人,都要下跪磕头;每次到长春宫看望自己,都不敢正大光明地走正门,只能从侧门而入” 只见背着他的那位女子转过身道:“奴婢给八阿哥请安” 在很久以前,母亲对女童道:“不能忘祖,是作为爱新觉罗家后代最基本的责任” “我——我不用——你感激我 “额娘,这又是谁惹您生气了?”胤禟奇道” 胤禟听明白了,这时宜妃扯着嗓子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她是妃,我也是妃,她生了个阿哥,我可生了两个阿哥凭什么她在我面前就止高气昂的,嚣张跋扈!” 胤禟顿了下道:“大阿哥是直郡王,去年率领八旗兵丁协助修永定河堤,差事又办得不错,皇阿玛前几日在朝上,还夸赞了他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撕破脸呢?” “我才不信,我的阿哥就不如她的阿哥了!”宜妃咬牙切齿道:“你五哥现在军中当差,虽有些功劳,却也没见大出息缓缓地在胸口抹了把,摊手一看,雪白的掌心除了横长凌乱的掌纹,什么也没有”听到身后的叮嘱,随即肩头一重,便搭上了件月华色的风衣,衣间还残留着淡淡的榴香记得小时候,和表哥吵架被气哭时,胤禩总是笑着安抚自己道:“满族家的格格,眼泪可是很珍贵的,一滴泪落在地上便化作了一颗珍珠,你掉了那么多滴眼泪,该用多大的首饰盒装珍珠啊!”当时自己总能够破涕而笑,可是此刻听了,却越发酸楚”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 几圈下来,胤禟是大赢家,其余的人各有输赢大伙儿看,这可好?” 胤祯首先举手笑道:“好啊,这下我可要把前时输的,一次捞回来” “八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输赢本就是未知之事,难不成你还怀疑这骰子有问题?”说着,胤禟一把夺过骰盅,从里面掏出骰子便往窗外一丢”随即撩起衣摆,气愤得推门而出,胤禟忙跟着追了出去 尘芳又摊开自己的右手,望着双掌中一模一样的翡翠耳坠,苦笑道:“果然是个好赌局从最初的胯下之辱,萧何夜追;到后来的拜将封王,三军统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天下莫敢与之相争;直至最后淮阴黜侯,为萧何所骗,被吕后斩杀再说了,那孩子心气高,若不是拔尖的人才,可入不了她的眼娘娘是怕您啊,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刻尘芳已身形摇曳,如风中蒲柳你只需记着我的吩咐,我便也不会为难于你”说着,便扶着个小太监要走,忽听到身后的老嬷嬷喊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娘娘!娘娘!” 宜妃回身一看,只见尘芳冲进大雨中,直直地跪在青石地上,望着她大声道:“娘娘,尘芳对不起您!尘芳甘愿受罚!” “你这唱的是哪出戏?你是故意和我作对吗?”宜妃跑到廊沿边,气结的喊道 滂沱的大雨令尘芳说话都倍感吃力,吞咽下口雨水后,她朝着宜妃重重磕了个头道:“奴婢对不起您!奴婢不能听您的话,奴婢想和九阿哥在一起,奴婢要陪伴九阿哥一生!” 宜妃煞白了脸,望着那淹没在雨幕中,纤细瘦弱却依然倔强的身影,她突然感到莫名的害怕,十多年前那相士黄纸上的两行字,俨然浮现眼前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 “有事吗?”胤禩沙哑着嗓子,婷媛白了眼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曲子叫什么名来着?” “《聪明误》”胤禩手抚着玉箫道:“是很久以前,一个朋友教的” “是她教的吧!”婷媛冷笑道:“你这人,说话就是喜欢藏着,揶着点我知道你不喜欢吃鱼,怕辛辣,爱喝雨后的龙井;我知道你喜欢吹箫,但那是因为良嫔娘娘喜欢听;我知道你以前,总是塞银子给御膳房的刘公公,让他每逢初一,十五,在给良嫔娘娘的膳食中增添碗燕窝;我知道你怕血腥味,可每回随皇上去狩猎,总是头一个将御赐的鹿血一饮而尽;我知道你喜欢董鄂家的格格,她出宫那两年,你总会时不时地吹她的这首《聪明误》!” “你——”胤禩狼狈地瞪着她道:“你私下里竟敢查我!” “是又怎么!”婷媛同样死死盯着他,“我不仅要知道你做的每件事,我还想剖开你的心来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念些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我表哥喜欢董鄂那丫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董鄂格格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吗?你难道还——还不明白我的心吗?”说到此,婷媛的眼圈不觉红了起来你要明白,这世上只有我会真心实意的对待你” “姨娘说的是真的吗?其其格的亲生额娘没有不要我,我不是什么野种?”其其格红着眼问尘芳明白了她的意思,跌坐在椅子上沙哑道:“我知道,你不愿看到那孩子,但你可以让我抱回去养啊!为什么就这样将自己十月怀胎的骨肉,轻易地丢弃” 小敏僵住笑容,转而继续坐到窗下刺绣,可手却战栗地竟连针都拿不住,她惊恐地抬头望向尘芳,却已是人去楼空,孤寂和清冷瞬间包围了自己终于忍受不了这种折磨,小敏冲出门去,同屋照顾她的大婶想拉住却已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那个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午后”说着,吩咐剑柔和绵凝继续整理,自己便和珠木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表面上笑嘻嘻的,撕了脸,可是个能将人骨头都剁烂喂狗的主”随即又对珠木花道:“您的女儿生得真好,我似曾在哪里见过,面善得很啊!” 珠木花强颜欢笑道:“雍王爷说笑了,其其格可是第一次来木兰,她自小便和我形影不离,从没入过关内啊!” 见胤禛冷着脸盯着自己,珠木花又一阵慌乱,尘芳上前抓住她道:“我早先也说过,其其格眼熟的很,你只不信” “四哥是个大忙人,怎会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告辞先回木兰去了” “那——那真的要去今晚的赏功大会吗?”珠木花犹豫道:“这孩子长得显眼,我怕一不小心就露陷了”尘芳握紧双拳,咬牙道:“既然如今逃不掉,也避不开,咱们就硬闯过去”说着将其其格招到自己的面前,问道:“姨娘今晚要带你去参加赏功大会,那里会有皇上、皇妃、还有许多王爷、贝勒、福晋以及数不清的王公大臣,你害怕吗?” 其其格垂首,蚊吟道:“怕!” “抬起头来!从今后,要抬起头来说话!”尘芳捧着其其格的脸,望着她那双琥珀色的双眼,道:“你要记住姨娘对你说得每一个字你身上流着的,是如同金子般光辉夺目的血液,你——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 赏功 金壁辉煌,灯火通明,秋狝的赏功大会,便在避暑山庄刚竣工的“澹泊敬诚”殿中举行上座是康熙、皇太后以及此次伴驾的各宫娘娘左侧坐列的是以皇太子、太子妃为首的各位阿哥及其内眷,右侧坐列的是以沙律亲王为首的蒙藏回的王公大臣”尘芳道:“只是没想到今夜会有这么多的宾客” 胤礻我走近道:“小俩口说什么呢?都道是小别胜新婚,九哥才从木兰回来,怎么反倒和嫂子翻了脸?” 胤禟猛灌了口酒,阴沉着脸不语,尘芳则笑道:“是你九哥与我赌气呢?谁让我学那包龙图,来了个先斩后奏呢!” 胤礻我还想追问是何事,忽听得悠扬的胡弦响起,大殿中央走上来一群十岁左右的胡衣女童,随着那音乐翩翩起舞皇太后道:“这孩子的身体真柔软,叫什么名来着?” 其其格想起尘芳的嘱咐,便抬头道:“回太后娘娘,我的名字叫其其格!” 皇太后待看清了她的脸,不由倒抽了口冷气,说不出话来 康熙良久方轻声问道:“你今年几岁了?” “回皇上,奴婢今年十三岁了”其其格工工整整地答道” “还记得有一年,咱们在猎场看到豺狼追逐野兔吗?”尘芳道:“虽然野兔最后还是被吞食了,但是那一幕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你还对我说,那只野兔很是聪明”胤禟恍然明白,眼含赞意笑道:“当野兔自知摆脱不了一只豺狼时,就索性将自己置身于狼群里,因为它知道,豺狼们为了争食它,首先会自相残杀!” “野兔利用豺狼的贪婪,争取了少许苟颜残喘的时间下边的太子妃石氏身子更是猛地一震,随即看向身边的皇太子,却见胤礽的目光也粘在其其格身上,如坠迷雾,神色茫然” 康熙微眯着眼,瞟了眼下座的胤礽,又问其其格道:“你知道自己的亲生爹娘是谁吗?” “知道!”其其格大声回答:“娘告诉过其其格了”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 “你果真要参加选秀?”胤礽望着眼前这朝思暮想的容颜,清丽依旧,只是却没有了当初的温柔甜蜜 胤礽沉凝了下,道:“小敏——还好吗?” “回太子殿下,小敏很好”尘芳恭敬道:“由于奴婢此次是来选秀的,她不方便同行,便安顿在京郊一座别院 石氏问道:“四弟,可曾看见太子殿下?” 胤禛想了下,道:“没见啊!想是还在皇上那儿吧?” 石氏疑道:“我刚从养心殿来啊,这倒奇了” 尘芳不忍道:“你自幼学习帝王之道,文治武功皆是出类拔萃的,只是遇事太过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尘芳道” 尘芳回到东所的住处,刚到门外便听到房里传来银铃般的娇笑,走入一看,却是同屋的秀女白佳氏桂月正和胤禟在闲聊,见自己来了,便笑道:“你这是去哪里了?九阿哥等你半天了 桂月瞬即红了脸,轻声道:“我去其他屋子坐会,你们说话吧” 一个小太监捧着一卷黑轴画卷上来,摊开呈现在皇太后面前 待她请过安后,皇太后问道:“在东所里住得还习惯吗?和其他绣女相处得可好?” “回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东所的老嬷嬷和姑姑们,将奴婢的饮食起居都照料得很好,与姐妹们也相处得很融洽”皇太后吩咐道,随即又问:“听说你这幅画,需得亲自在哀家面前完成,是有什么讲究吗?” “哪里是有什么讲究啊?”尘芳笑道:“只不过,奴婢想亲自给太后娘娘贺寿,找个托词而已前日,盛京来人进贡上了两支长白山的百年野参,一支哀家给了你皇阿玛,还有一支你今日便拿回去,到了冬至食用,最是益气补身了” 此刻,尘芳面前已摆上了张红漆木的雕花桌,桌上备着笔砚 “是,只有三天”尘芳笑道,美目无瑕地望着太后道:“精诚所致,金石为开” 胤禟此刻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他忍不住在众目睽睽之下起身,一旁的胤礻我不及拉住正焦急着,忽听康熙驾到,己离座的胤禟这方止了脚步,随众人下跪请安花落谁家?塘间落梅好,今日哀家便成全了你!” “谢太后成全!”尘芳磕头,红着眼道:“奴婢画中寄情,其实指望得便是您的睿智慈悲和美意成全啊!” “少年情怀,最是难忘如今年岁大了,便了悟到,其实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听得康熙开口召唤胤禩、胤禟上前,望着胤禟面露喜色,大步踏上前来,放在身后的双手不觉攥紧身后的石氏,看见露在他手外的那一截五彩丝攒花残穗,不禁喉头一紧,酸涩地看向正与胤禟并肩而跪的尘芳举目四望,夜幕下的紫禁城在烟火的照耀下,分外清晰,西有燕山,东是平原,北为景山,南亦殿宇 “尘芳是胤禟的福晋了——梅儿要嫁给阿九了——”胤禟高声喊道,顿时山峦中回音不觉,绵绵不断地传向天际不过这以画传情的主意倒是妙哉,连太后都感悟到了” 掏出手绢,抬手拭去胤禟额头的细汗,尘芳笑道:“是感悟吗?也许吧”说着便急步离去 石氏看着院中凋谢的梧桐,秋去冬来,一年的光阴转眼即逝,细数来,自己在这咸安宫已待了五个寒暑,膝下的小格格今年也有三岁了” 阿玛的淳淳教导尤在耳边,石氏心中一酸,双眼不觉红了起来” 尘芳取下髻边的红绸褶花,对着菱镜簪上了朵白雏纸花,身后的胤禟见她满脸木然,不忍道:“梅儿,心里难受,哭出来便是,憋久了反倒会伤身”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 “你阿玛年纪大了,不免有行动迟缓的时候”胤禟后悔道:“我原想这几日便想个法子,将你阿玛调回京城来,让你们父女俩也可相聚团圆,却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奇=胤禟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玩笑董鄂是个武将,不懂舞文弄墨,诗词歌赋但愿老天垂怜,让我们这一路上少些波折、困苦”胤禟轻吻着她的额头道,漂亮的凤目中厉光摄人,“即便神佛在前阻挡,我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石氏颓然地走回自己的房中,乳母尚嬷嬷见她这般模样,唬道:“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忙扶着她在湘妃榻上坐下 “只有太子殿下没事,我才能没事”石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盲目行事,自毁了前程!这宫中上下,朝廷内外,有多少人是依附着他而活的,他怎么能枉顾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身家!” “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尚嬷嬷揣测道:“是太子殿下做错什么了吗?” 石氏冷笑道:“太子殿下一错再错,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有负这太子妃之名 已站在贺什身后许久的尘芳,叹息着走过去,坐到他身边道:“日子可过得真快,贺腾离开我们也快一年了吧” “是一年零三天”尘芳望着波光粼粼,泛着碧稠的湖面道:“有时候死亡的可怕,并不在于死者的逝去,而是生者的思念可以抛弃这身多年来被顽疾折磨着的臭皮囊,可以结束这段寂寞无奈的凄苦残生,对他来说未尝不是种解脱” “我已指了婚,怎么能抗圣旨悔婚呢?再说天命如此,我不能违抗”尘芳笑着,含着丝苦涩道:“天下之大,却也只有那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尘芳愧疚道:“你难道忘了自己得的那场伤寒吗?命运不允许我留在察哈尔,留在你身边 “你在逃避自己的心” 尘芳一愣,呐声道:“可是——当时你的确病得很重当你决定和我解除婚约,离开察哈尔时,可曾问过自己,究竟是你屈从了命运的安排,还是你内心深处,早已为自己确定了命运?” 尘芳身形一颤,不觉无力地瘫坐在草地上”贺什说完,霍然转身离去当你面无喜色地答应我的求婚时,我已感觉到,你内心的彷徨和不安当我看到,你将那方写着《汉广》的手绢,小心地珍藏在怀中时,我便知道,那个能够陪伴你终身的人并不是我即便已经完婚一月余,桂月仍觉犹如生活在梦境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如此美好,却又是如此缥缈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 那天午后,桂月独自留在房中整理用物,不甚将尘芳的一叠书稿摊撒了一地,正懊恼地跪在地上拾捡 桂月回过神,瞥见对方腰间明黄的穗带,不犹更加疑惑 桂月瞥了眼那张一百两的银票,心中一惊,面上却淡漠道:“董鄂格格乖巧可人,我与她极是有缘,情如姐妹,不需九阿哥叮嘱,奴婢自会关照却见他仍倚着窗,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胤禟回头笑道” 婷媛甩着手中的绢帕,冷笑道:“表哥,听说你的侧福晋完颜氏已有了身孕,上月皇太后又赐了这位白佳妹妹入府做妾室,如今新婚燕尔,却已盯上其她姑娘咳,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愁啊!” 胤禩悄悄用手臂捅了下婷媛,却不料她更变本加厉道:“我说错了吗?他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拉着咱们大家伙一块陪他受罪”婷媛也握着胤禩的手道:“你我既成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传教士哎哟一声,跳起来钻进人群,边跑边还捂着头喊道:“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怎么就成了个虎姑婆啊?小心将来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 见这一大一小,来回的追逐打骂,路人都不觉哈哈大笑我看那小姐定也是个母夜叉,不知是谁这般倒霉,做了这家的姑爷?” 女童人小腿短,自然追不上对方,终于跑累了停下来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这一住便是半月,胤禟只道她舍不得小敏,便也任由她去了可是只有尘芳自己心里明白,她蜗居在此的真正缘由” “你似乎有先见之明,对他将来的事倒清楚地很啊!”穆景远点点头,笑道:“若心里真得不自在,就和他来个婚前约法三章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尘芳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垂目静思,良久方道:“时代不同,所接受的思想和观念也是不同的”尘芳苦笑道:“命运真是会捉弄人,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一直在躲避他的原因了” 夜幕降临,银月如钩,烛光点点,花香缭绕”尘芳感动道” 尘芳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却见到胤禟正沉着脸站在数丈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怒意 “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自求多福吧!”穆景远压低声道,在胤禟近乎嗜血的目光下,冷不防亲了下尘芳的脸颊,然后一溜烟地逃走了 尘芳木愣了一阵,随即道:“别伤了他,他不是个坏人” “好,我答应你那现在,就把人都叫回来吧千万年的斗转星移,世代的失之交臂,可他仍不曾气馁,在岁月的长河里依旧满怀憧憬的不断寻觅 “我悔啊!我好悔啊!”安巴灵武一遍遍的自语 “安巴灵武!” 听到声娇唤,安巴灵武回身,见是太子妃一身紫貂的裘袄,捧着手炉,笑意盈盈地站在厅前现已查到了那些乱贼盘踞之所,正要回禀太子殿下,已待请旨反剿”安巴灵武如实答道 石氏颔首道:“乱臣贼子,本该当诛将军可莫要手下留情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 胤礽颔首,朱笔一挥,丢回给他道:“率领你麾下的骁骑营,即刻予以围剿除了上月和十阿哥一起,到过八阿哥的府中探视八福晋的病情外,并无其他异动”六合道” “是吗?”胤礽冷笑道:“终究是不放心了” 六合见胤礽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不解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旦有了缝隙,裂痕便会越来越大”石氏冷笑道:“我不能动董鄂那丫头,护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 “梅儿,你——”胤禟欲言又止,见她望向自己,忙道:“你不是喜欢吃甜食吗?状元楼新请了位糕点师傅,最擅长做甜点,待得空我领你去试尝一下”尘芳牵强地笑道,随即却被胤禟一把带入怀中一日那丫头失手打碎了房中的一尊玉观音,婷媛便借故想将她撵出府去,却被胤禩阻止了此刻前面正封了路,禁止车马路人前行呢没想到太平盛世,竟也会有这等扰民安乐的事发生他开口呼唤,却见胤褆神色匆忙,自身边呼啸而过 断壁下,胤褆神情麻木地倚墙而坐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 尘芳凝视着他,突然笑道:“我要回家 “她——”尘芳诧异道”沈氏忧心道 尘芳心中一酸,走过去紧握住小敏的手,哽咽道:“小敏,从今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决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祝融(三) 自蚀心腐骨的疼痛中醒过来,安巴灵武喘息着扬起头,望见坐在面前饮着茶的华衣男子,不觉讶意道:“九阿哥——” 胤禟放下茶盏,扫视着被绑在刑架上,体无完肤的安巴灵武,长叹道:“将军不用害怕,大阿哥已经被皇上派去浙江视察禹陵,没有二三个月是回不来的” 一提起大阿哥,安巴灵武顿时浑身发颤,饶是他这个久经沙场的汉子,也经不住大阿哥这些天来的严刑拷打,肆意折磨”胤禟瞄着他龇牙咧嘴的模样,走上前沉声道:“待大阿哥回来,我会劝他不要再来此处,毕竟你也是受了他人的利用,方才做出那等鲁莽之事”胤禟冷哼道:“安巴灵武,你就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吧格格明日若再不醒过来,则脏腑虚损,邪去正衰,元气耗竭,精气消亡若让他知道了,恐怕连我和宜妃都压制不住他“梅!我来接你了!你看,我的腿好了,我可以带着你一起跑步,一起捉迷藏了!梅,我亲爱的妹妹,快到哥哥这里来吧!” 尘芳撩起裙子,欢喜地向敏跑过去,忽然听到背后一声凄厉的叫喊 尘芳虚弱地一笑,道:“你忘了,我答应过不会再离开你,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的“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因为——在这之前,我已为自己留好退路了啊!” 尘芳一愣,喃喃道:“留好退路了?” “是啊!”胤禟笑得灿烂,“一步三子,步步为营 尘芳气喘吁吁地点着头,随即道:“这里眼生的很啊!咱们是到哪里了?” 胤禟回头一看,道:“前面就是文华殿了”尘芳缓缓倚着松柏坐下,望着繁星闪烁的天空道:“人常说,天圆地缺,《西游记》中唐僧师徒取经回来落了水,晒经时将佛经粘破了唐僧极为懊悔,孙猴子却道,盖天地不全,佛经便也是不全的,此为不全之奥妙也”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万中不全,那不全的奥妙,耐人寻味 “莫说两件,便是十件也行啊!””尘芳无意间摸到松柏下缘的一角,手不觉一顿 胤禟并未察觉到她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一口答应道:“好,我原想将他调到京城来,让你们姐弟俩有个依靠,如今你既这么说了,我也就作罢了” “另一件事,将红艳调离长春宫吧“我讨厌背后被人窥视的感觉待仵作验尸完毕后,老狱卒冷着脸道:“怪可怜的,给他张草席,送到城外乱葬岗吧因两人素有心结,荣妃呆了会便告辞离去”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凭什么让他打一出生就做了储君,凭什么让一家子的兄弟骨肉给他下跪叩首!” 宜妃忙扯着她手臂道:“你小声点,若传扬出去,又是一件祸事 过了晌午,诚郡王胤祉到储秀宫来给荣妃问安”荣妃愁眉不展,半晌方道:“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数十年的夫妻,我还不明白他的心思?一废太子时,他是恨铁不成钢,气极了才发的狠” “你是说我荣喜大哥吗?”马佳氏随即笑道:“你莫哄我”赫舍里望了眼一旁的马佳氏,随即又道:“待日后伺机而动,一举歼敌 康熙拧眉站起身,只听赫舍里冷笑道:“那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马佳氏听得浑身一颤,瞄眼偷看,只见康熙脸上渐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熠熠有神地望着赫舍里皇后 惠妃从翊坤宫出来,见一路花木凋零,清冷萧条,心中如漏了缝的窗户般,不住地往里灌着冷风待真等到了这一天,虽说面上欢喜,心里却茫然所失哼——” 珠木花见情形,便道:“云珠,皇上还等着召见咱们呢!耽误久了,可是不好 “臣妾不走!”明惠突然大声道,“臣妾要陪着皇上同生共死!”马佳氏与纳喇氏也随声附和道既然已决定背水一战,皇上便应心无旁骛,这后宫之事,就交给臣妾处理吧”赫舍里淡定一笑道:“臣妾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内大臣噶布喇的女儿,谁敢轻易妄动?若真有一日,夺宫被废,阶下为囚,臣妾即便忍辱偷生,也会活下去” “臣妾命该如此,从不敢对您有半分怨言 赫舍里,你真得就如此信任我吗? 而与此同时,乾清宫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廷剧变,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康熙抽出靴间的匕首,冷笑道:“鳌拜,你结党树私,妨功害能,罪不胜举,死不足惜!”说着,踢翻了桌子,跃上前与其近搏 康熙一众人虽多,却都是些年小力弱的太监,一时哪擒得住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鳌拜 鳌拜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倒退数步,慢慢转过身去这些王公大臣的格格里,明珠的妹妹那拉氏容貌俏丽,且与你青梅竹马,熟知你的性情 “那是辅政大臣索尼的孙女赫舍里氏,比你长一岁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还没等抓住头绪,只听背后冷然有人唤道:“九弟妹,皇上没将你一起叫进去吗?” 尘芳身形一僵,转身笑道:“是四哥啊!您怎么也来了?” “碰巧经过罢了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 “至今还不知悔改!”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尘芳忙磕头道:“珠木花不知,臣妾知道”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只知那女子自称紫芫 康熙见是她,赌气背过身去,脚不停地踢着后院内栽着的那棵松柏没有人生来,就是只赢不输的” 齐齐格依言,对着阴森清冷的坤宁宫连磕了三个头 一旁的珠木花问道:“你是怎知孝诚仁皇后闺名的?看皇上激动的那模样,我都愣呆了”尘芳望着沉寂多年的坤宁宫,感慨道:“能与这世间最伟大的君主比肩而立的,也只有那最美丽尊贵的皇后了!” 遗珠 梨树枝杈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正在忙碌地吐丝结网,八角的蛛网越结越大,却在一阵疾风骤雨过后,残破不全,飘零地挂在空中” “父子君臣,是这世间最难处理的关系毕竟你——你是他最心疼的儿子 “他说我结党营私,意图谋逆”胤礽冷笑道:“我想他心里既已定了我的罪,索性便将这些年藏在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也不在乎他再废我一次” “你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尘芳更奇道:“竟惹得皇上发此雷霆之怒”忽见尘芳身后站着个人,待一细看,不觉愕然”尘芳随即道:“齐齐格,给你阿玛磕个头吧 断续的哭声中,淅沥的小雨逐渐稀落若有来世,来世我不是太子,不曾卷入这朝廷的纷争,不曾做出伤害过你的举动” 尘芳迟疑了下,方慢慢走到胤礽面前,欠身蹲下你可愿意知道这个秘密?” 尘芳想了想,坚定的点点头”尘芳震惊之余,心中暗道:难怪他要带着那东西了”胤礽淡笑道:“你如此冰雪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宜辟门通舜宾,比屋封尧德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胤禟白了眼自己的表妹,随即对一旁的尘芳道:“这家百年老店里,最出名的就是脆皮烤鸡,咱们难得随皇上南巡出来一回,定要尝尝唉,一代俊杰,淹没尘嚣” 一旁的婷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你现下胸口,可还发闷?”胤禩关心道 “八福晋可是病了?”尘芳也忙问婷媛 “不碍事”婷媛擦着额头的细汗道:“坐了会,可就好了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去吧” 胤禟早已面色铁青,起身指着婷媛道:“我三番两次地忍让于她,她倒得寸进尺了她陡然停下脚步,发现自己置身于闹市中,却浑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曾经的时代早已不能回去,如今所在的世界中,至爱的亲人、贴心的朋友也一个个永远的离开了她她想扶起少女,却奈何身单力薄,而围观的百姓皆漠视冷然,不予援手近得似乎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近得似乎可以触摸到彼此的灵魂,近得似乎那百年光阴只在弹指一瞬间! 德州(下) 康熙第四次南巡至德州,一时间德州府各处官员,皆奔相忙碌,安排各项接驾事仪,调运马匹粮草,停定船只不觉面红道:“你怎么进来了?剑儿呢?那丫头又跑去哪处贪玩了?” “你这房间,别的男子皆不能进,唯独我可以 雪衣轻纱,幽兰芳蔼,柔情绰态胤禟哪受得了她这般的柔情蜜意,一把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滚烫的手轻抚那如凝脂般滑嫩的肌肤,沙哑道:“你这可是在诱惑与我?”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正在清扫庭院的侍婢、太监们听到房中传来的嬉笑声,皆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行,那个女子身世如此不堪,莫说是做你的侍婢,便是踏进紫禁城,都嫌她脏!” “她也是逼于无奈,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去那个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什么身世不堪,你根本是在搪塞我罢了!昨日德州防守尉送了个两个小戏子给八阿哥,他又分别转送给你和十阿哥,你怎么不拒绝!” “你简直不可理喻,那是两码事!” “那一百两黄金呢?大清国就是因为有了这些贪官污吏,才弄得民不聊生,百姓卖儿卖女,才有了卖身葬父,凌辱跳楼的青楼女子!” 一干人听得面面俱唬,又惊闻一声暴喝,只见九阿哥冷着脸,摔门走出来,忙都屏息俯首,不敢言语但见全园景色简洁古朴,落落大方,不以工巧取胜,而以自然为美,颇有苏州园林之纯简之风 刚穿过个回廊,忽见眼前明黄一闪,忙欲转身回避,却被唤住,不得不下跪请安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何需行此大礼?”胤礽刚伸出手,却被她退身回避,不觉失落道:“听说去年冬天,你大病了一场,没落下什么病根吧!” “回太子殿下,奴婢一切安好”尘芳揉着眼角,道:“可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如果能忘却,我早忘却了才跨进门槛,当即吓得趴倒在地 胤禟对身旁的崔廷克道:“就是这个吃里爬外的奴才吧!你看着他进了太子住的院子?” “是,奴才按照主子意思,留意今日各处下人的动向”胤禟冷笑道:“看你长得也还算机灵,怎得就这般容易上钩呢?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他站起身,淡漠道:“小崔子,念在他服侍了我两年的份上,赏他个全尸吧!” 六合登时两眼翻白,昏了过去”胤禟冷哼着走了出去 “原来是在做戏!”胤礽伤心地望着尘芳,道:“你却和着老九,一起骗我!” “是你暗布眼线在前,又怎能怪我们拔暗桩于后?是到如今,你我已势同水火,无法共处了面前这个男子自出生以来,上只跪天地,下只跪君王;他傲视群臣,典阅三军;他一呼百应,万众捧举胤禟踉跄的倒退了两步,方稳住身形我怕底下的人弄得不干净,抑或是温烫了,抑或是放凉了,喝了伤胃”绵凝擦着手道”绵凝点头道:“若是吃了坏了的牛乳子,可是要拉肚子的福晋身子虚,可禁不起那折腾每回我不都是要先看过,尝过吗?出不了什么纰漏若不是被我搜了出来,她还想矢口否认呢!真是个没脸皮的贱人!” “好了,才那点碎银,收了便收了若非如此,当年那孩子——” 绵凝急忙捂着她的嘴道:“你忘了,咱们可是发过誓,不再提及此事的那日,我陪她逛园子,看到了乳娘正带着大阿哥在捉蛐蛐” 绵凝听了,也红着眼,呐呐道:“格格宁愿自己心里苦,也不会表面上显露出来但凡她能说上几句话,贝子爷岂有不听不依的” “什么事?”剑柔愣了下,见绵凝摇头不语,便道:“我不管从前的那些,可是如今,我最看不得这屋里的人手脚不干净,还有就是你这般的心慈手软!” “剑儿!”绵凝握住她的手,长声叹道:“放心吧!我的心里明白的很当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张清艳脱俗,苍白疲倦的笑颜 “格格说你心里有人了,是真的吗?”曾经,剑柔好奇的问道 她一笑,喃喃道:“是吗?也许吧 “真是莽撞!”胤禛拉过她的手,替她吸去了指间的鲜红祖籍是哪里啊?” “回四阿哥,奴婢祖籍德州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 在胤禟欣喜雀跃的欢声中,绵凝的肩膀被一双用力的手紧紧按住,只听得那蛊惑的声音在耳边低语道:“难道你一辈子,就只做个屈居人下的丫头侍婢吗?你不想象你主子那样,成为人上人,成为阿哥的女人吗?” 绵凝回首,终于在那双平淡无波的眼中看到了点星星之火,那是在逐渐旺烧的燎原之火,那是可怕得令人发颤的权欲之火 宫灯成对,凤雉偕双,金鼎御香,马蹄踏花 喜轿抬过了洞房前的火盆,一身礼服的新郎走出来,向轿门连射了三箭,喜娘方掺着新娘子跨出了轿子,将手中红绸扎口,内装五谷杂粮的宝瓶递到新娘子手中,又扶着她踏上红毯,跨过了洞房前摆放着的马鞍,进入洞房”胤禟刮着她的鼻尖,笑道:“自今日起,谁也不能把咱们分开了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你毅然跳入枯井,与我相伴的那一夜,我定会明白你少年翕动的心,将你的那份纯情收藏在心底开心这样的痛是你带给我的,开心这一夜将会成为我一生的回味 这日午后,尘芳自翊坤宫请安出来,沿着树荫下的碎石小径漫步而行此刻已是康熙四十三年的暮春,只见处处新绿,花团似锦 卫氏见是她,挣扎着自床上坐了起来 尘芳请过安后,来到床边道:“尘芳竟不知娘娘您病了,若不然,早该来探病问安了不禁冷着脸对一旁的宫女道:“娘娘贵为四妃之一,这房中怎能这般的素净?莫说我一个旁人看不过去,若是皇上、八阿哥面前,你们这帮奴才更不能交代!内务府每月的供例,皇上素日的赏赐,都到哪里去了?纵是贪图小利,也不能这般显露吧!” 两个宫女忙跪下连称不敢”又打发了那两个宫女下去,方叹道:“我知道你这孩子面上虽看去冷淡,其实是个热心肠”尘芳替她拢着被子道:“万事皆有定数,何必思前想后,为难自己呢?” “你这丫头,却只会说别人她拉着尘芳的手道:“看着你,就如看到了过去的我,实在是太累太辛苦了” “舍不得——”卫氏呐呐自语,随即望着尘芳摇头道:“幸而你不是我,幸而你比我,还多了这一份舍不得替我把门带上,我想睡一会” “皇太后昨儿给我指婚了,新婚在即,你的事只得拖后再提 文华殿的大门被轰然关上,阻隔了东升的第一抹曙光,卫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承受着随后她人生中永无休止的黑暗她知道皇上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着他人的影子,可毕竟她不是那个芫儿,不是让他魂牵梦萦的孝诚仁皇后看着旁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御前争宠,她却顾步自封,独守寂寞你来了也好,可以陪他说说话,开解一番” “八哥,别再说了!”胤禟上前,按住他的肩道:“一切都过去了,何必一直耿耿于怀呢!” “胤禟!”胤禩举目望着枫树上那凋零欲断的枯枝,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是你的八哥?为什么我不是二皇叔的儿子?” 那年深秋,良妃的病,算来竟已断断续续拖了一年多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这巴掌,算是还清了我这些年掉的眼泪 见胤禩迫不及待地走了进去,胤禟替在里面抱头痛哭的母子俩关上了房门 “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尘芳不断退后,直至背贴着石壁,不能动弹,方羞急道:“这是宫里,你究竟在想什么鬼点子” 尘芳一愣,樱唇已被轻啄了一下,她不由讪讪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想先拿甜言蜜语来哄我高兴?” “傻丫头!”胤禟浅笑着,继续俯身缠绵您呀,纵是再玲珑剔透,也有看不清、想不明白的事 待太医被请来后,胤禟也闻讯赶了回来,两人嘀咕了两句,都道是无妨 哪知太医搭了脉,待掀开兰吟衣袖后,不禁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扑到他们的脚下,结结巴巴道:“贝——贝子爷,福晋!格格得的是天——花!是天花!” 房中众人皆是唬得面无血色,胤禟则灰了脸,不敢置信地摇着头道:“不——不会的!你一定是看错了!来人啊,给我去请其他太医,我不要看到你这个没用的庸医!” 那太医哭丧着脸道:“贝子爷,奴才真得不曾看错!是天花!真的是天花!” 胤禟登时没了主意,只望着在床上不住呻吟的兰吟发愣” 固山贝子府,这几日一直都笼罩在愁云惨雾中待尘芳走过去,握住了她的双手,似也感到了母亲的气息,兰吟这才平复下来,鼻息也渐渐均匀”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后来不是也想了个吗?”胤禟神色略松弛下来,回忆道:“千挑万选的,我定了两个名字我看着柔嫩弱小的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保护她一生一世,要让她一辈子都快乐无忧 “教父,您的那个夏娃在哪里呢?”兰吟突然问道 尘芳虽知胤祥是故意乘胤禟不在的空隙赶来的,心里却仍很高兴,硬留两人在东厢用了午膳 尘芳走进庭廊,见穆景远正在调色作画,而筱琴则歪坐在不远处的春藤凉椅上,娥首低垂,双目紧闭,想是太乏力睡了过去 只见穆景远放下手中的画具,浅步走到筱琴面前,单膝落跪修长的手指伸到温婉细致的脸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放了下来,只轻撩起绣边的衣角,落下了沉重的一吻”尘芳叹道:“事已如此,也无可奈何,你——只能放下了!” “放下?”穆景远仰天大笑着,良久方擦着眼角道:“你知道我轮回了多少世吗?你知道每天在希望中醒过来,又在失落中入睡的艰辛吗?你知道当我发觉,以往的一切经历都只是徒劳,自己竟是个被历史和命运耍弄的笨蛋,那种心灰意冷的感觉吗?” “范郎,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啊!” 凄厉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响彻宇内,连天地都为之动容,鬼神都为之黯然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万里长城在那泪水的侵蚀下,也不禁动摇坍塌” “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用一生来追寻她也没有遗憾”穆景远摇头叹道:“每轮回一世,我的每一日都只是在奔走忙碌中渡过,从不曾好好享受过生命的欢愉和美好,从不曾认真地欣赏过历史的文明和人类的奇迹,更不曾有过可以吐露心声的朋友和知己” “从未听你说起过这些,没想到你的际遇竟是如此精彩”尘芳赞叹道:“那你岂不是样样精通了!” “那到谈不上,只是都有些涉猎而已”穆景远遗憾道:“所学虽多,却从不曾向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施予过援手” “这是自然了”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也是时候该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见他手中的圆形琳琅象牙饰物,筱琴略有些迟疑,随后见到那蔚蓝双眼中的恳切和期望,便不由自主地接了过来 “再见了,福晋!”穆景远弯腰行了礼,猛地转身大步向前走去您帮我还给穆先生吧!” “那是胸针,西洋人用来别在胸口装饰衣物,或是固定纱巾,当然也还有其他的用途”尘芳望着穆景远的身影,拿起那琳琅象牙胸针,轻轻打开了上面的珐琅盖子,眼中一热,又递还给筱琴道:“拿着吧,你一定会很喜欢的,这是穆景远的一片心意布满各色山珍海味的八仙桌前,五六个娇俏的女子正环伺着三位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的男子,竞相邀酒划拳 胤礻我笑呵呵的捏着一旁花官的脸,回头却见胤禟不耐烦地拨开身旁的女子,独自斟饮了一杯酒,不禁奇道:“九哥,你这是又在和谁怄气喝闷酒呢?“ “怎么不见八哥?”胤禟也不接他的话茬,问道:“不是说,要拉他出来解闷的吗?” 一旁的胤祯笑道:“找八哥来这‘百艳居’喝花酒,若被八嫂知道了,还有咱们的活路吗?我看是十哥自己奈不住寂寞,寻个理由让你、我陪他来找乐子罢了!” “我是看九哥许久没出来了,怕连这‘百艳居’的门往哪处开都忘了吧!”胤礻我道:“今日咱们玩个尽兴,我连过夜的房间都订下了总不能为了守着一个女人,而让自己绝了香火吧!” “可不是,即便是长情的,就好比纳兰性德吧,他原配夫人还在世时,自己不也是收了一房侧室吗?”胤礻我接口道:“九哥,你是从哪里听来这般可笑的故事?忠贞?那是女人才该有的吧!” “对了,听说西洋的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就连他们的国王也只能有一个皇后,不能有侧室”胤祯又道:“我这可是听英吉利的大使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个洋鬼子还未开化,国弱力衰,怎能与咱们大清国的男人相比?”胤礻我笑道:“九哥,你不会是听前几日住在你府里的那个传教士说的吧?” 胤禟讪讪道:“我虽知荒唐,心里却总想着这事,真是中邪了!“ “哪是中邪了?”胤礻我冷笑道:“分明是触动了你的心思其余人见了都簌簌发抖,不敢再出声 “贝子爷前两日穿这褂子时,不知被什么钩破了块,我见丢了怪可惜的,便试着修补一下 绵凝奇道:“今日是怎么了?平日里连捻个线头都不乐意,怎么突然就转性了?” 尘芳含笑不语,补了两针,又看看,端详了一下,继续落针 胤禟甩帘进来,见灯光下,尘芳的皮肤如晕染了层瑕光,暖暖生华,眉眼墨黑如画,神态安详地坐在那做针线,心头不禁一热”说话间,却已一不留神扎到了手 尘芳猛地缩回手,冷冷地看着胤禟脖间的唇印胤禟似也知道了不妥之处,镇定的望着她一时间,房中气氛凝重,安静异常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那孩子早死了,在我没喝下那碗堕胎药前,就已死在我的腹中了” 胤禟一惊,低头望向她”那侍婢替她披上件外衣,又道:“都这光景了,您还理妆做什么?” “不知九爷待会可会过来,我总不能用这副憔悴的模样见他吧!”抚着自己苍白的脸颊,桂月信手又取来胭脂盒子人都道,母凭子贵,一个小格格也值得这般大肆铺张?真不知是积了几辈子的阴德,才能投胎从她的肚子里出来!” 侍婢禁声不敢再语,桂月修饰完容妆,挑了件鲜艳的衣裳换上,便道:“走,咱们也去瞧瞧热闹,看一看这世间最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格格,究竟是何等的惹人喜爱!” “这排场,可比得上宫里小阿哥的满月酒了” “你——”尘芳心头一寒,道:“你不会做得那般绝情吧!” “你说呢?”婷媛诡异的一笑,看向亭外道:“我可不是你,会有那胸襟海量,容忍这些个狐狸精,在面前晃眼”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尘芳苦笑道:“总是觉得自己很可怜,必须去接受许多无奈的事实九爷忙过了这阵,定会去探望你的” “表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婷媛插嘴道:“毕竟是自己的妾室,总要留给她几分薄面吧”婷媛冷笑道:“幸而你不是皇帝,若不然,想这皇位都会传给兰儿,让她做第二个则天女皇了!” “女皇有什么好的,我的兰儿只要做个快乐无忧的格格就行了!”胤禟不以为然,回首道:“梅儿,你说是不是?” 尘芳又气又好笑,正想说话,只觉胸口发闷,眼前黑朦”胤禟满脸忧虑,一把抱起她便大步向亭外走去从前有个相士给我算过一卦,说我命中只有一女,却没想还会有今日这个惊喜只要这孩子在我腹中一日,我就决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取过笸箩里的小衣,桂月轻抚着衣角的浪纹绣花,眼中流露出柔爱祥和之色” 捋着她垂落颊边的秀发,胤禟怜惜道:“辛苦你了你想吃什么,要什么,但凡能想到的,只要不是龙肝凤胆,我都能端到你面前来” “良药苦口,太医说你平日肺燥,特地加了味天花粉在安胎药里,生津润养” 正说着,外屋的丫头己用漆红盘子端了碗汤药进来,绵凝顺手接过递了上来” 尘芳背过身,不去理睬予他” 果然到了夜间,小夫妻俩又和好如初,尘芳逼着胤禟喂一口药,讲一个笑话,一时间房中春意昂然,笑语不断 直到有一日,尘芳自清晨起床后,便坐在窗下,怔怔地望着远处发愣良久,才发觉外屋的脚步声,却是绵凝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奴婢打听过了,那位侧福晋这些日子身子健朗,虽只有四个月的身孕,却足有五个月大般的身子,可见是母子平安” “格格!”绵凝一惊,慌忙道:“我这就去告诉九爷!” “不许去!”尘芳喝道,转即起身,将握在手中的如意平安荷包丢在桌上,冷涩道:“这孩子,天若不容也就罢了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从这天罗地网中,夺去了我孩子的性命!” 后来几日,两人将房中的日常用物及食物、汤药一应都检查了遍,均未发现异常” 两人又说笑了会,尘芳便起身告辞” 尘芳停下脚步,垂首想了会,突然脸色煞白,一路踉跄而去 “吃药了!”胤禟敲着碗沿,笑道:“每日里可都要我亲自督促你,才能吃下这安胎药 “怎么了,又要闹别扭了?”胤禟将汤匙递到她眼前,哄道:“乖,这会子受些苦,将来咱们的孩子可就长得白白胖胖的,比那画中的福娃还讨喜呢!” 泪水一滴滴落在药碗中,尘芳恍然回过神,忙接过碗一饮而尽,转即擦着眼角,笑道:“好苦!真的好苦啊!” 胤禟拧着眉,打量她道:“真的这般苦吗?要不我让太医再换几味甘甜的药?” “不用了只是——这几味药虽是无毒,但当和天花粉混杂在一起,每一味便都成了可以致命的剧毒” 一旁的婉晴见她神情失意,不禁笑道:“说这丧气话,做什么!前日我还提起,桂月妹妹进府也有这么些年了,待人处事、服侍九爷都极为周到,正琢磨着想和福晋商量,乘年前便将桂月妹妹升了做庶福晋,可好?” 桂月惊喜地望着婉晴,又转而看向尘芳 “好啊,都怨我太过懒散,将这府中的大小事务一应都丢给了婉晴,确是辛苦你了,多个人帮手也可分担些” 胤禟一愣,径自将斗篷递到她手中,走到软榻边对尘芳奇道:“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素日里可没见她对我这般殷勤啊?” 桂月则难堪地收回双手,讪讪地走回到原位听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特地过来给你这个女寿星道个喜!” “您竟还记得?”桂月红着眼,哽咽道:“妾身以为,您再也不会踏足这屋子一步了!” “这是什么话?”胤禟安抚道:“前些日子,是我的疏忽 胤禟,你总是这般呵护我,不想让我受到丝毫伤害那对茉莉南珠,是宋孝宗之妻,夏皇后的心爱之物,黄金百两也买不到第二对 桂月回过神,擦着眼角,起身原想回屋,但当看到其中一人手中高举之物时,不禁一愣,忍不住悄然走了过去可这样的货色,怎能入福晋的眼呢!偏巧我办好了件差事,福晋顺手就赏了我这一块 只隐隐又听得绵凝道:“剩下的那块环佩啊?也不知是赏给谁了?说不定啊,又是被哪个下三滥的得了去了吧!”随即是两人的一团哄笑声在这个颓废、美丽的季节里,自己的心却是那般冰冷、孤寂 “等等!”尘芳淡笑道:“素日里说你急躁,你还嘴硬不承认”尘芳指着书案上的两册书道:“你现去趟十四阿哥府,她福晋前几日提起向我借书,可巧今日想到了,你便替我送去!” “这些个小事,派其他丫头去便是了 尘芳松了口气,正盘算着事后如何解决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绵凝放下药盅,笑道:“奴婢知道格格这两日呆在屋里闷地慌,便硬拉着白佳主子来陪您说会话尘芳撇开脸,厌恶道:“苦涩涩的,怎吃的下!” “格格,您若不喝,九爷可是要怪罪奴婢的亏她想得到!” 桂月牵强地一笑,缓缓搅了一汤匙药送到了她嘴边只有吃过苦的人,才知道甜的来之不易尘芳挣扎着站起身,眼前寒光一闪,却是胤禟铁青着脸跨步而入,手中的利剑直逼自己的胸口格格——奴婢做——错了吗?” “我提着这剑,原是想来杀那蛇蝎毒妇的 绵凝和剑柔惊呼着上前扶住她,一边大声唤着外边的奴才去请太医 “啊——”她顿时瘫软在地,惊恐的大喊 “太医来了!”外间的奴才兢兢颤颤的禀报 胤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扶住尘芳摇曳的身子,森冷道:“你既这般绝情,我也无可留恋了!这湖水很干净,会是个安息的好去处!” 尘芳努力睁开眼,紫绀的唇微微动了下,便再也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胤禟搂她入怀,颤抖地抚摸着那冰冷的面颊,不禁哽咽道:“别怕!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再来纠缠你!只有这样,你——才可以永远属于我!” 混杂着鲜血的雨水自眼前淌过,染红了路边的青苔,剑柔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喊道:“爷!您没看见格格在流血吗?您真的这般忍心吗?” 婉晴则瘫坐在地,痛哭流涕余下众人皆跪地叩首,苦苦乞求” 地面上的水迹逐渐干涸,胤禟僵直着背坐在桌旁,怔怔地望着一滴蜡油沿着红烛缓缓流下,最终落在白玉碟上凝成了蜡冻 “福晋小产后气虚血亏,本该悉心调养,却失血过多,寒邪侵骨,导致冷热失调,肾脾两虚,肝郁宫寒”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 “找我作甚!”胤禟冷笑道:“没了我,天会塌下来不成?” “自然是有急事了她走了,倒不失为一件好事”绵凝用被褥捂严实尘芳,回首道东风恶,欢情薄,一杯愁绪,几年离索莫,莫,莫! 誓言 金鸡报晓,蜡尽灯枯尘芳打开窗,望着阴郁的天空,但见绵绵惆雨,一夜西风,已是黄花满地,篱落香飘董鄂尘芳,你可知自己——有多残忍吗?” “要我下跪认错吗?”尘芳抬起眼,认真地问道何必执着于过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浪费了这短暂的年华呢?” “执着于过往?”胤禟咬牙切齿道:“你所说的过往,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寂寞,是面上欢笑心中滴血的痛苦我若有错,你尽管责罚这四年来,我日夜陪伴着你,不曾再在他处留宿梅儿,我不是早已做到了吗?” 尘芳一愣,讪讪道:“是——是真的?” “怪只怪,我以前太过荒唐!”胤禟搂住她,叹道:“这府中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乱花迷人眼,我们身在其中,竟不能看清楚彼此!” 尘芳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道:“是真的吗?是真的!” “我爱新觉罗胤禟,在此向天神盟誓若有违誓,便心神俱损,死无葬身之地!” “何必发这般的毒誓呢?”清泪纵横,尘芳惴惴不安道:“只要心诚,又何需誓言!” “若是心诚,又何惧誓言?”胤禟指腹擦拭着她的泪痕,不禁道:“怎么了?不是已得偿所愿了吗?为何还要落泪?” “我是喜极而涕罢了!”尘芳擦着眼角,却越发止不住酸意,索性埋首在他怀中,断断续续道:“阿九——你实在待我太好了!我真舍——舍不得你!若是真有阴曹地府该多好!咱们在那里,也能再做上十年夫妻,该——该有多好!” “傻丫头!”胤禟哭笑不得道:“咱们都活上一百岁,不就可以再做数十年的夫妻吗?今生过完了,还有来世,咱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能如此过完今生,我已知足!”尘芳垫起脚,将火热的唇映在了他的齿间若没有了爱新觉罗栋喜,没有了爱新觉罗梅,我们的相遇也许只会停留在今生今世 这日,皇十四子胤祯府中设宴听戏,尘芳最怕热,原想推辞不去,后听说还有射圃之会,不觉来了兴致,便与胤禟一起前往你是女主人,更该尽地主之谊,怎么反倒和客人拌起嘴来?” 沂歆听了,便也无语” “从前十三爷还没坏事时,他总是输给十三哥稍得了空闲,便跑去练习,卯足了劲要挣回这面子今日名为听戏,实则是他已按耐不住,早早的邀来众家兄弟,想一争高下十四弟这般精练骑射,不愧为八旗男儿,热血肝肠,少年英雄 “四嫂,您也拿几两银子出来玩玩,讨个乐子可好?”胤禟突然对一旁沉默不语的乌拉纳拉氏道:“想来四哥也不会管这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乌拉纳拉氏一愣,随即笑道:“我不玩的,但也不能扫了大伙儿的雅兴又过了几人,轮到胤礻我,他不待调整,上前信手便是一箭,也命中红心,可见技艺比胤祺更为娴熟 胤禟一边叫好,一边对尘芳得意道:“我的银子可是保住了!十四再厉害,也只能和胤礻我打个平手罢了” 胤禟一时未听清,倒是那边还在欢喜雀跃的沂歆一顿,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九嫂,你在说什么?” “我说啊,幸好有你在”尘芳伸手抚着沂歆圆润柔稚的脸,笑道:“咱们自幼一处长大,我知你虽调皮些,却是个享得富贵,守得贫穷的人 胤禛示意纽祜禄氏收了哭声,正欲走过去一探究竟,却听远处道:“是我,四哥!” 只见竹林中,胤祯缓缓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柄竹枝,笑道:“我说自家的竹子长得好,八哥便要讨一节去作箫,这不便眼巴巴地被催着来取了?” 胤禛淡淡道:“那倒是物尽其用了,既如此,我们便先回去了” “四哥走好”胤祯转而望向一旁垂首不语的纽祜禄氏,眼含怜悯道:“小嫂子,您也要保重” “谁说我不怕!”胤祯望着参天的竹林,只觉寒意渗骨,苦笑道:“记得有两年,我夜夜噩梦,白日里见了他,也会不寒而栗,惴惴不安他的心是铁做的,他的血是冷的汤山行宫布局十分讲究,前为殿宇楼阁,富丽堂皇,中有轩亭阁楼点缀,错落有致,后则是山青秀水,绿树浓荫,曲径通幽待站定一看,竟是雍亲王的四阿哥弘历 “这位大人,难道不知此处为行宫内庭,多有宫中女眷出入,外侍应回避吗?”尘芳转着手腕中的芙蓉红玉镯子,漫不经心的道” “你——”剑柔当即哑口无言,只涨红了脸瞪着他现下,王爷正派人在四处询查呢!” 尘芳打量着那侍卫,见他虎背熊腰,相貌端正,眉宇间正气昂然,不觉浅笑道:“我当什么事呢?弘历啊,才从这里经过,往前殿去了” 此刻,绵凝已带着弘历走了出来你阿玛久寻不到你,必然要焦心担忧这么着吧,我派人送信回京城,让我府中之人借探病之命,带个大夫进去为你额娘诊治,如何?” “格格——”绵凝刚想出声,却被尘芳摇手阻止 只见画中有一名女子,坐在花圃中,身着六菱花瓣旗装,发髻项圈、璎珞首饰样样精致,且此画并非笔墨所做,乃是用金线组成,沥粉堆砌,阳光照在上面,呈现出一片金碧辉煌但更是令人生奇的是,此女子虽身姿婀娜,面若满月,却未曾绘上五官良久,眼前明晃晃的一亮,疑惑地起身,走到那阳光折射处的光源,拣起地上的东西,伸手过去道:“四哥,您可是在找此物?” 瞟了眼她手中的金镶双扣扁盒,胤禛摇头,继续埋首苦寻,待他抬起一块断木后,不觉神情一松,暗舒了口气 “这是用金丝编织而成的软甲纸,水火不侵,更别说这地震塌方了”尘芳牵强地笑着,浅浅往后退了两步,又道:“四哥不是也该陪着皇阿玛,在大殿中颂经吗?怎么也偏巧来了这处?” 胤禛不语,环视了下四周的废墟,闷声道:“不知此刻外边灾情是否严重,依情形只是震了半盏茶的功夫,应是无大碍的也不知此时胤禟与兰儿可安好,只恨被困在此地,不得脱身!” “这佛楼年久失修,自然容易倒塌 尘芳心中一紧,见胤禛的嘴角逐渐抽搐起来,接着是手指,右臂,最后是半侧身子,慌忙将手中的扁盒递过去道:“四哥,您的药!”话一出口,她便追悔莫及这下可算是两清,咱们谁也不欠谁的了除了废太子,知道的人,都已死了这样担惊受怕的生活,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我已整整过了快有四十年了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尘芳也不禁笑道:“可是既来之,则安之有四哥您做伴,也总比我一人被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好” 尘芳心中一凛,沉寂了片刻,忽然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心中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尘芳忙跑过去,见他神智模糊,面红耳赤,呼吸微弱,胸廓则膨胀若桶,绝非癫痫发作之像,暗自琢磨了会,刚想扶起他,却猛地停住了手,只瞪着胤禛痛苦的面容发怵胤禛看着那少女走到面前,顿时心中一窒,止不住抬起手,沙哑地喊道:“凌潇——潇儿——” “你这一觉,可睡得真长”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若不是你耽误了时辰,我早该做完这些功课的德妃娘娘和十四阿哥都是你的至亲骨肉,你何必为了孝懿皇后,而疏远回避他们的好意呢?” “即便是血脉相连的骨肉,也都不及你对我的情深意重” 那是当年一次病发时,凌潇在情急之下,将自己的手塞到了他紧咬的牙关间,才不致让他伤害到自身,自此,这双手上便也留下了道永不可褪的痕迹将天下间各色的奇石怪林,遗迹古沓,都包揽其中我每日也不用出门,便可坐看世间百相,踏足千山万水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你虽机智,却终究还是太年轻了!”胤禛摆手,冷笑道:“念在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且说一句肺腑之言若想在这世上,尤其是在这紫禁城中生存下去,首先要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不能相信任何人,决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他人手中!” 尘芳身形一滞,将目光看向他手中的画轴,知道一切的症结,便在予此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她曾在孝懿皇后和我的面前发过毒誓,决不会将此事泄漏半分的!” “我纽祜禄氏凌潇,在此指天为誓,若将此事泄漏给旁人得知,便不得好死适才我坐在房内,望着那三丈白绫,只希望那人可以出现,与我话别离肠,我便是死也无憾了,可是他还是不曾来”凌潇抬起脸,目光冷冽道:“现在他来了,却是想替我来收尸的”胤禛转过身,含泪望着她道:“你——是你先不仁,也就不能怪我不义了!” “仁义?”凌潇冷笑道:“四阿哥,在你心中还有仁义良心可言吗?怨我凌潇糊涂,委身于一个假仁假义之徒,果真是死有余辜!” “放肆!”一旁的嬷嬷上前便是一巴掌,横眉竖目道:“死到临头,你竟还敢出言不逊!” “我的心上人,是个顶天立地的热血男儿你自毁誓言,是身不由己” 凌潇身形一顿,胤禛则眼含希翼地看着她道:“只要你点一下头,我就全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咱们便可以从新开始!” 凌潇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住了许久,突然摇头笑道:“胤禛,你真是一个傻子!我算是白认识你了!” 胤禛眼光一黯,起身退后数步,厉声道:“你们这帮奴才,还等什么!” 两个小太监忙将手中的白绫狠力一缴,凌潇顿时痛苦地抓住项间的白绫,泪水顷然而下,口中喃喃私语 一个小太监凑到凌潇嘴边,听了下,答道:“回四阿哥,她说——过去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您的” 胤禛眼前一黑,踉跄地退到身后的梁柱旁,方扶定了身形”胤禛苦笑道:“难不成,会是我自己吗?” “幽迳无人独自芳,此恨凭谁诉母后如此处心积虑地为我打算,又怎会将这个秘密告诉废太子呢?” “此事乃废太子亲口所言” “绝无可能”胤禛抓了把地上的尘土,不住地在手中撮动,语气颇为急切道:“我虽非孝懿皇后所出,却在襁褓中便由她抚养仍记得我幼时高烧不退,是母后日夜守护着我,亲自为我擦身换衣” “这世上又有谁不怕死呢?即便是得道高僧,也会希望多活一日,以宏扬传颂佛法”尘芳浅笑道:“我也怕死,只希望能多活一日,便可与胤禟多聚首一日” 胤禛神色一变,随即冷哼道:“只恐怕,你不能得偿所愿了”胤禛对一直在旁缄口的尘芳,诡异一笑,即又高声道:“这里只有我一人”尘芳借着昏暗的光线,望向胤禛冷然的脸,涩声道:“我若在地震中失事身亡,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下面的人是九福晋,你们可要小心了手中的画轴在匆忙中滚落而下,在地上欣然铺陈开来” 胤禛听了心中一动,望向他 胤祯忙不迭地躲闪开,擦着眼角,沙哑道:“当时,你可知我有多害怕吗?那些年,我甚至都不敢直视你的眼睛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那丫头可做了您的福晋?你们可曾有了小阿哥,小格格?” “她死了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明日,我便派人给你重新安置吧娘娘出身显赫,又是当今皇上的表妹,自幼抚养在深宫,锦衣玉食,万般娇宠,天下间可说没有比她更惬意的女子了” “这是为何?”胤禛不禁疑道:“是因为后位空悬多年,而皇阿玛却一直未让她入主坤宁宫,直到临终之际,方才得偿所愿吗?” “娘娘是看着皇上与赫舍里皇后一路生离死别的,她怎会不解圣意,自讨苦吃呢?当年的钮祜禄氏皇后,因是辅臣遏必隆之女,被册封为后,却屡违圣意,将坤宁宫内重新装饰修整了一番,惹得龙颜大怒,冷落中宫,才短短数月便抑郁而终” “这是自然了,只有在那时,娘娘才可以坐在高台上,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 “这是什么话!”佟佳氏面色一僵,冷笑道:“我纵是铁石心肠,也不会咒你早死,毕竟咱们是自小在一处长大的” 佟佳氏暗松了口气,淡淡道:“也许是吧” “听了这话,你一定在暗自得意吧你为何一辈子都要与我作对,小时候与我争宠,长大了与我争五哥,即便是指婚出了宫,每到庆典聚宴之时,还处处抢我的风头!我身为贵妃,六宫之主,你为何还不安分守己,时刻令我难堪!” “哼!六宫之主,你这辈子都别想入住坤宁宫!”罗纭揉着胸口,苍白着脸道:“幼时你为了不让我在太皇太后面前献艺,故意剪断了我的琴弦;后来为了独自与五哥出宫踏青,你在我的茶中下巴豆;你偷听到我与五哥的私语,便跑去慈宁宫告状你以为五哥真得对你有情,对我有义吗?若非当日我听到了他的酒后之言,恐怕也会一直这么糊涂下去空闲时最爱下棋,切记对弈,要全力以赴,不能迎合让子” 常宁也不觉笑道:“宫中生活远不如所见的那般惬意舒适,贵人今后可要多加小心保重虽只是那么一点甘甜,却带给了大地春的芬芳,虽只是那么一次偶然的相遇,却在少年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胤禛回身,见他面目清秀,神形伶俊,不由又添了几分欢喜,道:“以前阿玛对你太过苛刻,不给你请师傅,不让你和弘时、弘昼一处读书,确是太过偏倚我问你,适才师傅教的,你可会背了?” 弘历犹豫着答应了声,又在胤禛的示意下,清了清嗓子念道:“君子曰:学不可以已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冰、水为之,而寒于水” “好——好了”胤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脑海中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个上元佳节,自己手牵着顽皮的胤祯在人潮中寻找着那抹纤丽的身影石拱桥旁,灯火阑珊处,佳人依约赴会,只不过怀中多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胤禛自怀中掏出那串琉璃佛珠,在手中轻轻拨动,淡然道:“不会再让你等很久了莲开成藕后,榴开结子前夏日好,夜色白入雪夏日好,花月有清阴上宿鸟比翼,下坐人同心”尘芳感叹道:“若是能日日如此,该有多好啊!” “那有何难!”胤禟笑道:“只要你喜欢,咱们可以夜夜划着船,坐在这湖心观星赏月啊!” “今夜别有不同吗!”尘芳手指轻描着他的薄唇,娇笑道:“过了子时,你可就又老了一岁啦!” 胤禟一把攥住她的手,佯装不喜道:“怎么,你敢嫌弃我不成?” 看着他阴柔俊美的五官,在岁月的历练下,昔日的美少年已成为了成熟风雅的美男子,举手投足间爽朗清举,言笑欢谈时霍鼓春心待定眼细看,却是一只白鹭点水飞过,不觉相视一笑,各自整理起凌乱的衣物此物珍贵之处,这是在此”说着,她将玉佛的头部轻转了两下,便将佛头拔了下来待用过些点心后,她便独自在花园中散步,穿花度柳,不多时已香汗淋漓,娇喘着来到池塘边的花荫下纳凉” “你呀,想当初提及他时,便咬牙切齿,可如今却又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他 在尘芳的直视下,绵凝只得叹了口气,幽幽道:“此人,格格您也见过你难道真要一辈子守着我,做个老姑婆不成?”尘芳笑道:“别管他是哪个府上的人,只要是两情相阅,天大的事我都替你担着!” “格格!”一旁的绵凝神色忧虑地唤道:“可是雍王爷那里——” 尘芳摆手,对她道:“我尚且为情所困,挣扎多年,终也不能释然,更何况是涉世未深的剑儿呢?” “格格!”剑柔呜咽道:“您是这世上最好的主子,您的恩惠,我此生都无以偿还,来世愿再为奴为婢,侍侯跟随您一辈子!” “来世?”尘芳仰望着蓝天赤日,苦笑道:“我已是无来世之人,只想今生过得如意些,便余愿足矣了!” 端详着面前局促不安的青年男子,尘芳不觉笑道:“想来我也见过大人两次了,却一直还不知道大人的名讳,不知可否相告?” “奴才姓楚,名宗,字汇海,山东人氏——” 还未待对方说完,尘芳手中的杯盏已滑落在地,四分五裂,顿时堂中之人皆惊讶地举目望向她 尘芳看在眼里,抿了口茶,又道:“不过,我且有个条件,方能全然应允这门亲事到那时,剑柔既不用离开我的身边,你们夫妻又可朝夕相对,岂不两全其美?” 楚宗闻言,冷下脸道:“忠臣不事二主,想我顶天立地一男儿,怎能为了儿女私情,易主而侍 “好一个忠臣不事二主!那我又岂能离开主子,反随你入雍王府为家奴?”剑柔冷冷道,颤抖着自头上拔下支金簪,狠狠砸在地上道:“还给你,用你主子赏的银子买的东西,我不希罕!” “你——”楚宗铁青着脸,沙哑道:“未想你竟是这般无情无义的人!” “你我也只是各为其主罢了不过,红尘中人还是少看些这个为妙,以免走火入魔,断了俗念,那岂得不偿失己所不欲,勿施予人同是一杯茶,有人觉得苦,有人觉得甘,也有人觉得涩,一切皆在自己,不是吗?” “既是如此”尘芳端详着剑柔英气的浓眉,乌黑的杏目,又道:“可今日里,我却格外喜欢剑儿” 剑柔顿时面无血色,错愕的问道:“格格,您这是做什么?” 此时,马车轻轻颠簸了下,停了下来” 剑柔身形一怔,松开手,抬头呆滞地望着她” 胤禟搂过她的娇躯,紧紧扣在怀中,道:“那就快开始吧,我可等不急了” “下流!”尘芳轻捶着他的胸膛,娇羞道:“也不知哪里学来的,竟变着法得想摆弄人”尘芳将脸靠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道:“那这世上,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了若不将眼光放长远些,便会成为井底之蛙” 绵凝不解地望向他,见胤禛竟又比上回相会时消瘦了许多,面色蜡黄,两颊凹陷,一副病容,心中不免疑惑’可咱们的九皇子,即是天皇贵胄,又是财大气粗的富商”望着绵凝苍白的脸色,胤禛嘴角含着笑意道:“今日我有一事相授,你若办妥当了,则可立即离开贝子府,到我府中开房立室” “等等!”胤禛唤住已走到门口的绵凝,见她带着丝慌乱地回首望向自己,不禁淡淡一笑道:“你知道吗,从始至终我都是相信你的 待绵凝走后,自内间又走出一魁梧彪悍的铠甲男子,面目端正,英气勃勃可是,适才那个侍婢,真得能相信吗?将毒药给她,您不怕打草惊蛇?” “谁说是毒药了?”胤禛幽深的眼中厉光闪现,冷冷道:“那是解药,也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话音刚落,只听得背后一声叫好,回头一看,却见一穿着大红色猩毡的女子缓缓走来,映着雪色,更显容颜素丽,我见尤怜”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想皇阿玛乃旷世圣主,慧眼识辨天下,这宫中的得失,他心中自然明若镜台” 虽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在襁褓中却被抱去做了孝懿皇后的阿哥 “贵妃娘娘,您要喝水吗?”当时还是德嫔的她,对着在凤榻上昏睡的佟佳氏,小心翼翼问道 “贵妃?”佟佳氏紧闭的双目突然睁开,冷冽地望着自己 佟佳氏望着她狼狈的模样,枯黄的瘦脸上带着丝快意,招手道:“你近些来,我有话要说——” 德嫔犹豫了下,颤微微地靠近卧榻佟佳氏又细细打量了她一番,摇头叹道:“我有什么不如她的,你又是何苦如此呢!” “皇后娘娘——”德嫔试探地问道:“要臣妾去请太医吗?” “德馨!”佟佳氏双目含泪,嘶哑道:“我是真的喜欢四阿哥,至始至终,全无半点害他之心!” “臣妾明白,您待四阿哥视若己出” “当年太皇太后要给五弟指婚时,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直嚷着要取一位蝴蝶仙子!搅得当时宫中的秀女们,人人在髻上插上蝴蝶兰,在衣角绢帕上绣上蝴蝶,待到正选时,太皇太后、皇太后和朕往那一坐,只觉得满目都是蝴蝶,乱花迷眼的” “蝴蝶兰?”德妃心头一震,忙又问道:“那位格格,今在何处?” 常宁盯着她略有丝慌乱的脸,突然笑道:“娘娘,那是梦啊!没有蝴蝶会永远停留在人的身上,也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 “娘娘,您的围脖掉了!”尘芳拣起地上的真丝围脖,上前欲替德妃戴上,突然手一顿,不觉愣在原地”尘芳望着德妃的侧影,叹道:“只是娘娘您的胎记生在项后,而人,的确是不会去留意自己背后的走了两步,又犹豫地回过身,对满脸疑惑的德妃纳纳道:“娘娘,其实您项后的胎记很美,真得很美!” 香烛高盏,满室芳香 小德馨闻言仰起脸,耀目的阳光刺痛了双眼,她忙不迭的垂首擦拭眼角”穆景远搔搔脑袋道:“这药对大脑皮层运动区,有高度选择性的抑制作用,可以防止异常放电的传播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可是我想,他已不信任你了你们放着锦衣玉食不好好享受,成日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 尘芳听了,不禁噗哧笑出声来,拍着绵凝的脸道:“是了,今朝有酒今朝醉 “我给格格和穆先生去拿些点心”绵凝牵强的笑着,随后缓缓走出了水榭 “这纽祜禄氏算是熬出头了!”旁坐的沂歆凑过身来道:“以前四哥对她极是不上心,可这些日子来,突然便得了专宠”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尘芳点着她的脑门,笑道:“在你眼里,除了十四弟,还有谁会是有趣的!” 沂歆双颊一红,吐着舌道:“好马配好鞍,我也只能与他对上眼了”见尘芳仍愁容满面,他便又笑道:“现已开了春,南方正是花红水绿,千里莺啼之时” “我何时爽约过了 “你为何不过来救我?”女子涨红了脸,高声道:“没听到我的呼救声吗?” 望了眼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胤禟又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那女子一愣,望着胤禟俊秀丰神的笑颜,微微颔首道:“有趣,真有趣!你果然是与众不同!” 胤禟则正色道:“姑娘,在下的妻子已在厅中等候多时,恕我不敬,就此告辞了” “等等!”女子唤住擦身而过的他,郑重其事道:“记住了,千万别喝那杯红色的酒!” 胤禟豁然回首,目光炯炯地盯着她问道:“你究竟是谁?” “贵州都司朱九龄之女君有柔情千万种,今生能与谁共融 胤禟笑抿了口酒,望向前方胤禛起身淡笑道:“贵州都司朱九龄送了坛希罕的酒给我,我见着有趣,便趁今日拿出来与大伙儿一起享用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胤禛走过来,道:“这次是特地奉父命,送酒入京的尘芳诧异之余,不觉道:“果然是色泽多变奇幻!” “九弟,弟妹,你们先选吧!”胤禛神色坦然道:“我主随客便”胤禛沉下脸,冷笑道:“以后我会拭目以待的您饿着肚子,用怎能考虑事情呢?” 穆景远瞥见绵凝手上戴着的红玛瑙戒指,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问道:“绵凝,你的记性可好?” “还可以吧!”绵凝一顿,又道:“穆先生,为何这样问?” “在很久以前,当我还是个药师时,曾遇到一个女病人”穆景远抚摸着自己的下颚,拧眉道:“后来,我发现这个女人患有癫痫病,她对红色的厌恶,缘自于年轻时一段惨痛的记忆”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胤禟扶着尘芳在一处角廊坐下,道:“今夜正值满月,你看多圆的月亮啊!” 尘芳仰首望着寥寂星空中的皓月,颔首道:“虽清冷些,却是别有一番韵味此情此景,却让我想到了一句凄美的五言律你看可切景?” “冷月——葬花魂?”胤禟望了下天际,又摇头道:“冷月倒是有,这花魂又在何处?” “我岂不就是那花魂吗?”尘芳话一出口,又忙拍嘴急道:“是我失言,再不说了!” “你呀,明知我最忌讳你说这些,还总是口不择言”胤禟铁青着脸叹道:“真不如早些被你气死算了!” “你别气,我认错还不成吗?”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适才你给的谜面,我已猜到了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忙回首道:“是他们回来了吗?” 绵凝走进来,面容惨淡道:“不是四阿哥实在是个厉害的对手,布局缜密,既然已出手,想来是决不会给他们留下一条退路的休息片刻,稍顷便会醒来 “弟妹似乎很不放心我雍王府里的一干奴才?”胤禛淡笑道:“连煎药这等小事,也需要太医亲自去办?” “我不是不放心这帮奴才,而是不放心他们的主子” “弟妹此言差矣” 尘芳闻言,不觉诧异地仰起脸看着他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尘芳斜了眼他,淡然道:“可又有多少人,了解四哥您的切身之痛呢?” 胤禛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哼道:“也只有你一个人罢了 胤禛见此情形,心中升起一股异样,不觉道:“九弟若是不醒,弟妹难道便要这般守着他一辈子不成?” “即便是一辈子,那又如何?”尘芳身形一颤,转过身冷笑道:“四哥,其实您嫉妒得不仅是胤禟吧?您嫉妒皇上对废太子的舔犊情深,嫉妒八阿哥对良妃娘娘的母子之情,您嫉妒十阿哥的豁达开朗,嫉妒十四的英勇无畏,甚至连终日追随与您的十三,您也嫉妒!十三虽自幼丧母,孤苦无助,可他为人光明磊落,活得问心无愧!” “你——”胤禛脸色一变,厉声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您即便理一辈子佛,吃一辈子斋,又能从这佛理经文中得到多少宁静祥和,又能弥补多少过去所犯下的错误呢!” “你不怕我了吗?”胤禛伸手将她揽到面前,贴近她的脸咬牙切齿道:“过去你不是一直都很怕我吗?怎么这会儿,竟敢这般放肆地对我说话?” 尘芳直视着那双阴沉的眼,冷涩道:“是四哥您先撕破了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胤禟稍顷若能醒过来,我自然会向您斟茶道歉,若是他醒不过来——四哥,也该知道我并非任人鱼肉之辈,了不起便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胤禛脸色愈青,锐利的目光不断在那张清丽的素颜上巡梭,良久突然松开她,拍手大笑道:“哈——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个女人威胁,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四哥认为我在说笑打狂吗?”尘芳面色苍白地倒退两步,靠在桌缘前道:“此生只为胤禟一人而活,他若有不测,我又岂能在这世上独留!” “果然是夫妻情深,同生共死啊!”胤禛收了笑意,正色道:“人生得红颜若你,胤禟也该死而无憾了!” “你这是何意!”尘芳闻言,胸口作痛,眼前顿然黑懵,喃喃道:“不会的,他——” 见尘芳若蒲叶般翩然而倒,胤禛忙上前一把抱住她,待到两个丫鬟将她扶了出去,自己方才发觉双手湿腻,原来是适才搀扶尘芳时在她后襟上摸到的汗水,不觉摇头自语道:“身为女子,竟有这般的胆识,确是不易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此刻自床旁的暗门中,走出一苗衣女子,俏丽可人,正是适才的朱凤芩您的命令,凤芩哪有不遵从之理我会一直守护在您的身边,当您醒来后,第一眼便会看到我——朱凤芩,贵州都司朱九龄之女” 满目新绿如翠,花团锦簇,剪剪微风抚过柳梢,荡漾起轻窈的舞姿,锦鲤在湖中高窜跳跃,搅乱了一波碧池”巧萱想了想道:“过去的贝子爷表面上孤傲,对人冷淡薄幸,但总不失一颗赤子之心他看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疏离的,即便是朱氏,又能得到几分真正的关切呢?” “那我岂不是更糟?”尘芳长叹道:“他对我简直可说是厌恶至极,连瞧都不愿意瞧我一眼” “福晋,贝子爷究竟是怎么了?”巧萱不解道:“为何与从前判若两人?现下府中的奴才们各个谨小慎微,惟恐有了闪失,便会惹来雷庭之怒 婉晴听到那一声沉重的叩首,心中禁不住一颤,不由紧拢住弘鼎的身子,无奈地望着那纤细倔强的背影 胤禟满意地点着头,又道:“今日是凤儿的好日子,你也敬她一杯吧!” “好 “要喝我额娘敬的酒,你不配!”兰吟瞪着清冷的眼,大声啐道 尘芳则示意太医退下后,叹道:“傻丫头,这手还不是没废呢?你伤心什么?” “格格,奴婢好恨啊!”绵凝的下唇已咬出道血齿印,她捧着那双包裹得如团粽的手,哽咽道:“您为什么不哭!难道您不痛吗?您的心不痛吗?” “是啊!没想到您伤得竟然这般严重!”朱凤芩突如其来地走进房内,啧啧道:“瞧这您一头的冷汗,定是很痛吧!” “滚出去!”绵凝冷着脸指着门外,厉声道:“这是我主子的屋子,你怎敢擅自闯进来!” “绵凝,你去兰儿房中看看,她适才吓得不轻,恐怕乳母一时还哄不住她逢遭剧变,却处惊不乱,坦然处之,能以不变应万变” “离开?那倒是简单的很” 胤禟,自明珠府与你第一次相遇,二十年来走过的岁月,此刻点点滴滴都汇集在心头闷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若虚无的梅香朱凤芩望着面前的梅林,虽是高树枯枝,回映在碧天下,却别有一番凛然洁傲的气势崔总管,常言道: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若是耽误了我花种下播的节气,可是要扣工钱的!” 见她如此嚣张,崔廷克咬着牙转身欲走,却远见着一身雪衣的丽人在搀扶下颤微微地走过来,不禁一愣,忙迎上前道:“福晋,您的病还没未痊愈怎得又出来吹风呢?” “只是风寒而已,并无大碍在我面前,你竟敢三反两次的挑拨离间,肆意妄为?这巴掌不是我赏的,是你自讨的!” 朱凤芩一时无语,动了动嘴唇,还欲想开口 胤礻我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又道:“回去吧!别让九哥将来痛不欲生”胤禟双目微眯,转而对她笑道:“凤儿,这些日子以来,每晚我都会做梦” “是吗?”朱凤芩双颊一红,娇羞道:“凤儿与您共效于飞,愿此情不泯,相守携老” “好,很好!”胤禟伸手抚弄着她细致娇嫩的脸庞,待滑到颈间,突然五指紧收,狠狠掐住了她的咽喉” 小沙弥应声退了下去,稍顷只见一衣襟尤湿,赤着足的女子浑身哆嗦地走了进来,见到他立即跪地磕头,沙哑道:“王爷,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您杀了奴婢吧!” “即便杀了你,也于事无补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 “奴婢今日既然来了,就从未想再回去”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穆景远见尘芳眼中一亮,便笑道:“想来你已猜到那对贵族母子是谁了?西药也是从植物或动物中提炼出的化学成分,似大仑丁这类药物其实并不难配置,配方也只是几种简单易寻的植物” “既受你所托,我自当竭尽全力了” “人?是下毒的人吧” 尘芳闻言,正欲详细盘问” “原来如此”尘芳一顿,见到朱凤芩狼狈躲闪的模样,心中不忍道:“难道真得只有这一条路了吗?” “尘芳,你已无路可退!想想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忍辱负重吧!”穆景远坚定地颔首道:“不是她死,便是你亡!” 剑柔将朱凤芩逼到墙角,见她无路可退,不由沉声道:“我这辈子都没杀过人,可是杀你,我决不会手软!”说罢,雪光一闪,直向她的喉间逼去 “福晋!”朱凤芩绝望地看向尘芳,凄厉地喊道:“救救我!我不能死啊!我腹中已有了爷的骨肉!” 绝唱 康熙五十七年,秋 “似你这般抄写,莫说是一年,即便是三年五载也完不成”胤禛一身戎装地走进来,将马鞭丢于一旁,道:“我刚送了十四出城,便顺道来瞅瞅你 见她这般模样,胤禛也不恼,反坐下来叹道:“似你这般心无二意的奴才,正是我身边所缺的也不怪她,谁让她嫁与老九了呢?想必如今已懊悔不已了吧!” “为了贝子爷,格格连死都不怕,又岂会后悔?”绵凝瞥了眼胤禛,摇头道:“您——是不会明白的!” 胤禛闻言,当即黑着脸起身欲走,忽见绵凝翻过一页经文后,身形一颤,直愣愣地盯着书页发怵他陡然一愣,胸口若有千军翻腾,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女子伤心欲绝的泪颜 待绵凝回过神,正欲去倒水,却见他捂嘴的手缝里淌出刺目的猩红,不禁当即愣在原地短短两行秀字,道尽了女子一生的悲欢离合,红尘渊源——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可是九哥与从前不一样了,你需得好生保重自己”说罢,自衣袖内掏出个五色纹路锦囊,递了过去当你不及转身时,我却已决定了放弃!面对无辜的新生命,面对无法摆脱的历史轨迹,我只能以自己作为这绝唱的赌注,等待着你最后的抉择! 前尘 “梅,你要坚持住啊!梅,你不能死!” 黑暗中传来温柔的呼唤声,尘芳紧闭双眼,微拧着眉问道:“你是谁?” “我?你难道忘了吗?”似有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我是送你来这个时代的人——” 1999年,12月,沈阳 “各位同学,这位罗浩同学是从美国来的交换生,自今日起,便在我们班上借读 罗浩的座位被安排在梅的后排,他一坐下,便友好的向四座打招呼,待和梅说话时,更是双眼发亮,笑意昂然只是反复对我强调,还有半年就是高考了,要专心学业,不要被其他事分心打扰” 罗浩停了下来,面色有些惨淡道:“没有恋爱?那这些日子以来,我和你算什么?” “是同学,更是朋友而你是个交换生,过不了多久便会回美国去我们原本就走在两条不同的道路上,在短暂的交集后,还是会分道扬镳的仿佛我们在很早以前就已相识,仿佛我们是这世上最亲近的朋友知己!” “Shit!”罗浩当即变了脸色,捏着拳道:“你说了这么多话,无非是想告诉我,你不爱我,是不是?” “是,我不爱你” “踏足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罗浩冷笑道:“如若你永远都遇不到他,难道就找寻一辈子吗?梅,没想到你的思想竟然这般幼稚可笑!” “幼稚也好,可笑也罢”梅轻笑道:“每个女生,都有编织瑰丽梦想的权利”罗浩将身上的毛毯分于梅盖上,俯视着楼下的万家灯火道:“这也是我在中国的最后一夜,明天我就要回美国去了我相信除了对外太空的探索外,时空研究也同样能推动人类的进步 身子似被鞭打过般得酸痛,她挣扎着坐起身,一旁正伏案而眠的巧萱转醒过来,惊喜地跑过来道:“太好了,福晋您终于醒了”巧萱迟疑了下,又道:“福晋,贝子爷为了此事很生气,将您送回府后,都不曾来探望过” “即便字比书圣,画追唐寅,又能如何?”尘芳信步走入梅林,回首道:“若非此生所爱,即便失之,又何来锥心之痛呢?” “何又谓你此生所爱?”胤禟抬高宫灯,望着她清丽秀雅的面容,适才的烦闷不觉一扫而尽 灯光下,胤禟的脸似镶了层淡金的黄晕,散发着柔和的光彩,眉眼间带着微不可及的笑意,全然不复前段时日的冷漠绝然亦如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即便再身陷绝境,也终究不忍放弃” 胤禟拧眉望着她,却见尘芳倾身鞠躬后,抬眼笑道:“这样的舞,我只跳一次,这样的我,您也只能看到一次 白衣无暇,舞姿轻盈,优雅含芳,淡若无痕” 望着胤禟沉睡的容颜,尘芳忍不住轻抚上他纠结的双眉,叹道:“梦中的你,一定也受了许多的苦吧!若是早知今日,不知当初你对我,还会那般执着,义无反顾吗?”想了想,她又禁不住笑道:“一定会的” “渥巴锡?”尘芳一怔,又道:“他何时与兰儿这般熟识?我却不知 听到那宠物的一声长啸,尘芳顿时面无血色,急跑过去喊道:“兰儿,小心啊!那是狼,是狼啊!” 兰吟不及反应,便被白狼扑倒在地,发出一阵笑声:“好痒啊!好痒啊!” 尘芳赶至跟前,虽知兰吟性命无忧,但看着那血红的长舌在女儿脸上抚舔,白森的獠牙在眼前晃动,仍止不住一阵胆寒她勉强地对着渥巴锡笑道:“王子,雪地里太冷,还是让兰儿快些起来吧!” 渥巴锡似狼般森绿的眼睛,意含嘲弄地看了眼她,随即喊道:“雪影,快回来!” 白狼当即从兰吟身上跳起,快速地跑回到渥巴锡脚下蹲坐”尘芳颔首笑道:“可说是通晓人性” 尘芳一语顿塞,只得拉起兰吟为渥巴锡引路,向暖阁走去” “原以为是这样,不过我却发现你的女儿很讨我欢心后虽形式上臣服于沙俄,形成了一种双重主权的特殊状态,但土尔扈特的领土离沙俄的政治中心太近,受到俄国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不觉有了重返天山北麓故土的念头” 渥巴锡嘴角抽搐了下,起身平静道:“我的随从还在角门等候,告辞了” “这次你玩过火了 穆景远看着她红肿的眼,摇头道:“决定了吗?难道你真得放得下兰儿,放得下他?” “事到如今,我也不强求,各按天命吧”尘芳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如释重负道:“既然已得到了我所要的,董鄂尘芳的人生也该就此结束了” 此刻又走过来一名守城官员,对士兵道:“隆科多大人吩咐过,出入的车马必严加搜查,不可轻易便放关出城再说五日前,英吉利使团不是已离京了?怎又会偏偏拉下一位大使夫人呢?” 洋教士将官员的话翻译了遍,便听得车内的大使夫人又是跺脚,又是砸东西,还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听不懂的洋文”筱琴红着眼,满面哀凄道:“四哥惊闻此事,也从承德匆忙赶了回来,|奇^_^书-_-网|可巧与咱们在城门这儿遇上了 守城的官员一见胤禛,忙上前来请安” “这也是无可奈何啊!”穆景远摊开手道:“我毕竟是英吉利人,服从于大使先生的命令,无可厚非吧!至于九福晋的死,我却不伤心” “大清泱泱之国,自然不会怠慢来朝国使王爷,我这里有礼部尚书的手谕啊!” “近来边陲战事频繁,为恐京机有变,皇上特下旨,命九门提督严加戒备”胤禛瞟了眼那手谕,淡然道:“相信大使夫人,为了早日能与大使先生团聚,也不会拘泥与这一见吧?” 穆景远面色不善地对着车内嘀咕了两句洋文,车内一时寂静,良久方见一只戴着红宝石戒指的素手,缓缓伸出车帘外 穆景远上车前,回首对筱琴笑道:“福晋,您真是我见过得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定会一生平安幸福!” 筱琴颔首道谢,望着朱轮华盖车出城后一路绝尘而去,良久方回身与胤祥上了自家的马车 “四哥去畅春园了,咱们也回府吧” “琴儿——”闻得她言,胤祥不禁一愣,纳纳道:“原来你竟有这般的心思——” “雪中送炭,能有几人?虽然有很多不解,可勿庸置疑的是,对于九嫂的恩情,我此生都不会忘记”筱琴摸着衣领下的琳琅象牙胸针,淡笑道:“为了她,更因为您,我决不后悔——” 羽凋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这日胤禟御前侍奉后,便顺路来到翊坤宫探望宜妃兄弟做到这情分上,他自是心中有数可如今老了,反没了那份奢望,只求菩萨保佑你与胤祺平安无事,我便知足前年,他送给六世达赖喇嘛的黄金佛塔,是我的商铺给赊的金子;去年,王掞、陶彝商议复储被治罪的案子,是我给打通的人脉让他得了渔利;四川年羹尧那里,我至今还在砸银子填那无底窟窿故而让奴才们常备着酸梅汤,今日想是一时忘了,方也替你送了碗上来” “眼巴巴地提她作甚?”胤禟沉下脸道:“我不是每年都让人,给她捎去金箔冥纸了吗?”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按理说我对你可算是了若指掌,偏生你这些年来的行径,倒真教我摸不透头脑 宜妃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叹道:“不是额娘爱管教你,只是怕你将来后悔啊!” 秋风习习,树梢红叶翩翩,疏林如画”朱凤芩抹了把脸,急切道:“福晋,您尽可吩咐 来到一片山石内,见一角青衣露在石缝外,朱凤芩猫步走进石洞内,边笑道:“喜儿!额娘早看到你了!还不快出来!” 青衣一闪,待看清眼前人的面貌时,朱凤芩不觉一愣,随即剧痛袭身,低头一看,腹部正赫然插着柄精巧的匕首”胤禟自石洞的阴暗处,缓缓走出来道:“你才是四哥的人,是个货真价实的奸细 “也就是说,曾经是喽?”胤禟挑着眉,哼道:“我早说过,你决不是那个我最爱的女人,更不是一个能让我信任的女人!” “救我——我不死啊——”朱凤芩终于艰难地抓住胤禟的衣角,淌着泪断断续续道:“我答应过——我不能死啊——您——要后悔的——” “后悔?”胤禟厌恶地扯开自己的衣角,对着她死灰的脸冷笑道:“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他茫然地环视四周,一桌一椅,一字一画,似被尘埃掩盖住了光华,暗沉地竖立在原地 “来了吗?”听到动静,尘芳吃力得睁开眼,虚弱地笑道:“不会耽误您太多时候,我只——只是想再看您一眼 尘芳喘息了两声,目露恳求道:“爷可否坐到床边来,这样我也——可看仔细些 “对不起!这次真的——太累了,支持不下去了” 胤禟刚想要起身,忽觉背上发沉,却是尘芳凑到自己耳边,虚弱地蚊吟道:“阿九!千山万水,上天入地——至此与君永诀!” 环抱在腰间的手臂搭拉而下,背上的重量也顿然消逝,只闻得背后一声闷响,胤禟心头一颤,回首望着倾倒在床褥上,毫无生息的尘芳 告诉我,怎样才能堕落到地狱的最深处,用烈火炽烤伤痕累累的心,麻痹因思念而牵扯出的无限疼痛胤禛身着滚龙黄袍,在太监的引领下,一步步走到金銮座前,掀襟回身,望着銮座下的群臣,缓缓坐下此刻见胤禛视为心腹的隆科多被奚落,自然无人出声阻拦,反都在一旁静观其变 “你是对朕改名之事,有所不满吗?”上座的胤禛不动声色,淡淡道:“此事已经由宗人府批准,勿需多言今日他是代替自己抱病在家的阿玛,来参加登基仪式的 胤禩惨白着脸,低声道:“老九疯了吗?此刻与他翻脸,岂不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了!他平素这般机敏之人,却不知委曲求全,以谋后事之理吗?” “他不是疯了待抬眼再看,红缨铠甲,雪剑云靴,眉目生威,宛若游龙,挥号间横扫千里,所到处胡夷丧胆” 胤祯一怔,失神之际便被胤祥一脚绊倒,强按着硬生生地低下头来切记!切记! ——————————————————————————————愚姐 芳 针芒 “朕是九五至尊,天下之主,允禟、允禵他们竟敢在朕的登基大典上,公然挑衅朕”妙音浅笑道:“在贫尼的心中,佛即是主,主即是佛” “是吗?你突然剃度遁入空门,倒着实出乎朕的意料”妙音边向铜鼎中添着香料,边道:“贫尼这样做,也是为尘芳施主积德祈福,更是为自己赎罪”妙音双眼盯着那明黄的背影,冷涩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能看到你的容颜,能触及到你的身体八五八书房,能将你这般的拥抱在怀,再也不让你离开我!” “你——做了皇帝?”凌潇打量着他的龙袍朝珠,颔首道:“你果然不负我所望,终成就了自己的千秋大业胤禛,原来你所能给我的,也只是这身金褛衣罢了“不——这不是朕要的梦,这不是朕要的结局,不——” 听着佛堂内传来的哭泣惊呼声,在外间守候的太监及宫女们忙闻讯闯了进去,随后又传出一阵凌乱的器皿破碎以及嘈杂的呵斥声胤禛!你的噩梦至此开启”尘芳面露微笑,柔声道:“记得我给你讲过关于珍珠的那个故事吗?蚌的身体里有了伤口,砂砾趁机牢固地嵌入伤口内,日夜折磨着蚌如今我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希望你与剑柔能平安无事 侍立在车旁的崔廷克见状,忙跑过来撑起油伞道:“爷,您赶快上车去更换件衣服吧!免得着凉感染了风寒 “爷——”崔廷克擦着眼角道:“雨势渐大,咱们回府去吧!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胤禟扬起脸,任由冰冷的稀雨,冲洗着热泪而下 “在点呢!”传教士边背身捡着东西,边道:“可千万别丢了啊!人命关天啊!” “你不是一直在天津传教吗?怎会在此出现呢?” 传教士身形一顿,转即回头诧异道:“是你——” “穆景远,你究竟为了何事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边陲小城?”胤禟走过来,神情狐疑道:“西宁民风淳朴,百姓都信仰回教,可不是个适合传外教获取利益的地方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我此刻所说的每一句话,皆是肺腑之言娶你,只因你在仁宪皇太后面前请旨赐婚,我不敢违旨” “你提这事伤我!你竟提这事伤我!”婷媛瞪大了泪目,摇首喃喃道:“你说我,不会提及子嗣之事的!你说过,绝不会提及此事的!” “不提并不代表不在意”自己得意地颔首,淡笑道:“我要他,只要他一个如今我要走,自然也是要穿着这身衣服才能离开的既然我的棺寝灵位,已进不了皇陵宗庙” 皇权 “罪臣允禟奸巧阴险,自奉命出驻西宁后,仍不思悔改纵容属人在西宁生事,殴打生员,私结党羽,并以西洋文字传递消息” “朕不怕死,只怕死不瞑目!”胤禛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弘历啊,朕自知决非久寿之人,而你又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魄力,能去驾驭你那些精明强干的叔叔们” “漠视皇权,虐待宗亲,不守臣道,意图不轨 房门豁然而开,胡什礼一身花翎官服地走进来,望着胤禟道:“九爷,您有客人来探视 巧萱望着面前颓废虚弱的男子,心中酸楚道:“妾身当年并非擅自离府逃逸,而是福晋临终所托,命妾身前来保定定居”说罢,她将一物放入胤禟手中我在家中估算时日,料想你这两日也该到保定了,便单骑快马赶了来这何尝不是件可喜之事呢?” “你竟有这般的思量,看来是我多虑了”剑柔迎视他的目光,淡笑道:“如今,我只想用腹中这个鲜活的生命,与你交换——” “交换什么?”楚宗撇开眼,哼道:“若是犯上作乱,违纪枉法之事,我可决不会应允难道你忍心让九爷和格格,至死都不能相守吗?千里孤坟,何处为家?”剑柔攥住楚宗的衣角,苦苦哀求道:“汇海,你就成全我吧!让我把九爷的尸首带走,将他火化坛封,同埋于格格的坟寝内”穆景远收敛起笑意,按住剑柔的双肩,严肃道:“丫头,你的格格已经死了,但她却将她的灵魂留在了你的心里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桃花再细瞄了眼对方,估摸他约四十岁左右,虽一身普通的青石布衣,却掩盖不住眉宇间所散发出的雍容高雅之气”青衣男子缓缓坐下,望着窗外人潮川流的码头,不觉叹息道:“茫茫人海,若要相逢,果真不易啊!” “先生要找谁?”桃花坐下来,问道:“我自幼在此长大,人头地面熟得很,说不定能帮上您!” “我要找之人,乃是在下的妻子她冰雪聪明,却不持才自傲,她外表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坚强无比旁人都道她是个散漫冷漠之人,其实只要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是这世间最善良真挚的女子她一生的磨难,皆为我而起,如若此次我不能找到她,想来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天下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吗?”桃花眼中一热,望着青衣男子颔首又道:“似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自然也只有这般的女子方能匹配得了的”说罢,擦着眼角匆匆下了楼去 见他馋涎欲滴的模样,胤禟浅笑着递过一支鸡腿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怎得一个人在外闲晃啊?” “家里人都唤我七少,您叫我小七吧!”男童接过鸡腿,脸颊双侧各现出个深邃的酒窝,笑嘻嘻道:“听说崇武客栈的面食好吃,我特意跑过来品尝,没想出门时竟忘了带银子,白跑一趟” 胤禟闻言,便又将自己还未动筷的一碟子翡翠水晶包推到小七面前,见他吃香斯文,笑意更深道:“长得好生齐整!看你这身装束,想来不是大清的子民吧?” “谁说不是大清子民了!我的家的确不在这里,我的朋友和伙伴也皆是外国人”小七嘟囔道:“但即便没剃发留辫,没穿长衫马褂,我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啊!我娘说了,只有黄河的水,才可以孕育出似我这般漂亮的黄皮肤和黑眼睛” 胤禟一愣,随即抚摸着小七柔软的乌发,频频点头道:“好孩子,果然有血性 “请妈祖娘娘保佑我儿子平安回家!”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此次出海风平浪静,一帆风顺!” “妈祖娘娘保佑,保佑我的孩子能够早些见到他的父亲!” 天后宫中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的喃声祈福传入耳中,令胤禟心中闪过异样,他抬眼望着正殿中慈眉善目,金光耀眼的妈祖像,低声自语道:“妈祖?泉州妈祖?泉州码头?” 眼前矮小的身影闪过,不及细思,胤禟忙追了过去,待走出正殿,只见殿后的庭院中栽种着数株樱花,树姿洒脱,琼花云叠,清香溢鼻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蝉翼薄纱洋裙,裙子褶皱处镶着白色镂空花边,黑发简单地盘了个团髻,用一朵紫罗兰的宝石发簪固定住,待她回首,面上遮着轻而薄的绢网,五官模糊,依稀不清 见小七已安然回到母亲身边,胤禟微笑着转身离去 女子的面纱飘然落地,一双含泪的美目深情地望着前方欣长消瘦的背影 屏息望着小七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胤禟泪目生痛,不觉缓缓蹲下身,激动地无语言表富贵荣辱任由他人评述去,你——永远都是我的胤禟,我此生至爱的阿九!”尘芳垫起脚尖,轻啄了下胤禟的唇笑道:“我的王子,你可已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 胤禟俯视着她,嘴角荡漾起笑意道:“只要有你在,我无所畏惧!请问美丽的公主,这艘船将带我们驶向何方呢?” 尘芳迎风而立,双目奕奕有神,手指着前方大声道:“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大海的另一端倾身坐到橡木桌前,她自抽屉内拿出一本崭新的泊金日记本,翻到了空白的首页的确面对自己的姓氏,你们有骄傲和自豪的权利,毕竟我们的家族曾统治了一个伟大的国家整整三百年之久,但一切的权利,终究会在历史的长河中被掩埋和遗忘这也是个可悲的时代,争权夺利,宫闱厮杀,将我们的家族伤害得千疮百孔,体无完肤为了皇位权利而两败俱伤的他们,更确切地说来,其实是为了生存不得不拼得你死我活若不是先生和太太阻止,波丽早就坐上飞机去找您了!” 浩涨红了脸,用力挣脱出波丽的怀抱,不住喘着气道:“波丽妈妈,您真该减肥了!您的份量足以压垮一头狮子了!” “浩!那是浩!是浩回来了!”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男孩高声叫喊着,随即便看到后面一对双胞胎女孩挥舞着双手,向着他冲刺而来 “爱新觉罗浩!”威严沉稳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这样做,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浩身形一顿,僵笑着转过身,在对方锐利目光地注视下,低头羞愧道:“Sorry,father!” “说中文!难道忘了在家必须说中文的规矩吗?”打量着浩一身破烂的牛仔衣裤,爱新觉罗拓磊皱起浓眉,不悦道:“看看你,穿得都是些什么垃圾啊!简直是丢人现眼!” 浩撇了撇嘴,不敢说话,脚尖则习惯性地踢着地面”拓磊起身,拍着浩的肩膀道:“今天你便坐在这里,好好读完它吧!” “在这里啊!”浩登时拉下脸,纳纳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对,就在这里!”拓磊勾起嘴角,淡笑道:“当你读完它时,便明白自己的存在对爱新觉罗家来说,是多么的举足轻重!” 坐在窗台上,望着远处丛林密布,山谷蜿蜒的绮丽美景,浩叹息了声,将包装纸拆开,取出里面的泊金日记摊在大腿上,小心翼翼地翻了起来然而直到此时此刻,我方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浩,我爱你!亦如我爱兰吟,爱弘腾般地爱着你,因为你是我的骨肉,我的血脉梅不禁浅笑着垂下脸,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纳兰诗集》——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如环,夕夕都成玦泪水粘上我的脸,与我的泪混在一起,咸咸地随着吻流入心中这一刻,我是如此期望佛祖真的在天上看着我们,他会微笑着为我们祝福吧?   等我上完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低头问我:“那张有你父母的画呢?你说那叫照片爸妈,对不起,无法让你们亲自嫁女儿,甚至你们都不知道女婿是谁,我就自己作主了我也将手腕上的玛瑙臂珠为他系回去做完后便来与你一起早膳可是,只是这样的相拥而眠,已经让我幸福得要晕了所以最终结局肯定是痛苦地折磨对方,最后无奈地分手毕竟,没有他众目睽睽下的强逼,僧众不会接受我们仿佛回到我们被软禁的日子,没有人打扰,安安静静地一起对坐着吃饭,偶尔会抬头相视一笑”再拿一块油馕,“摩波旬夫妻已经被儿子接回天竺养老了,现在是乔多罗夫妻在打理”看他欲出门,拉着他的手臂,踮脚在他唇上落一个吻”搂着我的腰,轻声在我耳边说,“做完晚课,我便回去”抬头看,晓宣拿着一个包裹进房间,而弗沙提婆则倚在门口看我,身上滑稽地背着我的NORTHFACE大包一路笑着走,其乐融融   “那么国师,这龟兹王室里,竟有两位都叫阿素耶末帝的公主,国师不觉得太奇怪了吗?”   弗沙提婆故意皱眉思索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哦,小吕将军原来说的是前王之女   弗沙提婆送我到了别院就离开了,临走时安慰我不要怕晓宣一直陪着我,吃过晚饭,罗什回来后她才走心下感慨,回到寺庙里忙碌的他,果真恢复了活力,还真是个事业型的男人一张张看着,一遍遍感动默默无语中,我们交颈摩挲气息更重,吻铺天盖地落下,似乎要吻遍每寸肌肤没有犹豫挣扎,不再彷徨失落我痴缠着用手脚捆住他,想起那首《藤缠树》,我是藤,他是树虽然人也很多,但总不如我眼下见到的一千六百五十年前的集市原汁原味阿朵丽大嫂的脸色怎样,自然不必我细说了一个礼拜以来,我都窝在院子里,有时弗沙提婆夫妻会来看我可是现在,成为他的妻子也意味着我得尽量低调,而且希望融入古代生活的愿望是如此强烈,我急切地想学会这个时代女人需要的一切技能想着可以做饭给罗什吃,我跃跃欲试悲哀地发现,原来我所谓的好手艺全靠色拉油、鸡精、还有各种已经配置好的调料   红字的审判   心里正不安,听得那几个士兵非常客气地跟我们说长官有关于城防的要事宣布,让所有民众到广场聚集”   我愤怒地瞪圆了眼,吕光还是这个心思!罗什婚后非但没有自我放逐消沉,反而更积极地恢复寺庙日常运作而且那晚的焦点是吕光苦逼僧人喝酒,反而转移了矛盾   “让法师破戒的便是这位夫人虽然不太疼,却一下子委屈涌上心头我不能出声,民众的情绪已经被吕纂调动起来,辩解只会起到反作用是他!奔跑得如此匆忙,气喘吁吁,失神慌张站在他身后,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只见他合掌鞠礼,声音洪亮,字字清晰地入耳:“诸位施主,破戒娶妻乃罗什所为他知不知道这样的当众承认,从此带来一世,甚至一千多年的诟病   下面的群众目瞪口呆着,似乎对我们这般毫不避忌的承认不知所措了可是,吕篆只是个帮凶,射他比射吕光危险性小多了   吕纂开心地转头对着我们,正要说什么,突然眼睛直瞪,脸上刚来得及露出莫名惊诧,整个人便轰然倒下,震出一阵灰尘”罗什对着弟弟,声音柔和却有丝严厉”   “这……”弗沙提婆瞠目结舌,半晌泄了气,对罗什极不情愿的道歉,“是我一时情急了,没想那么深昏睡个一天一夜,时间到了自然就会醒,不会有任何后遗症如果不是弗沙提婆及时赶到,我还真不知道如何收场呢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站起身来   吕光不等我们行礼完毕,抱拳对着罗什作揖:“法师,犬子不经吕某允许,私自做下此等行径,得罪佛陀,罪该万死”吕光脖子上青筋跳动,沉着脸说,“只是,要如何才能让犬子醒来?”   弗沙提婆目光有深意地看一眼罗什,对吕光微微一鞠:“需我大哥召集僧人为小吕将军念咒祈福,佛陀定能听到第二天下午时分,弗沙提婆来了,告诉我罗什带着僧人念了一夜平安经,吕纂按时醒来,看到罗什居然有些害怕他们夫妻俩也惦念孩子了,会跟白震一起明天回去   我和罗什都嘘出一口气,终于可以平静了到时他肯定会带罗什走,但起码我们可以有四个月的安宁生活那晚我把这个告诉罗什,他一直拥我在怀,沉默了半晌才说:“去中原本就是罗什的使命,我不会逃避只是,你会陪着我么?”   “我会一直陪你到死”   一抹明亮的笑将他整个人衬得如神明般俊朗,突然想起了什么,笑意褪去,正色地看着我:“艾晴,不要跟除罗什外任何人提及你的真正身份,不要告诉任何人他们的未来现在我已不是一个人了,无法一走了之,我不能连累他啊”   他噗哧笑出声,儒雅的帅气染得满屋生辉   他脸上飘过熟悉的红晕,从身后圈住我,头搁在肩上,纤长的手掌轻轻覆在我平坦的小腹上:“难道……”他停顿一下,呼吸有些重,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你不想做母亲这个角色么?”   我愣住明年三月出发,要历经半年时间才到姑臧我们从来都没有避过孕,可他今天说的却提醒了我几次想扔掉这辐射源,却总是会想起老板的话心里不禁好笑,他已经越来越接受妻子是个未来人的事实了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他总是喜欢带着我做的便当去寺里吃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看到我们的人,果真露出吃惊的表情这么多年主持雀离大寺,他跟这里的所有居民似乎都认识,带着我一家家串门,仿佛只是寻常夫妻晚饭后的闲聊散步罗什神色如常地回礼,坚持让每个僧人叫我“师母”这几天我在跟大婶学做布鞋,纳鞋底,我的铅笔素描本终于有了另一项用途哈哈,我要的就是这种期待已久的温馨   “你何须做这些活呢?”他抬眼,看见我傻笑,有点生气“为何不让大婶做?”   我冲他调皮地抬抬眉,不敢告诉他其实是我自己想体验呵呵,每次看到这样温馨的场景,我都会感慨好一阵子   这样的心境,却不知该怎么解释给他听,只好傻笑着顾左右而言它:“在看什么书?”   随口的一问,居然让他飘起一片红晕好奇心大盛,拿起他的书可是,为什么要脸红呢?疑惑地翻开他正在看的那张,“癸水”两字跳进眼里,我的脸也一下子红了第二次被他知道已是我们成亲后了他积累了点经验,那几天里极尽温柔,帮我揉肚子,用手温暖我的小腹你坚持喝,应该能好再绚烂美丽的爱情,最终都会归于平淡吕光说要听法,让罗什每天陪伴左右但是,罗什热衷于事业却让吕光起了戒心可是,欧洲小国的王室们不甘屈从,纷纷掀起宗教改革”   回转头,看见穿着羊毛大袍的段业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向我走来天王束手无策,急发了四封诏书催吕将军速速回军长安天王以为吉祥,专在阿房城内植几十万株梧桐和竹子,做等候凤凰之意出逃后被羌人姚苌抓住,公元385年5月,十六国的悲剧英雄符坚被姚苌这个落井下石的小人所杀而有倾国倾城容貌的慕容冲,占据长安后纵容士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将千里关中沃土尽变成阿鼻地狱但是,段业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看到我眼中的疑惑,段业继续压低声音说:“现下吕将军踌躇不已”   我张张嘴,却是无语沉默了一会,说道:“妾身出门已久,该告辞了段参军为何不试试让杜将军去劝呢?若是回去晚了,怕是天下已经分割定局,吕将军只能捞到残羹冷炙了现在是十二月底,丝绸之路上因为大雪阻挡无法通行”   史料记载,吕光是听了罗什的劝告才回去的他磨蹭,一方面是搜刮龟兹的财富,另一方面是在观望中原局势毕竟西域,因为地理原因,戈壁沙漠里的一个个绿洲小国,单个国家实力过小,而要占据整个西域,管理成本太高再过两月,他便要离开故土,从此故乡路断不再回吕光特意对罗什说,应大秦天王之令,请罗什去长安讲法歌舞表演开始,吕光不许罗什提早退席,只答应让他以水代酒史称西秦   我在院子里带着求思泳思堆了个雪人堆完雪人玩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蒙上眼捉迷藏,院子里清脆的笑声不断有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了当年对我说“你愿意自己丈夫是个平凡人”的那个他他见我不出声,咳嗽一下,柔声说:“进屋去吧,身上有汗,免得着凉了”   晓宣正在厅堂里一边烤火一边做针线吕光心太贪,什么都要,恨不得把整个龟兹搬空”站起来向晓宣告别,匆匆要走   “等等!”弗沙提婆一把拉住我,浅灰眼珠一直落在我脸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他的胸膛有些起伏,眼光飘开,怔怔地说,“这么大雪,我送你吧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嘴角颤抖,几次张嘴都没有吐出完整的句子   他曾经问过我,现代的婚礼是怎样的我描述给他听,告诉他,男女要交换结婚戒指,而且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看你憋了很久了不过,呵呵,还在构思,没有写出来又在看相关的专业书了,要先了解公元378年的长安和中原局势才好下笔小春希望写的不光是言情,如果只是言情的话,两人结婚了就可以完结了我更希望写的是他的一生,以及他所处的时代(呵呵,我颇有点野心呢)我的打算是四十万字左右其实吕光的心思也很好猜,他不信佛,带上僧人对他毫无价值,反而消耗口粮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龟兹的蓝天,似乎想将这方天地永远刻入脑海中然后,我们转身上了马车我们所走的路,便是沿着塔里木盆地边缘的丝绸之路南段所以虽然旅途艰苦,可是每天能有那么多时间交流,让我们把之前几十年的空缺弥补回来,每天聊不完的话题,倒觉不出路上的苦来我针对见到的沙漠戈壁特殊之处,跟他讲基本的地理物理历史气象学等知识,每每让他惊讶赞叹甚至不解我现在已经对他完全敞开了心扉,除了,我穿越的代价……   走了一个月,才进入焉耆境内   我所处的时代,楼兰已经衰败”   他还是坐不住,去吕光帐中劝说,而我则在搭好的帐篷里整理东西过了半小时他回来,沉闷着脸说:“吕光说将士已休,不宜再动   “艾晴,人命宝贵,怎可视而不救?”他放开我的肩,语气有点责备,“既然知道今晚必定会下大雨,罗什怎可只顾自救?”   想到书上说这场大雨会淹死数千人,心里也同样不忍”抛开顾虑,用力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吕光不会采纳你的意见,我们去找能听进话的人人实在太多,又有那么多行李,大部分人还将信将疑,费了很多口舌一道闪电在山谷前方划过无边黑暗,随后闷雷声隆隆而来   罗什把我搀上马车,车夫和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马车刚驶一会,我听到一阵杂乱的声音,夹着女人的哭声可是如果我走开,场面又会乱吕光的前军和中军还卡在山谷中部,这些排在队伍后面的辎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又沉又慢   正冻得有些头重脚轻神思恍惚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看到现在的井然有序,我放宽心,在罗什怀中沉沉地睡着了大家都是一夜未睡,也没力气再扎营幸有法师堪舆天机,又得公主辛劳通知,众人皆未睡,方能快速撤离”   “法师真乃慈悲智慧之人,杜某着实佩服!法师今后有任何差遣,杜某定万死不辞”杜进突然抱拳对着罗什半屈膝,这么隆重让我们吓了一跳,罗什赶紧扶他起来   “对了,不知公主昨夜用的是何灯?居然从极远处也能望见,且成束状,可随意挥动”杜进又对我拜了一拜,“昨夜如此无序混乱,若非公主指示得当,驼马塞道,定会耽搁时辰”   瞥眼看他,却见到一脸的无波”这倒没骗他,真的是泡坏了”   他两眼又犀利地射向我,我赶紧做缴枪不杀状:“对不起,我不敢了因为你,我从来没有如此刻般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这样重要将我举起发誓的手掰下:“我们去看看有无伤员吧为了吕光的愚蠢与偏执,他们付出性命,却连个墓碑都没有顶上的一线天空,阳光照常洒落,几千人一夜间魂断丝路,却有谁能记忆起?   吐鲁番的记忆修改   在焉耆,吕光受到了国王隆重的接待每日扎营后便有很多士兵去湖里抓鱼,那几日我们的晚餐丰盛了很多对我而言,就在不久前看到的废墟,眼下却是如此鲜活地以繁荣面貌呈现在我面前在那场战争的最后,车师人把妇女儿童全沉入井里,以免他们遭受侮辱被奴役   我奇怪地看看他,讲法对他来说太家常便饭,什么时候需要准备了?只要告诉他想查寻什么经文,想知道什么佛学含义,他可以连思索的时间都不用,出口成章就算我不打算回现代,可是骨子里对历史考古的热爱,却是怎样都抹灭不了   一个背影看上去无懈可击的高挑男人,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似有种仙家的飘然之气”   他愣一下,随即浮出的腼腆微笑将整个人染得灼灼生辉:“皮相如何,罗什从未在意哈哈,现在羊入虎口,想逃?没门还好他以前没来过交河,又改装过,所以没人认出他不然,我估计打死他也不肯让我这样毁他的形象以前一直以为逛街要跟着弗沙提婆那样会玩闹的人才有意思,今天这个观点彻底推翻这座城市,比任何一处我们短暂停留的地方都让我留恋,因为那段美丽的记忆……   交河到鄯善的一路上,田地里搭着大片葡萄架,有时我们就在这样的葡萄架下穿行   小小伊吾的生存之道,便是在夹缝中左右逢源,对谁都不敢得罪   莫贺延碛,在唐之前叫沙河几乎是死寂一片,毫无生机穿越之人,只能沿着动物和前人的尸骨行进路上经常能看到古人的干尸但是这种炎热的天气入莫贺延碛仍然艰苦,中午时分气温达四十五度以上,加上极度的干燥,每个人每天发的水又有定量,不敢多喝   而夜晚,绚烂的繁星下还有一种盈盈磷火闪动但我知道,前路远没有众人想的那么顺利当天我们便按命令在玉门关城外扎营,这一扎便又是十多天罗什本来是对受伤之人讲法安慰他们,可是这消息传得飞快,没几天便有士兵不停来央求罗什讲法他的信徒,在军中迅速扩大’”   已经有人抽泣出声,哭喊着:“今日才知母亲如此恩重”   他环视众人,目光悲悯,缓缓而言:“何止是哺乳,母亲有十大恩德第九:深加体恤恩诸位可有此举否?”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捶胸跺足,人群中有人高喊:“我等皆是罪人!从未觉父母如此恩德,今日才知不孝之罪”   这些天他跟我商量该讲解何经正对视间,有人闯入营帐,我和罗什吓了一跳,赶紧分开   他突然跪下磕头:“法师,这些天受法师教化,程雄一心想伺奉佛祖,求法师收为弟子”   罗什摇头:“你有妻有子,家中高堂仍在,不宜出家”   他跪行至罗什脚下,苦苦哀求:“法师,弟子真的是一片虔诚,欲抛妻弃子,只求成佛”   他面露不解,依旧不肯起身:“如何修行,请法师指点谨守五戒,布施修福,你可能做到?”   “这……”他犹豫,抬头看罗什,满眼悔恨,“弟子手下亦有好几十条人命,杀人造业,弟子自觉罪孽深重从今往后,弟子定谨遵师命,守五戒,多布施,日行一善,以求解脱由于此经道理简单却意义深刻,一时军中兴起向善的孝心在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八月,吕光大军剿灭了梁熙的主力,顺利进入玉门关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渡玉门关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四郡作为河西走廊上四座最重要的城市延续到了21世纪,连地名都保存了两千多年“敦,大也;煌,盛也我在狭窄的马车里手舞足蹈,我的丈夫只是温润地在一旁含笑静听,不时拉住我被颠簸地东倒西歪的身体所以他在世的十来年里,混乱的凉州地区终于出现了一个安定些的地方,汉人纷纷依附,敦煌的文化昌盛,一度是凉州之首   马车故碌碌驶进城门,我掀开帘子望外看前凉第一代王张轨扩建姑臧,在原城之外增筑四个卫星城,所以姑臧比西域小国面积大了许多这里,到了21世纪,已经完全找不到任何吕光时期的痕迹   “我觉得流传下来梵文名的中文翻译应该是翻译者根据当时的梵文发音来译的,而不是根据今天广泛使用的英语发音规则第五章几乎完全重写,光是这章就写了三天现在也不是100%满意,但总算进步些了   5但绝对不是全部删除,而是用更顺畅的描述这篇文,要能上个台阶,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而是所有提意见与建议的读者一起的努力对我修改的地方,评论有好有坏,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将原来的网络用语变得更书面化了所以大家看起来更轻松些上册的出版会在今年五到六月,下册的话要看我什么时候能写出来了也谢谢大家这些天耐心地等待我修文,给了那么多好意见,小春从你们身上汲取了很多第五代张重华之后,宗族之中你打我杀,十年间换了四任国主,最后一代王张天锡虽然口才极健,却是荒于酒色,不恤政事若张氏凉国仍在,吕光怕是难轻易得此地   吕光此刻占有的凉州,比21世纪时整个甘肃省还大,包括了青海东北,宁夏,内蒙,新疆各一部分   “还会有战乱么?”他有些尴尬地看我重新叠衣,为我倒了杯水,取出帕子将我额头上的汗珠抹去汉人李暠的西凉,被匈奴人沮渠蒙逊的北凉所灭除了羯人和羌,这凉州一地聚集了三胡所立的小国,也真是不得了的乱啊不久,张大豫就会来围攻姑臧   “杜某出去迎贼,几日未归王穆与他屯兵在南门城外,有三万人之众张大豫屯兵在西门,也有三万建康太守李隰,祁连都尉严纯、阎袭等,皆统兵相应,现下正往姑臧而来若全部兵力到齐,数目在十万之上,非吕将军所能敌啊肯定是段业跟杜进说,鸠摩罗什深解法相,善闲阴阳,也就是会预言”   “杜某非是担心守城今年夏季干旱,麦禾枯死不少,估计十月秋收欠半初胜则必骄   我们在伤兵营听到捷报的同时,还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广场中央柱子上缚着程雄,嘴巴被布片塞住,看见罗什,眼露希望与乞求错在罗什,吕将军要杀便杀我,与程雄无关!”   “法师,杀你岂不犯众怒?”吕光嗤笑,嘴边的横肉向上扯了扯,阴桀地冷笑,“法师,此处非是西域,军中之人毋须信佛”   罗什眼神一黯:“好,罗什在军中不再传法,只求吕将军放了程雄今日全部收缴焚毁,日后,请法师不要再讲经说法   看向身边的罗什风将一片纸灰扬到他身上,他抬手去接还在城南外为符坚设祭坛,谥符坚为文昭皇帝,祭祀了三天   然后,在一群文武官员苦苦相劝下,他大赦境内,建元太安,自称凉州刺史,护羌校尉,又于不久后称凉州牧,成为实际上割据一方的王而罗什的性格,也不会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总是一针见血地说到吕光的痛处,两个人已经闹了好几次不愉快罗什虽与吕光不对路,遇上吕光决策不对时,仍会竭力劝阻可是,一入河西走廊,这种盛况便不再罗什被迫过起世俗生活,每天按时上下班跟随吕光左右马擦身而过,冲力将我带倒在地肘部有点疼,撩开袖子看,还好,只是衣服磨破了还没顾得上懊恼,一个蛮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胆,敢挡小爷的马!”   抬头,看见那匹撞我的枣红色高头大马上骑着一个魁梧矫健之人加上又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能远远辨出他的光芒,嗅出他的——危险……   我在脑中飞快地调动数据库拍拍身后的灰尘,还是赶快撤比较明智   “男成,姑臧果然比卢水好太多”   我一惊,看到他嘴角挂着颇觉有趣的笑,思忖着打量我记住,我叫沮渠蒙逊!”   他突然张开猿臂,俯身探手这样的人,怎可能是我现在看到的模样?所以,这是他自导自演的花花公子调戏民女的戏码   才二十岁的他就已经在游饮自晦,藏匿野心一路上根本没机会用,不过这几天我在街上施舍了很少一部分他点头称好,闭眼享受”   他睁眼,不解地看我:“是何手段?”   “就,就是……像预言那样的谶言一路滑到他的唇,他刚要与我纠缠,我却离开,吻他的喉结,满意地听他发出微微的颤声   稍微离开他身子,轻轻解开他的衣襟   “艾晴,你……”他惊得差点跳起,脸一下子红如艳阳,喘着不稳的气息挣扎着,“你干什么?”   我抬头,看进他深邃的如渊潭水,也有些脸红,轻声说:“想让你快乐起来   “你累了,我来吧那也是在去了长安后,他五十二岁之时,而不是现在否则,若是事实,我一个21世纪来的女性,怎可能接受与人共享一夫?我肯定会发疯心下凄然,把怀里揣着准备当午饭的炝饼拿出,分给他一块”   他终于接过,狼吞虎咽地嚼,呛住了,引得一阵咳嗽我慕……穆超拜谢姑姑大恩何况,不过是一个馒头而已”   “呼延大哥!”柔柔的女声突然抬高音调,“非是为一个馒头,而是偷窃之举让妾身伤心日子再苦,我都会想办法熬过去……”   两人都哭了,怕他们发现有人会尴尬,我连大气也不敢出等他们离去后,我拉着小孩从案桌下爬出来我叹口气,那么白皙的皮肤,漂亮的尖下巴,乌黑晶亮的大眼睛衬着优雅的双眼皮,果然是帅哥美女辈出的鲜卑慕容家的孩子你叔叔慕容德在慕容垂的后燕灭亡后称王,史称南燕”他沉思一会,用商量的口吻跟我说他们拼命咽着饼,谁能想到这个破窑洞里乞丐一般的老妇人是位王妃,而这个小女孩,应该就是呼延平的女儿,日后慕容超的妻子,呼延静慕容德被符坚封为张掖太守,带着母亲公孙氏和同母兄慕容纳来到了张掖就算是布衣褴褛,面色有些泛黄,也不掩秀丽的容颜前秦的张掖太守将慕容德留在张掖的所有亲人斩首,只有两人逃过了这劫难一是公孙氏,以年老获免当时段氏有孕,未曾立刻处决,囚禁在郡牢里工钱怕是无法出,但是一定让帮忙之人能吃饱已经跟呼延平说好,他会去找人,明天一早我先到破庙跟他集合,然后我们去馒头店提货他胸口硬邦邦的护甲撞得我头疼   “小美人,居然在这里碰上你!正想着如何找你呢”他嘴角带着嘲弄,仰头大笑,“不过我们匈奴人可不在意这些,嫁人又如何?抢过来便是了你男人要有本事,我等着他来抢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往外拖,我挣不脱,已经被他拖到了宫门口我急中生智,贴近他耳边低声说:“上次在街头戏已做足,这次又想做给谁看呢?”   他整个身体一凝,脚步滞顿,蹙眉看我,阴霾的眼底流出不置信的神情”   蒙逊嗤笑,满眼不屑:“以因缘二字,便可沉湎幻化世界,法师何以服众?”   罗什璀然一笑,朗声道:“直照空有,行空不证,涉有不著,故名方便只要洞察诸法空和诸法有,便能居五尘而不染,处众秽而常净法师果然是睿智之人,难怪能出尘入世而保持佛心,蒙逊受教了温柔地为他按摩太阳穴,轻声说:“吕光不给粮,我们就自己解决吧”   握住我的手,眼光灼灼:“艾晴,不要让一个灾民饿死   可是,我越来越担心,不知道要用我们自己的财物抵挡到什么时候幸好罗什劝服了一些达官贵人捐钱,数目虽然不多,总还能拖一阵但凉州地处中原最西北,受西域影响,桌、椅、凳这些高型坐具已经开始流行   正在以专业眼光打量,看到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跨进屋,眼光敏锐地扫视我,微微作揖:“在下便是李暠,这位夫人便是名满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之妻么?不知找在下何事?”   他的声音沉稳,衣着考究,唇上留着精心梳理的髭须”   他没立刻回答,先请我坐下,让仆人上茶在下略有薄财,也愿为流亡百姓尽心他的祖父是前凉张轨的将军、侯爵已历四百余年李广难封,固然是命运作弄,却也是自身之过啊”   心下赞叹,果然是个能成就大事的人,轻易不动声色,城府很深公子已年近四十,虽坐拥巨产,却无法乘此乱世建立万世基业   “正要去寻公主,不想在此得见他温厚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交到我手上:“这是杜某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到法师”   我大惊,赶紧问:“法师有没有怎样?他现在何处?”   “凉王本来盛怒,终被百官劝阻可是,我们自己的钱,有更大用途,的确支撑不起买房这么大项的花费了啊呼延平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们感激涕零,把家中所有力气活都包了公孙氏为我们洗衣做饭,呼延平和段娉婷每天跟我一起煮小米粥、高粱糊糊救灾,晚上我空了便教小慕容超和呼延静读书只有无人注意时,才会对段娉婷流露出眷恋的眼神而娉婷,我看得出她对呼延平也有情暗自感慨,这样的乱世,生存比情爱更重要我们的家,我想想都觉得怪异排队时随时都会有体弱之人倒下,不再有呼吸可是看到每天粥不够分,不好意思让李暠再多加粮,我在罗什要求下把自己的存粮添入可是高粱耐旱而我们自己,我都是让公孙氏和段娉婷做好面、馒头、饼子,带到赈灾现场我们一家子自己吃特意说明,从军者可得温饱吕光次子吕弘在负责征兵,看到我们时,偏过头故意不理   “那要啥时候有啊?”   “罗嗦,你到底投不投?下一个!”   “我投,我投”小孩看到军官皱眉,连忙讨好地说这个顺儿太天真了,入了那营帐,他怎么还可能再出得来?看到身边的罗什在怀里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对着我耳语:“还有钱么?”   我点点头,摸出几个铜板,走到那个仍在哭泣的妇人身边,交给她”   罗什动容,虚扶一下,我赶紧拉她起来为他披上棉衣,拉过他的手,靠上他肩膀”   他回望着我队伍开拔时,罗什带着弟子去为他们祈福,加入军队的流民总算是穿上了棉袄,草绳扎在腰间,背后一个大大的“卒”字要靠杀死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才能得到馒头更有甚者,在这种野蛮的大混战中,他们面对的敌人中也许就有自己的亲人   那一整天,姑臧城内到处是哭声,仰头看天,任雪片飘落在脸上   委婉小心地拉过他的手臂,柔声劝:“罗什,放弃吧,我们已经尽力了来这里跟着我,让你一起受苦了……”   我拼命摇头,终于遏制不住,倒在他怀里哭非洲的饥荒,中东的战乱,灭绝种族的仇杀只是它们离我太过遥远,我也就顶多唏嘘几句    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走向南城门,要去城门外灾民最集中的山坡可是,谁还有心思管他们呢,自己都不知什么时候饿死啊……”   我心中一凉,肯定是吕光世子吕绍下的命令他面色铁青地退了回来在城门口我被拦住,赶紧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城门再开后我来找你两只小手在空中无意识地抓,抓到我的碎发便送进嘴咬,小嘴含糊喊出一个字:“饿……”   掉头往家里走,我们每个人都沉默着   雪停了一上午,又开始飘落惨白的雪片絮絮跌在他的旧棉衣上,瞬时融进那片褐红”领头的一个小头目站出来对着罗什作揖   他对我看一眼,我明白他的意思,走过去将我们的大门敞开流民先是都怔怔地,等醒悟过来,蜂拥而入,一下子把我们的庭院挤得水泄不通这如何让下官交差?”那人有些不知所措,愣在原地城中何来余粮喂他们?留着他们在城内,偷盗抢劫为非作歹之事时有发生”      听得这么没人性的话,罗什怒红了眼,正要出言反抗,我赶紧拉住他的手臂      跟吕绍这么当面冲突过,我们已经无法再劝服他收回成命了收留了两百多人,加上我们家里的其他成员,一共两百三十多人在同一屋檐下那天我们先得解决的便是住宿问题每个房间挤十几个人打地铺,连厨房到了晚上都得睡人身体稍微强壮些的,便睡在屋外的走廊里库房里还有十几袋粮食,我让呼延平带着慕容家住在里面十天之后,我们怎么办?寒冬还有起码一个月才结束啊     我们想方设法变卖一切可卖的东西,他的书,白震给我的狮子玉佩,龟兹王后给的金手镯,都卖了      无论我们喝的粥有多稀薄,十天后那些粮食还是即将告罄   他却毫不在意,告诉我他是比丘,便是乞士之意——上乞佛法,下乞饮食他们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手绢包交给我,打开看,是几个发黑的窝窝头可是王家却不敢将老太太送出城,宁愿在自家院子中安葬听得盘耶它罗继续犹豫着说:“城外饥民,已在食死人了……”   罗什半闭起眼,偏头不忍再听眉间紧拧身边的他,以手臂圈住我,也在战栗嘻嘻,听了她的话,真的好开心 看到PEARL的长评,谢谢PEARL 我的回答是:大家其实并不知道这场饥荒,在史书上是多短的一句话以后我会公布史书中这句话到底是怎样的 “提前从别的地方以低价购入大量粮食囤积起来”——史书并无记载是何处何时开始饥荒怎么教? 还有,灾荒先是旱灾,后是兵灾,综合起来的大爆发艾晴不能阻止天旱 很多穿越文里都会让穿越女主做救世主,其实是有些YY了,真实的情况,绝对不是穿越女们纸上谈兵能改变的我的女主,只是研究历史的,她不万能街上行人稀少,人们都是愁容满面地看着地上又积到膝盖的雪”我没好气地回答他在王宫里撞见我后,马上去打探我的背景,是因为那句泄露他内心的话么?这个人,心机到底有多深?他打听我,是为了什么?   他搓搓手,用轻松的口吻说:“天这么冷,陪我去喝杯暖酒吧呛到气管了,连忙拍着胸顺气,一边转着眼珠思量第一次见你,被马撞了也毫无惧色在王宫第二次见你,我初时的确想虏走你,却被那句话惊住”   “流民日多,你赈灾救民这样笼络人心便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我们匈奴人不比汉人,你之前就算嫁过几个男人,我都不会在意”   他说完后便一直紧盯着我的反应对视上他如鹰利眸,镇定地回答:“我知道你要的是什么我知道你博涉文史,不知对君王之术有兴趣么?”   他果真抬眉,犀利的眼里渴望一闪而过”他硬朗的眉蹙起,思量地点头,“苻坚对人之德不谓不厚,非但不杀降虏反而优待   “光是这几句话么?”他把玩着酒杯,双眸对我射来更犀利的光芒,“这还不足以让我以粮交换君主要显得慈悲为怀,笃守信义,诚实可靠,虔敬信神但一旦需要,他也必须懂得抛却所有一切优良品德改弦易辙      把正在为流民切脉的罗什拉出门,走到街角,看看四下无人,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拿出“今天是大年夜,我想让你吃点好的   没有焰火,没有欢笑,我们早早上了床也有读者说,越来越不喜欢罗什,因为他是个高僧,却在饥荒面前那么没用,让妻子挨饿而不只是写出传记上的几个字他没有艾晴的未来人优势因为我既然要写他的一生,也就会写到老年这样,对现世的不满便可寄望于来世,而非在现世中寻求暴力方法改变命运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蒙逊沉思着,若有所悟地点头:“以宗教来安抚民心,使其不再抗争,果真是最便捷之法”      他在室内背着手踱步,再看向我时,颇有深意地一笑:“他日我登位,定尊法师为国师,全力宣扬佛法他的儿子沮渠牧犍尤好学问,重用了不少汉人大儒然而见利忘义,苞祸灭亲,虽能制命一隅,抑亦备诸凶德哲矣世人提起蒙逊,便是他狡诈背信,借段业之刀除去男成,又杀了段业夺走王位      有点犯恶心,皱起眉头:“老鼠?”   慕容超没管我脸上的表情,只顾委屈地点头:“超儿昨天的饭没吃,揉成团子做饵大而黑亮的眼里涌出泪水,冲洗满是灰尘的脸,露出几道白净的肌肤   叹口气,扶起他的肩安慰:“超儿不哭,跟姑姑回家   刚将手伸进怀,突然听得那个男人发出一声惨叫既然蒙逊来了,绝对会插手帮我   “住手!”   抓我的手立时放开   “放我下来!”我无力地喊,转头看四周会不会有人看到他的举动   “对了,小将军如何会出现?”我一边给慕容超处理伤口,一边问”他闷哼一声,偏一偏头,“你一个弱女子,背着这么多粮,不被人生吞活剥了才怪”   我沉默   看我一直不吭声,蒙逊鼻子里哼气:“那药膏你带走,这些天记得涂”      猛一抬头,看到他眼里的阴霾渐逝,转为莫名的关怀”我蹲下身跟慕容超说,“记得别让法师知道”   收起笑,正色道:“没错这个人,实在太让人害怕……   在呼延平护送下回到家回到家不久,罗什也带着几个弟子回来了,居然也有粮他一直病痛缠身,罗什为他念经消灾,张资一高兴,便送了罗什五斗粮灰末浮出水面,又聚合成丝绳只是跟他的乞食相比,艾晴的方法更出彩罢了而艾晴为什么不可以出彩?为什么要衬托出高僧的大义,她就得躲在后面?我希望塑造的是个配得上罗什的女人 有读者说看不到罗什的“智”,看不到罗什的“大义”罗什17年,只有这三段话的记载,是他传记里最短的」俄而梁谦、彭晃相继而反,寻皆殄灭光至龙飞二年,张掖⑿临松卢水胡⒀沮渠男成及从弟蒙逊反,推建康⒁太守段业为主什知叉诳诈,告资曰:「叉不能为,盖徒烦费耳,冥运虽隐可以事试也纂以为美瑞,号大殿为龙翔殿呼延平怎么抵挡得住罗什的盘问?将粮交给呼延平,让他先回家,再手足无措地面对罗什”   他犀利地看我,劈头又是一个问题:“你教蒙逊什么?”   “教……教史……”   “他早已熟读经史,还需你来教么?”他打断我,语气逼人,“艾晴,你是不是告诉蒙逊他的未来,用以换取粮食?”   “我——”   他又急又恼,眉头紧蹙,声音抬高:“你忘了我说过的么?这些枭雄若知道你能预言未来,会想方设法控制你,利用你,到时你的处境便危险了”   我抬眼对视上他,心情反而平静下来,酸楚地说:“所以我教给他的,是一千年后一个叫马基雅维里的人写的《君主论》”   我迎上罗什澄澈的双眸,凄清一笑:“你想知道我每天都在给蒙逊讲什么么?”   昂头看天,天际的一抹亮色,似在渐渐转暗蒙逊堂兄男成围攻建康城,与那时已被封为建康太守的段业相持不下男成策反段业,拥立段业为王于是段业打开城门,成为北凉第一位国主段业本就不足为患,蒙逊要上位,第一个要除的,便是自己的兄长男成于是蒙逊铤而走险,以毒辣的计谋反间先约男成祭告兰门山,又向段业告发男成欲反男成若来请求祭告兰门山,便是他要反的证明你不必为吃下去的那些粮食内疚,也无须像伯夷叔齐一样‘不食周粟’,一切后果我自己来担……”   “艾晴!”他把我搂住,用手捂住我的唇”   豆大的泪聚积在他深陷的眼窝中,眼里闪烁着灼人的晶光扶上我的双肩,颤动着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字地慢慢问出:“艾晴,你可后悔?”   一滴冰冷的雪水沿着屋脊滴到我脖子上,凉意渗透肌肤,直抵心房我的时代,有太多人信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爱到宁愿与你一起受饿,也不愿回去我自己的时代是你要收留那么多人,是你要让他们都活下去知道是他,咬着嘴角走得更快他一直跟在我身后,没有言语再不发泄出来,我快撑不下去了我走出大门,也能感觉出身后那道灼人的哀伤目光,如剑一般片片割着我的心   睡之前为他受伤的手涂药膏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再坚持涂几天药,应该就没事我偏开头,放下他的手,转身向床走去   他上了床,在我身边躺下,与往常一样伸手搂住我我背对他,任由他这样搂着我披衣起身,到床尾摸到他的双脚抱进怀里,为他按摩,这样可以活血消痒咸咸的湿滑上舌苔,他果真在压抑着声音哭泣   罗什,对不起,我是21世纪来的人,我比你自私太多我的同时代人,会认为你这样坚持自我,清高得有些迂腐得不来粮食,救不了人更没想到这饥荒会蔓延如此之久,连我们也得忍饥挨饿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局面,包括我这个未来之人我们不是当权者,被吕氏剥夺了神权的你,与我一样,在灾难面前都只是一介平民强力夺取对他百害无一益,他这样精明之人,自然懂得权衡只是,让自己的妻每日上另一个男人家中,总是……”   我愣住若不是黑暗中,真想看看他吃醋的表情会是怎样的捂住他的嘴,贴到他耳边问:“罗什,你相信我爱你的心不会动摇么?”   他用力点头惊讶地发现,罗什跟呼延平站在一起整个人因这一笑,光彩焕然他笑笑,把我按下坐在几案旁,自己走过去开门他道声谢,端进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将面放在我面前,我贪婪地瞪着,咽了咽口水   他将筷子递给我,温柔地对着我微笑:“这是长寿面,给寿星吃的你说过你们那里,没有生日蛋糕,便要吃面,意为长寿……”   又泛起酸意,吸一吸鼻子,抬眼对他笑:“我们一起吃”我挑起一块肉,递到他嘴边,撒娇着说,“来,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一会儿他回来了,嘴角笑意更甚   他拉着我的手出了房间,将我引到后院一间屋子里可我太忌惮他这个人,怕授人话柄不如这样脏脏臭臭的,还可以让他对我提不起兴趣结婚一年多了,对彼此的身体如此熟稔,却从未一起共浴过   他两手插在我发里搓揉,胰子泛出的泡沫沙沙作响我忍着不喊疼,不想打扰这令我心中生出万般柔情的画面细长的水流如串珠,顺着女孩黑泽的长发滑落,这个场景在我心中定格,成为永恒看他一脸狼狈地甩水,我咯咯地笑开了怀却听得他温和的声音柔润地响起:“别闹……”   他的脸上还淌着水珠,缓缓汇聚到削尖下巴,流过发青的胡茬,随着呼吸的起伏,滴到胸膛上”他抬手看了看已经愈合的伤口,半垂下眼帘,闷闷地出声,“转过身,给你擦背”他突然轻笑出声,略微离开我的身体”   我讪讪地转回头,脸比刚才更烫了我轻轻啃噬,如同品尝回味那碗面,引出他的微微轻颤”   我点点头,认真地说:“好,我宁愿胖得走不动路,也不要啥骨感美了”我满意地在他肩上噌着,“我们有责任照顾家中两百多人无论什么责任,我都希望明天一早再去思考起身把丢在床尾的衣服拿过,从里面掏出一件东西来拿起其中更小的一串,他帮我戴上,又将更大一些的戴在自己手上”   看我皱着脸要哭,急忙贴上我的脸颊亲一下:“今日是你生辰,不能哭记得你说过,他为心爱的女子写了很多诗,你还记得多少?”   知道他是想让我转移想哭的心思   我清清嗓子,拉开喉咙婉转地唱: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白白的月亮   如果不曾相见,人们就不会相恋   啊依呀依呀拉呢,玛杰阿玛我没有谭晶的功力,高音部分唱不上去他的好多诗是以现代诗的形式翻译,罗什不一定能迅速理解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在六道中的哪一道,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吕光大军进城时,锣鼓齐鸣,热闹的气氛下是一张张漠然的脸旌旗飘扬,簇拥着吕光踏马缓行,一旁的吕篆吕弘还有侄子吕隆吕超无不得意地昂首挺胸吕光出征时带了五万人,吕弘援兵时又带了三万多人,而现在回来的,我根据队列粗略估算一下,大概是三万多人车上驮着的,看形状是粮食!饿久了的姑臧居民在看到这一车车粮食后终于骚动人群爆发出欢呼,向街心拥堵,却被街边维持秩序的士兵拦住”   “大旱,疾疫,米斛万钱分裂时或者皇家太过腐败,出现灾荒却无人赈济的地区怎么办?只能抢别人的   所以,吕光出征,一为平叛,二为抢粮”而他的反应则是:“此乃天命,无法可想逃荒时抛弃的地,均可领回   这本是条好消息,却无吕光所期望的山呼万岁,看得出吕光有些悻悻   城门终于对普通民众打开跟在罗什身后的脚步凝滞,拉住他的衣袖,苦涩地说:“罗什,别再走近了猛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恶心强压下去,对着她优雅的美目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吐出:“人……相……食……”   她刚要呼喊出声,赶紧用帕子捂住嘴,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尖叫起来仔细辨认,那个女人是我们收留的刘嫂,后面一个瘦得浑身露出骨架的男人无力地拉她离我最近的一个老者,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继续低头啃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只手,他居然抱着一只手!   “闺女,饿了吧?”老者依旧坐在地上,将那只手向我伸来,泛着死灰色的手掌狰狞地在我视野中晃动这阳光为何没有一点温暖?闭起眼,握紧拳,对着那阴冷的太阳大声叫喊虚弱地转头,看到同样泪流满面的罗什指甲掐进肉中,只有让疼痛带来几分清醒,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罗什,这场灾难对我们而言,已是惨痛至极,历尽千难才存活下来无论是怎样的艰难险阻,我们一起承担”   泪水滴到他肩上,融进半旧的僧袍罗什一惊,急忙拉我到身后为我娘念经吧,她受了太多苦,死了还要被人分吃但愿她下一世,没有我这样狠心的儿子……”   “法师,我们活下来的人,哪个没吃过人?哪个没穿死人衣服?哪个不是一家逃难来,现在只剩一个人的?这山里埋的人,比活下的多太多了……”   罗什巍巍颠颠地站起,走向那群跪地的人,要将他们拉起,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起来领头的是吕绍和吕弘   没有感恩戴德,所有人皆是哭着去领麦种的找了很久,终于看到被一条红杠划去的几个字:敦煌柳园,魏长喜回想起看过的一首北朝民歌《陇头歌辞》,心中悲戚寒不能语,舌卷入喉肯放下所谓自尊暗中为流民谋得立身之处活命之粮,能多救得多少人?”   我抬头凝视,沐浴在朦胧月光中的他犹如一株孤树,月华剪出的侧影棱角分明大乘佛法亦有方便权益之说环顾四周,只我一人仓皇独立我非得要依附于这些杀人如麻视人命为草芥的所谓国主,才能救人,才能传法么?”   泪水涌进眼眶,酸楚冲鼻他这样品性高洁不染俗尘之人,若不是亲眼目睹苦难,怎可能放下自尊去思考这些逼不得以的取舍?   靠上那能令我安心的肩,叹口气说:“依附苻坚的名僧释道安曾说过,‘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他在全民皆信婆罗门教的天竺传扬佛教,比你在佛法不兴的中原传播更加困难可见,不过短短五十年,佛教在中原有多大的发展“你总能让罗什在最迷惑之时走出困境你在凉州十七年却记载寥寥,也说明他们与你格格不入无法相容只能用双手围着他的腰,紧紧地将自己与他贴合成一体   “不如明天我们就去拜访李暠吧”说道后来,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到他又恢复了自信,满心喜悦那天梯山的确是……”   我突然“啊”一声,叫唤起来:“李公子,你说那山叫什么山?”   李暠有些莫名:“叫天梯山可是,一个疑问涌上心头所以,我便不再去蒙逊家中教课也许,就这几日,便会与他再交锋吧?   我们从李暠家中出来,走过鼓楼时,看到还有不少神情凄惨的流民在排队吕纂吃了你一子,说‘杀胡奴头’如果我无法怀上自己的孩子,那就让他做我们的孩子吧我们正要往回走,看到呼延平对着我们欲言又止”(注:北海王是慕容超父亲慕容纳的封号,范阳王是慕容超亲叔叔慕容德的封号战乱纷杂,妇儒幼子,实在难为心下凄然,本来想让他们好歹在姑臧能有一席安生之地,如今看来,不得不让他们逃亡了再把铅笔橡皮笔记本交到小慕容超手中:“超儿,姑姑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你”   超儿眨着乌黑的大眼睛,晶亮的瞳仁里泪花扑闪,扑进我怀里抽泣:“姑姑,以后超儿一定回来找你超儿长大了,一定要做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乱世偷生,兵戈相隔,这一别之后,怕又是一曲《长相忆》了唯愿法师与晴姐恩爱到老,相扶相持”   高高山头树,风吹叶落去慕容一家混进来,法师亦无法断定这几天杜进来了一次,罗什跟他讲了筹建石窟寺的构想,杜进也都表示愿意支持   他向我走来,两手交叉摆在胸前,嬉笑着说:“流民还有慕容一家既然已经走了,艾老师便无须那么忙,何时可继续上课?”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记得马基雅维里接下来说:为了表现摩西的能力,必须使以色列人在埃及成为奴隶;为了认识居鲁士精神的伟大,必须使波斯人受梅迪人压迫;为了表现提休斯的优秀,必须使雅典人分散流离对我细声叮咛,脸上表情柔软如棉:“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红枣木耳汤你若吃了,我反而会放你走你不吃……”   他顿住,犀利的眼神如箭:“证明我蒙逊看对了人跟着我,站在我蒙逊身边看我打天下,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乱世,可好?”   “蒙逊……”我抬眼与他对视,他一喜,俯耳向我倾来我们历经千难才结为夫妇,旁人怎么说我们根本不在意临危不乱,对钱权毫无野心却智识过人叮嘱他们:蒙逊喝醉酒了,需要睡上一天一夜,明日此时前不许打扰这因是我自己种下的,是我自作自受路边的树木开始爆出嫩芽,草也冒出清嫩的绿色暖暖的春意带给姑臧新机,却驱不走我身上的寒冷我尽捡小巷子走,可还是不出所料,拐了一个弯后,看到了一脸阴沉的蒙逊对他的厌恶居然到了这种地步!这十来天里,每次想到他时便会想吐若是让其他男人发现你有这等本事,会对我有多少威胁?你已知悉太多关于我的事情,我自晦藏刃,故做放浪,等待时机”   四月初的春风拂过,却带起了我满身的鸡皮疙瘩不过,你我既然做不成同盟,我也只剩这一条路了……”   他用手指在我脸上摩挲,粗糙的茧子微微扎着肌肤,那种如蛇滑过的冰冷滑腻颤起又一阵的强烈恶心失神间,觉得自己的头被抬起上扬”嘴角扯出酸涩的苦笑,绝望与悲凉挥之不去,连说话都没有力气   “我已经没几个月了……到时,便一了百了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如此轻飘飘过我让盘耶它罗跟张妈去做点上油灯,举到床前:“来,我给你把脉就是太累,多睡就好了”他仔细地盯着我,脸有些红,轻声问,“艾晴,月信……来了么?”   我愣住嗫嚅着:“没有……”   “迟了近一个月”他思索一下,又问,“这些天是否嗜睡,还有想呕吐?”   他的语气里并无过多担忧,是我多心了么?月信推迟,嗜睡,呕吐……猛地抬头看他,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说……”   他拉过我的手,又搭上我的脉搏这次,我没再抗拒,惴惴地看他的表情泪水不争气地蒙上眼,只顾死死拉住他的手对我点点头,似乎回味起什么,俊朗地开怀而笑过了一会他回来,告诉我蒙逊请了姑臧城里最好的医生,为前凉张氏所用也是现在被吕氏征为御医的潘征,来为我看病瞪向蒙逊,肯定是他之前已经将我流鼻血告诉了潘征需再等些时日,方可确诊这也许是我唯一的怀孕机会,我怎能轻言放弃?   “潘医官,只要我好好吃药,调养身体,我可以生下孩子,是么?”   潘征看着我,又看看罗什,迟疑地说:“夫人体质虚弱,强行引产的话,怕是会落下病根,甚至终身不孕”   他半天不言语,低头思索,又抬头看我,犹豫着终于点头:“好,那你一切要听我的”   我差点扑上去抱他,想想家里还有两个外人,只好冲他傻笑儿子被征,死在战场城门打开后发现男人也饿死了,四十多岁的张妈孤身一人,起了寻死的心,被罗什劝下,留在我们家中不管做的再差,也是做妈的一番心意”   “法师真是体贴,公主有福啊法师若有所需,杜某定全力相助满足地深吸一口气,感慨一声,春天真好……   到了五月,缠绕我许久的恶心反胃消失,我突然胃口大增,饭量比以前增加一倍只是每天吃补药,脸色依旧苍白,这让罗什担心不已平常他也每天给我把脉,钻研医书却一直沉着脸,看不出情绪波动蒙逊,他是要我活么?他到底在想什么?叹口气,继续缝手中宝宝的尿布”   他把我拉回床上,按我躺上枕头:“你等着,我去给你煮面”   火石啪啪响,油灯点亮,他披衣下床   其实还是不太放心,想去厨房帮他,不过他肯定会赶我回来休息坐在床上等,肚子咕咕叫了好久,久到我已经忘了要吃东西一头滑下梦周公时,才被他轻轻叫醒我没接,看着他哈哈大笑起来他紧盯着我,有点紧张:“如何?”   淡而无味,除了白水煮,连葱花都没有”   他嘘出一口气,窘困地说:“这是第三锅了……第一锅煮烂了,第二锅太咸,第三锅总算可以入口”   我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起来,这可是他平生第一次煮东西,怎能浪费?他帮我擦嘴角,低低轻语:“莫要吃得那么急   六月初天气渐渐转熱,夏天悄悄走近平叛回来后,发现你更得人心,声名远播摇摇头,说道:“艾晴,我非是为此不悦既然已知要用十六年隐忍等待,怎会为吕光困我之举再生焦虑?”   眼光黯淡一下,再抬眼时轻叹:“吕光不许我再筹建大佛寺,说在宫里的王家寺庙修行便可他端起漱洗过的水盆,往屋外走,竭力掩饰波动的情绪:“明日开始,便让弟子们将善款送还捐资者吧叹口气正准备睡觉,突然又是一下!这次千真万确,宝宝真的动了,它在传递活着的讯息!   “罗什,宝宝刚刚动了,它踢我了罗什进门,急忙奔到我面前俯身贴在肚子上你若答应,便动一下”   禁不住满心欢喜,细细看着他清俊的眉目,照此描画我心中孩子的模样:“我倒是希望孩子像你查过“斗”在各个时期不一样,大致可以取1斗=135斤这样的数值,所以把蒙逊给的每天五斗粮改成了两斗   潘征再看了我的舌苔,眉心渐渐拧起:“夫人最近流过几次鼻血?”   “就昨夜……”   “艾晴!”一声厉喝,是罗什!他从来没有对我用过这么严厉的口气”潘征叹气,站起放低声音对罗什抱拳一鞠,“夫人心脾两脏过虚,脾不生血致使脸色泛白,鼻血不止,时常头晕,确是血虚”   罗什似乎被重拳击过,整个人呆立,嘴角哆嗦,说不出话来     潘征亦是动容,却无奈地摇头:“法师,夫人已有近五个月身孕,现在引产的话会危及母体,更是危险啊”我拉住他战栗的双手,放到我肚子上,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我们的孩子很坚强的,他一定会跟我一起熬过去”   肚子突然被顶了一下,力气之强,从未有过,似乎在向我们宣告他的蓬勃生命力   我笑着在朦胧泪眼中对视他哀戚的双眸:“你看,宝宝也在告诉我们,他要活着那天他没有再去吕光处,一整日陪着我,极尽温柔伸手抹他的眼角,他一怔,醒悟过来,急忙背过脸将眼角的泪水拭去     “你想为孩子起什么名?”嗯哼一声,假装没看到他的泪吸一吸鼻子,故作轻松地说:“女孩的话,就叫小晴吧你起的名,就依你”   低头吻我的额头,为我掖好毯子瘦高的身躯有些佝偻,似乎双肩背负着千斤重担,压得他无法挺直腰背昏黄的光线笼罩在褐红僧衣上,寂寥凄清看了一会儿,然后出人意料地掉头便走,从头至尾没说过一句话人参,鹿茸,玳瑁,珍珠粉等等,也不管我是否可以吃   七月来临,天气愈熱罗什面如纸色,身体不住战栗,将我搂入怀中睡眼惺忪地问:“你回来了?吕绍找你何事?” “是我让吕绍把法师支开的我没办法拉开与他的距离,想想他对一个孕妇也不会怎样,便放开顾虑,两眼无惧地直视他被他这样的眼神直直盯着,心像是被捶打了一下,突然慌乱起来 “蒙逊……”心念一动,不想看他的眼,正色问道,“你把法师支开,单独来见我,肯定有话要说迎上他哀伤的深眸,淡淡一笑:“你告诉我,是希望我恨你么?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么?从此以后,我不可能再对任何人讲君王之术,也无人知道你的野心,阻挡你成就霸业 他笑了一会,嘴角渐渐落下,用力掐我的手,似乎希望看到我露出痛苦” 涣散的鹰眼重新聚焦,深邃眼光长久地落在我脸上,苦涩地咀嚼出:“命数……” 嗤笑一声,叹出长长一口气:“命数……你我以这种方式相遇相处,也是命数罢……” 他甩甩头,偏过一边再转眼对着我时,眼里哀伤渐渐隐去,沉思一会,平静地问到:“你还有什么心愿未了?” “蒙逊,法师一心想在天梯山开凿石窟,建大佛寺,却被吕光阻止还有尊儒重教,让有才学的汉人能在西北安顿下来” “好,我在姑臧一日,便会尽我之力相助法师夏日娇阳似火,染出火红的背影   "秦朝什么时候统一全国的?"坐在我们对面的小伙子翻着《中国大百科全书少儿版历史卷》问"   小孩儿两只浅灰大眼睛骨碌碌地转,对我看一眼   "都说混血儿聪明,这孩子长得漂亮,智商还那么高我笑一笑,抱起他小小的身子:"小什,我们到了,跟叔叔阿姨们再见"   我们在一车人的赞叹与再见声中下了车多少年没有回家了?记忆中最后一次,是我研三那年的寒假我只是自己在紧张罢了   "小晴,五年了,你五年没有回来了……"妈拉住我,声音颤抖,爸只是默默接过我身上的大包"   "外公外婆好,我叫罗小什,今年三岁"怀中的小人儿又拿出最擅长的一招"我知道他在找另一个男人,有些好笑,将左手伸到他们面前,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无法通知你们,也没办法带你们的女婿来见你们"   我微微一笑:"我们回家说吧,要说好久呢不过爸妈放心,我一定把来龙去脉都告诉你们"   "外公,抱小什"   爸一惊,看着小什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臂眨着晶亮的浅灰大眼,露出可爱的笑窝和一对不甚明显的小虎牙   爸犹豫着伸手接过小什,在触上小什身体的那一刻,爸一直严肃的脸,瞬间柔软下来……   用了五个小时,把我从第一次穿越到最后一次回来交代一遍讲到我们同龄时因为身份无奈分手,妈妈开始为我低声哭泣他们请了全国最好的血液病专家、妇产科专家、基因学专家、营养学专家、儿童教育专家、不计成本动用最好的医学和技术力量当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孩子递到我面前,笑着告诉我是个男孩时,我流泪了孩子在我肚子中已经吸收了辐射,穿越回现代时又再受一次结论是我的骨髓跟小什配对成功在众人惊呼神童时,我只是笑笑他的父亲,七岁时每天不但要背三万两千字的偈文,而且还全部理解这些深奥的佛经可是一想到孩子的父亲,在遥远的时空中,在艰难的环境里,独自一人思念着我们,我心如刀绞,痛入骨髓我一直希望能劝服研究小组,让我再穿越一次在所长的苦劝下,我终于无望地放弃直到小什睡着,爸都舍不得让妈抱一下,妈只能抱怨连天我帮他把脖子上挂的玛瑙珠子取下,塞到枕头底下   爸突然轻声问:"这孩子,像他?"   "嗯,非常像牙齿像我,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不过长大后应该会跟我一样慢慢消退,不那么明显他的皮肤更白皙细腻,也是我的基因   "小晴,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研究小组想留下小什,用最尖端的教育培养他"   老李又笑开了,小聂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长江七号玩具,递给我:"艾晴,这是给小什带的礼物他现在五岁,肯定更可爱说起来,小聂小时候也是出了名的神童啊再过两年,我也要退休了,学老季一样,回家养颐弄孙喽说起来,当年是我把才子聂征远调到研究基地,却害得他一心搞科研,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对了,艾晴,你们系里有不少好姑娘吧,给小聂介绍介绍?"   "李所长……"小聂脸红了我们年纪相近,我又外向,所以跟他处得不错其他实验者都失败了,也不知道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你的身体状况,又给小什做过骨髓移植,我们怎么敢再让你试验第六次?"老李连忙摆手,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你到现在都得靠每天吃药维持正常的白细胞数目"   "还是不行"老李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微板起脸,"你啊,只想去鸠摩罗什的时代换个时空,你愿意去吗?我们的试验,希望能见到的是对历史进程有更大影响的人物"   "我……"   "我可以的!"门突然被撞开,跌进来一个女孩,手上抱着的一叠作业本哗啦啦全撒在地上   "皑皑!你……"   她闪着晶亮灵动的眼眸,绯红着脸说:"对不起,艾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只是无意中听到在接触到小聂的眼光后,终于有点女孩样,略带害羞地低下头我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两个,对着待在一旁的老李使了个眼色这十年里,我经历了太多   皑皑体检通过,居然一把搂过老实的小聂,高兴得乱蹦乱跳,把小聂闹了个大红脸   我已经很适应在研究基地的生活只是,实在太想小什了我跟老李商量,他同意让我父母带着小什来此陪我奶声奶气的童音,让我不禁想起曾经的一对兄弟为我过生日的情形可是,试着交往一下,却让我很失望现在的男生,不爱读书提高自己的修养,只喜欢打打杀杀的暴力和色情游戏   看着她失望的脸,我禁不住摇头可是,我从聂征远那里听到了您的故事因为我知道,我不敢   她挥着手跳脚:"征远,赶紧给艾老师检查身体小聂收敛起不自然的神态,严肃地告诉我:"艾晴,皑皑想把后天的穿越机会偷偷让给你"   我一惊,心立刻狂跳起来,不可置信地瞪着小聂和皑皑:"怎么给我?"   皑皑得意地对我一笑:"等我穿着防辐衣躺在穿越机上时,我会说自己尿急"   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了许久,才问出一句:"他们……他们到时候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   皑皑满不在乎地拉着我的手,摇头晃脑:"等他们发现时,您已经走了,他们不可能再把您抓回来但是,你过去了就不能带药而一旦停药的话,骨髓会制造出更多的不成熟白细胞只能靠化疗,然后等待可以匹配的骨髓无论如何这次机会我不会放弃只有明天一天,我得抓紧时间"   "艾老师,你真的要……"   "皑皑,我的丈夫在长安等着我,这是我们的诺言……"   "艾晴,你等一下中医只能延缓病情,无法断根你拿去那里,总比什么药都不吃好所以,你要听外公外婆的话老李的声音通过墙上的音响传入:"皑皑,我们开始倒计时了,别再出什么状况啦堆积在枝叶上的雪,被我身体打到,簌簌落下,堆在我身上另一边是片林子,远处山峦叠嶂,在皑皑白雪下格外清朗虽然雪已停,但天色依旧阴霾叩开门打听,才知道自己落到距长安一百五十多里的周至县幸好我自己带有地图,可以到时再问一路在官道上看到不少人,男女老幼都有   这群人看来是流民,打听一下,都是凉州来的放下手,我失望地摇头贫僧去长安,找他……"   我心念一动,他居然叫的是他的梵文名!急忙改用吐火罗语:"大师认识他吗?"   老僧脸上先是莫名的诧异,张大嘴瞪着我,继而满脸欣喜,用流利的吐火罗语回答我:"想不到中原竟有人能说龟兹语!"   他对着我合十一拜,说道:"这位女施主,我本罽宾国人,名佛陀耶舍①鸠摩罗什曾从我受学,是我的挚友虽是师徒关系,他却将罗什视为知己罗什要回龟兹时,他还苦苦挽留过罗什他是最早向罗什宣讲大乘教义之人   "罗什应该从未说过我过世吧?只是大家讹传罢了"我向他微微一笑,"我回了娘家你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三四,怎可能十六年前是他的妻?"   我哑然失笑女人缺乏营养,又没有护肤品化妆品,过早劳作生育,很容易苍老信先到龟兹,被罗什之弟,国师弗沙提婆保管叹息着摇头,布满皱纹的老眼里泪水纵横:"当年我在沙勒国继续留住十多年后,受龟兹王邀请,又到龟兹弘法佛教史家对罗什个性的看法,由他这句感喟盖棺定论有人下马,脚步声朝我而来鼻梁高挺,额头光洁,一双浓眉下目光如炬,透出阴狠,如同一头紧盯着猎物的豹子我有些惊慌,该怎么对付他?他已至我身边,晚霞落在他抬起的下颌上,光彩夺目眼角下垂,满脸戾气   他挑起漂亮的长眉:"看你年纪有二十出头,也该是已婚了送你进宫里,总比跟着窝囊的男人好进宫?他是谁?十六国除了李暠的西凉,全是五胡所立,没有汉人的贞操观念所以,连已婚女子也照抢不误"   我之所以跟着他走,一是因为他带着人马,我即便用麻醉枪射倒他,也逃不过被抓捕布衣荆钗,眼睛红肿,都是流民中抢来的她虽不漂亮,但颇冷静,对我刻意多看了好几眼,似乎有些深意,然后告诉我曾听手下唤他刘将军我总觉得她依稀有些面熟,问她的名字,叫严静然性度简傲,颇以知见自处,谓少堪己师者,故不为诸僧所重闻姚兴逼以妾媵劝为非法,乃叹曰:"罗什如好绵,何可使入棘林中?" 八十四 十六国的末代君王们   夜幕很快降临,这支队伍在河边宿营连脸上露出哀戚之色,都会遭来杀身之祸   我心头一紧,难怪这些女孩都那么惧怕他臣下若目光有不满的,便凿瞎眼睛;有敢笑的,便割掉嘴唇;有敢谏的,先割舌后斩首   此时他在姚兴手下被重用,姚兴对他非常厚待,所以这些暴戾还未全部抖露《晋书》中说他"身长八尺五寸,腰带十围,性辩慧,美风仪"若不是这可怕的个性,他真的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少见的帅哥到逍遥园见了陛下,献上这些女子,陛下定会开怀   我心中明白,这里,正是自周开始,秦、汉、唐等十二朝皇家的鄠县上林苑姚兴时期在此建了皇家林园--逍遥园鄠县在解放后改名户县,草堂寺一直保留到了现代,罗什的舍利塔便保存在内人一高兴,马上便显露出青春靓丽的气息唯有严静,仍是愁眉不展   那个精干的妇人指点我们见皇帝的礼仪,练习了几次"爽朗的笑声传入刚刚灭了吕氏后凉,吓得北凉沮渠蒙逊,西凉李暠,南凉秃发傉檀,皆来入贡称臣袭杀丈人没奕于,夺其兵马,叛后秦自立,建立了十六国中最后一个国家--大夏今日,便要在朕新造的草堂寺开坛讲经因为他知道,姚兴的接班人姚泓软弱无力我们可收拾一下,一会儿便出发   溜出庭院后,我向路旁遇到的太监打听草堂寺在何处跑了大约一里地,看到前方有寺庙模样的建筑,这便是草堂寺了望小哥帮忙,让妾身偷偷进去,免得被管教嬷嬷骂   一条青砖路通往主殿,两旁尽是参天松柏我低头拿着扫帚扫地,慢慢向主殿挪去罗什,我等这一刻,已经六年心跳声鼓着耳膜,咚咚地如雷般轰响   那个拦住你的明黄身影是谁?他为何拦着你?你说了什么,那片明黄不再挡住你?褐红色越来越近,水雾霭霭中,弥漫出亘古不变的牵念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再也撑不住,向前跌倒……父卫辰入居塞内,苻坚以为西单于,督摄河西诸虏,屯于代来城陛下宠遇太甚,臣窃惑之"兴曰:"勃勃有济世之才,吾方收其艺用,与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时河西鲜卑杜崘献马八千匹于姚兴,济河,至大城,勃勃留之,召其众三万余人伪猎高平川,袭杀没奕于而并其众,众至数万……   勃勃性凶暴好杀,无顺守之规"   淡然的声音回复:"僧肇,你代为师主持吧"   泪水涌出,顺着脸颊滑落到披散的长发上他半支起身,深渊一般的浅灰眼眸在我脸上徜徉,骨节细长的手指触摸着我的五官,一路下滑,"艾晴,让为夫再好好看看你……"   纤长的手抚摸过我的颈项,到达锁骨,再往下滑,眼波随着手一路细细看   我拉住他的手,凝视他眼角深刻的皱纹,柔声劝:"今天便歇歇吧,别累着……"   "不累这是什么?如何又受伤了?"   我下死劲咬住唇,唯有疼痛才能让我意识到他真的已经在我身边,吸一吸鼻子告诉他:"是剖腹产生小什时留下的云卷云舒间,缥缥缈缈,如梦似幻没有重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我愣住,有些口吃:"你,你不是一向不屑投吕氏所好,不屑这种谶纬预言吗?"   "非是为吕氏所做以前我劝他都被他严词拒绝,可现在……   看出我眼里的疑惑,他温润地笑笑,敛颜正色说道:"艾晴,你告诉过我:不依国主,法事难立可这个混乱的时代,终究改变了他他最后的成功,还是因为这些不得已的改变……   "艾晴,你该知道,在姑臧最后一年,凉州经历了比十六年前更惨烈的饥荒这次,罗什连两百人都无法庇护……"   抚摸着他瘦削的背,辛酸难忍:"罗什,对不起,这种艰难时刻我不在你身边"   我昂头凝望他,清癯的脸满是岁月刻下的痕迹   唐高僧吉藏以他译出的《中论》、《百论》、《十二门论》三部论典为依据,创立了三论宗,尊罗什为始祖   高僧智顗选他所译的《法华经》为天台宗的"宗经",天台宗也被称为"法华宗"然后摘了自己的帽子戴在小雪人头上小雪人身上,树枝歪歪扭扭地拼出几个英文字母   我告诉罗什:这几个字母是I LOVE YOU,我爱你们!   罗什的手不住颤抖,泪水滴落在照片上,他赶紧用袖口擦去   "罗什……"   他仍旧埋首在袖子中,闷闷的哭泣声传出,右手抖抖地将信递过来妈妈有时候会对我看着看着就哭,我知道妈妈是想念爸爸了小什的愿望是:爸爸可以跟妈妈在一起,这样,妈妈就不会经常哭了不过爸爸放心,小什以后一定乖,不再惹妈妈生气小什知道,妈妈盼着来看你,盼了很久   妈妈说,她半年后会回来所以,妈妈回来后爸爸不要担心这孩子,才六岁就这么懂事我何尝愿意只陪伴他半年呢?可是,就连这点时间,也是向老天爷偷来的心,变得柔软如棉只要日日吃,便没事了   直到室内人影模糊,才惊觉夜幕降临于是积尸盈于衢路折翮于此,将何所论!'乃凄然而止,唯为姚兴著《实相论》二卷,并注《维摩》" 八十六 点滴幸福   额头上一直贴着温暖的柔软我笑一笑,继续在房里叠被子"罗什叹了口气其中最有才干的被称为什门四圣八俊或十哲,而僧肇位列第一你的命,便是师母所救!"   我跟僧肇同时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文弱的年轻僧人,已经看不出当年抱在手中的模样了狗儿?僧肇便是我当年收养的狗儿?①   "师尊!"僧肇失去镇定,朝罗什颤抖着声音问,"她,她便是您一直惦念的师母?当年在姑臧受我亲母所托,饥荒之中救我一命的师母?"   罗什凝重地点头:"所以别人可不认师母,唯独你不可以从我走后,罗什将他带大,顺理成章地拜了罗什为师正是蜡梅花开时节,幽香阵阵,沁人心脾案桌上供奉着佛祖像,袅袅檀香烟霭升起,整间屋子清香淡雅的确,他无论对姚兴说了什么,都不会改变这个惊世骇俗的记载他说了什么并不重要,反正后世总会这样写   罗什恭敬地合掌鞠礼,我那日学过宫廷礼仪,该行跪礼我只好弓身行礼从他看我的眼神里得知,他早就不记得之前已经见过我一次了"   姚兴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顺着罗什的眼光上下打量我:"难怪法师在讲经时有如此惊人之举,原来此宫女与法师之妻相貌酷似"   姚兴一愣,摇头道:"如此,真是可惜"②   "译场组织严密,需多人相助但有能力相助译经的汉人弟子唯有僧肇一人,恐无暇一人身兼笔受证文诸多事项罗什已在之前听我详细说了与佛陀耶舍见面的过程两人二十多年未曾见面,自有许多话要说   "不累   "来,不要动   他诧异地看眼前的本子,又拿起来上上下下地看步入老年的他,与当年的鸠摩罗炎像一个模子里刻出这个眼镜,利用光学原理,可以帮你恢复正常聚焦他的气质已经升华如窖藏多年的醇酒,岁月磨砺增加了绵厚的浓香,滴滴沁人"   帮他穿上厚厚的到膝盖的羊毛袜   "嗯"   我赶紧安慰他:"是我比以前胖了他在落英缤纷中对着我笑,过尽千帆的超然风采如化外仙山之人遂因缮写,乃历观经史备尽坟籍时竞誉之徒莫不猜其早达,或千里趍负入关抗辩后罗什至姑臧,肇自远从之,什嗟赏无极及什适长安,肇亦随返研微造尽,则穷年忘勘既览旧经,义多纰缪,皆由先译失旨,不与梵本相应于是兴使沙门僧*、僧迁、法钦、道流、道恒、道标、僧叡、僧肇等八百余人,咨受什旨,更令出《大品》街上人来人往 ,充满生活气息他将钱分给那些人,再回到车里,有些沉郁 “是凉州的流民,无从过活,自卖为奴姚兴不是吕光,为政上算清明 ,应该能听得进罗什的劝诫 听到通报之人说出车内鸠摩罗什法师和夫人,他浑身一震,向我们的马车张望,然后抬脚走来驶进宫门时我往后望,他脸上有些懊恼,定定地盯着渐渐走远的马车一路上他客气的跟我解释,宫里规矩很多,不可擅自出宫门,需要专门的出宫文牒罗什本不该住在宫中,但是陛下希望日日能聆听法师慧语,不想他住的太远 我一边听一边道谢我急忙上前喝住,士兵虽不知我的身份,但是看到有等级颇高的太监在旁陪同,便停了手他对我作揖,低声道谢 我苦笑他比划身高给我看,说姐姐已有二十五岁,长得并不漂亮,却安静贤淑而这个高大的年轻人皮肤如此白皙,应该是鲜卑人,怎么会是姐弟? 不过我也不点穿,只是点头告诉他:“妾身见过乃姐” 他欣喜的一再表示感激之情,告诉我:“在下穆超,现暂住怀远坊” 我猛地抬头自己盯着他是长大后的他,还是巧合?仔细想想,严静难道是呼延静? 它父亲延平就对外称严平我再问:“小哥当时住在何处?” 他怔怔地盯着我,喃喃说出:“大法师鸠摩罗什家中我将一直放在袖袋里的一截铅笔拿出:“你可认识此物?” “姑姑!”他大喊一声,扶住我双肩,欣喜若狂,“你是姑姑!” 然而,他退开一步,面露疑惑:“可是,姑姑不是比我母亲年长吗?为何看起来比静姐姐还年轻?而且听说,你,你不是——” “小鬼,不许乌鸦嘴咒姑姑不过回娘家一趟,居然说我死了” 我仰头看他,长得那么高又帅气” 娉婷眯着眼,在光线昏暗的破草房里打量了我半天,才惊呼出声:“晴姐!你是晴姐!” 她将我拉到门前对着照射进来的阳光仔仔细细地看,禁不住问:“晴姐,为何你一点未老?与十六年前相比,反而更漂亮了?” 我笑而不答佝偻着瘦小的身子,不复当年的美丽十六年前她二十二岁,现在还不到四十岁,却看上去比五十岁的妇人还要先捞超儿局促的用袖子拼命抹灰,让我在榻下坐着我告诉一直跟着我的郑黄门,请他回去通知罗什,我遇见古人,吃过晚饭再回宫,然后拦住忙着招待我的娉婷和超儿说,请他们到外面的酒家吃晚饭他们逃到天水,租了一块地,一家人隐姓埋名作了田农,种地为生家中无钱抓药,又碰上饥荒,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我们絮叨了很久吃完后出了酒家,已是夜幕降临超儿要店家把所有剩下的饭菜倒入一个陶盆,他捧回去 “超儿,既然已跟静儿成亲,为何说是姐姐?”慕容超陪我回宫,在路上时忍不住向他问起 听出他语气中有丝无奈大门高耸,门槛冷森,梁上灯笼上书:“骁骑将军府”” 停顿许久,冷清的声音再度响起:“自此事后,超儿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不被人欺,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他按住我的手,转头问我:“艾晴,你知道他们,是吗?” 我吐舌:“这三人,加上僧肇,被后世称为什门四圣,是你最得力的四位弟子此人非常勤奋,领悟能力很高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啊……” 他的声音温软如春风,拂过我心尖,掀起波波巨浪心潮澎湃,酸涩冲鼻若没有漫长的等待,又怎显出短暂相处的可贵? 转身投进他温暖的怀抱,用尽力气抱进他,如同在海中抱着救命的浮木 我问一旁的太监,他告诉我是笔下派人送来的正想问,突然听到纷乱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个太监拉长声音高呼:“陛下驾到!” 院内的人全部跪下,我不好搞特殊,也赶紧跪了下来国师不是要寻故人之女吗?朕就把这十女全部送与国师,除了故人之女,其他九女可留下侍奉国师国师聪明超悟,天下莫二 “陛下……”罗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我柔声说:“诸位妹妹莫要担心突然,那个我不认识的女子推开身边的人,向门口冲去仔细打量她,也就是六七岁,玉雕般精致的五官,细腻的肌肤,袅娜的身姿,在十名女子中,最是美丽动人” 她这么急着走,又不肯让人护送,恐怕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当年已有九岁,应该比慕容超有更多记忆” “姑姑!”她跺脚,连耳根都红透了我摇头,看着阵势,不到晚饭时分,姚兴是不会走了她这么急匆匆走,难道是找那个男人了?“那她为何会被送来?” “那是因为姑姑你呀” 我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不爱吃油腻的东西,但看到他们那么开心,自己也很开心虽然登上了王位,确实风雨飘摇的一个弱小国家,刘裕灭南燕,将他俘虏,在建康斩首示众 超儿赶到我身边,先把初蕊从我身上拉起,再赶紧扶我我该叫你什么?国师夫人……” 当时他陪着姚兴在草堂寺听法,罗什跟我相见的情形他也看到了这个龌龊的小人!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慕容超,突然用粗糙的手钳住我下巴:“你还真是有本事,又勾搭了一个鲜卑小白虏我拉上呆立一旁的初蕊,三个人急忙往未央宫跑”我能猜到父亲是赫连勃勃,不过根据我无意中听到的对话,恐怕不是偷情那么简单 我沿着游廊往我与罗什的卧室方向走,无力地捶着腰,浑身酸痛,步履蹒跚今天一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头晕目眩突然看到前方游廊中有两个人影,一个高大一个娇小,月光在游廊中斜斜投入半壁光线,照亮了一角僧袍和红裙 红裙向罗什挪进一步,罗什立刻向后退的更开无论中途需要等待多久,我们都相信对方不会有异心 我站起身走向他明日我便请人帮忙寻找,送他们与自己的亲人团聚整个人散发着无法漠视的逼人青春,让人心生感慨” 我掏出手帕递给他,慕容超接过,却不擦,有些局促地看着手中的帕子:“这么漂亮的帕子,怎可被超儿的臭汗弄脏?” 他想将帕子还给我,手伸到一半却又缩了回去:“还是超儿洗干净了再还给姑姑吧我将清淤活血的药膏取出递给他 没有镜子,看超儿自己费力地凃,我接过药膏,让他坐下,我帮他清理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晒在他白皙的肌肤上他诸多叔伯中便有三位称帝,慕容俊,慕容垂,慕容德都是慕容家的枭雄 见我一直对他发怔,他白皙的脸慢慢浮出红晕,仰头望我,眼波流动,气息似乎有些不稳,突然觉出与他姿势有些暧昧,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四岁小鬼了,急忙拉开距离,让他披上衣服”我当然知道办法,可是不愿告诉他,打着哈哈说,“还是赶紧让静儿生个孩子更切实际点些” 他一怔,白皙的脸瞬间红透 罗什正在长安大寺一连讲经七日,几乎长安城内所有僧人和王室贵族皆来听讲回到亲人身边的女子,都得到了一笔不少的钱物作嫁妆我希望那些年轻女孩能嫁个好人家,便在这方面毫不吝啬络秀,是所有凉州女子中年纪最小的,只有十四岁,眉眼还没完全张开,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样这四人,加上被称为四圣的僧肇,竺道生,道融,僧叡,又被称为什门八俊,至此,译经所需人才基本备齐,再过几日便要回逍遥园草堂寺准备设立译场,开始罗什人生最辉煌的事业泪光中,飘然脱尘的清癯身姿向我伸出手,月牙白短衫,卷曲的褐色披肩发,一如当年车师城中浅笑着说要陪妻耍玩的一介俗客人未变,心未老,只是岁月如白驹过隙再回首,恍然如梦”环住他手臂,在他身上深吸一口气,满足地叹息即便你已老,英俊不再,却添了更多的感悟与智慧”我吸一吸鼻子,稍微离开他的身子,泪中带笑,“我饿了,你请我吃饺子似乎生出了一对自由的翅膀,如蓝天上飞翔的翩鸿,畅快淋漓地欢唱着生命之歌所以在小摊上,当一碗“馄饨”端到我面前时,我还真愣了不少时间店家在一个大缸中努力地压,挤出酒汁,端到我面前他好笑地管束我,一路大方地牵我的手,不管有多少人看到在卖日用品的西市,我老是经不住被那些精巧的手工艺品吸引,职业病又犯,喜欢的不得了,不停地买 我一直往前走,不料身边的他突然不见回头找,看到他在一个摊子前流连 走回头到他身边,他手上正拿着一个竹蜻蜓,眼神有些发怔” 我咬着嘴角笑,点点头:“是爸爸送的,他都会喜欢” 一直到西市关门,他都在摊子上寻找玩具,买了一大推东西我小时候从来不耐烦解,现在拿到手,玩了几下,不耐烦了接下来的锁很快解开了 夕阳西下,柳絮在风中飘扬,绒毛边被金色阳光然出柔软的触感,飘在肩上,软在心里这样柔媚的春天傍晚,与心爱之人过着两人世界,相视一笑的温馨 “僧人居然宿妓,不怕遭天谴吗?真是没王法了!”扭住僧人的几个百姓嚷嚷着,一脸气愤 我掏出一包东西放在他面前,打开给他看” 他带上眼镜,用指尖跳起一枚针,放到蜡烛下仔细观察:“确实不一般,没有针眼他大惊失色,掰住我的脸,便要我吐出” 我低头看这枚针,犹豫着伸舌从我手指上卷入口中,小心地品一下,猛地看向我:“是糖?” “恩 我正色说道:“罗什,娶妻一事,已是你此生最大的污点,何况纳妾你要译经,要带领三千弟子,你的尊严一定要维持住” 四月中旬,我们要启程回草堂寺我读过这部经文,知道这短短五千字的经文其实非常难理解,所以他译的很艰难我笑着翻开第一张稿纸,细细品读,一张接一张看下去,眉头却是越来越紧我急忙安慰他:“嗯,这个,《金刚经》本来就很难懂 “罗什,这部经文,你希望给谁看?”我将稿子交还给他,“是受过系统佛理教育的高等僧侣,是受教育程度高的文人雅士,还是初通文墨的在家居士,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普通百姓?” 他浑身震了一下,低头翻看手上的稿纸,一张张快速地翻到底,然后突然抬头大笑:“罗什明白了”他抓住我的手,说,:“艾晴,你的智慧领悟,已是这个时代难寻罗什虽大小乘皆通,但自身雅好大乘,况大乘更适合汉地,而空宗始祖龙树,提婆之作,中原尚无人译出《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皆是空宗义理之精华,罗什想日后一一译出” 我点头,我看过的佛教资料里说过,在公元二三世纪,印度的龙树,提婆师兄弟俩人,根据《般若》思想,撰述了《中论》《十二门论》和《百论》,通称为《三论》,创立了佛教史上第一个大乘教派—空宗罗什所译的《三论》,便是后世论宗的宗经 “而译文,则可删繁就简不必拘泥于务得本文,只要原意能达即可”他转身面对我,微笑着点头,眉间尽显通达智练,“三论论典,非是普通百姓能解,所以罗什亦会专为百姓翻译易懂的经文为此,他遭到不少佛学家的质疑,甚至包括他自己的弟子,大家都认为他是龟兹人,无法做到完全领会汉文,可是,他删繁就简,真的是汉文水平问题吗? 他所翻译的流传最广的佛经,如《金刚经》《妙法莲华经》《维摩诘所说经》都不止他一个人翻译过《金刚经》有七种译文,七种便有玄奘的版本因为玄奘翻译的大多是高难度的佛教理论,不是做佛理研究的人,一般不会看玄奘的译文鼎盛时期,有三千多僧人参与” 为了能一睹罗什译经的盛况,我不到四点便起来换装,可是罗什看到了我扮的小厮,好笑地叫我换回女装,并大方地告诉我,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妻,无需这样遮遮掩掩我有些尴尬,偷眼看罗什,却见他脸色如常,神情鉴澈,坦然面对千余名弟子 悠扬的鸣钟声传入,早课时间到了” 说完这番话,众多僧人动容” 罗什对我瞥来一眼 他这几天翻译的是《正法华经》 “师尊!”竺道生正执笔书写,抬头恭敬地喊一声:“昔年高僧竺法护亦移过此经但若将天竺偈句照原样改为汉语,易失其韵味如何求得文字更顺畅,义理更圆通,乃是我等已经之责任啊” 每个人都在思索罗什这番关于直译和意译之间的平衡关系” 我坐在蒲团上笑着凝望那个忙碌的身影,幸福感再次充盈整颗心慧皎说他:“笃行仁厚,泛爱为心暖风拂过,带着浓浓花香,牵起他的手,向我们的家走去…… 九十一 慕容超的计谋 我慢慢走在终南山紫阁峰的台阶上,呼吸着春末清新怡人的空气罗什的居所,在现代堪比风景名胜幽静处的高级疗养院林荫道旁是参天松柏,翠竹轻拂我在清晨罗什去寺里后,便每日到不远处的奎峰登山,锻炼身体我不问也知道,他一直在为投奔叔叔做准备而他这么积极地陪我爬山,还有个原因讲完刘邦项羽,又讲《三国策》 我爬到半山腰,想去亭子里歇息片刻,便顺着一条开满梨花的小径走去只是当我看清楚这两人是谁后,不免尴尬与讶然 难怪一早寻不到慕容超,他居然跑这里来了回头看见是我,两人的脸瞬间红了,然后便也是一副尴尬模样我扯了扯嘴角,转身往回走” 燕儿复杂地看我一眼,脸憋得通红,快步从我身边经过,匆匆下山依她那么安静的性格,接受燕儿做妾,也不是不可能想到他这样背叛静儿,总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半响才叹口气,眼神飘忽不定:“此时纳妾非是明智之举他们非但对法师,对姑姑本人也极为敬重” 他停手,依旧笑着,俊逸的剑眉上扬,说不出的倜傥潇洒:“姑姑渴吗?” 我点头可是这些天看他对我,似乎并不是以对待长辈的态度 他扭头看我,唇边浮起迷人的笑意我笑骂了几句,也将鞋袜脱了,坐在岸边,把脚放入水中” 不及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拉着往水中央走,脚底的石头很滑,我尖叫着叫他慢点,他却不听,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感觉,他,似乎是有意在这么做厉声告诉他我要回案上,刚挣开他的手,他的另一只手臂伸到胸前箍住我他紧紧搂住我,用低哑的声音呢喃:“姑姑,超儿真的很喜欢你他笑笑,挑眉暗示:“姑姑,超儿不会让任何人看到的……” 我心里极其不舒服,胃中泛出恶心,冲喉而来他的言谈举止无一不充满魅人的诱惑我们上岸去谈,好吗?” 看我态度软化下来,他欣喜异常,忙起身将我扶起,搀着我走上岸 我扫开他的手,不动声色地问:“超儿,你是想跟我一时苟合,还是有长远之计?” 他怔住,半响才低头出声:“超儿自然想跟姑姑长远……” “长远?那你是想娶我?” “只要姑姑愿与法师分开,超儿定娶姑姑为妻姑姑身体孱弱,每日药不离手,你不怕负担更重吗?” 他笑如阳光灿烂,眼角有丝得意:“姑姑与燕儿不同,以姑姑的智谋决断,定能帮超儿得王位否则休想得我一分好处” “姑姑!”他猛地看向我,眼里顿时有丝慌乱,“静姐姐并无过错日后超儿登上王位,后位定是姑姑的” 我冷笑后位?以前的蒙逊也这么对我说过打在他脸上的一巴掌,也将我心中那个可爱乖巧的小鬼头从此抹去…… “姑姑!姑姑!超儿是真心喜欢你啊……”他拉住甩袖要走的我,一脸慌乱,不知所措 我悲凉地一笑:“别再装了!你若真心喜欢我,就不会到现在还叫我姑姑!” 他整个人凝固住 九十二 慕容家最后的枭雄 敲门声响起,门外飘进一声唤:“晴姐,是我,娉婷 “晴姐,今日超儿对你不敬,娉婷特意来代她致歉” 我心中一凛,抬眼看他你不肯帮他,定有原因吧?” 我偏转头,默然叹气” 我猛地看向她 “娉婷,你容我考虑一下明日早上答复你 我将慕容超还有娉婷来求我之事都告诉罗什,只是隐去了早上慕容超的色诱,说完后重重叹气:“罗什,你说我怎么办?我到底该不该指点他?” “艾晴,你告诉与不告诉,结局是否会不同?”他沉吟片刻问我与他相处这些日子,我也早就感觉出来慕容超其实并无多大智谋 “姚兴马上回来逍遥园看法师译经到了青州,你也很难有机会见到他’看看有谁会相信不过这也难怪,他过去二十年一直在跟贫困作斗争,有谁教过他这些权术呢? “你叔叔在姚秦定有细作,自然 会将这个消息传给你叔叔” 他乖乖点头,看着我面前纹丝未动的饭,咽了咽嗓子:“姑姑,你不吃了吗?” 我疲倦地摇头 只要慕容超扼守大枧关天险,以逸待劳,然后坚壁清野,将地里的禾苗悉数毁去如果慕容超再派奇兵袭击晋军后方,阶段运输线路,刘裕日后能不能做他的宋武帝,都会打个问号 刘裕为什么敢这样做? 就是因为他估算定了:慕容超绝不会毁掉禾苗! 果然慕容超选择放刘裕入大枧关,出城逆战,却是不利押解到建康后,刘裕将他斩首示众可惜内部的不团结,消耗完了这个家族最后一分力气帮他达到目的之后,我真的不想再见到这个人了…… 六月初,姚兴带着文武百官包括赫连勃勃,到逍遥园看罗什译经进展 有了罗什的证明,姚兴相信了,高兴地要封慕容超爵位,还送了座府邸给他没想到慕容超一家刚搬进新家,几天后便传来惊人的信息慕容超在路上与死对头赫连勃勃相遇,双方言语不和动起了手,慕容超被打成重伤,变成痴呆 姚兴派人来看视很多次,慕容超谁都不认识,母亲妻子每日伤心不已慕容超和家人又回到从前的贫民生活,但他却得以来去无禁我叹息,柔声劝他道:“静儿,你回去吧下身有血渗出,羊水已经破裂,流的床上大片湿安慰初蕊保持镇静,教她数数来稳住呼吸 过了两个多小时,初蕊的宫口张开了,子宫开始收缩剪断脐带,清理口腔黏液,倒提脚丫拍脚板我明白她的意思,让所有人先出去,在外守候 “夫人……”她颤抖着伸出手,我赶紧握住,“是燕儿……” 我不明白,用眼神询问” “为何自从无意中听到初蕊与赫连勃勃在他府前的一番话,我一惊猜到让初蕊怀孕的,就是赫连勃勃夫人好心放我走,我本以为刘勃勃会收下我,没想到,他却那么绝情没想到,他们不放过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 初蕊的泪缓缓滑落,眼里慢慢蒙上灰黑的死寂,突然用很大的力气拉住我的手,竭力喊出:“夫人,求你收养这两个可怜的孩子然后双手合什,喃喃念起经文站立不住之时,似乎被抱起,然后我便失去了意识他眼里隐着波澜,却异常镇定:“你在昏厥时又流了一次鼻血……” 我咬一咬嘴唇,吸口气,笑着说道:“好不过得等过了苏幕遮初蕊的后事,还有两个小儿,罗什都会安排好,无须你操心 燕儿爱慕虚荣,用自己年轻的身体做筹码,寻找可以攀附的男人,这些我都可以原谅马车在下午时分驶入长安城,我掀开帘子看,主干道上很多人在忙着张灯结彩,为迎接明日的苏幕遮 我们的马车夫叫嚷着要人群让道,那个高大身影抬头朝我们这边看,乱发下一张满是污垢的脸,我一眼便认出,那是慕容超! 蹲在地上的慕容超眼神一震,突然起身朝我们的马车本来你可忍受得了?” 他垂头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嘴角有一丝凄绝的笑:“姑姑,不过两年而已,超儿能忍!” 那一刻,他的笑容,跟娉婷在我面前流露出的笑一模一样车夫长乐大喊:“你这疯子在干什么?我家夫人岂容你如此轻薄?” 在长乐将他拉开之时,他快速在我耳边细语:“姑姑,谢谢……” 然后,他放开我,眼睛依旧落在我身上,神情凄绝地笑一下,嘴里又开始大声嚷嚷:“小娘子真香,呵呵,真香啊……” 他被周围愤怒的群众包围了,有人在骂:“这疯子越来越不成样子了,居然轻薄人家小娘子” 我闭一闭眼,转头上了马车,让长乐掉头绕道而行我和他都戴着面具,罗什换上俗衣,没人认出,我们便放心大胆地手牵手,融入欢乐的人群纤长高挑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英姿飒爽我还能见到他,真好! 我瞪他,在满眶的泪中笑骂:“为老不尊!在自己儿子面前还那么嬉皮笑脸我站头,看到罗什正面带微笑地站在我身后,脱下面具挽在手中 弗沙提婆告诉我们,龟兹王白震和他的儿子均已逝,现在是白震的苏子白苏尼支为龟兹王 他看我笑,瞪我一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说不定,他也跟我当年一样,在等待仙女的到来……” 一直坐在一旁默默不语的求思对父亲看了一眼,英俊的脸上浮起绯红” 我看看一直淡然笑着的罗什,再看看眼神真挚的弗沙提婆,心中的感慨无以言表噙着泪,对着他们重重点头随着他走进佛堂,卑摩罗叉坐在蒲团上,正在看罗什的译文,见到我,也面露诧异三千徒众,皆从罗什受法但罗什累业障深,故而只是传法,不收徒弟,不以师礼受三千徒众之敬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罗什与妻,非仅仅是常人以为的男女之欲罗什之所以将妻带到师尊面前,便是想让师尊知道:是这位默默站在罗什身后无怨无悔付出的女子,才成就了罗什的今日 他停顿一下,深吸一口气,盈盈泪光中笑着看我:“如今我妻不日便离开,罗什与妻,再无生聚之可能” 卑摩罗叉一直默默看着我们俩,面上亦有动容之色擦去眼角的泪,对我挤一挤眉:“好了,再不留点时间给大哥,他不知道要怎么恨我了 “艾晴,听我说……”他长久地看着我,似乎在思考什么,许久之后,努力深吸一口气,才犹犹豫豫的说出:“你只有三十三岁,一个人带着小什太辛苦千年时光,不过瞬间事愿鸠摩罗什法师能收我两为弟子他却笑嘻嘻地说,既然出家,便不能再用俗家名字他现在应该是二十一岁,比我还小一岁,却一脸老成,神情持重我迈开大步朝着主殿方向走,道桓一路小跑跟上我:“道标,你怎么走得那么急?难道你比我还记着想见到鸠摩罗什法师吗?” 我不理他,步子迈得更快所以来此处扮和尚,一点都不费力微笑时神情清鉴,翩然出尘他年轻时,应该就是我这样的长相吧?难怪草堂寺的僧人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我你所倡导至空宗中观论,与有宗如何能比?” 我有些动气中国的佛教派别大多数属于空宗,因为空宗诸派锁倡导的“一阐提皆有佛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无情无性”等,连小脚老太太都听得懂” 爸已经平静下来,脸色如常,摇头说道:“师弟,当下之急,乃是译经我平常很少抽烟,现在却希望有只烟在手,好让我放松不住颤抖的手 他看到了我站住脚步,微微佝偻的身体慢慢挺直,怔怔地盯着我我一直在对着他笑 “恩” 妈说这话的时候正是秋天我推着她在医院的草坪散步,她看着金黄的梧桐树叶,又沉入了回忆 他的眼眶里聚满了泪水,闭一闭眼,再睁开时突然上下打量我:“你如何也出家了?” 我默默自己的光脑袋,呵呵笑冬天顶着这个,真挺冷的:“我没有只是为了能更快接近你,才这样打扮的”幸好爸的时代,僧人不需要烧戒巴他浑身一震,对我看一眼,泪光闪烁中有一丝温暖在流淌外公外婆的过世,让妈难过了很久……” 我在蜡烛下一张张翻着照片,讲解给爸听她的容颜,与前面两张相比,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因为化疗,她掉了不少头发,三个月里头发全变花白了爸流着泪听完,几次用袖子颜面,失声痛哭她在世间已没有任何牵挂,终于可以去地狱找你” 他皱眉:“薪灭形碎,唯舌不烂?” “很匪夷所思,是吗?正是这段记载让我突发奇想:为何会薪灭形碎,唯舌不烂?”我笑一下,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不会吓到他,“因为那尸体不是真人!” 爸猛地抬头,瞪眼看我:“小什,你……你是说,真的我,去了未来?” 我点头:“借助我们哪里的高科技,完全可以作出一模一样的佳人和不会烧毁的舌头你跟着我穿越,会受到辐射而我回去后,也会给妈妈做骨髓移植手术,你跟妈完全可以在我们的时代再相守几十年手术后一切安好了,我会选择到公元园四零九年,也就是姚秦弘始十一年八月二十日之前再来此处妈是因为在这里停留时间过长,辐射慢慢积累,有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而我两次都不会停留太久,回去后就会接受身体检查,所以不会有事我刚开始没明白过来,爸突然用笔在我额上点了一点,然后笑得更大声我用手一抹,两手沾着墨汁 爸儒雅的脸被涂了一道黑,看上去很滑稽 我微微一笑:“我的公司是几十层的大楼,每一层再分割成几层流水线,庄稼就生长在流水线的培养基里,模拟阳光按区域照射,温度湿度全部人工控制最后他能理解一部分了,叹息着现代如此惊人的科技,对我点头赞许:“小什,你做的对……” 我被太多人赞扬过,也得过很多荣誉但没有任何赞扬,比得过此刻被父亲认可我开怀大笑,妈年轻的时候真是傻的可爱盖上盒子,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光滑的外表,眼里柔情似水,抬眼对我笑:“这些年,为父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次跟其他所有产品一样,美女是流水线作业生产出来而她,也在紧盯着我,不过跟我看他的眼神不同,她的眼里流出的是诧异仍是半跪着,将手伸到她面前” 她低头努力搓我的手,露出玉琢般粉嫩的颈项心里,升腾出一股异样情愫她比我低大半个头,仰着可爱的小脸,仿佛意识到什么,突然放开我的手“叫我小什” 她点头,又对着我打量起来“你长的真像法师看着她的背影,我笑了笑,打算去草堂寺不过看来,他跟妈一样,是个工作狂一想到她纯净的面容,居然就忍不住笑觉贤正在跟爸争论什么我嗖滴站起,紧握拳头要往前冲 “不过你得做件事情” “好!”道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贤大庭广众下逼人太甚,毫无宗师之姿,贫僧实在看不下去了,定位罗什法师讨个公道!” 午休时间,我又找到僧肇看来今晚会有个小型会议了 不过,想到后世将这场驱逐算在爸头上,心里有点不安 大殿上又是人满为患,牵头的贵宾席上坐了姚兴和太子姚泓及一群皇亲国戚在场负责翻译的是同梵语的宝云,他一边用比记录,一边说出汉文意义 爸和觉贤老头一来一往辩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脸上均是严肃的可怕虽然听不懂,在场却无人敢出生,都屏声静气地看着两人的面部表情” 络秀满脸惊奇,小嘴张得很大,瞪着眼睛看我帮他清晰无法洗掉的污垢今夜无风,黑幕中点缀着闪闪繁星,看来明天会是个晴天围着我的女生实在太多,可我对她们没什么兴趣各式美女中,没有一个是我心中追寻的纯净身影 临走前,我只是宣布要回龟兹千言万语想叮嘱,只凝成一句:“爸,这四年中你一定要保护好身体,为了妈” 爸看着我,重重点头她现在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的确已为人母了容情容雨是我从小带大,日后决不亏待他们” 我看着她温柔的脸庞,有些发怔为什么这么纯净的女孩,在我的时代那么难找到? 她坐着马车离去时,我一直怔怔地看着我没有爸妈的勇气,冲破时空障碍,勇敢地去牵她的手,只能看着马车越驰越远便劝陛下莫要委刘勃勃以兵权,可惜陛下不听,两年前刘勃勃果然反,陛下懊悔某及,便又来逼迫我还俗从政 “如果陛下还要逼你,你隐匿山林吧姚兴晚年,几个儿子在老爸还没死时便争得不可开交道桓若去隐居,也能免得经历这场战乱大堂里有很多人,爸的卧室外围着不少人,都是爸的弟子们,面露忧色,却不敢进门打扰爸” 他却摇头:“去把所有弟子都叫进来吧爸的精神不是太好,可能是这几天夜以继日地工作,消耗了太多体力但愿所译经文能流传后世,全都得到弘扬流通” 众人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一时间,哭声充实着不大的卧房,连我听来,都觉得有些悲恸爸瞥我一眼,不再说话我跟僧肇招呼大家出去,让爸好好休息一会儿僧众们一个个到爸面前磕头道别,然后哭着出门 他环视房间,眼神复杂,缓缓摇头哭声震撼,地动山摇今先户县圭峰北麓草堂寺,便是当时鸠摩罗什主持翻译佛经的场所前方的仿古建筑,是我和妈根据爸在草堂寺旁的住所设计,清幽古朴” 房里是古典的老式家具,只有基本必备的现代电器寺里的僧人都以为他们是普通居士老人高瘦的身躯有些佝偻,却是历尽沧桑的超然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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